
第1章 回家路上是非多
“小军,快跑!”
萧彻一声声,竭力嘶喊着自己的战友。
在他脚下,是一片焦土,到处弥漫着硝烟,尸骨遍地。
对面的烟雾中,苏小军转过头,对着他大喊道:“将军,我掩护,你先走!”
“要走一起走,我们说过的,同生共死!”萧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想要朝苏小军跑去,可身体却不受使唤,疲惫到极点。
“将军,照顾好我妹妹,来世,我还做你的兵!”苏小军说完,一头钻进了烟雾之中。
他的军装,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在那上面,有三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看着苏小军越去越远,萧彻心痛如刀搅,这是无畏军团特勤小队的最后一名战士,也是自己多年的近卫。
他的死,意味着这次任务的彻底失败,与特勤小队的全军覆没。
作为一名将军,作为一名指挥官,萧彻心中阵阵抽痛,就仿佛自己的孩子,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
“不!”
萧彻大吼一声,从梦中惊醒。
晴空万里,碧波如洗。
一架从法国戴高乐机场起飞的波音777大型客机,正飞行在距地面三万英尺的高空上。
头等舱内,身穿白色中山装的萧彻,陡然睁开眼睛,棱角分明的面庞,满是疲惫之色,眼中流露出阵阵痛楚。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窒息中恢复过来。
事情发生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可萧彻还是无法忘却。
在国外战斗那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战友在身边倒下,这次之所以久久无法释怀,是因为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
那场行动,他带队冲进一个特殊实验室内,在里面,他被一个长着酒糟鼻子的老教授,用一种红色气体熏倒了。
之后他就经常做噩梦,有时候甚至会失去理智,一个月不到,他的精神已然近乎崩溃。
二师父说他中毒了,中得不是普通的毒,是一种恐怖的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会使周围神经髓鞘、脑和脊髓及其他组织产生病变,类似于蛇毒,却要比蛇毒更加凶猛。
直接效果就是让人全身麻痹,神智癫狂,直到神经错乱,心脏骤停。
因为无法检测到毒素的具体成分,萧彻只能靠吃一些通用的解毒药物来勉强/压制。
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情绪与这种毒素有很大关联,心情好的时候,很少有病发的状况。
于是,在师父的强烈要求下,萧彻离开无畏军团,离开战火纷飞的战场,踏上归途,希望在国内安定的环境下,能够逐渐恢复健康。
“先生,您好,需要帮助吗?”宋茜蹲下/身子,用关切的语气,询问这个额头上布满汗珠的年轻人。
作为头等舱的空姐,宋茜有必要关注这里每个人的状况。
没有等到萧彻的回答,宋茜又用法语询问了萧彻,她会八国语言,如果萧彻不回答,她接下来会用英语、日语、韩语……
“谢谢,我……没事……”萧彻挥了挥手,靠回座椅,情绪渐渐回落,身体却依旧有些虚弱。
“先生,擦擦汗吧,您是不是有点恐高?”宋茜递过一张纸巾,露出个甜甜的笑容道。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清雅,甘甜,声音像是小溪叮咚流水,舒缓悦耳。
萧彻不由抬头多看了她两眼,很优雅的一个空姐,身材高挑丰满,五官端庄精致,只化了淡妆,清澈的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温馨。
萧彻感觉很舒服,血液从心脏缓缓流回四肢,力量慢慢恢复,脸色也红润一些。
“感觉好点了吗?我去给您倒杯水,拿副耳塞过来,听听音乐,飞机要将近十个小时后才能落地呢。”
萧彻点点头,温和笑笑说道:“麻烦你了。”
宋茜嫣然一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片刻后,宋茜带着矿泉水和纸杯返回,给萧彻倒了杯水。
“喂,空姐,这里,给老子也倒杯水!”
就在这时,过道对面外侧座位上,一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老头大声喊道。
宋茜眉头微微一蹙,这个老人家,真是没有礼貌。
不过作为空姐,为乘客服务本就是她的工作,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走过去倒水。
哗啦……
水刚倒好,这老头有意无意,一不小心把纸杯碰倒,里面的水尽数洒落,在宋茜肉色丝袜上留下大团大团的水渍,看上去有点恶心,又有些别样的诱人意味。
宋茜不由发出一声尖叫,大声惊呼道:“你……你干什么?”
这老头却大声嚷嚷道:“喂,你怎么工作的?我身上都湿了,新买的西装,范思哲最新款,绝对不能用水洗!你说吧,怎么赔?”
饶是宋茜脾气再好,再有职业素养,听到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道:“先生,讲讲道理好吗?明明是您把水杯打翻了!”
“我不讲道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服务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
宋茜气的脸都白了,义正言辞道:“先生,我是空乘,不是你家丫鬟,我有我的职业素养和人格尊严。我尊重您,所以也请您尊重我。”
听到这义正言辞的话,老头顿时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梗着脖子站在宋茜面前,仿佛一个街头泼妇般大声喊道:“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我要投诉你!投诉你!”
“先生请你冷静一下……”宋茜不想和他吵架。
“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老头像疯了一样,伸手就朝宋茜衣领抓去,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宋茜尖叫躲避。
蓦然间,她感觉手心多出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揽住自己半边肩膀
是萧彻。
萧彻将宋茜护在身后,陡然跨出一步,站在老头面前,一只手揪住他领带,毫不费力将他提了起来,冷冷道:“你够了没有?”
老头眼神惊恐,梗得脸红脖子粗,双脚不断挣扎,却是根本碰不到地面。
他顿时蔫了,想大呼救命,却是根本发不出声音。
萧彻冷哼一声,随手把老头丢到座位上,转头看向宋茜,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宋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萧彻手中,有些紧张的飞快抽出来,顿时脸红到耳根,小声嗫嚅道:“我没事,谢谢。”
萧彻单手负在胸前,微微弯腰,做了个空少般的服务礼,淡淡笑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宋茜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萧彻,没想到,他还挺幽默的。
没过多长时间,两个空少飞快赶来,宋茜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那老头又飞快起身,奔向空少,张牙舞爪的,直接一巴掌打在一个空少脸上,大声喊道:“你们这些饭桶,看看,老子被人打脸了,你们怎么工作的?”
年轻高大的空少,无缘无故被打了一巴掌,虽然不疼,但心头也是火起。
而更让空少意外的是,下一秒,这老头,竟然像狗一样张开大嘴,朝着肩膀恶狠狠的咬了下去!
空少急急躲避,还好躲得快,没有被咬到。
“神经病啊!”
“这人疯了!”
“快,抓住他!”
另一个空少飞快行动,一阵手忙脚乱,抓着老头的胳膊,用力将他按在地上,双手反剪身后,牢牢控制起来。
好一会儿,尘埃落定。
“呼,吓死我了,竟然是个疯子。”见到这一幕,宋茜吐着舌头,后怕的朝萧彻说道。
萧彻轻轻点头,眼神却是看向老者刚才的座位旁边那人,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白人,帽子墨镜捂的严严实实。
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萧彻眼中露出沉思。
刚才,那一瞬间,萧彻敏锐察觉,那个白人身上,似乎有一闪即逝的杀气。
“小茜,你也过来一下吧,详细说说事情经过。”一个空少呼唤,宋茜应了一声,脚步飞快跟上去。
两人押着老头从舱头走到舱位,老头口中还在骂骂咧咧,吸引不少注意力。
休息室。
刚进门,老头顿时变了副表情。
他全身气质一变,很是诚恳朝着三人鞠躬,歉意道:“三位同志,不好意思,刚才我情急之下,行事有点唐突,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姓麦,麦华辉,是华清大学生物学博士,这是我的工作证,之所以闹出这么一出事,是因为有人要杀我,我迫不得已。刚才在座位上,我旁边那个人,他身上绝对带枪了。我死倒是没什么,可我的最新研究发明成果,要是落在他们手上,会死无数人!”
什么?
听到这话,三人顿时呆住了。
仿佛是怕三人不相信,麦华辉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大堆证件,严肃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护照,工作证,公务出国函,外交豁免权证书,喏,全部都在这里。”
两个空少检查了好一会儿,终于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想到麦华辉刚才的话,两人都是面色大变。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宋茜也是有些惊慌的问道。
“我去报告机长,大志,你去通知别的乘务,注意不要惊慌,暂时先不要声张。小茜,你先呆在这里,千万别出去。”
一个空少飞快说道,旋即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另一个空少也是迅速回过神来,跟在他身后。
宋茜则是有些慌乱,脑海中不由想到许多电影片段,一时间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就在这时,宋茜忽然感觉,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是麦华辉将一个金属U盘塞到自己手中。
宋茜下意识捂住嘴巴,眼神疑惑。
“嘘……”
“如果……如果我死了,请你保护好它,将它送出去,地址在里面。”
“我相信你,美丽的姑娘。”
麦华辉用唇语说道,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怕宋茜不明白,他连说了好几遍。
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后,宋茜一颗急速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感觉像是谍战片中的地下党接头,惊心动魄的要命。
吱呀!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两个空少还没来得及出门,一个帽子墨镜全副武装的墨镜男,顿时侧身闪进来,速度快到极点。
砰!
砰!
他接连两拳,直直打在两个空少太阳穴上,然后捂着两人嘴巴,把他们轻轻放倒。
一击致命。
速度快到极点。
两人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见到这一幕,宋茜瞳孔陡然放大,嘴巴大张,还没发出尖叫,下一秒,这个墨镜男脚下一个大跨步,冲到她面前。
一把冰冷的金属手枪,顶在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
“美丽的女士,请保持安静……乖,安静,不然,我保证,你的脑袋会像烟花一样,砰……炸开,漂亮极了……”
墨镜男邪魅笑道。
第2章 神鬼莫测八卦步
这墨镜男声音很温柔,却充斥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宋茜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害怕了。
真的好害怕。
尤其是,墨镜男刚进门时,自己下意识将那个金属U盘,随手塞进上衣口袋。
那无异于一颗炸弹。
宋茜深深低着脑袋,心中的紧张,着实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SK?”就在这时,麦华辉开口说道,脸色平静的看着墨镜男,声音如古井不波。
墨镜男看向麦华辉,嘴角扯出个弧度道:“麦教授,你够聪明的啊,装疯卖傻……”
听到SK两个字母,宋茜眼神猛然间瞪大,差点哭出来。
作为经常飞国际航班的空姐,她也算是见多识广,对SK的大名有所而闻,这是目前世界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实力之强大,几乎让人闻风色变。
据说,这个组织的总部在北美,组织内部,和北美那些贩卖军火的大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那么一瞬间,宋茜简直想大喊,东西就在我这里,你拿走就是,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但,这个念头从心底直冲到喉咙口,却终究是硬硬忍住了。
说实话,她很怕死。
但,她心底也有不容被亵渎的区域。
华清大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连SK都想得到的东西……
能够杀死无数人的发明……
这些压力,像是一座无影无形的大山,几乎让宋茜喘不过起来,却也让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奇妙的责任感。
麦华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我想,你们这次任务会失败,就算杀了我,就算杀了她,就算杀了这架飞机上所有人,东西你也不会得到。”
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麦华辉,我很欣赏你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我同样很欣赏你的坚持,但,SK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保住。”
墨镜男轻轻推开宋茜,朝前跨出一步,站在麦华辉面前,枪口直直顶在他脑门上。
“我给你两条路,一,担任SK首席生物博士,年薪一亿美元,享受组织内部最高级待遇。”
“二,在我的枪下,成为一堆碎肉。”
麦华辉哈哈大笑,张开胳膊,朗声道:“首席生物博士?一亿美金?哈,哈哈,SK还真舍得下血本……”
说着,麦华辉忽然一口唾沫,呸在墨镜男脸上。
墨镜男躲闪不及,顿时中招。
感觉到脸上那黏糊糊的一坨,他脸上肌肉狰狞扭曲,擦了一把脸后,全身气质蓦然一冷。
砰!
墨镜男扣动扳机。
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声音,像是一个气泡碎裂。
一颗子弹打在麦华辉脚面上,整只左脚陡然间炸裂开来,血肉飞溅,惨不忍睹。
麦华辉瞬间满头大汗,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墨镜男的双手犹如钢铁之爪,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将他顶在墙上。
求生的本能,让麦华辉剧烈挣扎,四肢不断用力,但却根本无法挣脱,脚下鲜血犹如坏掉的水龙头,汩汩而流,在地上铺就一张红毯。
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点动摇。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这是一个科学家的坚守,或者叫做,一个学者的风骨。
千万年来,华夏大地上,诞生过无数个这样的人,是他们,撑起了华夏民族的脊梁。
“真是倔强啊……”墨镜男啧啧赞叹一句,又道:“你们华夏有种古老的酷刑叫做凌迟,用锋利的刀子,在人身上割三千六百下后,才会赐他死亡。SK一位天才杀人家,以凌迟为灵感,发明了另外一种美妙的酷刑,叫做枪花。一支枪,三十六颗子弹,开出三十六朵花。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诗意?”
听到这话,宋茜彻底吓傻了。
麦华辉紧咬舌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下子挣脱开来,张开胳膊,双手狠狠抱住墨镜男,张嘴朝他脖颈咬去。
困兽犹斗,何况垂死之人?
墨镜男愣了一下,全身汗毛也是竖起,麦华辉虽然没什么武力,但如此惨烈的拼命,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发凉,不由下了重手。
狠狠一记肘击,肘部最坚硬的骨头,砸在麦华辉脊梁上。
咔嚓……
麦华辉仰天长啸,发出痛苦的嘶吼。
墨镜男的一记手肘,差点把他的脊椎都砸断。
麦华辉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血沫,青筋爆凸的手上,却用尽最后的力气,依旧死死抓着墨镜男的胳膊。
死……也不放手!
墨镜男挣脱几下都没能挣开,凶性大发。
咔嚓……
咔嚓……
他硬生生扳断麦华辉的每一根手指,才得以脱身。
做完这一切,墨镜男满身是血,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饶是他身经百战,经历这样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但血腥程度却惨烈无比的战斗,此刻也是心情难以平静。
华夏人,真的好可怕。
而此时此刻,宋茜仿佛中了定身法一样,脸色煞白冰冷,全身瑟瑟发抖。
她那里见到过这种场面?
若不是脑海中还有一根弦绷着,此刻早就昏迷过去了。
好一会儿,墨镜男回过神来,一脚踢开麦华辉的尸体,转头看向宋茜,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舔嘴角的鲜血,邪恶道:“美丽的女士,你一定知道东西在哪?不要拒绝,告诉我……”
他一步,一步朝宋茜走去。
……
机舱中。
萧彻站起身来,朝舱尾走去,手中捏着一枚胸牌。
这是宋茜的胸牌,大概是刚才不小心掉了。
走过长长的机舱通道,萧彻不动声色观察着经济舱的每个乘客,长途飞机,大部分乘客都陷入深沉的睡眠,呼噜声此起彼伏。
萧彻发现两个空荡荡的座位,一个正好位于机舱正中,一个则是位于舱尾最后一排,脑海中隐隐冒出某个念头,他脚步不由加快了一点。
当走到卫生间附近时,萧彻看到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把守着机舱和空乘休息室之间的道路。
萧彻依稀记得,刚才这个白人,也是坐在头等舱,就是坐在刚才那个老头旁边的人。
心念一动,萧彻微微眯起眼睛,笑着问道:“嗨,伙计,你上卫生间吗?”
“噢,卫生间的门好像坏了,我打不开。”白人耸耸肩,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让开洗手间的门,却依旧把守着从机舱到休息室的通道。
萧彻咧嘴笑道:“是吗?”
萧彻轻轻扭了一下门把手,很轻易的便把门扭开,撇撇嘴道:“嗨,伙计,修好了,你要先来吗?”
白人面色不变,伸手示意道:“你先吧,不客气。”
“谢谢。”
萧彻走进卫生间,下一秒,他双手犹如两条灵蛇,直接缠住这白人的脖子,犹如蟒蛇吞食般,将他拉扯进卫生间,脚尖飞快勾上门。
白人察觉到不对,面色大变,飞快从口袋中掏枪。
只是,已经迟了。
萧彻缠着他的脖子,在狭小的卫生间内,像是两个跳贴面舞的舞者,高速旋转,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便转了十几圈,白人彻底蒙圈。
萧彻狠狠一记手锤敲在他后脑勺,这人顿时软软晕倒。
在他身上摸索片刻,萧彻搜出一堆零零碎碎的小工具,看到这些熟悉的装备,萧彻摇头笑笑,自言自语道:“果然是SK……”
随手把东西揣进口袋,把枪也带上,萧彻出门。
刚走出卫生间,萧彻鼻子吸了两下,眉头顿时一皱。
有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他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没有人比他对血腥味更敏感了。
顺着血腥味的方向,萧彻直奔休息室,站在门外静静倾听片刻,取出根小铁片,悄无声息的插入锁孔。
门内。
宋茜瘫软靠墙,看着那墨镜男一步步逼近,心脏急速跳动,一颗心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紧紧咬着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此刻此刻,她脑海中,悄然冒出之前那个宽厚的背影。
咔哒……
就在这时,门锁悄然响起。
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门内的墨镜男面色一变,飞快转身看向门口,枪口飞速移动。
只是,他却始终没能开枪,反而是双手无法抑制的颤抖,脚下不断后退。
因为他发现,这个刚冲进门的男人,动作的频率实在是太快了。
快!
快!
快!
快到极点!
像是一个高速运动的弹球,即便以自己千锤百炼过的枪法,此刻也根本无法锁定萧彻的活动轨迹。
连人影都无法锁定,还怎么开枪?
一时间,墨镜男的心乱了。
萧彻站直身体,脚下蜿蜒游走,忽前忽后,似左似右,节奏和频率变化之快,几乎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只能看到滞后的虚影。
这是八卦游龙步。
准确来说,是八卦游龙躲枪步。
八卦游龙步,本就是华夏传统武学。
八卦游龙步,鬼神挡不住,说的就是这套武学。
萧彻从五岁开始练习,腿上绑的沙袋从五斤,到十斤,一直到五十斤,基本功一等一的扎实。
等到他二十岁,身体完全发育完成,即便腿上绑着五十斤沙袋,也可以做到在沼泽中如履平地。
十五年,五千多个日日夜夜,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即便是大年初一,也从未间断过。
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所以,也从来不会有白费的功夫。
到后来,在战场上历经生死,萧彻在枪林弹雨间,让自己的八卦游龙步更进一层,练到步随心动的境界。
除非是近距离的突然开枪,或者是机关枪犁地般扫射,普通的子弹,基本无法伤害到他。
下一秒,萧彻到了墨镜男面前。
双拳贯耳,呈罗汉敲钟式,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砰!
墨镜男脑袋巨震,金属的墨镜框,深深陷入肉中,勒出血肉模糊的深痕,七窍都有血沫溢出,轰然倒地。
“是你!”
见到萧彻出现,宋茜呆滞的眼神中,顿时迸发出无比明亮的神采。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手忙脚乱扑过来,仿佛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找到父母般,重重砸进萧彻怀抱。
萧彻身躯蓦然僵硬。
战斗模式下,很不习惯和别人贴身接触的他,强忍着将这姑娘摔出去的冲动,尽可能的放缓动作,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结束了,战斗结束了。”
只能说,宋茜的身材实在太有料,曲线玲珑,饱满丰盈。
她的拥抱,也实在太有力,几乎是整个人挂在萧彻身上。
柔软而不失弹性的触感,几乎是让萧彻瞬间起了反应,裆下立正敬礼。
好一会儿,宋茜情绪才渐渐平复,察觉到小腹处被什么东西顶着,她陡然回过神来,顿时脸红到耳根。
“我……我……我不……”宋茜支支吾吾,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彻拍拍她的肩膀,深吸口气,大步走到麦华辉面前,蹲下/身,检查片刻后,微微摇头。
没救了。
萧彻不是神仙。
更何况,脊椎断裂,就算是神仙,也救不过来。
第3章 游龙飘风连环掌
“他是谁?”
萧彻问了一句,发现地上一大堆散落的证件,捡起来查看一番,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
这个名叫麦华辉的科学家,可能是因为某项最新科技研究成果,被SK看上了,追到飞机上,遭受痛苦的折磨,却誓死不从,最后被杀。
萧彻抬头看向宋茜,开口问道:“他有留下什么遗物吗?”
宋茜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到那个U盘,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深吸几口气,鬼使神差道:“我……我不知道。”
此时此刻,宋茜的眼神极其复杂。
她不知道,麦华辉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受。
这件事情,对于自己而言,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
但此刻,她心中竟然隐隐有种坚定的信念,一定要将麦华辉的任务完成。
平心而论,宋茜不想对萧彻说谎。
然而,大概是这东西太过重要,她还是说谎了。
她不是不信任萧彻。
只是还不够信任。
毕竟,两人这还是刚认识不久。
萧彻倒是也没怀疑她,在墨镜男身上摸索着,同样摸出一堆小零件,内衣里的吹针,口袋夹层的刀片,还有各种隐蔽而实用的装备。
见到这一幕,宋茜嘴唇动动,下意识问道:“你认识他们?”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刚才有听到,他们是SK的人。”
“我认识SK,可不认识这几个小虾米。”萧彻笑着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宋茜脸色一滞。
这话,还真是狂妄啊。
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萧彻大步走到两个空少面前,用特殊手法在他们身上拍了几下,两人顿时悠悠醒来。
看到房间中的场景,两人又是震惊又是疑惑,呆呆看着萧彻,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彻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开口道:“听着!现在飞机上有劫匪,而且不止一个,这里有一个,还有个在卫生间,也被我打晕了。”
“我没猜错的话,劫匪有三个,这是SK的惯用风格。两人负责直接行动,第三人负责后勤保障和总体策划。我用屁股都能想到,第三个人,他会乔装打扮,混入机组工作人员,趁机控制飞机,然后安放炸弹。”
听到萧彻的话,两个空少更加震惊,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虽然他们也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但现在两人已经彻底吓傻了。
毕竟,他们最主要的工作还是维护机舱秩序,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就好像一个保安,把他直接丢进炮火连天的战场,估计连枪都拿不稳,会拉一裤裆屎。
“我需要做什么?”一个空少还算机灵,像课堂上的小学生一样,举手问道。
萧彻指指一个空少,道:“你,去卫生间把那个昏倒的人拖过来,现在,立刻,马上!注意不要惊动其它乘客。”
这人哦了一声,急急转身朝门外跑去。
然后萧彻指向另一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空少说道:“你,脱衣服。”
啊?
这人顿时呆住了。
宋茜也是呆住了。
“我……我……这……”他扭扭捏捏说道,白俊的脸色一片通红。
看到他这幅表情,萧彻就知道他想多了,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笑骂道:“想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干你的屁股吗?蠢货,脱掉你的工作服!”
萧彻的大师父说,不会说脏话的将军,不是一个好将军。
萧彻是个好将军,所以他平时在队里训手下时,也养成了说脏话的良好习惯。
空少明白了萧彻的意思,手忙脚乱的,飞快把工作服脱下。
萧彻也脱掉外套,然后换上这套工作服。
雪白的衬衫,金属扣西装外套,长裤,皮鞋。
宋茜和这空少,眼前都是蓦然一亮。
他像是一个将军,粗犷,威武,全身上下弥漫出一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给人带来强大压力。
两人呼吸都是有些急促。
“看着我干嘛?有什么问题吗?”萧彻开口问道。
宋茜脸色微红,下意识上前两步,整了整萧彻翻转的领口,轻声道:“您真像一位将军。”
萧彻哈哈一笑道:“老子本来就是将军!”
听到这话,宋茜脸色一滞,不由自主捂住嘴巴。
将军!
他竟然真的是一位将军!
作为一名空姐,宋茜最喜欢看的电影就是007系列。
此刻在她脑海中,萧彻的形象和007无限重叠,渐渐融为一体,一个中国版的詹姆斯邦德在宋茜脑海中诞生了。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她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自己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羞涩一笑,露出两个甜美的小酒窝。
萧彻正想开口,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另一个空少吃力的把那白人拖了进来。
“你们先呆在这里,不要出去。”
还是办正事要紧,萧彻交代一句,然后推门而出,直奔驾驶舱。
对SK的行事风格,萧彻很熟悉,称得上是了如指掌。
前几年的时候,SK很激进,手段很暴力,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死再多人都不怕,在国际上也闹出许多大新闻。
但近些年,大概是换了领导人,他们行事作风收敛许多,除非在必要情况下,一般不会危及到平民的生命安全,也不会制造出诸如飞机坠毁这样的事故。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只要自己控制住第三人,这个局基本上就破了。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路过下一间乘务人员休息室时,萧彻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鼻子动两下,隐隐嗅到空气中有种奇妙甜香。
这味道萧彻不陌生,是一种常用的迷药,可以让人陷入沉睡,除非用特制解药,否则的话一般要沉睡十二个小时。
房间内四张架子床,两个空少,两个空姐,正蜷缩在上面睡觉,呼吸声很均匀。
萧彻没有打扰他们,转身准备出门。
咻……
就在萧彻刚转身走到门口时,耳朵微微一颤,一个尖锐的声音顿时传入他耳中,好像是类似于飞针的暗器。
情急之下,萧彻身体飞快前倾,整个人笔直九十度卧倒,躲过这枚暗器。
叮!
一枚散发着幽光的吹针,钉在金属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彻还没来得起起身,一阵香风便是扑面而来。
左边下铺上,一个穿着空姐服装的女人,闪电般急速朝萧彻射来,指尖隐隐有精亮光芒,直取萧彻后心。
萧彻腰间狠狠一拧,连续在地上滚了两圈,勉强避过这一击。
咚!
那空姐的攻击,落在机舱合金墙壁上,戳出几个深深的洞口。
萧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若是戳在人身上,绝对是几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这时,萧彻才看清楚这个空姐的长相,看上去是亚洲人,肤若凝脂,高挑秀美,眼神却是冰寒到极点,犹如一头残忍的猎豹。
就在这时,这空姐脚下一动,再次冲了上来,根本不给萧彻半点喘/息的机会。
趁着装备精良,她发动潮水般的攻势,萧彻在地上有些狼狈的翻滚,根本无法站起身来,已然被逼到墙角。
这空姐眼神一亮,抓住机会,穷追猛打,几点寒光,戳向萧彻脑袋。
萧彻深吸口气,眼疾手快,双手犹如火中取碳,发力抓住她两条胳膊。
尖锐的指虎,距离萧彻喉咙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却是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几公分的距离,犹如一道天堑,不可跨越。
她毕竟是女人,即便经过专业训练,在力量这方便,也远远不如在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萧彻。
砰!
两人上身纠缠在一起,动也动不了,却是不约而同的同时出膝,膝盖犹如火星撞地球般,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空姐一声闷哼。
萧彻也是呲牙咧嘴,不由爆了句粗口。
刚才这一撞,他才发现这女人膝盖处,应该是戴着某种合金打造的护膝。
咻!
就在这时,这女人鞋子上一声轻声,两把尖刀射出,修长的大腿犹如出膛的炮弹,钻向萧彻裤裆。
萧彻呆了一下,只觉裆下一凉,一阵阴风吹过,情急之下,顿时松开她的胳膊,高高跳了起来。
萧彻长长的胳膊,直接搂住这女人的脖子,粗壮的双腿,则是用力夹在她腰间,将她扑/倒。
两个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在地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这女人借着指虎和鞋刃的锋利,拼命挣扎挥舞,总算找到机会挣脱,一跃而起。
她大口大口穿着粗气,胸前不住起伏,头发凌乱,脸色有点红。
萧彻抓住机会起身,脚下猛然跨出一步,双手犹如行云流水,终于发动反击。
这是八卦连环掌,和游龙步一样,也是他从小修炼到大的。
连环掌加游龙步,是八卦掌中最高深的境界,萧彻脚下东一步西一步,却暗含步法,整个人化为一道无处不在的风卷,将这空姐包裹在自己的掌势范围内,围而不打。
空姐不住出拳出腿,却是根本无能为力,连萧彻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死死咬着牙,从攻势转变为守势,严密看守好门户。
萧彻笑笑,有些怜悯的看着她。
八卦掌拳谱有云:“意如飘旗,气似云行,滚钻争裹,动静圆撑,刚柔相济,奇正相生。好手行拳,真个是行如游龙,见首不见尾;疾若飘风,见影不见形。”
这段话,说的就是这套掌法。
这套掌法的神妙之处,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奇门八卦,本就是中华传统文化中最核心的部分,化用在武学中,更是如虎添翼。
萧彻掌法越来越快,这空姐左挡右拦,全身力气飞快流逝,大汗淋漓,将原本就紧身的衣服浸透,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结束吧。”
萧彻沉声吐出三个字,瞅准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双臂狠狠一抖,便是将她抡了起来。
咚!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风车,她重重砸在地上,眉眼间现出痛苦之色。
萧彻不给她喘/息机会,欺身而上,犹如一条灵蛇蜿蜒,再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甩起。
咚!
又一下。
她狠狠撞在墙壁上,五脏巨震,脸色一片煞白,已经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趴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精致的五官扭曲狰狞,眼中透露出无比的阴毒,却是紧紧抿着嘴唇。
“还不投降?”萧彻哈哈一笑,大步走上前去。
噗!
这女人口中陡然喷出一条血箭,而在那血箭中,藏着一点寒光,竟敢是一枚刀片!
萧彻面色微微一变,急速弯腰,险之又险的躲过刀片,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最后的刺杀手段被废掉,女人终于面色大变,疯狂挣扎着,一副要和萧彻拼命的架势。
只是,她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二话不说,萧彻拆了她双手双脚的关节,将她死死顶在墙上,漠然道:“别动,杀人,老子是你祖宗!”
看到萧彻眼中的冰冷和杀意,这女人眼神呆滞,全身触电般一抖。
那种强横而霸道的杀意,像是一柄锋利到极点的钢刀,即便她手上沾染过不少鲜血,在这样的杀意面前,却也是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第4章 刁蛮任性小萝莉
战斗结束。
萧彻和这美女杀手打斗很激烈,然而那些昏迷的空姐和空少,没一个醒来。
大概那昏迷药物药效太过强烈,不够十二个小时,肯定醒不过来。
萧彻看向这女人,一双粗糙的大手,毫不犹豫的伸出她衣领里面,在靠近胸口的位置摸索。
片刻后,萧彻摸出个暗袋,一把拽出来。
这个暗袋,是SK的老手段,萧彻一清二楚。
袋子里面是两个小巧精致的瓷瓶,还有一张照片,萧彻沉声问道:“这是解药?”
她嘴角抽/动两下,眼神又是震惊。
此时此刻,她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灵,在他面前,自己根本没有半点秘密。
她更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一个冷血无情的恶魔。
刚才,他的手都伸进自己胸衣里面,碰触到自己最引以为傲,也是最敏感诱惑,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部位。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当真是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对手。
这女杀手的表情早已说明一切,萧彻拿起瓷瓶走到床前,拔开瓶塞,放到一个空姐鼻子前,嗅了几下后,她悠悠醒转。
“拿着解药,把其它人弄醒。”萧彻没心思和她解释,随手把瓶子塞到她手中,然后转身一把提起这女杀手,推门而出。
把她带到先前那休息室,将三人并排捆起来。
“炸弹在哪?”萧彻沉声问道。
女杀手眼神一凛,瞳孔深处再次现出震惊。
炸弹?
他怎么知道会有炸弹?
女杀手咬牙沉默。
萧彻眉头一皱,声音大了几分,道:“说话!”
女杀手下意识哆嗦一下,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中,依旧是沉默无语,咬牙硬挺。
萧彻蹲下/身去,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上,则是拿着刚才从她胸口搜出的那张照片。
这照片是张合影,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儿,正是这女杀手,还有个高高瘦瘦斯文帅气的大男孩。
两人面容颇有些相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她弟弟。
萧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一字一句道:“告诉我炸弹在哪,不然,这个男人,会为你陪葬。”
听着萧彻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她瞳孔陡然瞪大,全身剧烈颤抖。
杀手无情,但那是针对别人。
正是因为无情,所以对仅有的情义,才更加重视。
照片上那个大男孩,是她的弟弟,她黑暗生命中,最后的太阳。
“魔鬼,你这个魔鬼!”
“你会下地狱的!”
女杀手情绪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喊道。
“地狱,我倒是想去,他敢收吗?”萧彻面无表情道。
女杀手急促喘/息着,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绝望闭上眼睛,眼角微微有些晶莹,无力道:“在……在53C号乘客的包里。”
得到想要的消息,萧彻站起身来,拍拍手,朝宋茜三人交代道了一句,然后直奔机舱。
一路走到53号C,座位上是个女孩儿。
长相很甜美,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眼睫毛,粉嘟嘟的萝莉少女一枚。
她穿得也很清凉,下/身是条短到大腿根的热裤,帆布鞋,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上身则是粉色T恤,戴个白色鸭舌帽,一股青春靓丽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她正在睡觉,嘴角两道晶莹的丝线,怀里紧紧抱着个复古花纹的小包,LV的标志金光灿灿。
见她似乎很疲惫,睡得很香,萧彻有点不忍心把她叫醒,于是动手,轻轻把包从她怀中抽出来。
谁知,这姑娘虽然正处于熟睡状态,警惕性却很强,感觉有人在动自己的包,瞬间就睁开眼睛。
“你干嘛呢?”
见包包的带子在萧彻手中,她顿时尖叫,用力把包包朝自己的方向拉。
“住手!”
知道炸药就在她包里,生怕她用力过猛,不小心把炸药给触发了,萧彻急急大喊,双手用力压住她胳膊,把包夺了过来。
萧彻拉开拉链检查,包里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身份证,护照,银行啦,钥匙,化妆品,还有一串手链,和一大包姨妈巾。
萧彻看到她身份证,名叫陆小蛮,挺可爱的名字。
陆小蛮急了眼,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就来抢自己的包。
只是,萧彻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双手高高举着包检查,她根本碰不到,蹦蹦跳跳,干着急没办法。
她一双小手,对萧彻锤打扭掐,无所不用其极。
萧彻皮糙肉厚的,根本不在意,权当是挠痒痒了。
只是,片刻后,萧彻傻眼了。
这包里,根本没有炸弹。
想了想,安全起见,萧彻还是拆开那包姨妈巾,认认真真检查,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而这时,陆小蛮已经彻底发飙了。
“死变/态!”
“干嘛啊你!”
“把东西还给我!”
她闹腾的厉害,萧彻一阵头大,这个时候,只能将黑脸扮到底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严肃喊道:“陆小蛮,不许闹了!”
陆小蛮被他吓到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萧彻冷声问道:“我刚才接到线索,有人在你包里藏了炸弹,除了这个包,你还有别的包吗?”
“哼!”
陆小蛮哼了一声,别过脑袋,完全不想和萧彻说话。
见她这幅样子,萧彻咬咬牙,狠心揪住她耳朵道:“快点,说!”
陆小蛮被彻底吓坏了,坐了无数次飞机,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粗暴的空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哭泣道:“坏蛋,你这个大坏蛋!”
这时,旁边有乘客看不下去了,左边一个大叔,笑眯眯打着圆场道:“这位同志,这姑娘还有一个包的,上面那个米黄色的书包。你也是,好好说话不行么,瞧把小姑娘吓的。”
一听到有人泄露了自己的“机密”,陆小蛮顿时急眼,转过头去,狠狠瞪着那大叔,咒骂道:“喂,老头子,谁让你乱说话的,也不怕嘴巴烂掉!”
大叔目瞪口呆,摇头苦笑。
萧彻二话不说,打开头顶的行礼舱,一眼就看到个米黄色的书包,小心翼翼拿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
几分钟后,看到那个手机盒大小的黑色盒子,萧彻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就是它。
SK最新研发的超体炸药,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状态,隐蔽性极强,经常用于暗杀各种名人政要。
当看到这个黑色盒子,陆小蛮也是傻眼了。
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难道,真的是炸药?
“这真是炸药?”她嘟着嘴巴问道。
萧彻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说呢?”
她脸色变了变,眼珠子转了两圈,仿佛一只狡黠的小狐狸,面色变了几下后,露出个讨好的笑容道:“给我看看呗?还不是从我包里拿出来的?你刚才对我那么凶,你给我看看,我就原谅你了。人家还没见过炸药呢……”
萧彻转念一想,自己刚才的手段确实有点粗暴了,于是把黑色盒子递给她,不放心的交代道:“小心,别用太大力,一旦炸了,全飞机人都要上天。”
“好好好,知道啦,啰嗦。”
陆小蛮咕哝着,小心翼翼接过黑色盒子,顿时眉飞色舞。
她紧紧把黑盒抱在怀中,很是张狂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个大坏蛋,快点,给我道歉,不然我就把炸弹引爆,和你同归于尽!”
饶是萧彻见多识广,听到这话,也是不由自主呆住了。
这姑娘,脑子有毛病?
为了和自己置气,连命都不要了?
萧彻摇摇脑袋,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机舱中其它人,也都是呆住了,一阵骚乱。
萧彻大喊两声,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喂,你什么态度,快点,给本姑娘道歉!我心情好的话,就原谅你了!”
萧彻一巴掌拍她头上,随手捏住她脖子,像是捏着一只小鸡仔,轻轻松松提起来,扳开她瘦弱的胳膊,重新拿回炸药盒子。
陆小蛮惊呆了,自己虽然身材保持的很好,但至少也有九十斤,竟然被他如此轻易的拎了起来。
这还是人吗?
只是,回过神来,她顿时心中羞恼,脸红到耳朵根上。
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战士,竟然被人当成小鸡仔,肆意拿捏。
她拼命扑腾着,白花花的美腿不住踢向萧彻,不住嚷嚷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个大坏蛋,我踹你,踹死你!”
萧彻松手放下她,冷冷盯着她。
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是昂头挺胸,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毫不示弱的和萧彻对视。
忽然间,她飞起一脚,直奔萧彻裆下,就算是偷袭,也要把刚才吃的亏还回来。
只是,以萧彻的身手,即便是拿着个炸药盒子,行动很不方便,也不可能被她踹到。
萧彻右手轻轻一捞,便是将她的腿捞到手中,顺手一掀,陆小蛮顿时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栽倒在飞机座位上。
啪!
萧彻一巴掌,狠狠打在她屁股上,教训道:“叫你闹,不听话!”
啪!
“这一巴掌,是替你爸教训你的!”
啪!
“你个熊孩子,老实点!”
连续被打了三巴掌,感觉到小屁股火辣辣的,陆小蛮身体绷得紧紧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打我?
他竟然打我屁股?
从小到大,连手都没和男生牵过,现在竟然被打屁股了?
陆小蛮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看到陆小蛮趴在椅子上发呆,萧彻把她放好,系好安全带,黑着脸道:“飞机降落之前,不许乱动了,听到没有?”
陆小蛮呆呆坐在座位上,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紧紧攥起小拳头,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久久回荡。
混蛋,我饶不了你!
萧彻不再理会她,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这姑娘有十七八岁了吧,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成熟。
不过,身材倒是还可以,小屁股还挺丰满的。
……
第5章 讳疾忌医
将SK的人剪除干净,航班工作人员善后,安抚着乘客们的情绪,忙的四脚朝天。
约莫两个小时后,飞机终于到站。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由戴高乐机场飞往中海虹桥机场的K9001次航班已经平安落地,感/谢您的乘坐,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陆小蛮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在人群中寻找着萧彻的踪迹,然而扫了几遍,却是根本找不到了。
萧彻早已将炸弹盒子交给两个空少小心保管,自己则是悄无声息的下机。
他身份比较敏感,在公众面前曝光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陆小蛮,宋茜也在寻找萧彻。
只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萧彻就消失了。
宋茜甚至都没有做完打扫清洁机舱的本职工作,就跟随着下飞机的客流,在人流中寻找萧彻。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却根本没有见到萧彻的影子。
无力的蹲在候机大厅门口,宋茜脑袋埋在双/腿/间,心中蓦然间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若是,若是自己再能主动一点,就好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人海茫茫,一次错过,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深吸口气,擦了擦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失魂落魄的朝前走着。
没走几步路,她看到了颇为壮观的一幕。
一支车队,静静停在候机大厅门口。
为首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加长版,后面跟着三辆奔驰,呈品字形护卫。
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从后备箱中取出红地毯,飞快铺在地上,让那个清丽可人的小姑娘踩着上车。
饶是宋茜见过不少大场面,见到这一幕,也是不由愣住了。
好大的排场。
那个小姑娘,看上去颇有些眼熟的样子,好像之前是在自己的航班上。
若是平时,宋茜可能会好奇,上去打个招呼。
但现在,她一点心思都没有。
上了回市区的机场大巴,宋茜呆呆看着窗外,思绪飞向远方。
……
萧彻下了飞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淡水镇。
淡水镇是位于中海郊区的一座小镇,苏小军的故乡。
在苏小军临死前,萧彻答应过帮他照顾妹妹,就一定会做到。
三年。
苏小军为自己挡了三颗子弹,换来保护她妹妹三年。
虽然,这或许是萧彻人生中最宝贵的黄金三年,但,这是苏小军的遗愿,别说是三年,就算是三十年,萧彻也定然会不折不扣的完成。
这是一个将军的承诺。
萧彻上车后,呆呆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有几年没回来了,华夏发展的当真很快,沧海变桑田。
车子稳稳前行,走了一段路,萧彻眉头一皱,隐隐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像他这种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超级强者,第六感是非常敏锐的。
萧彻转头,透过后车窗玻璃瞟了一眼,后方是两三辆出租车,视线原因,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坐了什么人。
难道是被人盯上了?
萧彻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念头。
“师傅,多绕两圈,甩开后面那几辆车。”保险起见,萧彻沉声说道。
出租车司机脸色诧异,竟然还有主动要求绕路的?
不过,他巴不得这么做,轻快的应了一声,重重踩下油门,出租车顿时加速,在城市大街小巷来来回/回绕着。
一个多小时后,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彻底消失,萧彻下了车,又连续换了几辆车,一番乔装打扮,确认身后再也没有苍蝇,这才直奔淡水镇而去。
黄昏时分,萧彻到了苏小军家门口。
这是一座位于镇中心的二层小楼,一楼是个门面,挂着诊所的招牌,二楼上晒着衣服和被子,应该是住的地方。
诊所生意很红火,人来人往。
萧彻缓缓走到门口,一时间,心中竟然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小军的亲人。
苏小军父母去世的早,他从小和两个妹妹相依为命,为了供养两个妹妹读书,甚至不惜前往国外打黑工。
一番机缘巧合之下,成为自己的战友。
可现在……
萧彻知道,苏小军的两个妹妹,大的叫苏娜,从小天资过人,学习成绩格外优异,今年才二十四岁,却已经是医学博士毕业。
小妹叫苏菲,今年刚上高中,萧彻在照片上看过她,是个天真活泼的美少女。
在门口徘徊片刻,萧彻眼神一动,看到旁边墙上贴着张招聘启事,是诊所正在招一名护士。
心中有了主意,萧彻大步进门。
等了好一会儿,诊所的病人基本走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从里面医护室走出来。
她将近一米七五的身高,素颜朝天,不施粉黛,容貌很是精致,身材也极完美,虽然穿着肥大的医师服,却半点不显得臃肿,反而是有种别样的制服诱惑。
只是,她秀美典雅的脸上,却始终笼罩着一层冰霜,没有半点笑容。
萧彻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苏娜。
“你好,请问您这里招收护士是吗?我叫萧彻,是来面试的。”萧彻上前两步,彬彬有礼的问道。
苏娜眉头微微蹙起,上下打量萧彻,瞳孔深处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恶之色。
她看得出来,萧彻这一身行头虽然没有牌子,但绝对价值不菲,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手工定制的高档货。
能穿得起手工定制的人,会来自己的小诊所当护士?
苏娜心中冷笑。
从小到大,她不知被多少人追过,其中不乏有钱的公子哥儿。
这些有钱爱装/逼的公子哥儿,就喜欢玩这些把戏。
对这些男人,她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你走吧,我们不招人。”苏娜摆摆手,赶苍蝇一样说道。
萧彻愣了一下,笑咪咪问道:“为什么?”
苏娜抿着嘴唇,很坚定道:“没有什么为什么,说了不要就不要,你走吧。”
萧彻脸上笑容不变,不依不饶道:“我真是医生,不信你可以验一下我的医术。”
死皮赖脸。
苏娜心中更加讨厌萧彻了。
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儿,都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蜡黄的大叔,慢吞吞走进门,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萧彻眼神一亮,表现的机会来了,飞快迎上去问道:“大叔,你看病么?”
这大叔看了苏娜一眼,愁眉苦脸道:“苏医生,还是上次的老毛病,那个药,再给我开一点吧。”
苏娜轻轻点头,转身回柜台拿药。
“等等!”
萧彻轻轻卷起大叔的袖子,笑道:“大叔,您别急,先坐,我给你把个脉,咱们先确诊一下病情,好不好?”
大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彻已经两根手指搭在他脉搏上。
苏娜停下脚步,双臂环在胸前,冷漠看着。
让你装!
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本事!
大概一分钟后,萧彻移开手指:“大叔你最近是不是总拉肚子,食欲不振,晚上还有可能大便失禁?”
听到这话,大叔脸色顿时有点窘迫,仿佛犯了错误的小孩子,唯唯诺诺道:“也没有……就是有点拉肚子,就上次那种药,再给我开两片就好了。”
萧彻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娜一眼,开口道:“大叔,病不讳医这个道理,您是懂的吧,这可不是闹着玩。你这可不是普通的拉肚子,是腹部已经产生积水,不尽早治疗的话,很有可能发展成大病,到那会儿就麻烦大了。”
大叔也有点慌乱,急忙道:“那,那该怎么办?我上回确实有这个……咳咳,失禁,就是有点不太好意思说,想着吃点药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苏娜面色大变,心中窘迫,脸色也是微微有点红。
上次诊治时,诊所病人实在太多,大叔可能想省钱,又不愿意做全身检查,而她询问时,也没问出大便失禁的症状,所以只是简单开了些治疗腹泻的药物。
如果,真出现大便失禁的症状,那无疑是腹积水。
腹积水和腹泻,虽然症状很相似,但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病症。
腹泻无非也就拉两天肚子,但腹积水,如果不及早治疗的话,肯定会出大问题!
想到这里,苏娜心中不由有些后怕。
“大叔,先检查一下吧。”
这次,她不敢再有半点大意,拉着大叔进了医疗室,萧彻跟了进去,动作很是熟练的给她打下手。
仔细为大叔做了体检,苏娜呆呆看着光片上腹部的阴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果然是腹积水。
“放心哈,大叔,没事的,发现的早,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两幅就没事了,以后一定要记得,别喝酒,尤其是白酒。”
说着,萧彻开了个药方,径直到药柜中抓了药,包好交给大叔。
大叔千恩万谢出门。
萧彻看向苏娜,咧嘴一笑道:“怎么样,老板,我算是通过考核了吗?”
苏娜深深看了他一眼,脸色冰寒到极点,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萧彻回答,她便是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请你离开,我这尊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苏娜虽然吃惊于萧彻的医术,却更加怀疑萧彻心怀不轨。
这么厉害的医生,在哪里不能混的风生水起,怎么会来自己的小诊所当个护士?
说着,她从柜台里拿出两张老人头递给萧彻,面无表情道:“这是你刚才的诊金,谢谢。请出去。”
萧彻摇头苦笑,有些头疼,却也有些心疼。
作为一个超级士兵,萧彻学过心理学,看得出来苏小军这个妹妹,本性并不坏,只是警惕性很强。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受过一些伤害,才变成这个样子,用冷漠的外壳,将自己的内心牢牢包裹起来。
想了想,萧彻走到门口,像是一尊门神,昂首挺胸站在那里,笑眯眯的说道:“老板,你不收下我,我就不走了!”
第6章 非主流妹妹
苏娜眉头皱起,盯着萧彻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
这种情况,她又不是没有遇到过。
这个世界上赖皮的人多了,不却他一个。
冷处理就好了。
这些自视甚高的公子哥,嘴上说的冠冕堂皇,无非也就是苦肉计而已。
砰!
苏娜狠狠关门。
上楼,苏娜简单吃过晚餐,泡了壶茶,坐在窗前,捧着本医书静静看着,偶尔朝楼下瞟一眼,萧彻还直直站在那里,像是站岗的哨兵。
看他站姿,倒有几分军人的风范,苏娜隐隐觉得,这人或许不像以前追自己的那些男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娜依旧在看书,心思却不像往日那样安定,眼神时不时飘到楼下。
忽然间,她看到萧彻动了,迈着方正的步子,朝远方走去。
她嘴角不由现出一抹轻蔑,眼神更加冷漠。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没有半点区别。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贴身的内衣,将曲线玲珑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上个卫生间,放好洗澡水,苏娜准备关窗洗澡睡觉。
然而,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后,她眼神呆住了。
只见,萧彻手中拎着个盒饭,大步走回来,重新站到门口。
苏娜心头暗暗有些恼火,原来自己刚才想错了,狠狠瞪了萧彻一眼,她关上窗,脱衣洗澡,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从浴室中走出来,她又不由自主的走到窗前,见萧彻还在那里站着,她眉头紧紧皱起。
有种,你就站一夜!
正是深秋时分,虽然这男人穿着外套,但后半夜的冷风,足够他喝一壶了。
苏娜暗暗想到。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随手抽出本书,胡乱翻看着,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凌晨三点多的样子,苏娜实在撑不住了,眼皮子都在打架,强撑着走到窗前,又看了一眼,萧彻依旧站着。
她心头一片复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极端的疲惫下,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钻进被子,很快进入梦乡。
萧彻站在楼下,眼观鼻鼻关心,全身肌肉,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幅度,微微震颤着。
长夜漫漫,他只好借助练功来消磨时间。
平心而论,这点折磨对于萧彻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这恶劣百倍千倍的情况都有过,最狠的一次,他为了追杀一个国际通缉犯,在沼泽中潜伏过一天一夜。
凌晨四点多的样子,一辆出租车急速而来,停在门口。
车门被重重拉开,伴随着少男少女肆意张狂的尖叫声。
一个非主流少女,东倒西歪下车,朝车里的人抛着飞吻,醉醺醺道:“东哥,月姐,我到家了,你们慢走,哈,哈哈,注意安全,玩得高兴,记得一定要戴套哦……”
里面两人一阵哄笑。
三人又轻浮的笑闹一阵,出租车离开,这非主流少女,则是朝萧彻的方向走来。
借着微弱星光,萧彻打量着她,看清楚这少女的长相后,眼神不由微微一变。
先前,萧彻还以为这是住在这附近的非主流脑残少女,可现在一看,这女孩儿,竟然是苏菲!
萧彻之前在苏小军手机上,见过苏菲的照片,一个清纯美丽的小女孩儿。
不过,此时此刻的苏菲,除了脸蛋和照片上一样,其它地方,基本上截然不同。
亮晶晶的潮牌鞋,破破烂烂的牛仔裤,露肚脐的短T恤,五颜六色的头发,看上去别提有多别扭了。
哇……
苏菲走了两步,一阵冷风吹过,顿时弯下腰,剧烈呕吐,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酒精和食物混杂腐烂的味道。
她手撑着墙,吐得很痛苦,萧彻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去,重重在她背上推拿两下,让她吐干净。
好一会儿,苏菲才好受一点,一抬头,看到萧彻,顿时爆发出尖叫。
“啊!”
“你是谁?”
“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坏蛋啊,非礼啊,救命啊!”
她尖锐的叫声,在黑暗中陡然响起,萧彻情急之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闭嘴!”
苏菲眼中现出无比的惊慌,却是动也不敢动,她本来就喝多了,脑袋迷迷糊糊,现在脑海中更是一片浆糊。
确认她不会尖叫了,萧彻松开手,撇撇嘴道:“我是你姐的朋友,和她闹矛盾了,在楼下站着。”
苏菲歪着脑袋,打量萧彻好一会儿,迷糊的小脑袋瓜转了半天,翻了个白眼。
“吓死宝宝了,你神经病啊,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门口来!”
“我最烦你们这些苍蝇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得上我姐吗?LOW逼!”
苏菲骂了两句,一把推开萧彻,踉踉跄跄回家。
走到门口,她软软倚靠在门上,小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却找不到钥匙。
砰砰砰!
“姐,姐,开门,本宝宝回来了!”
“姐!”
“快点!”
苏菲用力拍打着金属门框,刺耳的敲门声,传出去很远。
萧彻眉头紧紧拧着,苏菲怎么是这个样子?
苏小军是自己的兄弟,他的两个妹妹,也是自己的妹妹。
自己的妹妹,折腾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萧彻想打她一顿的心都有了。
大概是听到妹妹的敲门声,楼上灯亮起,苏娜从睡梦中醒来,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脑袋有点疼。
看了窗外一眼,妹妹趴在门上,那个男人就站在她旁边,苏娜心中一咯噔,睡意顿时全消。
虽然,这个叛逆的妹妹,正和自己闹冷战,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苏娜披上件外套,飞快下楼,开门,装作没看见萧彻的样子,小心搀着苏菲的胳膊,把她拖进门。
“需要帮忙吗?”萧彻开口问道。
苏娜理都没理他,两条胳膊抱着苏菲,用腿关门。
哇……
就在这时,苏菲又吐了,一股混杂着浓烈酒精气息的呕吐物,直接吐了苏娜一身。
苏娜一声惊呼,胳膊一软,苏菲顿时直直朝后摔去。
萧彻一把拉开还没彻底锁上的大门,张开胳膊,轻轻抱住即将摔倒的苏菲。
“我帮你吧。”
萧彻毫不费力的一个公主抱,将苏菲抱起,朝楼上走去。
苏娜眉头一皱,大声道:“不需要,放下我妹妹,出去!”
她堵在萧彻面前,不让他进门,伸手来抢苏菲。
被萧彻抱在怀里,苏菲感觉到暖洋洋的,这会儿她神智已经彻底模糊,咯咯笑着,张开双臂环着萧彻的脖子,小嘴吧唧在萧彻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雨点般的吻落下。
见到这一幕,苏娜顿时呆住了。
萧彻也是惊呆,一股子酒气和呕吐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别提有多难闻了。
醉酒的不良少女,当真是可怕。
“我……我先把她送上去,就这么定了。”萧彻眉头微微皱着,沉声说道。
这一次,苏娜倒是没有拒绝,重重跺跺脚,走到柜台前扯了两张纸巾,飞快清理一下/身上的呕吐物。
想了想,她顺手抄起把手术剪,跟在萧彻身后。
眼角余光瞟到她的动作,萧彻又是苦笑。
得,这姐妹俩,一个未成年非主流不良少女,一个被害妄想症冰山美人,都不正常。
看来,还是要用自己宽广的胸怀,给她们安全感,让她们感受到爱的力量。
萧彻将苏菲送回卧室,苏娜寸步不离的跟着,藏在口袋里的手,始终抓着那把手术剪。
“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了,我先出去了,免得你又把我当成色狼。晚安,苏医生。”
萧彻笑着说道,干脆利索的出门。
苏娜握着手术剪的手渐渐松开,站在二楼的楼梯上,看着萧彻下楼,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当萧彻的手碰到门锁时,她嘴唇动动,终于忍不住喊道:“谢谢。”
萧彻愣了一下,转身咧嘴笑道:“不客气。”
萧彻慢吞吞开门,动作慢到极点,心里则是不住嘀咕,你到底开口说话留人啊,光说个谢谢有屁用?
只是,苏娜根本没有半点留人的意思,只是开口说道:“喂,我劝你还是去找个宾馆住吧,没用的,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何必纠缠我?”
到现在,苏娜对萧彻,倒是也没那么冷漠了。
她心中隐隐也看出来,萧彻和以前追自己的那些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萧彻转身,仰头看着她,笑眯眯道:“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是有很多人渣,但也有许多好人,比如我。”
苏娜瞪了他一眼,嘴唇动动,正想开口反驳,这时,一楼的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萧彻飞快走过去,接起电话。
苏娜也是急匆匆下楼,一把从萧彻手中,把听筒抢了过来。
“喂,是苏医生吗,你快来,快来我家,铜锣巷,53号李建国,我爸爸心脏病犯了,上卫生间摔倒,腿好像是骨折了,我打110,一直是占线,你快来,快来啊……”
听筒中,传出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苏娜简单询问一下情况,飞快挂了电话,准备出诊。
这时,萧彻已经把医药箱收拾好,手中还拿着她的白大褂,随手给她披上:“我陪你去!”
苏娜嘴唇动动,想拒绝,犹豫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救人要紧,心脏病加骨折,病人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自己一个人,不一定忙得过来。
她之所以招护士,也正是为了在这种突发情况下,能有个帮手。
两人飞快出发,苏娜没有驾照,也没有买车,只有一辆女士摩托车,萧彻果断提出自己骑车,苏娜指路。
凛凛夜风中,一辆粉红色摩托车风驰电掣而行,开出跑车的速度。
苏娜心惊胆颤,下意识抓紧萧彻的衣角,犹豫了一下,脑袋轻轻贴在他背上,忽然觉得有些温暖。
第7章 深夜出诊
小镇不大,萧彻速度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到了病人家中。
天还没亮,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早在小区楼下等着,焦急把两人迎进去。
苏娜快步走在前面,萧彻跟在她身后,仿佛一个最合格的助手,取出橡皮筋,给她扎起被风吹乱的头发,戴上发套。
萧彻动作很快,这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苏娜还来不及拒绝,萧彻早已做完一切。
她狠狠瞪了萧彻一眼,自己带上口罩和手套,走到床前,为病人检查身体。
床·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然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得可怕,气息极其微弱。
老人摔断了一条腿,血液淤积之下,肿胀的极其粗大,而且还在不断流血,洁白的床单上被彻底染成红毯,床垫都被浸透。
动脉大出血!
苏娜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飞快取出绷带,绞紧固定,忙活几分钟,总算是止住汩汩而留的血。
只是,老人的气息,已然更加微弱,进气多出气少,犹如寒风中的烛苗,随时有可能熄灭。
“不行……”
“这样不行……”
“病人有心脏病,下肢经脉又有许多淤血,简单的止血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是会让血液回流,心脏病更加严重。”
萧彻眉头紧紧皱着,沉声说道。
苏娜脸色也是苦涩,她自然是明白这个情况,老人的情况很严重,也很特殊。
包扎止血,血流会回流,压迫心脏,加重心脏病。
不止血,老人绝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若是此刻,有高科技医疗器械和足够的血浆,她倒是也可以勉强做个手术,拼一拼能否见到奇迹。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那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似乎明白什么,用力抓着苏娜的胳膊,不住哀求道:“苏医生,什么情况,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老爷子啊……我,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这个中年男人就要朝下跪去。
“别,你快起来,还是先打120吧……”苏娜手忙脚乱的扶起他,心中窘迫到极点,又焦急到极点。
男人回过神来,迅速拿出手机,拨通120,只是,连播了好几遍,听筒中依旧是忙音,根本打不通。
气急败坏之下,男人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痛哭流涕道:“苏医生,这帮狗娘养的靠不住,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是医生,一定要救下我父亲,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苏娜眼神更加愧疚,脸色苍白如纸,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怎么办???
做为一个医生,此刻她只恨自己学艺不精,无地自容,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别吵了!”就在这时,萧彻忽然一声大吼。
萧彻眉头紧紧皱着,埋头思索救治方案,想了一会儿,飞快打开医药箱,取出一盒银针,点燃酒精灯消毒。
“帮我脱掉老人的衣服。”一边给银针消毒,萧彻大声说道。
苏娜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眼中重新浮现出希望。
难道萧彻有办法?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到河面上最后一块木头,苏娜麻利的解开老人的衣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萧彻转头看向那中年男人,肃然道:“听着,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治不治,你说。”
中年男人尖锐的喉结蠕动两下,小鸡啄米般点头,应和道:“治,治,治,都听您的。”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说句难听的话,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嗡……
见男人点头,萧彻指尖夹着这根银针,轻轻一弹,银针顿时剧烈震颤,晃动出一片肉眼看不清的幻影。
咻!
下一秒,这根银针,已经直直插在老人胸膛上,入肉三分。
男人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这一幕。
苏娜也是提心吊胆,目不转睛看着。
萧彻马不停蹄准备另一根银针,消毒后,第二根银针如法炮制,落在老人腰间。
紧接着,萧彻不断施针,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一共九根银针,尽数插在老人光着的身上,九根针都在剧烈震颤,看上去颇有些触目惊心。
萧彻也是满头大汗,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夺命九针。
二师父的独门绝学,萧彻不是第一次使用,但每一次用,也都是战战兢兢。
这门针法的效果,实在是太霸道,旨在激发人体潜能,相当于一剂虎狼补药,硬生生从阎王手里夺命。
九针下去,生死由命,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萧彻也是冒险。
片刻后……
老人肿胀的双腿,淤积的血液渐渐疏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老人呼吸也平缓许多,急促喘着气,脸色恢复三分红润。
成了……
萧彻暗暗捏紧拳头,开口道:“可以了,先正骨吧,然后送医院。”
苏娜满脸惊喜,不住点着头,眼神亮晶晶的。
接下来,两人飞快行动起来,为老人正骨,然后喂了药,老人脸色虽然依旧痛苦,但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病情被控制住了。
天终于亮了。
男人找了辆车,小心翼翼带着老人上医院,对萧彻和苏娜千恩万谢。
萧彻骑车带着苏娜,扬长而去。
到了诊所,苏娜下车,眼神很是复杂的盯着萧彻。
这一路上,她想了一路,心乱如麻。
心中对萧彻又是敬佩,又是怀疑。
敬佩他的医术。
怀疑他的目的。
苏娜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家伙绝对是个有真才实学的高人,还是高到没天际的那种。
就凭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法,即便走到哪里,也会被人封为座上宾。
这种神医,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这么一个高人,怎么会来自己的小诊所?
她脑海中还是这个疑问。
萧彻停好摩托车,走到苏娜面前,伸了个懒腰,笑眯眯道:“老板,饿了,管早饭不?”
见到他这幅模样,苏娜不由噗嗤一笑。
犹如一朵冰山雪莲,蓦然间绽放,明艳不可方物。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过,在吃饭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笑着说道。
思虑再三,苏娜还是决定,必须要将萧彻的目的搞清楚。
不然,这块大石头悬在心头,自己绝对没法安心。
“问吧。”萧彻笑笑。
苏娜目不转睛的盯着萧彻的眼睛,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来我的诊所?”
果然是这个问题。
苏娜警惕心理如此之强,即便自己帮了她这么大忙,还是无法打动她的心。
萧彻觉得,自己有必要透露一些信息出来。
笑着摇摇头,萧彻开口道:“我说实话吧,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是他让我帮忙照顾你们俩的。”
听到这话,苏娜顿时呆住。
回过神来,她一把抓住萧彻的胳膊,急急问道:“你认识我哥?你怎么不早说?我哥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你们在哪认识的?”
苏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她脸色有点红,眼神发亮,像是一个娇憨活泼的小女孩儿,再没有半点冰山美女的样子。
萧彻眼睛都看直了。
大概,这才是她真正的本性。
“我在巴黎见到他的,我们一见如故,是很好的朋友。”
“他现在很好,就是工作比较忙,回不来。据说是签了保密协议,要去一个地方三年,三年内都不能和外界沟通。”
“我正好要回国,他让我帮忙照顾你俩,苏娜,苏菲,他和我说过许多你们的事情,比如,你最喜欢的花是梧桐花,最喜欢的水果是桑葚,最喜欢的玩具是海绵宝宝,还有,妹妹,从小喜欢养刺猬,养仙人掌,却总是养不活……”
萧彻面不改色的说道。
说谎不是他本意,但,思来想去,萧彻还是觉得,暂时不能透露苏小军的死讯。
这俩姑娘,一个封锁内心,一个放纵欲望。
这些,都是因为缺爱,缺乏安全感。
如果再告诉她们,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哥哥,也不在了,她们绝对会崩溃的。
听到萧彻的话,苏娜面色变了几变,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萧彻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除了哥哥,绝对没有其它人知道。
她彻底变了副样子,跺跺脚,娇嗔道:“你这个人……你怎么不早说,真是,白白在外面站了大半夜,我还以为,以为你是那些……”
萧彻摊手笑笑,顺着她的话补充道:“你以为我是那些追你的男人?”
苏娜微微脸红,白了他一眼,傲娇道:“谁让你撒谎?还说什么找工作?说的和真的一样。”
见她这幅小女儿姿态,萧彻就忍不住调笑道:“其实我真的在找工作,我刚从国外回来。还有,你哥一直叫我妹夫。我呢,也想先看一下,你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所以,呃……我就来了。”
苏娜脸色一变。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她倒是也没生气,只是心情有点乱。
如果,萧彻昨天下午和她说这话,她肯定会二话不说赶人。
如果,萧彻昨天晚上和她说这话,她可能会考虑再三,赶人。
但,现在……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点微妙的悸动。
似乎是慌乱,又似乎是甜蜜。
就像是小时候,被哥哥带着,去隔壁家的果园里,偷吃美味的桑葚。
“你……你先坐一下,我去做早餐。”
苏娜脸色通红的站了好一会儿,找了个借口,转身朝厨房走去。
进门,她全身无力的靠在门板上,摸摸自己的脸,红得发烫。
第8章 我一定要赶走你!
没过多长时间,苏娜便端着早餐出来。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蒙上一层梦幻般的金色光圈,美的让人心醉。
萧彻身心极其放松,一片宁静。
这样的生活,貌似也不错。
早餐很丰盛,喷香的酥油茶,奶白色的大馒头,还有一叠色香味俱全的香辣腌菜,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香气。
“你先吃,我去叫菲菲起床。”
苏娜这会儿有点不敢看萧彻的眼睛,放下早餐,便是急匆匆上楼。
楼上一阵鸡飞狗跳的闹腾,十几分钟后,苏娜拉着睡眼惺忪的苏菲下楼。
下了半截楼梯,一眼见到萧彻,苏菲顿时睡意全消,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公鸡,噔噔噔下楼,警惕的盯着萧彻道:“姐,这谁啊,怎么在咱家吃饭?哎你谁啊,脑子有病吧,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萧彻刚喝了一大口酥油茶,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这姑娘,怎么说话呢,跟个冲天炮一样。
“菲菲,不许没礼貌,这是……呃,诊所新请的医生,萧医生。”苏娜飞快打着圆场。
她并没有告诉苏菲,萧彻是苏小军的朋友。
大概是因为叛逆期的缘故,苏菲现在对苏小军这个亲哥哥,都是颇有怨言,埋怨他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一趟。
对此,苏娜也是无奈。
苏菲狐疑的看了萧彻一眼,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踢踏着白生生的小腿跑向苏娜,伸手摸向姐姐的额头,道:“姐,你不是最讨厌这些臭男人的吗,这什么情况,你不会是发春了吧?”
发春……
萧彻脸色古怪,忍得很辛苦。
苏娜则是一个脑瓜崩,重重敲在她脑门上,气道:“苏菲!你再胡言乱语,这个月零花钱全扣掉!”
见姐姐真的生气了,祭出杀手锏,苏菲吐吐舌头,嬉皮笑脸道:“姐,别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大人有大量,来来来,吃饭吃饭,我去给你盛。”
苏菲很是狗腿的把苏娜搀到餐桌上,又白了萧彻一眼,这才踩着小猫步朝厨房走去,端着一个餐盘走出来。
见她端得吃力,萧彻站起身来帮忙,苏菲小腿虚踢,刁蛮道:“起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告诉你,大叔,想泡我姐姐,得先过我这关!”
萧彻摸摸鼻子,无奈又无语。
“喂,你叫什么?”心不在焉的喝了口油茶,苏菲咋咋呼呼问道。
萧彻懒得跟她一般计较,撇撇嘴道:“萧彻。”
“萧彻什么鬼啊,你认识萧炎不?都是你们老萧家的人……”
萧彻呆了一下,有点跟不上这天马行空的节奏,下意识反问道:“萧炎是谁?”
“切,土包子,萧炎你都不知道,大叔,你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了。”
苏娜嘴角抽搐,开口道:“萧炎是一部小说的主角,萧大哥,你别介意啊,我妹妹她,性格有点淘。”
萧彻撇撇嘴,这叫淘?
这明明是欠揍好么?
要不是自己刚融入这个环境,不想做得太过分,分分钟教她怎么做人。
“姐,我吃饱了,再见。土包子大叔,你最好老实点,要是让我发现……哼哼!”随意喝了两口油茶,苏菲站起身来,临别还威胁的点了点萧彻肩膀。
看看桌子上那大半碗酥油茶,还冒着喷香的热气,萧彻脸色微微一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大声道:“等下,把饭吃完!”
这姑娘,别的地方任性,都好说。
但,浪费粮食这一点,萧彻绝对无法容忍。
作为一个军人,珍惜粮食,是萧彻早已烙印在骨子深处的本能。
无论是五星级餐厅的大餐,还是比石头还硬的窝窝头,萧彻都啃过,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过。
“你干嘛啊?放开我,放手!土包子!”
苏菲感觉自己娇嫩的小胳膊,像是被老虎钳夹住,痛彻心扉,顿时大呼小叫。
萧彻不依不饶的看着她,眼神冰冷到极点,再次重复一遍:“把饭吃完!”
这一声吼,比刚才那句声音还大三分,苏菲全身一哆嗦,眼睛隐隐就湿润了。
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紧咬嘴唇,仰起脑袋,倔强盯着萧彻,眼中透露出强烈的恨意,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的吼道:“你谁啊?你管我?土包子!乡巴佬!”
苏菲又抓又踢,拳脚落在萧彻身上,然后看向苏娜,委屈道:“姐,他欺负我!你也不管管。”
苏娜慢吞吞咬了口馒头,嘴唇动动,面无表情道:“不管我事,恶人自有恶人磨。”
对妹妹的顽劣性子,苏娜也是忍好久了。
可她心软,也舍不得下重手管教,导致妹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现在,有萧彻帮忙管一下她,倒也是件好事。
她硬下心来,不理会妹妹的哀求。
萧彻强拉着苏菲的胳膊,把她拉到餐桌前,端起那碗酥油茶,送到她嘴边。
苏菲死死咬着牙,扭着脑袋,忽然呸的一声,朝着萧彻吐口水。
以萧彻的身手,怎么可能被她偷袭到,脑袋一偏,便轻飘飘的躲过了。
萧彻想让她长长记性,捏着她的嘴巴,手一倾斜,苏菲顿时狠灌了一口。
咕咚……
“我……”
咕咚,又一口。
“土包……”
咕咚……
苏菲还在骂骂咧咧,却是根本骂不出口,大口大口灌着,喝完一碗酥油茶。
她气得全身发抖,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土包子,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一定要把你赶出去!”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飞快朝门外跑去。
……
吃过早饭,诊所开门,苏娜和萧彻两人很快忙碌起来。
虽然是第一天在诊所工作,但萧彻战场出身,行医经验何其丰富,将所有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苏娜反而闲了下来。
两个人仿佛互换了位置,萧彻成了主治医生,她倒是成了护士。
萧彻效率很快,中西医结合,不管什么病人,都是药到病除。
苏娜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搭档,一开始竟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不过,治了几个病人之后,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苏娜也是渐渐把自己摆在护士的位置上。
她发现,和萧彻搭档,自己像是被导师带着,学到了不少很实用的小技巧。
忙活整整一上午,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两人总算松口气。
苏娜终于得空,好奇的看着萧彻,忍不住开口问道:“喂,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
“以前是杀人的,杀人和救人,其实差不多。”萧彻笑眯眯说道。
苏娜瞪了他一眼,道:“少来,又撒谎,快说,不然中午不让你吃饭!”
萧彻嘴唇动动,正想开口说话,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厚重的黑色机车,嚣张的一个飘逸甩尾,停在诊所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是高高瘦瘦的,左边一个头发染成黄色,右边则是红色,还打了耳钉,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小流氓。
还没进门,黄毛小流氓,重重踢了一脚门,大声喊道:“苏娜,出来,这个月的水电费,该交了!”
听到这声音,苏娜脸色顿时变了,脸上笼罩一层冰霜,随手拿起把手术刀,站起身来。
萧彻愣了一下,也是回过神来,开口问道:“什么人?”
“两个流氓,收保护费的。”苏娜恨恨说道。
近年来,小镇经济不景气,不少工人都下岗,一些留守青年也找不到工作,又受不了外出打工那份苦,成天厮混,隐隐成了镇上一颗毒瘤,到处惹事生非,不少商家都深受其害。
苏娜家里只有两个女孩儿,诊所又是日进斗金,自然成为他们的重点照顾对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门了。
“我来吧,放下,小心伤着自己。”萧彻一把抓住她的手,将手术刀接过来。
被萧彻抓住自己的手,苏娜心头一跳,脸上不由生出两抹红霞。
两个小流氓刚好进门,见到这一幕,眼皮子一跳,顿时就大呼小叫道:“喂,放手!你知道她是谁么?”
萧彻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左脚狠狠搓了下地面,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射向两人。
铁了心要给他们长长记性,萧彻手中的手术刀,挥舞出一团银光,动作快到极点,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划过。
明亮的手术刀,反射太阳光,两人被晃得眼睛都睁不开,大呼小叫,脚下不住后退。
两人睁开酸麻的眼睛,下意识擦了把眼泪,蓦然觉得身上一凉。
互相对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成了碎布片,散落满地,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条大裤头。
两人都惊呆了。
这什么刀法?
武林高手么?
“你……你是什么人?”
“我警告你啊,别过来!别过来!”
“跑!”
见识了萧彻神乎其技的刀法,两人彻底胆寒,转身拔脚就往外跑。
咻!
萧彻手腕抖动,锋利的手术刀,被他当成飞刀丢出,从两人头顶飞过,凉飕飕的,切断一大片头发。
“站住!”萧彻沉声说道。
两人全身哆嗦,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动也不敢动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来了,保证不来了!”
两人哀声求饶,心中仿佛万马狂奔而过,心碎得跟饺子馅一样。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人,能把手术刀当成小李飞刀用,真变/态!
萧彻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捡起手术刀,指指门外,马路对面那根电线杆,冷声道:“去,绕着那根电线杆,跑一百圈。”
听到这话,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裸奔?
虽然身上还留着条裤头,但,这幅德性,也和裸奔差不多了。
真要干出这么丢人的事儿,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有意见?”萧彻皱眉反问。
两人心头一片苦涩,老老实实的绕着电线杆跑了起来。
萧彻站在门口,大声呵斥道:“口号喊起来!一,二,三,四!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是两眼泪汪汪,有气无力的喊着:“一,二,三,四!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没吃饭么?声音大点!”萧彻抚摸着手术刀,慢条斯理说道。
两人眼角有泪滴划过。
“一!”
“二!”
“三!”
“四!”
“首战用我!”
“用我必胜!”
响亮的口号声,传出去很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