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信每个人在青年时代都有一个蓝天大海的梦想!
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执著者!
我叫陈平,二十四岁在澳洲某医科大学毕业后,我并没有急于回国,而是说服了父母,去了欧洲一家船运公司应聘做了船医。
在我看来,年轻时就应该多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而远洋船就是我梦想的最佳载体!
大海是壮阔的,随远洋船在世界各大洲来往的生活深深吸引着我。
但一次意外的遭遇却让我陷入了生死之中,三年后,当我和七个年轻女人被在一个印度洋小岛上发现的时候,我感慨万千,并且决心接受父母的建议,当好一个陆地生物!
事情发生在我当船医第二年的时候,当时我按照公司的安排在一艘从非洲开往亚洲的船上值乘。
当船开到号称非洲之角的索马里海域的时候,船长变得警惕起来。众所周知,这片海域是海盗横行之地。
我因为年轻气盛,且又已经跑过这里好几次,也没遇到什么事儿,所以并不为意。
毕竟这条繁忙的航道每天都要过几百条船,而且各国海军也时常在这里游弋护航。
可是就在当天傍晚的时候,一条非洲渔船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
当那条渔船靠近我们的货船并放下四条小艇的时候,我知道我之前的幸运已经用完了。
“海盗!”随着船长的惊呼声,我们的船开足马力向前冲,试图挣脱海盗小艇的围攻,但那些海盗还是靠到了船舷边并开始往甲班上爬。
我们这条船上一共有十八名船员,为了应对海盗,船上还配备了几支自动步枪。
但我们的船员毕竟不是战士,当那些海盗手中的AK47崩豆般响起,并且打伤了一名勇敢的水手后,我知道我们这次是完了!
船长命令我们都躲进驾驶舱中,并且把门锁了起来,我们利用船载电台不断呼救。但却没有船只回应我们。
恐惧一下子攫住了我的心。海上的狂风巨浪都没吓倒我,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我真实的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吗?我还年轻,今年刚二十五岁。热衷于历险的我甚至还没有正式谈过女朋友!我的父母知道这个消息后该怎么办?”我的脑海中不断划过这些想法,这让我慌乱到情不自禁的发抖!
其它船员也好不到哪儿去!特别是那个受伤的船员,他的一条腿被子弹击中,骨头被打碎,拳头大的伤口血肉模糊,躺在地板上哀嚎!
医生的职责让我冷静下来,伤者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他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死亡!
此时,我也顾不得舱外不断砸击舱门的海盗,急忙找出急救医药箱来给他处置伤口。
受伤的同伴叫希姆莱特,是个西亚人,皮肤黎黑,个子矮小而结实。平时寡言少语,逢人只是一笑。但同是亚洲人的缘故,他对我却很友好,很愿意用蹩脚的英语和我聊上几句。
当我试图用止血带勒住他的大腿根部给他止血的时候,他惊恐的叫着,极力挣扎躲避,不让我碰他的伤腿。
“希姆莱特,冷静,深呼吸,我会救你!”我一面安慰他一面求援的看着周围的船员,可是他们看到希姆莱特的惨状,想到自己的命运,都吓得呆愣。
倒是大副帮我按住了希姆莱特,使得我能帮他止住血。
“我决定投降,他们只要钱,不会杀死我们!”船长见天色已经黑下来,可是救援却毫无希望,终于下决心对我们说。
船员们也都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有些人开始绝望的哭了起来。
当船长打开舱门,已经失去耐心的海盗一枪托将他击倒,然后控制了我们。
就这样,我们全船的人都成了海盗的人质。
正如船长所说,这些海盗主要是谋财,见我们屈服,并没有再开杀戒。
其中一个海盗头目把船长从地上拖起来,让他把船开向非洲海岸。这样他们就可以利用船和船员人质向船主索要大量赎金。
为了保护船上的人不再被伤害,船长只好按照海盗的要求执行。
为了防止我们反抗,除了驾驶员和轮机长等几人被海盗威逼着操控船只外,其它船员都被海盗绑起双手,驱赶到底舱去。
当一个海盗试图把我从希姆莱特的身边拽走时,那个海盗头目制止了手下粗暴的举动。
“你是医生?”他问。
“是的,我是医生,我现在需要留下来救他!”我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指着躺在血泊中的希姆莱特大声说。
“嗯,很好,我们需要你!”他挑着眉毛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些海盗终究还是没有把我像动物一样关起来!
在船上的医务室里,我给希姆莱特做了手术!他的大腿骨整个被子弹打碎了,我不得不把他的那条伤腿切掉。虽然我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大手术,而且因为缺少助手和必要的医疗器械,希姆莱特很可能因此死掉。但如果我不替他处置的话,恐怕他也活不了太久。
手术终究成功了。
大概是我的医术得到了那个海盗头目的赞赏,他对我的态度显然改变了。
他告诉我他叫“哈桑”,属于索马里最大的海盗集团“邦特兰”卫队。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充满自豪和骄傲。
哈桑四十岁左右,个头不高,身体很结实。看起来有一定文化,说起话来条理清晰,眼睛也很有神,看起来很有头脑的样子。
“只要你和我们合作,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要那些侵入我国海域的船东按规矩缴纳费用!是时候让那些大老板们付出代价了!”他狡黠的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不过我不想惹怒他,只好装着服从的样子听他讲。心里却想着何时才能够逃脱这些海盗的控制!
哈桑让他的同伴把小艇开回去,只留下六个海盗和他在船上控制我们的船。
在这期间,他让船长用卫星电话联系船东,开出了三百万美元赎金的价格。
船东听到我们被海盗劫持的消息后,答应会拿赎金,但在赎金的数额上和哈桑展开了争论。
哈桑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他并不着急和船东讨价还价。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交易往往会拖到很久,直到一方失去耐心,我听说被海盗们关押最长的人质足足是一年多后才被救出来。
虽然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我和其他船员们都心急如焚。
那些海盗虽然没有再开枪,但他们以恐吓我们为乐。
除了哈桑之外,其他人说得都是索马里语,所以我们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能通过他们的眼神和表情猜测他们的意思,小心翼翼的不敢惹恼他们。我真真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滋味儿。
与其他船员相比,我还算幸运,因为我要照顾希姆莱特,所以日常只在医务室活动。那些海盗也不怎么管我。
只有哈桑时不时的过来看一眼,脸上带着琢磨不透的笑意,狡黠的眼睛盯着我,似乎在看一件稀罕的物件。
他的眼神让我感到毛骨悚然,被这个海盗头子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难道他有什么恶趣味?从而打我的主意?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恶寒,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船一直向西开了两天,直到我看到了天际间一抹黑线。
我知道我们已经逼近了非洲大陆,此时应该在索马里的领海内。
哈桑让船长把船停下来。
“你的老板很吝啬,他不要你们了。如果他不肯拿钱,我们只好给他点压力!”哈桑用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见船长面无血色,他又开心的诡笑起来。
除了精神上的折磨,在饮食上这些海盗也控制着我们。
船上有很多食物。
那些海盗整天在伙房大吃大喝,却给我们很少一点。确切的说,一天两顿残羹剩饭。大家都吃不饱,大副忍不住提出抗议。却被两个海盗上去狠狠打了一顿。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吭声,只能默默的忍受。
让我奇怪的是,他们给我的伙食量却很足。甚至有时会有一些肉。
哈桑有次趁我吃饭的时候走进医务室来,“你应该感到我们对你的友好,你要懂得感恩!”他意味深长的盯着我。
我不知道他究竟让我怎么报答他用我们自己的食物换来的好意。
在他凌厉的目光下,我只能怯怯的点头,希望不要惹怒他。
两天后,我终于知道他之所以对我格外开恩,是另有目的。
“船医,你需要和我们走一趟!”那天中午,哈桑找到我说。
“可是,我需要照顾希姆莱特!”我预感到不妙,连忙指着病床上的伙伴说。
“他已经好了,不需要你了。”哈桑忽然变得不耐烦。小眼睛里露出一丝凶光。
“好吧。”我无奈的说。
此时我知道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如果我稍有反抗,恐怕就会遭遇厄运。
“带上你的医箱。你是医生啊?”哈桑见我肯跟他走,脸色忽然变得灿烂起来,语气也变得和善。
“好。”我知道自己获得优待的资本恐怕就是医生的身份了。所以除了给希姆莱特留下足够的药品,把急救药箱装得满满的带在身上。
哈桑让其他海盗看好轮船,然后带着我驾驶着小艇向海岸处开去。
我的心情此时紧张万分。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到哪里去,又将面临什么样的磨难。
哈桑驾驶的小艇是劫持我们的快艇之一,大约五米多长,玻璃钢的船体,雅马哈的发动机,看样子是海盗从外国进口,专门用来追踪劫掠商船用的。
哈桑在驾驶台前驾驶小艇,而我则抱着医箱坐在后舱。我曾经想趁着这个机会打翻哈桑,抢了这艘小艇逃走。毕竟他的个头还没有我高,而且岁数快是我的两倍。
但是当我看见他背上背的AK47步枪时,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即便我抢了这艘船,我又能到哪儿去呢?小艇的油料根本不足以长途远航,而且我也没有导航装置。在这片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域里,一旦被海盗再次捉住,我就是死路一条。
哈桑似乎摸透了我的心思,侧脸冲我诡异的笑。细小的三角眼充满了鄙夷和得意。
很快,我就知道我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当小艇接近平坦的海岸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武装分子在等我们了。
他们见到哈桑的时候,如同迎接英雄一般举着步枪欢呼着,有两个海盗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咔咔的冲天开枪。
想来他们已经得知哈桑劫船成功了。
当小艇停靠在岸上的时候,立即有人接过缆绳,将小艇绑牢。
有两个海盗气势汹汹的跳上船来想要把我抓下来。
“不,不,这是我给里亚尔先生带的礼物,你们不要弄坏他!”哈桑连忙说。
那些海盗这才嬉笑着放开我。
我一阵愕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人当成了礼物送给别人。难道自己已经被当成奴隶了?
正当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被几双手推上了一辆皮卡的货箱里。而哈桑则被众星捧月般拥进驾驶室。
紧接着,皮卡掀起干燥的灰土,一溜烟的向内陆开去。
剧烈的颠簸让我感到内脏都快被震出来。但围坐在我身边的三个海盗却丝毫不以为然。
从他们的装束上看,他们都是贫苦的穷人,若不是他们肩上的枪,谁也想不到他们就是世界著名的海盗团伙。
他们眯着眼瞧着我,黑黝黝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他们的笑很纯洁,丝毫没有邪恶或者负罪的感觉。那种样子,就像勇敢的渔民在海中搏击风浪,最终抓到了一条鲸鱼,整个村子都可以吃饱的欢呼雀跃。
而我,就是那条“鲸鱼”上最值钱的部位。
皮卡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小村子里。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一片小树林里几个坟包样的泥土房子和一些用布围成的帐篷。
当皮卡车开进去的时候,几十个人从泥房子和布帐篷里钻出来,手搭凉棚冲我们张望。
我第一次见到了本地的妇女。
不知道是因为宗教信仰还是本地风俗,她们头上都围着围巾,把大半张脸遮挡起来,只露一双眼睛看着这群满载而归的男人。
“把他看好,别让那些脏手碰他。”哈桑嘿嘿的笑着,满心欢喜的样子对车上的海盗说。
然后他快步向村落里走去。
看他的样子,他是要去见某个重要的人物。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笼子里的动物般被村落里的男人女人围观。她们看我就像看到一块肥肉,哈桑刚走,她们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想要抢走我身上的衣服。一个老太婆挤到前面,想要抢走我脚上的鞋子,被我一脚踢开。
望着这些尖声喊叫的妇女,我感到恐惧之极。
那种无助和耻辱令我终生难忘。
最终还是看管我的海盗解了我的围,他大声吆喝着驱赶着那些肮脏的女人,不让她们靠近我。
我只能抱紧医箱缩在车厢里,竭力保持着镇定,尽量不让他们看出我内心的害怕。
那些男人女人见我如此,渐渐也失去了兴趣。
一些女人拿了一些水给那些刚回来的海盗喝。
一个海盗举着肮脏的塑料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后,转手将瓶子递给我。
他的笑让我感到了他的真诚和友好。
我也渴得要命。但看着那个本来应该透明但现在却变得土黄的瓶子和海盗的黄牙,我实在喝不下去。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嫌弃,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两只红红的眼睛盯着我,如同一只好斗的猩猩。
“蕾莉亚,他就在这儿,你看,好好的一个。我亲眼看见他锯下了一条腿。”这时,哈桑带着一个女人快步向这边走来。
此时他又变成了一个推销商,正竭力向女人介绍我的功用和好品质。
而那个女人则面无表情没有回应。一双细长的眼睛警惕的看向我。
虽然她用一块黑纱蒙着头,但她身上的迷彩军装和腰间的枪套表明着她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而且地位似乎还在哈桑之上。
“把他带下来。我保准他能治好伊萨贝尔小姐的病!”哈桑对正看着我的两个海盗招手说。
这时我才明白,哈桑之所以带我到海盗的老巢里来,是让我给一个女人治病。
这让我不免松了一口气。
这个国家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而且一直处于军阀混战中。
单凭那些海盗的生活环境就可以猜到他们的医疗条件。
即便他们国家有好医生,恐怕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所以说,抓到像我这样的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医生,他们又怎能不好好利用!
只是,我毕业后一直在海上飘荡,虽然是船医,但平时处置的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小毛病。哈桑打包票说我能治的那个病人,究竟得了什么病可是两说,万一........
但情况不容我左右。
那个叫蕾莉亚的女兵见我有些犹豫,一下子拔出手枪来指向我。
我生平第一次体会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人血液凝固的恐惧,我感到额头一紧,似乎真的有子弹钻进,将我的头盖骨掀开一样。
那个女兵眼里露出一丝不屑,然后摆了摆手里的枪,示意我跟她去。
我失魂落魄的拎起医箱,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懊丧。
而一直对我“礼遇有加”的哈桑表情也充满责备,似乎为我的不配合而生气。
毕竟我才二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海盗这种喜怒无常,令我生命时刻处于危机的感觉让我彻底失去了幻想,从而生出了想要逃走的欲望。
因此,我努力镇静下来,装成听话的样子跟在那个叫蕾莉亚的女兵身后,向村落深处走去。而哈桑则陪在我身边,不断给我打气加油。让我一定要治好那个叫伊萨贝尔的女人的病。
通过他一路介绍,我倒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差不多。
这个伊萨贝尔是附近一个大城市中富商的女儿。是当地有名的大美人儿。而哈桑的老大里亚尔看中了她的美貌和她父亲的财富,所以把她抢了来,要她做自己的压寨夫人。而这个伊萨贝尔并没有屈从于这个海盗头目,反倒弄伤了自己,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抗争。
但里亚尔并没有放过这个姑娘,而是扬言要寻找最好的大夫治好她的伤后,立即和她成婚。
哈桑看到我给同伴做外科手术,认为我是个医术高明的人,所以把我献上来给伊萨贝尔治病,借以讨好海盗头子里亚尔。
这时,那个冷漠的女兵已经带着我们走近了一处用土墙围成的院落。
“你在这里等!”她用不带感情的语气对哈桑说。
哈桑一面满脸堆笑的点头,一面推了推我,示意我跟她进去。
当我走进这个院落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另有乾坤。
这个几百平米的院落里居然有十几个年轻的女人。
她们都穿着长袍,戴着头巾,罩着面罩。见我进来,纷纷用惊异的眼神向我看来。不过,当她们的目光和蕾莉亚相碰的时候,就像碰到烙铁一般迅速闪开,并低下头去。我注意到在这群女人里还游荡的两个身穿军装,带着黑色头巾,肩挎自动步枪的女兵。
“这是海盗头子的后宫还是他专门关押女人质的地方?”
“这边!”我正纳闷的时候,蕾莉亚愠怒地低喝道。
我连忙收起目光,低头跟她进了一间矮趴趴的土房子。
当我的目光适应了室内的昏暗后,惊奇地发现屋子中间的一张大床上,躺着一个白皮肤的女人。
她应该是个阿拉伯人。
黑色长袍和红色头巾也掩饰不住她的面容精致和丰腴身体。
只是她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里却空洞无神。
只是当我们进来时,她黑色的眸子一轮,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又呆滞的盯着房顶。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富商的女儿伊萨贝尔小姐了。”我向身边的女兵发出询问的一瞥。
“你可以给她看病了!”那个女兵冷冷的说。
“伊莎贝尔小姐,我是医生,请问你到底伤到哪儿,我会尽力替你治疗。”我上前凑了两步,轻声问道。
但伊萨贝尔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我为难的看了看身后的蕾莉亚,她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几步走到伊萨贝尔的身边,猛地掀起了她的裙子!
阿拉伯女人以胖为美,伊萨贝尔也不例外。
当蕾莉亚掀起她的裙子时,因为害羞的本能,她下意识的蜷了下白皙匀称的腿。
我快速扫了一眼,见她的左大腿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伤口,红肿发黑的患处如同爬了一条大蜈蚣。
她在受伤后应该也经过治疗。
但恶劣的卫生环境还是让她的伤口发炎并已经开始腐烂。
“她的伤很严重,如果不处理,败血症会要了她的命。我需要给她仔细清理伤口,并且把刀口缝合。”医者仁心,看到如此严重的伤患,我皱着眉头认真地对蕾莉亚说。
“去做。救活她,否则你就得死!”蕾莉亚冷冷的看着我。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黧黑粗糙,颧骨上点缀着一些黄色的雀斑。看起来就像普通游牧民族的女人。不知道什么遭遇让她眼里对这个世界充满冷漠和怀疑。
我相信她一定杀过人。否则她身上的气息不会让我如此害怕。
不过我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病人身上。
那个叫伊萨贝尔的年轻女人如我们进来时一样,仰躺在床上。丝质的黑裙堆在下腹位置,两条腿微微分开平伸着。
当我放下医箱,凑近她的时候,她木然的保持着这种有些屈辱的姿势。似乎决心一死,她并没有显露出未婚女人应有的羞涩。
“不要碰我!”不过,当我用棉签沾着消毒水试图给她清理伤口的时候,她如同一头受伤的母兽,猛的坐起来剧烈挣扎,试图摆脱我的处置。
“伊萨贝尔小姐,你必须配合我。否则你会死!”我着急的按住她的腿。
她的眼睛沾满泪水,喉咙处发着呜咽的声音,愤怒的看着我。
不过,当她的目光与蕾莉亚相碰时,瞬时变得绝望。
“你必须配合治疗!”蕾莉亚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命令道。
但伊萨贝尔还是坚决地扯下裙子护住自己的腿。
“执行命令!”蕾莉亚猛的掏出手枪,对准了她的脑门。
“杀死我吧!真主会惩罚你们这些恶魔!”伊萨贝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嘭——”下一刻,蕾莉亚猛的用枪柄砸中了伊萨贝尔的脑袋。
伊萨贝尔惊叫一声,一下子被砸晕了过去。
“你会把她打死的!”我一面扶住伊萨贝尔软绵绵的身体,一面愤怒的瞪着蕾莉亚。
“快去做,否则我先打死你!”蕾莉亚将枪口对准我,并且打开了保险栓。
我知道对她毫无道理可讲。
她就是一个冷血恶魔,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我强忍愤怒,趁着伊萨贝尔昏迷之际,开始处理她的伤处。
长时间不洗澡的体味儿混合着脓血的腐臭味儿,让我阵阵作呕。由于伤口在大腿上部,我不得不把她的裙子推到腿根处,以便能够处置。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裙里并没有穿什么,这对我这个年轻的男医生而言,的确有些尴尬。
不过我还是收敛精神,快速的替她把伤口清理干净。因为耽搁了治疗,她的伤口周围的肌肉和脂肪已经腐烂,我只好用锋利的手术刀将那些烂肉剔去,又把伤口一层层的缝好。
伊萨贝尔在手术尚未结束的时候就醒了。
不过鉴于蕾莉亚刚才粗暴的做法,这次她并没有再挣扎。只是,从她微微抽搐的身体,我知道她正在哭泣。
那是屈辱和绝望的泪水。
我用绷带将她缝合好的伤口缠紧后,又给她注射了一针消炎药,这才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然后擦抹着额上的汗水看向蕾莉亚。
此前,她一直冷冷的看着我的手术过程。
“明天我会给她更换纱方并注射一些消炎药。不要让她动那条伤腿,三天后,伤口两边的肉会长在一起。”我如释重负般说道。
蕾莉亚并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的摆了摆头。
我会意的跟她走出了这座房子。临出门的时候,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伊莎贝尔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如同行尸走肉!
望着西坠的太阳,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虽然只在这里呆了两个小时,我却感觉呆了一个世纪一般,心情极度郁闷。
那些女人依然在满是骆驼粪便的院子里徘徊,见我出来,一面偷眼看着我,一面用本地语言低声对我品头论足。
和伊萨贝尔不一样,她们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
见蕾莉亚想要把我带出这个院子,那两个女兵四目对视了一下,然后走到她身边,用阿拉伯语对她说话。
我在船上的时候,就很乐衷于学习各地的语言。
而从我的朋友希姆莱特那里,我也学会了几句阿拉伯语。
我听那两个黑人女兵在请求蕾莉亚,让我给另一个生病的女人也看一看。
从她们谦卑的态度上看,蕾莉亚似乎是这个后宫的总管,也是这些女子卫队的队长,并且深得强盗头子的重视。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我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
确切的说,我在学校主修的是临床外科。处理外伤我还在行。之前我还担心伊萨贝尔患上了其他疾病而不能有效的治好她。
但她是因为外伤感染而引起的症状,所以我并未感到为难。
现在她们又要我去给其他女人治病,而我无论医术和所带的药品恐怕都不能完成任务。况且,听那两个“宫廷侍卫”的语气,生病的还是海盗头子里亚尔的“宠妃”。
当我被迫向另一个土房子走去的时候,院子里那些女人都欢欣雀跃的拥了过来,似乎想一睹我这个外国医生是如何治病的。
从她们惊喜的眼神可以猜到,她们的生活是多么的单调和无聊。
外界一丝一毫的变动都可以充当她们一整天的话题。
甚至从她们对我的恭敬姿态上看去,她们一定期盼着有一天自己生病的时候,也能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夫来挽救自己的生命。
那个生病的“宠妃”是个叫慕斯的黑女人。即便以我的审美观点看来,她也算一个漂亮的人儿。她有一双清澈的圆眼睛和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身体也很匀称结实。
此时她正站在我的面前,垂着眼帘看我给她诊病。
按照女侍卫的说法,她已经很久不愿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她们都担心慕斯会死去。
而我因为没有听诊器,只能坐在一个简单的木凳上,耳朵隔着衣服贴在她的肚腹上,倾听肚子里的声音。
“她不是怀孕了,只是消化不良,胃肠瘀滞,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我听了一阵,又按压着她鼓胀的肚子对蕾莉亚说。
“按你的诊断治好她。”似乎对我治疗伊萨贝尔的手段有了直观认识。蕾莉亚的声音变得和缓,但眼神依旧冷漠。
“我需要一些消化药给她吃。哪怕几片肝胃气疼片也行。”我苦笑了一下,望着她。
“我们没有药,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怎么治好她。”蕾莉亚坚决的回答道。
我知道她说得是实情。
这里恐怕连一片最普遍的去痛片都找不到。
我真不知道这里的人生病后是靠什么恢复的,巫医?还是其他什么途径。不过我知道如果我不能拿出“药”来,后果会很严重。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慕斯。
她正冲我努力的笑。眼神中带着讨好和祈求。泛着柔和光泽的脸浮现出一层红晕。
当我的目光移向屋外的土灶上时,我的眼前一亮。
虽然这里贵为里亚尔的后宫,但其实就是一个破败的村落。王妃们做饭还是用几块石头搭起的土灶,上面放上一个铁锅就是御厨房了。
当我走出房子,直奔那个铁锅时,蕾莉亚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解。
“我需要用中国的医术给她治疗。”我对她解释说。
蕾莉亚眼中划过一丝困惑,不过她还是默许了我的行为。
其他女人也都好奇的跟了过来。她们大概以为我是饿了。
我用一个铁铲子在锅底上铲了一些锅底灰在一片大树叶上。然后问她们谁有蜂蜜?
令我欣慰的是,这种对当地人而言十分珍贵的食材真的被我找到了。
一个女人兴致勃勃的从自己屋子里捧出了一个陶罐。
在罐底有一层白霜样的蜜糖。
我感激的望了一眼那个快乐的女人。然后用蜂蜜混合草木灰搓了几个药丸儿。
“给她吃下去,明天她会好起来的。”我把蜜丸递给蕾莉亚说。
她疑惑的盯着我,并最终接过药丸,递给那两个女侍卫。
锅底灰中医叫“百草霜”,对治疗消化不良有一定的作用。蜂蜜又是润肠的。
我也是实在没法子,反正吃不坏她,希望对这个“妃子”能有效。
当哈桑见我出来的时候,扁平的脸上充满了探寻的神色。
“你治好了她,对吗?你一定能行的!”他一边焦急的问着,一边揣摩着蕾莉亚的脸色。
当他看见那个冷漠女人不发一言扭身回去的时候,终于放心下来。
“我就说你是个好医生。不是吗?”他喋喋不休的质问着,然后把我带到了一个破布搭成的帐篷那里。
“听我的话。你最好别打其他主意,好好在这里呆着。”他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盯着我看。
最终,他安静下来。并且拿水给我喝。
我又渴又饿,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也不管水里是否有寄生虫,把温突突带着土腥味儿的水一饮而尽。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我鼓足勇气问他。
“不,现在还不行。你不能回去,我们需要你,我会给首领说的。他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坚决的挥舞着手臂,然后焦急的看向村外的方向。
显然他也在期待能在里亚尔那里邀功请赏。
我知道我被他当成了稀罕的货物。
“先稳住他们,要表现出驯服的样子,然后再寻找机会逃走!”我心里默念着,并且想要躺下来。
“哈桑,你带来了医生?”村落里的人对我的性质丝毫未减。他们不时探头进帐篷里,好奇的看着我。
这种骚扰让我不胜其烦,坐立难安。
而哈桑却得意非凡,大声夸耀着我的医术。同时极力维持秩序,保护着他的“私有物品”。
渐渐的我也习惯了这种被人当成稀罕物的感觉,闭着眼睛抱着医疗箱昏昏欲睡。
在晚上的时候,我忽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
“我就说过,他是个很厉害的医生。我亲眼看见他利索的切下一条腿。里亚尔首领知道也会很高兴。我们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外国医生。”哈桑语气激动的嚷着。
然后他钻进帐篷把我拉了起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紧紧的搂住我,得意洋洋的对帐篷周围的人显示。
我后来才明白,原来慕斯王妃在服了我的“药丸”后,排了两个小时的便便,现在终于能吃饭了。
而那些海盗把这件事传得神乎其神,几乎就要把我当神仙下凡了。
忽然,这种悲喜交加的感觉让我鼻子一酸,险些流出眼泪来。
为了表达对我的认可和感激,蕾莉亚送了一块干肉和一皮囊骆驼奶给我。哈桑欣喜的替我收下。
“我就说过,你一定会行的。”他一面嚼着肉干一边夸夸其谈,末了撕下一块腿肉递给我。
这是我在被劫之后吃的第一顿饱饭。
但接下来,哈桑的帐篷周围又被那些海盗围住了。
“哈桑,让医生给我看看吧。”
“哈桑,我老婆快生了,让外国医生给她接产吧。她还是头一胎,我怕她生不下来。”
“哈桑,外国医生......”
......
“你瞧,他对我说他已经很累了。不过,我会帮你的,相信我。我会跟他说,他只听我的。”哈桑很狡黠,他知道我的价值。所以极力抬高我看病的成本。
我不得不在哈桑的威胁利诱下又接诊了一些病人。其中很多村民的疾病并不是我所擅长的,看着那些或热切或期盼的眼睛,我不能说不。
好在我的药箱里带了几种常用药品。
我把一些药片分给那些患者,希望能对他们有所帮助。
他们诚惶诚恐的把药接在手里,咧嘴冲我笑,像是得到了保证一般。
“你不能那么浪费,给他们一片就行了。”哈桑眨着眼睛生气地瞪着我,又把贪婪的目光落在我的药瓶上。
他的帐篷里已经存了很多干肉和奶酪之类的东西,那些都是我的诊费。
“我会帮你收藏的。”他装着诚恳的样子说。见我不说话,他又变得怒气冲冲。“别忘了你是谁!也别忘了你应该感激谁!想想谁对你最好,你会明白的。”
我成了他的奴隶,赚钱的工具。
而晚上的时候,他的举动让我更加感到羞辱。
当我终于觉得可以休息一下时,哈桑拉着两个年轻女人钻进帐篷里来。
“把脸转过去!”哈桑命令我说。
幽暗的星光下,他开始和那两个女人调笑,把靠我赚的一些肉干和奶酪给她们,然后迫不及待的进入了主题。
而我,只能在相隔不远的帐篷的另一面,紧贴着肮脏的帐篷布片,捂住耳朵极力不去听那种原始的声音。
坚硬的土地面、长满跳蚤带着浓烈的尿骚味儿的破毡垫、无处不在的蚊子还有原始的呻吟声让我彻夜难眠。
这让我无比焦躁。也让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必须逃离这里!
这个想法随着被逼为奴的痛苦的加剧而变得愈发坚定。
我开始为这个计划盘算。
这个村庄距离海岸大约有十几公里远,如果步行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当然,如果我要逃走的话,就不能按原路返回。否则那些驾驶皮卡车的海盗会很快追上我。这种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他们可能会打死我,或者打断我的腿。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条件下,这和被判死刑也差不多。
所以我必须绕路而行,尽量躲进树林或其他难以被发现的地方。
他们会用多少时间才会放弃我?
两天,三天,一周?
然后我又能怎么样?
沿着海岸线走,去寻找可能的救援?碰到文明的好心人,将我的遭遇告诉他们,并且得到官方的帮助?
不,这种可能性很小。
我虽然对这个国家不甚了解,但这里之所以能成为世界最著名也最危险的海域,和国家政府控制力的缺乏很有关系。也许我才跳出火坑,又坠入另一伙儿海盗的手中。那后果就很难想象了。
不,一定要躲开这里的人。
最好能偷到一条小船。
我的水性很好。而且正年轻,有充沛的体能。如果能偷一条小船开到公海中去。我会遇到其他国家的货船,他们也许会发现并救助我。
可是,前提是他们要肯停下来。
我是一名船员,每次经过这片海域的时候都会被告诫加强警惕,船只也会全速通过。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海盗?
或者以为我只是一个贫苦的本地渔民而置之不理?那样的话我恐怕会因为却乏给养死在大海里.......
既然海路不通,那么陆路呢?
再向北,就是非洲之角,然后是红海海岸。我也许要在酷热和缺少植被和水源的荒凉地带独自行走两三百公里,才能重新进入文明世界。
这期间我必须绕过这类村庄,躲避放牧骆驼和牛羊的人。
得不到人类的帮助,我能坚持多久?
一周?十天?
我有一个医药箱,里面装着药品和手术用的简单器械。如果我在里面储存一些干肉和奶酪,再找到一个大水瓶带上,也许能坚持几天,可是,我会不会在荒野里遇到鬣狗和狮群?这些动物可不会问我是什么国籍,有没有什么伤害性,会不会外科手术。它们只需知道我是一堆美味的肉.......
我忽而信心十足,忽而又陷入绝望。直到挣扎到天光发亮,才因疲惫之极昏昏睡去。
“嘿,医生,你该起来了。”
一张黧黑而扁平的脸贴近我,狡黠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揶揄和嘲弄。
我被强迫着拉回到现实中。
我揉着肿胀的眼睛被哈桑带出了帐篷。
外面,那些妇人正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一边引火做饭。骆驼和牛因为饥饿而焦躁不安的移动着身体,用沾满粪便的尾巴驱赶着蚊蝇。
蕾莉亚正冷漠的站在我面前。
因为逆着初升的太阳,她挺直的身体覆盖着一层辉光。
我从她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
见哈桑带我出来,她扭身向那个被充当后宫的大院子走去。
“别愣着,去做你的事情吧。”
哈桑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跟上。
当我走进后宫的时候,那些在院子里忙碌的妃子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欢快而好奇的看着我。
当她们想要靠近我时,却被那两个女侍卫用眼神制止。
不出所料,蕾莉亚把我带到了伊莎贝尔的屋子前。
当我躬身钻进暗黑的土屋里时,发现除了伊萨贝尔,里面还有一个十几岁的身体细瘦的女孩儿。
她似乎是被派来专门侍候这个富家小姐的。
此时正站在床前瞪着又圆又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而伊萨贝尔靠坐在床头,神情麻木,眼神漠然。
“伊萨贝尔小姐,我需要看看你的伤口,并且给你换上药,这样你才能好得快一些。”我欠了欠身,探寻的看着她。
似乎等得不耐烦。蕾莉亚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对那个大眼睛女孩儿说了句。
女孩儿立即扶住伊萨贝尔的身体,想帮她躺下来,惊惧的眼睛偷偷瞟着蕾莉亚。
看样子这个严肃而冷血的女人是院子里所有人的噩梦。
我走到伊萨贝尔的床前,放下医药箱,然后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蕾莉亚。在确定她的意思之后,想要掀起伊莎贝尔的裙子。
伊萨贝尔本能的用手抓住我的手,想制止我这种冒犯隐私的行为。
那个侍女却把她的手拿开,并且利索的将裙子掀起来,清亮的眼睛讨好的看向我。
大概知道我还会再来,所以伊莎贝尔这次穿了件红色的绸布底衣,这让我避免了尴尬。
当我拆解她腿上纱布的时候,因为疼痛,她的肌肉轻轻的颤抖着,将头扭向一边,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呻吟。
伤口的缝合面很干爽。虽然周围依旧有些红肿,但比之我第一次看到时已经好了很多。说明炎症逐渐消失,她的肌肉正在生长。
不过,她的创口很大,要想完全长好还得需要几天。
我重新取了一块敷料敷在她的创口处,又用纱布替她缠好。
虽然我已经刻意小心,但这种操作让我不得不碰到她雪白肥腻的大腿。我担心伊萨贝尔会感觉受到了侵犯,让我欣慰的时,她虽然微蹙着眉头,但眼神中并没有看到羞恼。
和院子里其他女人不同,她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
所以被掠到这里,像囚徒一般被关在土屋里的遭遇,让她感到愤怒和绝望。虽然贵为“王妃”,但境遇和我也差不多。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心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慨。
“你应该报有希望,只要活下去,一切都可能有所改变!”在处置完伤口后,我轻声对她说。
虽然这句话也是我真实的心态,但明显触动了伊萨贝尔的心。
她的身体猛的震动了一下,看向我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当我再次从这个大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哈桑正和几个带枪的男人说话。
他的神情很紧张。甚至都没有理我,而是直接向蕾莉亚走过来。
“他们说,梅尔卡的人和首领发生了矛盾。他们想要我们的生意,让首领离开这里。这惹怒了里亚尔,里亚尔说,我们必须要行动起来,教训一下梅卡尔,让他知道,这片海是我的们的。可是,我们不希望这样,不是吗?”
哈桑挥舞着手臂低声对蕾莉亚说着这件事情,眼神充满了忧虑。
蕾莉亚只是冷冷的倾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蕾莉亚,我们必须有所准备!”哈桑垂头丧气的转着圈子,看起来他对自己的首领并没有什么信心。
“这是里亚尔决定的事情。我只负责保证这里的安全!”蕾莉亚冷冷的说完,扭身走入院子。
“唉——这该怎么办?我们刚刚才好起来.....”哈桑有些焦躁的挥舞着手。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抓住了什么希望。
“能干的人到哪儿都会有价值!相信我!”他喃喃的说着,然后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我装着似懂非懂的样子看着他,并附和着点头。心里却一阵恐慌。
虽然哈桑说的很简单,但我大体已经知道,两伙海盗似乎正在为了地盘争斗。而从哈桑的表现上看,里亚尔的对手似乎很强悍。
这个狡猾的海盗已经开始做两手准备,他很可能会带着我投奔新主人。
事实上和我猜测的也大致一样。
村落里的男人们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村里到处乱窜。每个人脸上都焦灼而慌乱。
女人也拉着小孩子茫然的看着他们折腾。
很快,一些人带着枪坐上皮卡车向远方开去。
村里忽然变得安静而空旷。
“老实的在这里呆着,不要说话,也不要乱跑!”哈桑把我塞进帐篷里,语气凶狠的说。
他把那支AK步枪背在身上。又把一些干肉和奶酪装进布袋子里绑好。不时的探头向外张望着。
有几个男人来找过他。
他一会儿激烈,一会儿低沉的用本地方言和他们说话。然后又钻进帐篷里,目光焦灼的瞪着我。
我看出他正在做着什么重要的选择。
“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弄去的。”他忽然说了句。
我瞬时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也许前方的战事十分激烈,那些人想让哈桑带我去充当军医治疗伤兵。但他拒绝了。
哈桑并非是刻意保护我。
通过这件事我也看出来,他是个毫无忠诚可言的人。满心里都是自己的打算。他之所以讨好里亚尔,完全是为了自己能进一步提高位置。
现在里亚尔遭遇强敌,他在另做打算。而我,是他一个重要的工具和筹码。
就在下午的时候,一辆皮卡车载着几个人和两具尸体回来。
小小的村里慌乱了起来。
“首领失败了!”
“梅卡尔的人会很快到这里来!”
虽然还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但大家都在竭力谈论着各自的看法。
“我们需要回船上去了!”哈桑阴郁的说着,把我拉出帐篷。
我看到帐篷外停着一辆皮卡,有两个带枪的人正往皮卡旁站着。
哈桑把我塞进车里,然后让那两个人把他帐篷里的东西都装进后厢里去。看样子他是想逃走了。
这时,我看到蕾莉亚大步向车子这边走来。而哈桑楞了一下,迎过去对她解释着什么。
那两个带枪的海盗也凑上去,站在哈桑一边和蕾莉亚争论。
嘭——
蕾莉亚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掏出手枪打死了一个海盗,然后又把枪指向哈桑。
哈桑和另一海盗显然被蕾莉亚的手段惊呆了。
他们楞了一下,然后掉头向皮卡车上跑来。
蕾莉亚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但当她的眼神扫向这里的时候,我却感到一阵心悸。
面如土色的哈桑并没有对我说话,而是启动了车子开到那个大院子门前。
里面,那些王妃已经头顶着包裹等在门口,见车子来了,她们张皇失措的想往车上挤。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里亚尔一定打了败仗,而蕾莉亚想趁着敌军没有打到这里来之前,把她负责的后宫转移到另一处去。
我见那些女人中并没有伊萨贝尔的身影,不由有些失落。
也许她被遗弃了。
不知道她落在另一群海盗手里会遭受到何种命运,也许被凌辱杀死,也许沦为另一个土王的妃子。
我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几乎不能呼吸。
正当我为伊萨贝尔的命运感到不平,却又无计可施之时,蕾莉亚忽然出现在那群乱哄哄的后妃面前。
她们一下子都安静起来,像小鸡一般缩着脖子惊恐的看着她。
接下来,伊萨贝尔被那个细瘦的女孩儿搀了出来。
她围着围巾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和彷徨。也许她也知道自己落入乱军之手的命运,穿着花布长袍的身体紧压在身边那个侍女的身上,挣扎着用另一条腿往车子上移动。
蕾莉亚拉开后车门,把她塞了进来,那个侍女紧接着也趁机钻进车里。
当伊萨贝尔看清楚车里紧挨着的男人是我,眼神忽然变得欣慰和感激。
接着,在蕾莉亚的安排下,又有几名后妃攀上了皮卡的后厢。
但人实在太多了。一辆皮卡根本装不下。
其他后妃都急得乱转。
但随着另一辆皮卡的到来,情况变得好了起来。
蕾莉亚让另两个女侍卫带着剩余的后妃乘坐那辆皮卡,自己则钻进我乘坐的这辆皮卡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开车!”她简短的对哈桑命令道。
哈桑惶惶如丧家之犬般开着皮卡在空旷的原野上乱冲乱撞。
掀起的尘土将跟在他后面的另一辆皮卡车掩盖。
因为车辆颠簸得要命,所以紧挨着我的伊萨贝尔不时将身体压向我。
我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和我保持着距离。
在阿拉伯世界,这种和陌生男子的亲近简直令她害羞得快要死去。一双眼睛不时紧张的瞟向我。但她也知道现在我们在逃命,顾忌不了那么多。
不过,当那个细瘦的侍女因为摇晃坐立不稳而将手臂压到她大腿伤处的时候,她痛叫着愤怒的挥手打了她一巴掌。
“抱着她的腿,否则她的伤口会崩开!”我扳住伊萨贝尔的肩膀示意她将后背靠住我,让那条受伤的腿可以担在侍女的腿上。
伊萨贝尔虽然不情愿,但那个侍女却领会到我的意思,机灵的一把将她的伤腿搂到怀里去了。
失去平衡的伊萨贝尔只好和我保持了一种亲昵的姿势。
我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我的怀里,然后用腮抵住她的头,以免她因为车身乱晃而滚落到座椅下去。
伊萨贝尔最初很是抗拒,但当车轮压过一个土包,并高高垫起后,她不得不放松自己脖子上的肌肉,将上身的重量交付给我。
毕竟是未婚女性,我能感觉到她的脸红得发烫,紧闭着眼睛不敢看我。由于距离太近,我可以看到她又长又密的睫毛沾了灰尘,挺直的鼻梁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儿。
不过这并不会像有些人想象中那么浪漫刺激。
因为常年食用牛羊肉和奶制品,即便是像伊萨贝尔这样的富家小姐,她的体味也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腥膻,这让我苦不堪言。而因为既要控制住她的平衡,又要掌握尺度,我的手臂很快在她身体的重压下变得麻木。
我不知道哈桑要把车子开到哪里去,只盼着这一切能够早点结束。
蕾莉亚在上车之后就一言不发,眼睛紧盯着前面的情况。
从后视镜中我可以看见她的脸。
她的目光严肃,半露在纱巾外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和气急败坏,一脸沮丧的哈桑相比,她的出奇镇定更能给人带来一种安全的感觉。
就在我们车子沿着土道狂奔的时候,从距离道路侧面不远出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了几声炒豆般的爆响。
哈桑脸色突变,猛的一转方向盘,将车子横了过去。
“有伏击!”他惊恐的冲蕾莉亚喊道。
蕾莉亚似乎早已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立即拔出手枪探出身体向树林处张望。显然在判断着形势。
这时,紧跟着我们的另一辆皮卡车也猛的刹住车。车上两个女侍卫和一个海盗叫骂着开始用手里的步枪还击。希望能够让藏在里面的人知难而退。
谁知道这种行为反而惹怒了对方。
当两辆满载着武装分子的皮卡从树林里开出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蕾莉亚的神情变得紧张。
她打开车门跳下车,并且将哈桑从驾驶位置上拉了下来。
然后亲自开车急速向后退去。
另一辆车见状,也调转车头跟着我们逃离。
后面追赶的车辆见我们的车撤退,愈发兴奋起来。
子弹呼啸着向我们打过来,打得土路尘烟四起。
我深知AK47的威力,被一颗子弹打中,恐怕半条命就没了。紧张让我尽量低伏着身体,半个身子压在伊萨贝尔的胸前。
哈桑也在蕾莉亚的低吼下,把身体探出车窗用步枪还击。
但他很快就把身体收了回来,眼神惊恐的喘着粗气。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另一辆车歪斜着扎向路边,并且侧翻了过去。车上冒出的黑烟显然已经被对方用火箭筒击中。
“我们到海边去!我的船就在那边!”哈桑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回头张望。
因为那两辆皮卡仍然对我们的车子紧追不舍。
这个时候,蕾莉亚似乎也下了决心。
她一踩油门,加快速度向前方冲去。皮卡在她手里变成了越野车。而遭殃的是我们车上的人。剧烈的震荡让我感觉就像坐在发狂的马背上,我的头撞上了车顶,肩膀也被医箱的尖角撞得快要折断。
伊萨贝尔和那个女侍控制不住尖声叫了起来。
又被蕾莉亚呵斥了一句,害怕的闭上了嘴巴。只尽力抓住车子,以免被从车窗甩出去。
当车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猛的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面前一片蔚蓝的水线。
蕾莉亚和哈桑都跳下车子,想检查这辆车能否继续开上一段。
趁着这个机会,我从后窗向外看了一眼。
所幸后面的皮卡并没有跟上并包围我们,那些人应该已经放弃了追击。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那几个坐在后车厢里的妃子居然还都在。
她们没有被甩下去真是奇迹!
但从蕾莉亚和哈桑的表情上看,车子显然已经不行了。
“都下来!”哈桑拉开车门懊丧的对我们三个嚷道。
这时,我才感觉到浑身关节酸痛,好像被打了一顿似的。
而伊萨贝尔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的伤处的缝合线似乎崩裂了。血水洇湿了纱布,沾在她的裙摆上。疼痛和慌乱让这个年轻的姑娘感到绝望。
她紧紧抓着那个细瘦女侍的肩膀,以便支撑着她的身体,茫然的眼睛流出大颗的泪滴。
“哦,真主,救救我吧!我真的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而坐在后厢里的其他四个女人虽然茫然,但却并没有过激的表现。
我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患有消化不良病症,又恰好被我治好的女人慕斯。
她见我正望着她,没心没肺般咧嘴冲我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接下来,她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似乎对刚才的事情司空见惯一样。
频繁的战乱已经让她们的神经麻痹,死亡似乎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也许对生活在痛苦中的人而言,倒像是一种慈悲和解脱。
“带上东西,跟我走!”这时,蕾莉亚走过来对那些女人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