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纸棺镇魂
有些事情,说出来会觉得匪夷所思。
从我记事以来,睡的就是一口红色的纸棺,是爷爷用竹片和柳条,再添加画满符咒的红纸,编织而成的纸棺。
每晚睡前,爷爷会在棺前先摆个香炉,插上三支香点燃。
但是,香是祭拜给死人的贡香,然后围着纸棺,洒上一圈朱砂浸泡过的糯米。
爷爷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我妈怀我六个月的时候,爷爷的至交好友,柳瞎子,来我们家做客,刚进门就盯着我妈的肚子,眉头紧皱。
柳瞎子虽然瞎,但是个阴阳先生,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本事,看到他的脸色,爷爷当场就把柳瞎子拉到一边,询问怎么回事。
柳瞎子神色很凝重地说了几句话,爷爷脸色大变,在柳瞎子离开后的第二天,背着我妈,爷爷偷偷做了口纸棺。
那口纸棺,就摆放在我现在睡的屋,每天日落西山时,爷爷会去烧上三支贡香,洒上一圈糯米,平时门都是锁住的,谁都不让进。
自从柳瞎子跟他说了些事后,爷爷每天愁眉苦脸,没事就蹲在家门口抽旱烟,数着日子等我出生,但是他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过笑容。
“造孽啊!”
爷爷嘴里,一直叨唠着这句话。
熬了三个月,终于等到我出生。
那个年代,医疗设备很落后,生孩子这种大事,只能找接生婆,在我出生那天,爷爷阴沉着脸,旱烟接着一根又一根,露出很复杂的神色。
哇的一声,终于等到屋内传来婴儿的哭声,爷爷猛然转身,接生婆急匆匆跑出来就说,生的是个大胖子,但是大人没保住。
爷爷听完,身体便立马僵硬在原地,旱烟杆落地都浑然不知,目露悲痛,失魂落魄地自语,“我楚家造孽呐,真的只能保住一个……”
我妈走后,我从小就跟爷爷相依为命,是他扶养我长大的,但是从出生以来,我就一直是睡的那口纸棺。
六岁之前还好,毕竟年幼,什么事都不懂,爷爷让我睡纸棺,就老老实实睡着。
但是满了六岁后,看着那口用红纸做成的纸棺,还贴满了符纸,就让我非常的抵触,说什么都不愿意睡。
有次我偷偷跑到爷爷的房间,想跟爷爷一起睡,结果爷爷立即暴怒,当场就拿棍子暴打了我一顿。
爷爷平时很疼我的,从来舍不得骂我,更别说打我,但是这次打得真狠,而且要求我,只能睡纸棺,不能睡床,不然会保不住小命。
我问爷爷为什么会这样,他也半字不提。
我们家从来不养猫不养狗,到了每年的七月半,我白天都不能出门,只能躺在纸棺里睡,而爷爷会半步不离守在纸棺前。
就好像有人要害我似的,他手里还握着把桃木剑。
七月半,就是我的生日,但我跟别人家的孩子不同,每年的生日,都是躺在纸棺里度过。
我记得很清楚,在我满十四岁那年,爷爷的好友柳瞎子来我们家了,在我没出生时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但也我是第一次见到他。
来到我们家,爷爷明显的就松了口气。
按照柳瞎子的吩咐,天黑前爷爷就把门窗都给关了,而且都贴了符纸,在纸棺前,放着张桌子,摆上了苹果,猪头等供品。
然后点了根白蜡烛。
而柳瞎子本人,穿了身道袍,手里握着把铜钱剑。
“今晚你若能安然无恙度过去,日后就不用睡纸棺了。”
柳瞎子微笑着,摸摸我的头,对我爷爷语重心长道:“孩子也长这么大了,有些事,你可以告诉他了。”
我很期待地看着爷爷,爷爷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楚南,你的八字命格,属于极阴命格。”
“爷爷,什么是极阴命格?”我奇怪地问。
爷爷在纸棺前,边烧着纸钱说道:“人有三魂七魄,生为阳魂,死为阴魂,但是你的三魂七魄天生为阴,而且又是阴年、阴时、阴地出生,恰巧是七月十五,是鬼门大开之日,使得你天生又是极阴之体。”
“阴魂,极阴之体?”
我倒吸口冷气地问,“那我还是个活人嘛?”
“你这孩子,胡言乱语瞎说什么?”爷爷立即瞪眼。
我缩了缩脖子,柳瞎子解释道:“你天生阴魂阴体,是极阴命格,身上阴气极重,魂魄容易离体,易招邪崇。”
“所以,在你未出生之际,我就要你爷爷做了这口纸棺,是为镇魂棺,其一可以替你守魂,勉得还在娘胎,灵魂出窍而亡,其二,用来威慑邪崇。”
“如今你年满十四岁,天命初现,阴气最重,又是鬼门大开之日,哪怕有镇魂棺,也无法隔绝你身上的阴气,守住你的魂魄。”
“后果会怎么样?”我很紧张地问。
柳瞎子道:”今晚百鬼夜行,你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能不能煎过今晚,就要看你的造化。”
“瞎子,我柳家就这一根独苗,你得尽心尽力帮忙啊。”我爷爷焦急说。
柳瞎子郑重道:“我们柳家先祖欠你们楚家先祖一个天大的人情,我自然会尽力保这孩子一命。”
“这块玉佩给你。”
柳瞎子交给我一块阴阳玉佩要我戴着,然后认真叮嘱道:“今晚会闹得很厉害,孩子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躺在镇魂棺内都别睁眼看,也别出声。否则,到时谁都救不了你。”
事关我的小命,我不敢不听,小鸡啄米样的点头。
叮嘱完,柳瞎子又交待起了我爷爷,而我躺在纸棺里,没过一会就沉沉睡着了,但是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很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顿时就让我吓了跳。
只见屋内阴气森严,弥漫着一层白雾在翻腾,纸棺前供桌上的白蜡烛,烧起来的火焰竟然变成了绿火在烧。
那缕绿火时黯时亮,好像随时会灭掉。
而我爷爷,蹲在旁边在烧纸钱,但是屋内也没有风,火盆里烧着的纸,就像被人吹着飘到了空中。
爷爷很紧张,额头冒着冷汗,浑身哆哆嗦嗦,双手都在抖。
柳瞎子冷着张脸,立足在暗中,手中铜铁剑,不断挥舞,或劈或砍,斩着周围的白雾。
仿佛白雾里藏着有人,隐匿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而屋子里的窗户和大门,竟然在砰砰的响。
响声很大,就像有人在外面拼命拍打窗户,撞击外面的大门,而且村子里的狗,今晚也叫得很凶,歇斯底里的在狂犬。
屋内屋外都闹得这么厉害,顿时吓得我瞳孔紧缩,差点尖叫出声,但是想到柳瞎子的叮嘱,我连忙捂住嘴,闭上了双眼,缩在纸棺内,一动不敢动,也不敢看外面。
但是就在这时候,感到周围凉嗖嗖的,好像有人对着我耳边在吹冷气,我还听到,有人在低声细语。
声音嘈杂,不止一两个,但听得不是很清梵。
我吓得寒毛倒立,紧闭着双眼,手里握着柳瞎子给的玉佩,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竟然又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还是爷爷喊醒我的。
爷爷看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跟我说往后没事了,不用再睡纸棺,而柳瞎子已经离开,但是临走前交待爷爷,他送给我的玉佩不能离身,任何时候都要戴在身上。
还特别叮嘱我不能去后山。
我们村的后山叫盘龙山,按风水相学来说,炎夏有二十四条龙脉,而盘龙山就是其中一条,古往今来,不知道埋了多少王侯将相。
到了最后几乎处处都是坟茔,往山里随便挖一锄,都能挖出人骨头来。
山里那么多坟,村民都不敢轻易上山的。
但是到了我十七岁那年却出现了例外,村民有事没事就往盘龙山跑,有人进山拣到了老物件,去趟县城买了彩电冰箱回来。
后山有东西捡,还能发财,村民对盘龙山也就没有了忌讳,成群结队的上山,就连村里最穷的杨光棍,都盖了新房,买上了轿车。
消息传到了县城,不时有陌生人出现在我们村,去盘龙山盗墓,挖老物件,这让我看着都很眼红。
这两三年,我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但是跟着爷爷做木匠,家里条件并不好,只能勉强维持生活,要是能去后山拣老物件,像杨光棍样发笔横财,那就吃喝不愁了。
爷爷知道我那点小心思,就很严肃叮嘱我,“死人财不能发,你以为随便拿就没事了,这迟早都要还的,而且你是极阴体质,更不能踏足后山。”
我没跟爷爷争辩,心里却不以为然,虽然我是极阴体质,但已经长大成人,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
再说杨光棍发了笔那么大的横财,也不见他有什么报因。
那天爷爷去隔壁村送货了,村里来了辆越野车,在我家门口停了停,下来个青年问路。
见我路熟,就要我带他们去盘龙山,出手也大方,直接拿出来一扎钱,我数了数有十张。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城里人这么阔气。
这笔钱是个不小的数目,我和爷爷做半年木匠,都挣不了这么多,犹豫片刻,我就点头答应了。
爷爷说我不能去后山,但只是带个路就回来,而且还跟着一车人呢。
但我没想到,去了趟后山就真出事了。
来到山里,我随便指了几座坟墓,等了半小时,就见他们拖了几个箱子回来,统统装上了车。
不过问路青年阴沉着脸,我注意到他手受伤了,流淌出殷红的鲜血来,只是随便包扎了下,而且我注意到,开车回去时,竟然少了两个人。
我没多问,送我到村口就下车了。
往家里走去,我顿时就感觉不对劲了,走起路来两腿轻飘飘的,突兀的一股凉嗖嗖的冷气,在我背后吹了起来。
猛然回头看,却啥都没有。
回到家吃晚饭时,我竟然吃啥吐啥,爷爷看着直皱眉头,“楚南你脸色很差,竟然还呕吐,这是啥情况?”
“我可能感冒了。”我撒谎说。
几次张嘴,都不敢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要是让爷爷知道,我去了趟后山,估量会把我打个半死。
然后我早早的回屋睡,但是心里不踏实,半睡半醒到了后半夜,突然发现,一股轻纱般的白雾,悄无声息从屋外涌了进来。
在白雾之中,还站着个披头散发,身穿清袍的女子,正目光冰冷地瞪着我……
第2章 荒坟很凶
清袍女子披头散发,我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吓得我立即想大喊叫爷爷,却发现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声音。
身体也不听使唤,躺着无法动弹。
而立足在白雾间的清袍女子,目光冰冷瞪着我,扬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迈步,她便朝我走来。
看到这幕,就让我双眼圆瞪,恐惧到了极点。
我这极阴体质,果然不能去后山。
瞧瞧现在就招来一个。
家里的大黑狗,跑到门口,瞪着清袍女子狂吠,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但是根本不敢闯进来。
到最后,村子里的狗都被引来了,围着我家越叫越凶。
闹这么大动静,左邻右舍焦急赶来,想知晓我家发生了啥事,但被爷爷拦在了门口,“我家孙子体弱,怕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但有我在不会有事,你们都回屋去。”
这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爷爷在院里,狠狠抽了三大口旱烟,大步流星来到卧室门口,拿着旱烟杆指来怒喝,“阴阳殊途,你想要做什么?”
这嗓子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我都被吓了跳,之后昏迷了过去。
爷爷坐在床前抽着旱烟,等我醒来,就阴沉着脸问道:“楚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
支吾着不敢说实话,爷爷抬手就是一巴掌,很懊恼吼道:“你虽然是极阴命格,但如今长大成人,又有柳瞎子送的玉佩,那些东西哪会轻易招惹你?”
“现在自己看看,你戴的玉佩都碎了啊!”
说着,爷爷将玉佩扔到我手里。
我看着戴了三年的玉佩,顿时瞳孔紧缩,发现已经碎成四片。
“若非这块玉佩,帮你挡住,楚南你这条小命,今日就被那些东西给带走了。”
抽了口旱烟,爷爷怒目瞪着我,“但是那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害你,定然是你让别人不得安心,你说,这究竟是咋回事?”
哪还敢隐瞒,我连忙就将带别人去盘龙山的事,全部说了出来,爷爷听着大怒,指着我气得浑身在颤抖。
抬手又要抽我,但是终究不忍心又缩了回去,何况事情已经发生,揍我一顿也无法改变。
“他们给你的钱放哪了?”爷爷脸色铁青地问。
“就在枕头下面。”
爷爷把钱翻出来,就扔在我面前,“楚南你自己看,这都是些什么。”
拣起一张,我看了两眼就要吓傻了。
骤然是烧给死人的纸钱!
但是他们给我的十张钞票,当时可是仔细验过真假,怎么就变成纸钱了?
“这事只能找柳瞎子帮忙了。”
爷爷拿出手机,先给柳瞎子打了电话,坐在床边,默默抽着旱烟,无声叹了口气。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三年前,爷爷为我操碎了心,如今又让爷爷担忧,我真是个惹祸精啊。
“这事怨不了你。”
爷爷那张皱巴巴脸庞,露出抹苦笑,“我们楚家祖上,曾经也出过几位阴阳先生,这怕是泄露天机太多,才会报应到儿孙身上,不然你也不会命运多舛,未出生就徘徊在生死边缘了。”
“楚南你安心睡,爷爷陪着你,明天柳瞎子过来就能解决了。”
拿出那把桃木剑,他坐在床前,替我守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我刚刚起床,看到一辆轿车开过来,停在我家门口。
车门打开,柳瞎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再无其他人。
三年不见,他没啥变化。
仍旧很健朗,脸上的皱纹也没多几分,倒是我爷爷,跟柳瞎子年纪相仿,六十左右的年纪,却像七十岁的老人了。
柳瞎子是真瞎,却自己开着车来的。
爷爷说过,柳瞎子很有本事,哪怕眼瞎,但心不瞎,耳朵比眼睛还要好使。
但是车都能开,他那耳朵的听力也太好使了吧?
真不知道他的驾照是怎么考上的。
我和爷爷迎过去,柳瞎子就往我身上吸了口气,便皱眉道,“好重的死人味,还是五个人的,楚家的娃,你这是摊上大事了。”
“瞎子能解决嘛?”爷爷焦急问。
柳瞎子道:“先进屋,给我喝口水,大老远赶来渴死了。”
请他进去,我连忙端茶倒水,爷爷在旁边,把我的事,详细给柳瞎子说了遍。
“难怪你身上的死人味很重。”
柳瞎子就问道:“楚南,你带他们进山的是五个人吧?”
“没有错。”我点头。
记得很清楚的,那辆越野车上就坐着三男两女。
“他们都死了。”柳瞎子道。
闻听此言,我就惊出身冷汗,万万没有想到,那群开越野车的人,昨天进的山,搬回几个箱子,现在就出了意外。
死人财真不能发啊。
“现在就轮到你了。”柳瞎子喝了口茶说。
顿时间,我面色像纸样惨白,就见柳瞎子又说道:“这次你招惹的,可是盘龙山上的东西,比你当年显天命时,怕是还要难对付。”
“这该如何是好?”爷爷坐不住了。
“不慌。”
柳瞎子摆手,对我说道:“楚南,你这就带我去趟盘龙山看看。”
喝完茶,我们就进山。
爷爷要跟过去,柳瞎子没让他来,因为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盘龙山一片荒凉,遍地都是坟墓,但是这两三年来,村民都进山挖老物件,很多坟都被刨,使得到处是洼洼吭吭。
“这几年,村民来盘龙山挖的东西可不少。”
在山里带着路,我边问道:“柳爷爷,村民怎么都没有事?”
“现在是没事。”
柳瞎子道:“你抬头看看你们村的天空,究竟有什么变化?”
依言望去,就发现村子上空乌云弥漫。
但是今天天气很好,一片晴朗,其他地方万里无云,偏偏我们村,被乌云笼罩着,一副阴沉沉的画面。
“有乌云。”我说道。
柳瞎子点头道:“所以,你们村子里的人,都迟早会出事,想躲都躲不掉。”
“他们都会死嘛?”我倒吸口冷气问。
“你管别人的事做啥,现在你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柳瞎子没好气说道:“等这件事解决,你不能留在村里,要不然你也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柳爷爷我也救不了你。”
说得这么严重,我连忙点头。
然而正走着,猛然顿住了脚步,目光看眼右边方向的树林,脸上神色就凝固住。
只见树林里,停着辆越野车。
越野车的车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坐着三男两女,我记忆犹新,正是昨天,要我带路的那几人。
坐在越野车上,他们一动不动。
脸色惨白如纸,双眼都圆瞪着,露出了很惊恐的神色,使得脸庞都是扭曲的,仿佛遭遇了很恐怖的一幕,看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
而且他们都死了。
柳瞎子真是神机妙算啊。
只是往我身上闻了闻,就让他算准了,好像亲眼所见。
但是当初他们离开时,少了一男一女,现在怎么死在了一起?
“怎么不走了?”柳瞎子问。
我倒吸口冷气说道:“柳爷爷,我看到他们了,那辆越野车就停在右边树林,他们都躺在车内。”
“带我过去瞧瞧。”
有柳瞎子在身边,我心里踏实,带着他来到越野车前,然后就见他深吸口气,眉头便紧皱了起来。
“柳爷爷咋了?”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我不安起来。
柳瞎子掏出根烟,还是大中华,点燃抽了两口,才眉头皱着说道:“害他们的东西,比瞎子我想象中还要厉害,不好对付呐。”
闻听此言,就让我石沉大海,恐惧在心里油然而生。
柳瞎子这么说,是他也没把握啊。
“我们走,过去会会它们。”
这里已经是半山腰,我在前面开路,柳瞎子跟在后方,走了几分钟,就来到了被越野车那群人刨开的坟。
这座荒坟是完全刨开的,挖到三四米深是扇破旧的石门,不过碎成一地了。
毕竟开野车的那群人,当时将石门是用铁锤砸碎的。
爬进石门内,就带出来几口箱子。
能捞那么多陪葬物,墓主人生前不是豪门贵族,定然也是有权有势的高官。
石门内很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我正瞧着,一股阴气从石门内席卷而出,瞬间让我如坠冰窖,冷得浑身发抖。
“瞧啥呢,还不赶紧跪下。”柳瞎子在旁边怒喝。
慌里慌张,我就赶紧跪下。
柳瞎子又要我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贡香和纸钱,还有猪肉、水果等贡品。
然后用打火机点贡香,但刚打着火就灭了。
皱了皱眉,我继续打。
结果,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旁边,对着打火机吹气,刚刚打起又灭了。
而且连打三次都灭。
这让我胆颤,拿打火机的手都控制不住在抖,我看着柳瞎子,倒吸口冷气说道:“柳爷爷,这火打不着。”
“嗯?”
柳瞎子皱下眉头,就对着荒坟说道:“各位先贤,楚家娃儿是来赔礼道歉的,他年幼无知,给他人指路,毁了你们的家。”
“但已经死了五人,你们看在他幼无知不懂事的份上,就饶过他的小命吧,事后,我瞎子会选个良辰吉日,给你们重设新家,让楚家娃儿,每逢初一十五,前来祭拜你们。”
说到这里,柳瞎子要我叩头。
我跪拜在坟前,连忙叩了九个响头,然后点起了香。
还真是奇怪,这次终于把三支贡香点燃了。
接着,我又烧起了纸钱。
但就在此刻,一股阴风从荒坟石门内狂涌而出,顿时狂风大作,将烧起的纸钱,纷纷吹到了虚空。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了柳瞎子身后。
“还平息不了你们的怒火?”
柳瞎子掏出把铜钱剑,指着荒坟怒喝,“已经死了五人,难道还嫌不够?楚家的娃儿也不想放过嘛?”
这般怒喝声,刮起的阴风,突兀如同潮水般退去。
柳瞎子问我道:“楚南,你瞧下点燃的贡香。”
我看眼贡香,就呼吸急促地说道:“柳爷爷,三支贡香都断在了地面。”
闻听此言,柳瞎子咬牙切齿道:“它们这是不想放过你啊。”
我听着,就满脸的惶恐不安,便见柳瞎子对着荒坟又说道:“楚家娃儿虽然犯下了错,但罪不致死,楚家历代先祖,可是盘龙山的守墓人,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非楚家先祖,你们的坟早被他人给刨了。”
这话让我惊讶,没想到我楚家祖上,竟然是盘龙山的守墓人。
但这事,爷爷咋从来没提过?
柳瞎子又说道:“各位先贤,看在楚家先祖的份上,就饶他一命吧,你们若是答应,就给我回个话。”
说着,他便吩咐我,在坟前点根蜡烛。
我把蜡烛点燃后,抬眼就看到,蜡烛冒出来的火,骤然变成了绿火。
“柳爷爷,蜡烛上的火变成绿火了。”我惊呆地说。
当时柳瞎子脸色就变了,咬紧牙,一脸的阴沉和怒火,指着荒坟,气得浑身颤抖喝道:“我瞎子好说歹说,你们就是不愿意放过楚家娃儿?”
“你们很好,今日我柳瞎子,便刨坟灭尸,断去你们害人的念头。”
转头看着我,又说道:“楚南,带柳爷爷我进荒坟,去灭了它们的尸身。”
柳瞎子很是愤怒,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还要去刨坟灭尸。
但我知晓,柳瞎子所做的一切,这都是为了我能活着。
然后我正要带他进去,就见荒坟内,涌出一股轻纱般的白雾,向坟墓外伸延。
这方天地,顿时变得诡异而阴森。
不待我缓过神,一股阴风呼啸而出。
如同海浪席卷扑来,瞬间就将我和柳瞎子吹倒在地,而这幕,让柳瞎子第一次脸色大变。
如临大敌,紧盯着荒坟,同时对我焦急说道:“楚南快走,荒坟里的很凶,已经不是我能对付的。”
话落音,他抬手扔出几张黄符,然后拉着我便跑。
而我们刚刚离开,在荒坟前立足着一道身影,正是昨晚找上门来的青袍女子,她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扬起嘴角邪笑起来。
紧接着,身形朝我们离开的方向飘去……
第3章 被困盘龙山
柳瞎子来时气势汹汹,张嘴就要刨坟毁尸,但我真没有想到,像他这般厉害的人,也对付不了盘龙山里的东西,骤然只有逃的份,这让我心里凉了半截。
慌不择路一阵狂奔,我们逃得足够远才停下来休息。
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惊出身冷汗。
柳瞎子也不淡定,掏出根烟抽着压惊,我在旁边问道:“柳爷爷现在该怎么办?”
“不慌。”
他抽了几口烟,淡定下来后,一脸肃穆说道:“先容我想想办法。”
“要是对付不了咱就算了。”
我认真说道:“我这极阴命格,看来天生招邪,是个短命鬼的命,要是把你老人家的命搭进去就不划算了,这事你还是别管了。”
能活命谁都不想死。
但是盘龙山里的东西很凶,柳瞎子都对付不了,我也就只能认命了。
他帮我够多,不想因为我的事给连累了。
“想收走我瞎子的老命,可没那么容易。”
柳瞎子道:“楚南我们走,带我去别的荒坟转转。”
“柳爷爷去做啥?”
我错愕地问道:“我们不是应该下山嘛?要是那东西追过来咋办?”
转头看眼身后荒坟方向,那地方很荒凉,一片寂静,周遭树木的枝叶在无声间摇曳。
我感到不淡定,总感觉那东西跟在身后,躲在暗中窥视。
“不用看了。”
柳瞎子指了指天空“那东西虽然凶,但现在是白天,正值晌午,量它也不赶追出来,我们快走吧,天黑前得把事办成。”
“那我们找荒坟做什么?”我追问。
“给你娶个媳妇!”
“娶媳妇?”
我圆瞪双眼,以为自己听错,呼吸急促不确定问,“去…去荒坟里找?这找的是哪门子媳妇?”
“不是跟活人。”
这话让我脑海轰鸣,一阵踉跄,差点吓趴在地。
去荒坟里找媳妇?
卧槽,这是要吓死我的节奏啊?
“柳爷爷,这就是你想的办法?”缓过神,我哭丧着脸问道。
柳瞎子点头,神色凝重道:“你招惹的东西,我对付不了,只能给你找个让它都不敢动的靠山,这样你才能活命。”
看我眼继续道:“楚南你要是害怕不愿意,柳爷爷绝不强求,这鬼媳妇咱们就别找了,我们现在就下山。”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我咬咬牙问道:“要是找了鬼媳妇,我还能娶媳妇嘛?”
“鬼媳妇是替你挡灾挡难的,这不影响你日后找媳妇。”柳瞎子哈哈而笑。
我松了口气,只好点头,“那就按柳爷爷说的办。”
柳瞎子就拿出电话,打给我爷爷,要我爷爷今天下午搭个戏台做好准备,然后又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
我在旁边听得清楚,原来柳瞎子要请人来我家唱戏。
等他电话打完,我孤疑问道:“柳爷爷,为啥要搭戏台,请人唱戏?”
“这是给它们看的鬼戏。”
柳瞎子道:“用来做路引,不然找不到你们家。”
盘龙山别的没有,就是荒坟多。
但山路崎岖,灌木藤条较多,并不好走。
手里握着把砍柴刀,我在前面开路,柳瞎子拄着拐杖跟随身后走着。
翻越大半个山头,我们终于来到一片荒坟较多之地,柳瞎子就吩咐我,在荒坟前烧纸点贡香,然后跪拜叩头。
他立足在坟前说道:“楚家先祖曾经是盘龙山的守墓人,如今楚家娃儿想找个媳妇,各位先贤,你们有没有未出嫁的闺女?”
“若是没闺女,孙女也可以。”
“寡妇要嘛?”
猛然间,荒坟里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但是冷冰冰的,这方天地的气温,仿佛都降到了最低。
荒坟周围还刮起了风,凉嗖嗖的,瞬间将气氛变得诡异阴森起来。
这座荒坟回话了,还是个寡妇。
要是换作寻常人,恐怕吓都要吓死,不过我不同,三年前显天命那晚,经历的事就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虽然害怕,还不至于吓得尿裤子。
只是这寡妇真会痴心妄想,竟然想嫁给我。
转头看向柳瞎子,就见他含笑点头道:“寡妇也可以,今日下午楚家搭了神戏,会以此为路引,你过去看看吧。”
寡妇想嫁给我,柳瞎子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虽然是用来挡灾挡难的,但是我才十七岁,怎么能娶一个寡妇呢?
“柳爷爷……”
当场我就气得要跳起来,柳瞎子对我摆手,直接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离开这座荒坟,他才说道:“只要它们愿意就答应,到时候再精挑细选。”
“那我要选个最漂亮的姑娘。”我说道。
“还要最漂亮的?”
柳瞎子翻翻白眼,没好气道:“无论美丑,都要挑一个最凶的,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小命。”
这话很对,我没任何不满了。
又不是真娶媳妇,丑的也好,漂亮的也罢,只要够凶就行。
然后我们挨个荒坟烧香祭拜,柳瞎子在旁边重复着之前说的话,我们拜了十几座荒坟,过去大半个小时才收功。
“现在我们下山,静等它们去看神戏。”
没有耽搁,我们沿着原路返回,但是走了片刻,我环顾眼四周,猛然顿住了脚步,柳瞎子孤疑问道:“怎么不走了?”
“我…我又看到那辆越野车了。”
看着右首方向,我倒吸口冷气说道:“就在右边,距离我们十几步的样子。”
“竟然绕到这里来了?”
柳瞎子脸色大变,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这时候,我同样不淡定。
原本下山时,我并没有按照来的路走,而是抄的近路下山,背道而驰朝北面走的。
这方向都不同,结果又跑到南边来了。
“这是它们追来了。”
柳瞎子满脸警戒,神色很凝重道:“阳光这么烈都敢跑出来,比瞎子我想象中还要凶啊。”
“现在该怎么办?”我嘴唇哆嗦地问。
“你站在原地别乱动。”
柳瞎子深吸口气,焦急对我说道:“它想把我们爷孙俩的命留在这里,走错一步就会没命,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赶紧脱裤撒尿。”
说得这么严重,我哪还敢乱动啊?
在原地站着,我连忙撒出来一泡尿,也在此刻,我再次抬眼看去,就看到前方两米开外已经没有路,而是悬崖峭壁。
看到这幕,顿时吓得我胆战心惊,脸色都惨白起来,要不是我发现及时,这会我和柳瞎子,肯定会从悬崖掉下去给摔死。
“怎么样?”
这时柳瞎子焦急地问,“是不是前面无路,只是一面悬崖?”
他虽然眼瞎,但是跟明镜似的都猜对了。
我嘴唇哆嗦着点头,“要是再前走两米,我们会被掉下去摔死。”
“好险啊。”
柳瞎子倒吸口冷气,“是我大意了,差点着了它们的道,但是在天没黑之前,想拦住我们下山是不可能的。”
“楚南我们换条路,赶紧下山!”
换了一个方向,我继续在前面开路,但是走着走着,山里已经飘起了轻纱般的白雾,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灰蒙蒙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说变天就变天。
刚才还有很烈的阳光,现在乌云笼罩,变得阴沉沉的。
而且我们走了一段路,前方明明有路的,接着没有多久,走着又没路了。
柳瞎子心如明镜,我还没告诉他就知道了。
手里捏着张黄符射过去,如同拨云见雾,山路又出现在了我脚下。
我看着惊奇,柳瞎子道:“这是它们的幻术,俗称鬼打墙,能困住普通人,但是拿这些技俩想对付我瞎子,那就是一个笑话。”
“柳爷爷你真厉害。”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是盘龙山雾蒙蒙的,可见度越来越低,辩别方向都困难起来,结果走了一阵,我们闯进一片树林里来了。
“柳爷爷我迷失方向了。”环顾眼树林,我哭丧着脸说。
“别谎!”
无论啥时候,柳瞎子都很淡定。
他对我说了句,就掏出来一个古朴的罗盘交给我,然后交待道:“你看着指南针的指示,跟着走就能回到山脚下。”
“嗯?”
我拿着罗盘辨别方向,在茂密的树林里走着,片刻后带着柳瞎子就走了出来,但是我们俩有些狼狈,身上被树枝划伤了好几个地方。
接着我抬眼,就看到前方有堆柴火,火堆旁还坐着几个男女。
看到这幕,我也不感到意外。
这两年来盘龙山盗墓的人可多着,不是来自四邻八乡的村民,就是外面的外乡人。
所以这时候能遇到人并不奇怪。
我大步流星走去,身后的柳瞎子突然焦急喊道:“别过去,快给我回来。”
“柳爷爷我们遇到人了。”我回头激动说。
“不是活人!”
柳瞎子急匆匆赶来,一脸的恼怒。
“不是活人?”
我目露孤疑神色,待再次转头凝望,顿时让我瞳孔紧缩,脸上神色凝固住。
前方的荒野山岭停着辆越野车,而车内横七竖八躺着五个死人。
正是之前那五个盗墓贼。
第4章 九死一生
看着那辆越野车,还有躺在车内的五个死人,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呈现在眼前的就是那辆越野车,车内的五人,一个个脸庞黑得发紫,双眼凸起圆瞪着,眼球充满了血丝,仍旧是那副惊恐万状的神态。
可是刚才,明明看到的是一堆烧着的柴火,还围着有几个青年男女在烤火来着。
我这是看花眼的节奏?
在盘龙山绕了半天,其实又给绕回来了?
这让我脚底冒出一股凉气直冲脑门,不安的情绪愈发强烈。
“柳爷爷,我们又绕回来了。”
我嘴唇哆嗦地说,“走了那么久,应该快到山脚下才对,怎么还在原地?”
“一车六人,只有你还活着。”
柳瞎子眉头微皱道:“它们这是想,让你们整整齐齐的都留在这里呐。”
“那我不是死定了啊?”
我惶恐,额头直冒冷汗,两腿控制不住在抖。
“不慌。”
柳瞎子摆手,带着几丝威严说道:“天塌下来,都有爷护着你。”
都这时候了还不慌?
困在盘龙山大半天,我们绕来绕去都没离开啊。
“现在该怎么做?”
我哭丧着脸说,“柳爷爷你快想想办法,我们怎么走回去啊。”
这话刚落音,柳瞎子猛然抬头,死死瞪着我身后。
“它们来了。”柳瞎子道。
顿时让我脊背发凉,好像有人在身后吹冷气,让我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慌里慌张跑开,我来到柳瞎子身边。
这时候转头,就看到一股白雾,从越野车那边汹涌席卷而来。
白雾浓郁,散发着寒气,让人感到冰冷刺骨。
刮起了阴风在呼啸,白雾里还有冷笑声传来,声音低沉而凄厉,时远时近,仿佛又在耳旁,有无数人在说话。
我听着震颤,柳瞎子将铜钱剑扔给我。
语气很凝重说道:“要恶斗一场了,楚家娃儿保护好自己。”
白雾肆虐,此刻狂涌而来。
柳瞎子目露寒光,抡起手里的拐杖就横扫,他看起来年迈,是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双眼失明还是瞎的,动作却很利索。
一阵劈砍,使得白雾里惨叫连连,响起了很凄厉的哀嚎声。
仿佛白雾里面,真有无数恶鬼。
此刻诡异的白雾闹得更凶,滚滚奔腾着,掀起有三四米高,瞬间就将柳瞎子淹没,我看着大急,手持铜钱剑就横冲过去。
阴气拂面,冻得我牙齿打颤,但我咬着牙,对着翻腾的白雾,就是横劈乱斩。
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这时候我表现得异常勇敢。
噗——
那种感觉就像砍到了人的身体,此刻地面被鲜血染红。
我看着惊惧,还没缓过神,柳瞎子猛然探出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腕,但是他的手掌,如同冰块样寒冷,没有半点的温度。
“柳爷爷!”
迎面看着他,柳瞎子扬起嘴角露出抹邪笑。
挥舞手里的拐杖,猛然刺了过来。
看到这幕,就让我瞳孔紧缩,万万没想到,柳瞎子会突然对我下毒手。
不对。
他怎么会害我,肯定是它们迷惑住了我的双眼。
迅速反应过来,我举起铜钱剑横扫,顿时斩中了柳瞎子的身体,然而化成一阵风,消失在我面前。
果然没猜测错,真的不是柳瞎子。
还没喘口气,突然感到脊背发凉,有人对我吹冷气。
转身过去,就发现身后站着道朦朦胧胧,看不清模样的黑影。
想都没想,我握着铜钱剑就刺过去。
啊!
黑影惨叫,手臂被铜墙钱剑刺伤,流淌出殷红的鲜血来。
但是黑影的惨叫声,听着非常熟悉。
好像是柳瞎子的。
“楚家娃儿!”黑影怒吼。
愣了愣,就让我缓过神来,当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顿时就让我一阵傻眼。
哪有什么黑影,分明就是柳瞎子。
至于那股诡异的白雾,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退走了。
“柳爷爷我把你给刺伤了?”
我焦急走过去,柳瞎子气急败坏说道:“还好这是铜钱剑,不然这条胳膊都要被你给砍下来。”
但是就算如此,铜钱剑也是金属利器啊。
挨了我一剑,让柳瞎子很不好受,脸色变得煞白,露出抹痛苦神色。
手臂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深可见骨,有三四公分的样子。
这伤势比我想象中还严重啊。
“别傻看着,快给我止血。”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个药瓶。
我把盖子拧开,瓶子内是些药粉。
把药粉洒在伤口止血,又把我衣服撕开一角,简单给他包裹。
但是我心里,已经是满满的愧疚。
柳瞎子看我眼,就微笑说道:“这不能怨你,是它们大凶,容易让人着道。”
“柳爷爷你把它们给杀了嘛?”
环顾眼四周,已经没看到白雾,就是那辆越野车还停在哪里。
扫了眼,我连忙收回目光不敢看。
“只是将它们给惊退了。”
柳瞎子摇摇头说道:“但是我能感应到,它们就在这附近。”
“就在附近?”
我听着倒吸口冷气,“那它们不是随时会出现?”
柳瞎子点头道:“我们得赶紧走,下午你要结冥婚,可不能误了时辰。”
没有耽搁,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至于越野车内的那五具尸体,我们也没时间管了。
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空闲管他们啊?
原本我想开着那辆越野车回去,但是柳瞎子拒绝了,因为那样做很冒险,要是暗中的东西使坏,直接让我们开到悬崖,给车毁人亡怎么办?
然而我们刚刚离开,还没有走多远,身后突然阴风狂涌,消失的白雾再次出现,朝我们奔腾席卷了过来。
“柳爷爷,它们又来了。”我焦急说道。
“楚南你只管开路。”
柳瞎子道:“我来断后,拦住它们。”
盘龙山遍地都是灌木藤条,山路很不好走,需要用砍柴刀开路,我们才能前行,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走得这么慢。
连忙将铜钱剑递给柳瞎子,我挥舞着砍柴刀,砍着周围的灌木杂草。
眼下陷于绝境,是在跟时间赛路。
我咬紧牙,疯狂地砍着前方拦住去路的杂草,而柳瞎子忙着对付着很邪乎的白雾,一边往后退。
知道我们要逃走,这次白雾对我们追缠不放,变得越来越凶猛。
没有坚持多久,柳瞎子就气喘吁吁了。
脸色惨白,浑身都汗湿了。
变得更加虚弱。
何况柳瞎子,右手臂还带着伤啊。
麻蛋的,这该怎么啊?
照这情况下去,我和柳瞎子都要死翘翘啊。
我焦急如焚,目露绝望。
不能连累柳瞎子。
它们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死了,以柳瞎子的本事,也能自己逃走。
不知道咋回事,我会冒出这种念头。
然后想都没想,就将砍柴刀架在了脖子上,猛然就要割喉自杀,但柳瞎子感应到什么,顿时转过头来,对我吹胡子瞪眼怒喝,“找死啊,敢害楚家娃儿?”
话落音,张嘴吐出道血溅。
这是舌尖血。
舌尖血阳气最足,能让邪崇退避三舍。
鲜血溅在身上,我听到声凄厉惨叫,顿时清醒了过来。
看到手里的砍柴刀,竟然架在自己脖子上,让我愣了愣,就见柳瞎子道:“你刚才着道了,差点死掉。”
闻听此言,就让我圆瞪双眼,惊出身冷汗。
盘龙山的东西这么邪?
日他娘的仙人板板,悄无声息的就能将我给迷惑住?
要不是柳瞎子救我,特么就挂掉了。
“赶紧开路。”
柳瞎子催我,声音变得虚弱起来。
对付白雾那么久,他将要精疲力竭,快坚持不住,我哪敢耽搁,在前面快速开着路。
这荒山野岭,也并非一直寸步难行。
没过多久,山路好走起来。
“柳爷爷我们快走。”
待柳瞎子用铜钱剑,惊退涌来的白雾,我扛起他就拼命。
虽然我才十七岁,但是力劲很大。
扛着百来斤重的柳瞎子,速度极快,径直往山脚下跑去。
柳瞎子没闲着,不时扔出一张张黄符。
但是白雾阴魂不散,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这是不弄死我不罢手的节奏?
说实话,被它们追得像条死狗样,让我很是愤怒,很想去拼命。
可惜没有那实力。
然而跑了数百米远,就让我气喘吁吁走不动了。
背上可是扛着个人啊。
走的又是山路,脚下不是石头,就是灌木杂草,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
不过快到山脚下了。
只要再跑几百米,我们就能脱困,离开盘龙山。
可能问题是,白雾对我们穷追不舍啊。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在五米开外。
现在我们都累成狗样了,要是被追上来,我和柳瞎子可就完蛋了。
然而就在此刻,我看到旁边有座破庙。
盘龙山是我们村的后山,但是我还没外乡人了解,因为从小到大就来过一次。
就是前几天给那伙人带路,才把我害成这样的。
庙不大,石砖红瓦。
不知道建起有多久了,石砖的石皮,都已经脱了好几层。
庙前有扇木门,同样破破旧旧的。
看了眼,我就说道:“柳爷爷,这里有座庙。”
“盘龙山还有庙?”
柳瞎子听着愣了愣,旋即激动说道:“楚家娃赶紧的,我们往庙里躲。”
“嗯?”
跑到庙前,我背着柳瞎子撞门冲了进去。
放柳瞎子下来,就去关门。
也在此刻,追来的白雾,散发着澎湃的阴气,俨然近在咫尺了。
我看着瞳孔紧缩,吓得浑身直哆嗦,连忙关闭了庙门。
砰砰!
刚把庙门关紧,顿时响起了激烈的砸门声。
没有错,就是在砸门。
“柳爷爷咋办?”
我呼吸急促地问,看着庙门被砸得砰砰响,就让我头皮发麻,两腿都在抖。
第5章 荒山古庙
躲在破庙里,好像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庙门砸得那么激烈,要是它们闯进来,我们逃无可逃,小命都会交待在这里。
但是柳瞎子却很淡定,都被恶鬼堵在门口了,竟然还有心情躺着休息。
都这时候了,就不怕它们闯进来嘛?
“这庙神性尚存,它们是不敢硬闯的,也就砸砸门吓唬人。”
柳瞎子那张疲惫脸庞,露出抹笑容,然后又对我说道:“楚家娃儿你先瞧瞧,庙里供奉的是谁。”
听到不敢闯进来,我就松了口气。
环顾眼庙内,我就说道:“柳爷爷,庙里供奉的是观音。”
边说边打量着。
陈旧的破庙,香火早断,常年无人打扫,地面上的灰尘积得很厚,破旧的门窗,都结着有不少的蜘蛛网。
这是座古老的庙,不知在哪个年代修成,经历了无数风雨,显得破败不堪。
若无人重修,抗不住几年就会崩塌。
古庙并不大,最里面有个案桌,还摆着一个香炉。
案桌破旧,早已腐烂,香炉锈气斑驳,跟废铜烂铁没啥区别,而在案桌前方,屹立着一座雕像。
还是座无头雕像,但是观其体型,供奉的应该是观音。
而且雕像的左手里,还托着一个花瓶。
手托花瓶的菩萨,毫无疑问就是观音娘娘了。
可是观音娘娘的头呢?
不会被盗了吧?
毕竟这两年,前来盘龙山盗墓的很多,很可能盗墓贼发现了这座古庙,把观音娘娘的头给盗走了。
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好端端的,观音娘娘的头咋会不见了?
但是这座雕像,就是用石头雕出来的,能卖几个钱啊。
特么的穷疯了吧?
打量几眼,我就对柳瞎子道:“但是没有头,可能是被盗墓贼给盗走了。”
“没有头?”
柳瞎子错愕,旋即愤怒不忿说道:“该死的盗墓贼,就不怕遭报应呐?”
他掏出来一根烟点燃,狠狠抽了两大口。
烟雾吐出来,才神色凝重道:“观音无头,会大祸临头,这是不详之兆,我们躲在古庙内,想躲过这劫怕是很难。”
“柳爷爷你别吓我啊。”
我倒吸口冷气,顿时就不淡定了。
刚才还说呆在庙里很安全,这转眼就说要大祸临头了,这时候能不能靠谱点啊?
我才十七岁,没见过啥世面,可经不起这么一惊一诈的啊。
“观音无头,就没有了威胁性啊。”
柳瞎子说着,连忙把包裹打开,捣鼓起里面的纸符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而古庙门口,仍旧还在闹腾,把门砸得在砰砰的响。
但就在此刻,砸门声突然停歇了下来。
“没有砸门了。”我激动说道。
柳瞎子却神色凝重道:“它们能退走最好,不然只能硬闯,天黑前要赶回去。”
“嗯?”
我听着重重点头,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到了晚上,它们会变得肆无忌惮,要是赶不回去,小命都会交待在盘龙山。
但是能否活命,就全指望柳瞎子了。
我们等了片刻,外面静悄悄的,仍旧没任何动静,柳瞎子就说道:“估量它们已经走了,我们这就闯出去。”
但是他很谨慎,左手捏着好几张黄符,右手紧握着那根拐杖,不敢有任何大意。
毕竟那只猛鬼,他都没能力斗得过啊。
而我拿着铜钱剑,跟在身后。
推开庙门,外面的荒山一片寂静,也看不到有白雾。
确定没危险,柳瞎子迈步就踏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强烈的阴风,翻腾着很浓郁的白雾,铺天盖地般朝我们席卷了过来。
出现这等变故,顿时让我们瞳孔紧缩,脸色大变。
万万没想到,那只猛鬼在守株待兔,根本没走远,而是就守在庙外等我们出来。
麻蛋的,这真够狡猾。
成精的节奏啊?
我撒腿就跑,慌里慌张就窜进了庙内。
但是柳瞎子刚到庙门口,汹涌翻腾的白雾扑过来,伸出一只渗白手掌,柳瞎子惨叫声,就被拖进了白雾内。
霎那间,白雾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在我面前。
柳瞎子却已经不见了。
毫无疑问,柳瞎子肯定是被那猛鬼给抓走了。
这该如何是好啊?
站在庙口门,我焦急如焚,却没任何办法,哪怕想救柳瞎子,也有心无力啊。
踏——
就在这时候,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
以为是柳瞎子回来了,可是我抬眼,就看到那个披头散发,身穿清袍的女鬼,双脚穿着绣花鞋,踏着沉重的步伐朝我这边走来。
清袍女鬼身体僵硬,走路很缓慢,但是浑身迸发着很浓郁的阴气。
哪怕隔着足够远,都让我有种身处冰窖的感觉。
浑身凉嗖嗖的,连蛋都凉啊。
至于清袍女鬼的脸庞,看得不是很清楚,被遮掩住了大半张。
可是左边脸庞,还是能够看清。
那脸惨白惨白的,眼眶里的眼珠,还是翻着白瞳。
她瞪着我,仿佛眼球都要瞪出来。
还扬起嘴角,朝我笑了笑。
“妈呀…”
这把我吓得亡魂皆冒,肝都要被吓破,惊恐尖叫声,两腿颤了颤,便趔趄在地。
然后连滚带爬的就往庙内跑。
但是庙门忘关了。
待我缓过神,转身跑回去,清袍女鬼已经站在庙门口。
她脸色狰狞,翻白的眼球直视着我,身后如瀑布般的发丝,无风而挥舞起来。
而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这时候我竟然还没吓昏过去,想不佩服自己都难。
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然就把庙门给关了。
砰!
刚把庙门关上,就被清袍女鬼撞开了,将我像稻草人般震飞两三米远,才砸落在地面。
这把我摔得够惨,感觉整个人的骨头都要摔断了。
狼狈爬起身,清袍女子已经踏进庙内。
观音无头,果然大祸临头啊。
这庙护不住我了。
但我能怎么办,想逃都没地方逃啊。
惊慌之余,我环顾眼古庙,连忙冲到观音石像前,连滚带爬的就爬了上去,躲在了观音娘娘怀里。
已经没地方可躲,只能往观音娘娘怀里躲啊。
希望观音娘娘能庇佑我,躲过这劫吧。
但是这希望很不现实。
观音娘娘无头,让清袍女鬼没有半点惧意,径直就朝我这边走来。
这是要死翘翘的节奏了?
看着走来的清袍女鬼,让我又惊又怕,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深吸两口气,我硬着头皮壮着胆,哀求说,“漂亮姐姐,我没刨你家的坟,只是个带路的,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能不能饶我一命?”
“只要你给条活路,我楚南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坟前给你祭拜,好好的孝敬你,不管有任何需求,我都答应行不行?”
说完这话,我就满脸期待看着她。
清袍女鬼瞪着我,扬起嘴角邪笑道:“六个都不能少,我要让你们整整齐齐的。”
我喊得那么甜,说尽了好话,这只猛鬼还想要我死?
尼玛的,杀心要不要这么重?
这根本没法淡啊。
但是我不想死,又没别的招,只能靠这张嘴了。
希望能将她给拖住,等柳瞎子回来救我。
柳瞎子很有本事,虽然被恶鬼拖走了,但是肯定能活着回来。
这念头闪过,我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又继续说道:“漂亮姐姐,其实我是你的后代子孙,你要害也不能害自己的子孙啊。”
为了活命,我只能乱认老祖宗了。
她只是一只猛鬼,智商应该不高,要是能忽悠,我就能活命啊。。
而清袍女鬼听着,顿时就愣了愣。
旋即目露寒光,脸色变得狰狞,语气很冰冷道:“连鬼都敢忽悠,你很有能耐。”
这话让我心里拔凉凉的,如坠万丈深渊。
我这是要没救了啊?
而就在这时候,清袍女鬼来到观音娘娘石像前,已经朝我探出惨白的手掌。
哪怕躲在观音娘娘怀里,仍旧是不管用。
这让我焦急如焚,抓起观时娘娘托在手里的玉瓶,猛然就要砸过去。
玉瓶很锋利,把我的手指划破渗出血来。
然后渗进了玉瓶内。
也就在这时,我手里的玉瓶凭空消失不见了,还不待我缓过神,观音娘娘石像,突兀就颤动起来。
霎那间,这座古庙内狂风大作,掀起了漫天尘埃。
看着石像,清袍女鬼目露惧意。
轰然暴退,化成一缕清烟,没有任何犹豫就消失在古庙内。
看到这幕就让我愣了愣,露出很激动的神色,没有想到会把清袍女鬼惊跑了。
但庙内的狂风,仍旧在呼啸着。
石像也在颤动不已。
这是观音娘娘显灵了嘛?
我震撼不已,连忙从石像爬下来。
就见轰隆几声,观音娘娘石像在移动,移到了另一边。
抬眼,看到原位置露出来一个洞口。
洞口漆黑,不知道有多深,凭空出现的狂风,就是从这洞口卷出来的。
我看着诧异,感到意外。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观音娘娘石像下面会有个石洞。
看这情况,不是观音娘娘显灵了啊。
估量是我动了石像的玉瓶,才会出现这等变故。
但洞里有啥,为何让清袍女鬼都害怕?
我正往洞里瞧着,就看到一片漆黑的石洞里,出现了两团绿光在跳动。
而且那两团绿光不断在朝这边移动。
我看着愣了愣,旋即大吃一惊。
这根本不是什么绿光,而是不知道是啥东西的眼睛。
正有东西朝洞外走来。
因为在此刻,我已经听到了从洞内传来的脚步声。
这让我脸色大变,撒腿就跑。
让清袍女鬼都害怕的东西,肯是大凶大恶的邪物,我要是不跑,等着把命交待在这里?
就在我刚刚离开,石洞内的东西便钻了出来。
第6章 狐狸报恩
从石洞内钻出来的是只狐狸,浑身皮毛雪白,没有半点杂质,模样可爱,尤其那双眼睛很灵动,仿佛会说话。
就在这时候,这只狐狸笑了起来。
没有错,这只狐狸会笑,露出了很人性化的一面。
然后在原地欢蹦乱跳。
紧接着,狐狸跳跃几步,就从古庙窜了出去。
来到外面,它身子耸立而起,灵动的眸子,贼溜溜张望眼四周,就看到我,正往山脚下的方向跑去。
狐狸脸上的笑容,竟然变得更加灿烂。
它朝我追来,在荒山快速奔跑,转眼就跳到了我面前。
我靠!
正在逃命,突然窜出只动物,特么吓得我汗毛倒竖,差点吓趴在地。
定眼看去,发现是只狐狸。
盘龙山这种深山老林,听村里老人讲,连豺狼虎豹都有,更别说狐狸了。
这只狐狸很好看,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没耽搁,我撒腿继续跑。
清袍女鬼在古庙时被惊跑了,而眼下就是能离开盘龙山最好的机会。
然而刚跑两步,身后转来一道声音,“公子等等。”
宛如天籁之音,声音悦耳动听。
顿住脚步,我猛然转头看,身后的荒山却没有看到有人。
“谁…谁在说话?”
我呼吸变得急促,脸上都是惊恐神色,脑海里涌现出了清袍女鬼追来的画面。
紧接着注意到,那只皮毛雪白的狐狸,一路小跑来到了我面前。
狐狸看着我,笑眯眯口吐人言道:“公子是我在喊你!”
“是你?”
看着眼前的狐狸,便让我瞪直了双眼,身体都僵硬在原地。
究竟是听错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狐狸会说人话?
这绝对不可能,定然是被清袍女鬼惊吓过度,让我出现了幻觉。
“不是我,难道是鬼啊?”
站在我面前的狐狸,再次微笑地口吐人言,“别那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人。”
这次终于听清楚,确确实实是这只狐狸在说话。
尼玛的,它这是成精的节奏啊?
“妖…妖怪啊!”
待缓过神,我惊恐万状大喊声,然后转身就拼命跑。
心脏在怦怦跳,急到了心眼。
恨不得都长两条腿来。
盘龙山大可怕了。
不但有鬼,还有妖,结果倒霉蛋的让我全遇到了。
我这极阴命格就是邪乎。
天生撞邪的命啊。
就这命格,我要是能活到三十岁都是奇迹。
扑通——
刚跑十几米远,我两腿哆嗦得厉害,哎哟惨叫声,直接就摔倒在地。
还没狼狈爬起身,就见那只狐狸已经站在我面前,还微笑开口道:“公子莫怕啊,我真不吃人的。”
妖怪要是不吃人,还会是妖怪?
听村里老人讲,成精的狐狸,最喜欢吃的就是人的心。
会活活挖出来吃掉。
它竟然还说不会吃我,特么的忽悠谁?
而狐狸说着,就朝我逼来了。
“你…你别过来啊!”
我快要吓哭,浑身颤抖着,连滚带爬的往后躲。
屎尿都要吓出来了。
别说我胆小。
在这荒山野岭里,遇到一只会说话的狐狸精,是个人都害怕。
我没直接吓昏过去,已经够胆大了。
“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宰了你?”惶恐之余,我拿着铜钱剑指着狐狸威胁。
铜钱剑是用来对付鬼的,对付妖精可没鸟用。
但不能眼看着,让它挖心把我吃掉啊。
“公子你好逗啊,瞧把你吓得都尿裤子了,你咋就这么胆小?”
狐狸开口咯咯笑,笑声非常好听。
但是这很好笑嘛?
我特么的,都快要被它给吓出心脏病来了啊。
“公子我是来道谢的。”
狐狸收敛起笑容,道出原由,“我困在女娲庙十年,是刚才你把我救了出来。”
话落音,它小小身板直立而起,前腿作揖道谢。
闻听此言,一时间让我懵逼住。
看它神色不像说笑,可我何时救过它的命?
而且还是在女娲庙?
这念头刚闪过,就让我想起来了。
这只狐狸说的庙,肯定就是那座古庙,但我没想到,那座庙供奉的不是观音,竟然是女娲娘娘。
我动了女娲娘娘的玉瓶,无意间把它给放出来了?
霎那间,我就想到了石洞里的绿眼睛。
现在明白过来了,那绿眼睛的主人,就是这只狐狸。
然后也是它惊跑清袍女鬼的。
日他娘的仙人板板,这只狐狸精连鬼都怕它,它究竟得有多凶啊。
看眼这只狐狸精,我硬着头皮说道:“你谢也谢过了,现在该让我离开了吧?”
我想急着离开,它却说道:“公子别急着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只狐狸精问我名字做什么?
还想日后相见?
人妖殊途,谁还跟它相见啊,要是把我给吃了咋办?
“我叫…”
正想随便说个名字,猛然间,就看到右边方向十米开外,一株大树下立着道身影。
是个身穿清服,披头散发的女子。
正是那清袍女鬼。
它阴魂不散,竟然躲在暗处窥视我。
看到我眼里的惊恐,雪白狐狸顺着我的目光,同样抬头凝视了眼。
顿时间,它微皱了下眉头。
“是那只厉鬼在追杀你?”狐狸开口问。
我倒吸口冷气点头,看眼狐狸精,就焦急说道:“我救了你一命,你也救救我啊,去帮我把那只厉鬼干掉好不好?”
“好!”
雪白狐狸爽快答应,小小身板嗖的声,顿时朝清袍女鬼冲去。
这么凶猛的啊?
妖精就是妖精,果然猛得一塌胡涂。
而看着我的清袍女鬼,恶狠狠瞪我眼,露出很毒辣眼神,化成一缕青烟就跑了。
雪白狐狸环顾眼荒山,仍旧穷追不舍不放过。
看到这幕,我转身就跑。
心里很激动。
无意间救了只狐狸精,竟然真的会帮我对付清袍女鬼。
不得不说,今天真是命大啊。
一路朝山脚下狂奔,过去十几分钟,我终于跑到咱村里。
到这时候,我才松口气。
“楚南跑啥啊?”
路过的大叔看到我,便笑眯眯问道:“看你慌慌张张的,是去偷看杨寡妇洗澡被发现了?”
“没…没有的事啊。”
我连忙摆手,气喘吁吁地摇头,喘了好几口气,回过神才往家里走。
待来到家门口,就看到戏台都快搭好了。
爷爷也在帮忙。
看到我回来了,爷爷焦急跑过来,就气呼呼说道:“孩子,你咱这时候才回来,天都要快黑了啊?”
“爷爷我先回屋喝口水再说。”
在盘龙山折腾了大半天,渴都快把我给活活渴死了。
跑到屋里,我连忙喝了两大碗水,这时才问爷爷道:“爷爷,柳爷爷回来了嘛?”
“柳瞎子不是跟你在一块嘛?”
爷爷瞪眼问道:“你咋还问起我来了?柳瞎子没跟你一块回来?”
闻听此言,就让我脸色大变。
柳瞎子竟然还没回来,这是凶多吉少啊。
“楚南这究竟是咋回事?”
看我脸上神色不对劲,爷爷就焦急问我,我深吸口气才说道:“柳瞎子被盘龙山上的鬼拖走了,他这时候还没回来,怕是把老命都交待在山里头了。”
“啥?柳瞎子被鬼拖走了?”爷爷瞪大了双眼。
第7章 把它等来了
柳瞎子本领奇强,爷爷是非常清楚的,他不相信会出现这等意外,等我将盘龙山发生的事,前后都讲了遍,顿时让爷爷倒吸口冷气。
他料想不到,盘山龙里的厉鬼会这般凶狠。
“这时候还没回来,会不会真的回不来了?”
此刻我一脸的担忧,要是柳瞎子为了我,把老命都搭了进去,我会愧疚一辈子。
“爷爷你快打他的电话试试。”我焦急说道。
爷爷掏出手机,顿时就打了过去,但是电话提示正忙,请稍后再拔。
又打两次,结果仍旧打不通。
“他肯定还在山里。”爷爷微皱眉头这样说。
因为只有在山里,信号不好才打不通。
“这该怎么办?”我焦急起来。
“你别担心。”
爷爷说柳瞎子的命比蟑螂还硬,对付不了盘龙山里的厉鬼,但自保绝对没问题。
他们俩交往了一辈子,柳瞎子的本事有多大,爷爷非常清楚。
说得这么肯定,我也就松了口气。
希望他真没事,能够平安归来,而且没柳瞎子,今晚想找个鬼媳妇也没指望,到时候清袍女鬼必然会来索命。
“但他双目失明,行动不便啊。”我担忧道。
“他车都能开,还怕下不了山?”
爷爷撇撇嘴道:“我去村口等,楚南你别乱跑,等我们回来。”
“嗯。”
我点点头,同样来到了外面。
戏台就搭在门口旁边,已经布置好。
在戏台前面,还摆着四张桌椅,桌子上放着有几样果盘。
没看到其他村民,爷爷早打过招呼,神戏活人不能看,也就没村民敢来看热闹。
但还是有大胆的村民,躲在家里站在窗户口朝这边张望。
戏台旁边坐着对中年男女,穿着戏服正在画妆,脸上已经涂得花花绿绿。
而他们俩,就是柳瞎子请来唱戏的。
男的叫杨小方,女的叫倩倩,跟柳瞎子常年合作。
走过去,他们俩打量我眼,倩倩微笑道:“你就是楚南吧?长得挺俊秀,可惜命格不好,天生命簿活不长。”
这话够毒,还笑眯眯说我活不长,她这是幸灾乐祸嘲讽人啊?
黑着张脸,对这女人顿时没了好印象。
“别给我瞎说。”
杨小方没好气瞪眼,然后说道:“有柳瞎子在,恶鬼缠身也不怕。”
“现在柳瞎子都自身难保啊。”
倩倩拿眼睛横我,“你没听他孙爷俩说嘛,柳瞎子被鬼拖走,能否活着回来都难说,为了某些人,老命都可能丢在盘龙山了。”
说到这里,她拿起镜子照了照,一脸的自恋神态。
但我也没看出来,她有多漂亮。
然后她又埋怨道:“柳瞎子要是死在盘龙山,我这妆折腾了半天就白画了。”
我草。
听着就让我瞬间火大,没想到这女人的嘴,贱到了这种程度。
张嘴闭嘴就诅咒柳瞎子死?
他们跟柳瞎子,可是常年打交道的,就不能盼点好嘛?
说实话,真想拿起家里的钳子,放进煤炭里给烧得通红,然后塞进这女人嘴里。
“你给我闭嘴,能不能拣好听的说?”
杨小方没好气道:“我们的生意,大部分是柳瞎子介绍的,要是他死了,我们能有啥好处,你脑袋被门夹了啊?”
说到这里,杨小方才尴尬对我说道:“楚南别生气,你倩姐就这臭脾气,别往心里去。”
虽然我才十七岁,但已经看透这两人。
一丘之貉的货色。
柳瞎子交往的人,真有些眼瞎啊。
但是也不好摆脸色,毕竟还要指望他们俩唱神戏,我说了声没事,转身就要离开。
杨小方翻箱倒柜,拿出身衣服,叫住我道:“楚南你先准备,把这身衣袍穿上。”
我拿起来打量,发现是身喜袍,但款式仿古。
孤疑打量眼,杨小方就说道:“你今晚结冥婚,是要穿上这身衣袍的。”
“别高兴太早,能否用得着还难说。”
倩倩在旁边插嘴,看着我冷嘲热讽,没有半点人情味,把我的怒火都给点燃了,真想将这女人摁在地面暴打一顿。
“柳爷爷命硬,他会活着回来的。”
丢下这句话,我拿起喜袍,转身就走,倩倩看着我哈哈笑道:“还真生气了啊,看你长得俊秀,倩姐就是想逗你两句,不要当真啊,我没有那么坏。”
这种事也能随便说笑?
对她很无语,我都不知道说啥好。
转身来到屋里,我蹲在门口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六点半。
等到了七点钟,就要唱神戏,让盘龙山里的女鬼来看戏,也是我挑鬼媳妇的时辰。
但是都这时候了,柳瞎子还没回来。
而杨小方和倩倩,他们脸上的妆也早都画好了。
就在我们等得焦急不安时,杨小方激动道:“楚南你爷爷回来了。”
在夜色中,爷爷紧皱眉头,迈着沉重步子走来。
但是他身后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就我爷爷回来了。
来到我们面前,爷爷愁眉苦脸叹道:“没等到柳瞎子,看来他真栽在盘龙山了。”
闻听此言,就让我脑海轰鸣,心里都是哀伤。
柳瞎子死在盘龙山了。
而且还是为了帮我对付盘龙山里的清袍女鬼而死。
特么我真是扫帚星。
自己极阴命格,天生招邪,还把柳瞎子给连累了。
“孩子这就是你的命。”
爷爷看着我苦笑道:“柳瞎子死了,就没人能保住你的小命了,今晚能否躲过这劫,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眼杨小方和倩倩,“辛苦两位了,你们回去吧,这神戏唱不了,但是钱别退,就当是辛苦费。”
“龟爷这怎么好意思?”杨小方有些尴尬。
我爷爷背有些驼,矮瘦矮瘦,笑起来眼珠都只剩下一条线,看起来就像只老乌龟,所以村里村外,别人都喊他龟爷。
“谁说唱不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此刻在门外响起,没好气说道:“我瞎子还没死呢。”
闻声望去,门口已经站了个人。
竟然就是拄着拐杖的柳瞎子。
他衣衫破烂,都是尘土,胳膊和腿有好几处地方擦破了皮,但是却活着回来了。
我们看着愣了愣,旋即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被盘龙山里的厉鬼拖走,还能安然无恙活着回来,柳瞎子果然本事了得啊。
连忙走过去,我把柳瞎子扶进来休息。
边满脸激动神色说道:“柳爷爷你吓死我了,以为你真的回不来了。”
“让你们担心了。”
柳瞎子笑道:“盘龙山里的东西虽然凶,但还收不了我瞎子的命。”
“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爷爷也开怀而笑。
让柳瞎子休息好,已经接近七点。
没有耽搁,我穿好喜袍,大家都来到外面,便忙碌起来。
杨小方和倩倩登上戏台,已经做好唱戏的准备,柳瞎子吩咐爷爷,每桌点上一根红蜡烛,还洒了满地的纸钱。
而我坐在戏台下,在最前排的一张椅子。
“楚南你做好准备。”
柳瞎子交待我,“他们开唱后,山里的女鬼马上就会指引过来,会坐在这些椅子上看戏,而你去给我挑个阴气最重的,来给你做媳妇。”
听到这话,我就感到头皮发麻。
还要挑个阴气最重的,要不要这么刺激?特么就不担心,我两眼一翻活活吓死过去?
但是这鬼媳妇必须得挑。
只有找个鬼媳妇做靠山,我才能保住小命,不会被清袍女鬼给害死。
“孩子别害怕,我们就在戏台外守着的。”爷爷安慰。
“龟爷得了,楚南又不是个孩子。”
柳瞎子没好气道:“他招邪那么厉害,从小见的鬼还少嘛?”
他们退了出去,在戏台外站着。
而这时候,戏台上的杨小方和倩倩,他们俩就唱起了神戏。
“相公…呜呼呼……”
戏台上的倩倩,含情脉脉看着杨小方,突兀声音无比尖锐大喊,一声相公过后,就嚎淘大哭起来。
仿佛死了爹死了娘,哭得伤心欲绝,泪如雨下。
看到这幕,就让我一脸懵逼。
这就是神戏?
日他娘的仙人板板,这简直就像有人过逝,跟哭丧没啥区别啊。
而且效果极佳。
戏台上面摆着有音箱,放着哀伤的曲调配合着,那倩倩的哭声在音箱里响起,声音之大,在回肠荡气,哪怕整个村子都能听到。
何况现在是晚上,周遭一片漆黑,门口摆着的桌椅,就我孤零零坐着啊。
让我听着这鬼哭狼嚎的神戏,看着桌面上的红蜡烛,还有洒在地面的纸钱,顿时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紧绷着心神,浑身都控制不住在哆嗦。
哪怕见鬼多次,仍旧很害怕。
因为它们要来了。
我甚至不敢看旁边的椅子,惶恐山里的鬼就坐在我旁边。
草。
思念转碾间,突然对自己懊恼起来。
怕个屁啊?
我天生极阴命格,就是招邪的命,就像柳瞎子说的,我见的鬼还少嘛?
虎腰一震,狗胆便来,心里恐惧减弱好几分。
还张望四周,椅子都是空的。
这是它们还没来。
但是等了片刻,都过去半时辰了,发现还没有来,而戏台上的杨小方和倩倩,喉咙都要哭丝哑了,而且他们俩还是换着来的。
我爷爷站在戏台外,就焦急问柳瞎子,“怎么还没来?”
“龟老头别急啊。”
柳瞎子张望眼盘龙山方向,便说道:“可能路途有些远,我们再再等等。”
“叫龟爷。”
爷爷吹胡子瞪眼,“别没大没小。”
“要是大半个晚上都不来咋办?”
戏台上的倩倩黑着张脸,“为了赚这点钱,那我们俩不得哭死去?”
“两位辛苦了。”
爷爷连忙道:“加钱,我给你们开双倍的钱。”
倩倩他们俩,这才心里乐意。
继续鬼哭狼嚎起来。
但是又等了半小时,哭得杨小方和倩倩都要大发雷霆了,山里的女鬼仍旧没来。
哪怕柳瞎子都不淡定了。
而我更加焦急啊。
盘龙山里的鬼,特么究竟是咋回事啊?
我和柳瞎子去请它们,都答应了的,现在别说人家闺女,就是寡妇都没看到一个。
难道我长得不够帅,那群女鬼看不上眼?
我靠。
虽然生活在大山里,没啥见识,但是我这张脸,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帅好不好?
而且不用画妆,妥妥天然的。
那它们咋都不来?
我大声问柳瞎子,就见他紧皱着眉头,神色凝重道:“你招惹的清袍女鬼,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凶,将山里头的其他鬼给拦住了,让它们下不了山。”
“它们下不了山?”
爷爷圆瞪着双眼,焦急如焚道:“瞎子,那我这龟孙子,是没得救的节奏啊?”
就在此刻,柳瞎子激动说道:“它们来了。”
这话刚落音,就见桌面燃着的红蜡烛,突然变成了绿色,洒在地面的纸钱,都离地飘了起来。
顿时间,这方天地变得凉嗖嗖,有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而在戏台外面,漆黑的夜色下,有股白雾在滚滚翻腾,朝我们奔腾席卷而来。
那画面很邪乎,但是我看着反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激动神色。
盼星星盼月亮的,都等一个多小时了,终于给盼来了。
但是鬼哭狼嚎的神戏,突然停了,顿时变得无比寂静,柳瞎子黑着张脸道:“神戏别停,快唱起来。”
我往戏台看去,就愣了愣,竟然没看到杨小方和倩倩。
“他们俩人呢?”我懵逼地问。
环顾眼四周,根本没有看到杨小方他们的身影,好像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靠,不会是被吓跑了吧?
“这咋回事?”
爷爷同样气得吹胡子瞪眼,“瞎子你这找的什么人,特么也太不靠谱了,这是想害死我孙子啊?”
爷爷最担心的,就是引来的女鬼又会跑掉。
柳瞎子道:“我只能想别的办法,将它们留住,给楚南挑个鬼媳妇。”
说话间,在夜色中汹涌翻腾的白雾越来越近。
就见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一道身影。
是个披头散发,身穿古时清袍的女子,而她的脸庞惨白而狰狞,双眸翻白,盯着我,露出冰冷而凶残的神色来。
还扬起嘴角,对我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看到这幕,就让我五雷轰顶,呼吸变得急促,双眼圆瞪起来。
引来的不是其他女鬼,而是索我命的清袍女鬼。
第8章 鬼唱神戏
在盘龙山时,狐狸精救我,惊走了清袍女鬼,甚至穷追不舍,不打算放过,但是我没有想到,清袍女鬼这么快,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毫无疑问,她这是摆脱狐狸精的追杀了。
柳瞎子都对付不了的厉鬼,这实力果然杠杠的啊。
而且怨魂不散。
再次找上门来,想要致我于死地。
她的坟不是我刨的,刨坟的人也被她统统害死了,我特么就是个带路的,至于就要把我往死里整嘛?
一次次要致我于死地,这杀心够重啊。
看着浑身缭绕白雾,阴气滔天的清袍女鬼,朝我迈步逼来,顿时就吓得腿软手软。
“卧槽,咋引来的是这厉鬼?”
柳瞎子双目失明看不见,但是同样在第一时间,知晓来的鬼,就是清袍女鬼。
他反应很快,快速窜到我面前,手持铜钱剑严阵以待。
爷爷慌里慌张跟来,焦急道:“瞎子咋办啊?”
“还能怎么办啊。”
柳瞎子把车钥匙塞给我,对我连忙说道:“楚南你会开车吧?赶紧开车走,先躲到我家里去。”
“你们呢?”我急到嗓子眼问道。
柳瞎子道:“这女鬼是冲着你来的,我们不会有事,让我来缠着她。”
“那我们快走。”爷爷急道。
他脸色惨白如纸,吓得两腿比我还要抖得厉害,就差尿裤子了。
“龟爷你跑啥啊?”
柳瞎子瞪眼,“留下来给我帮忙,对付清袍女鬼。”
爷爷听着,只好哭丧着脸点头。
毕竟柳瞎子是为了帮我,才以身犯险的,我们孙爷俩都溜了,这事说不过去啊。
“爷爷,柳爷爷你们保重,缠住她就行,不要硬拼啊。”
我撒腿就跑,来到柳瞎子的车前。
“别走…”
清袍女鬼对我招手,声音幽怨而冰冷道:“你不是想结冥婚嘛?让我嫁给你,我给你生十个八个孩子。”
这话落音,她快速朝我跑来。
而我听着就吓得胆颤,额头的冷汗哗啦啦的流。
还要给我生猴子?
日你娘的仙人板板,我生你大爷啊。
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将我的阳气吸尽的节奏。
“恶鬼休得放肆!”
柳瞎子大喝,中气十足,抬手就射出根红绳,缠住了清袍女鬼的身子,同时转头对我大喝道:“愣着做啥,还不快开车走?”
钻进车内,我慌里慌里就塞上车钥匙,猛踩油门,嗖的一声就射了出去。
驾驶证早就考到手了,但是我们家条件差,买不不起车,从来没有正真实践过,而眼下情况紧急,结果一脚就把油门踩到底了。
这速度贼快,马上飓到了一百码,但是前面五六米开外有株大树。
等我缓过神,直接就要撞过去了。
这让我瞳孔紧缩,猛然踩刹车,但还是慢了半拍。
轰隆!
跟大树相撞,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大树被撞断在地,汽车前面被撞烂,灯也撞坏一个,还冒出了一股浓浓烟雾。
我人没受伤,就是震得有些头晕目眩。
爷爷看着,顿时一脸懵逼。
“啥情况?”
柳瞎子双眼看不见,就焦急问道:“是不是我的车被撞了?”
“没…没有事的。”
我连忙说道:“是前面泥土崩塌,倒塌下来一株树。”
这可是柳瞎子刚买不久的新车,要是让他知道被撞烂了,估量跟我拼命的心都有。
快速倒车,我很快扬长而去。
但是通过后视镜,就看到被红绳缠着的清袍女鬼,怒目咆哮声,双手抓住红绳,猛然将其扯断,然后朝我追来。
柳瞎子横挡过去,拿起铜钱剑就刺。
砰——
清袍女鬼闪躲开,惨白手掌拍过去,就将柳瞎子,还有我爷爷拍倒在地。
“快跑。”
柳瞎子招呼声我爷爷,他们俩爬起身就冲进了屋里。
至于后面是啥情况,我已经看不到。
但肯定凶多吉少。
不过柳瞎子本事杠杠的,自保绝对没有问题。
在我们这种小山村,尤其是晚上,马路上基本没啥车,但不像城里是水泥路,一路都是平坦的,山村里的都是坑坑洼洼,开快点就摇遥晃晃。
但我还是飓到了六十码,离开村子足够远,速度才慢下来。
柳瞎子家我知道,年幼时爷爷带我去过一次。
就是在白水镇。
白水镇距离我们村有四十里左右,开车过去,速度慢点要二十分钟左右。
但我一脸烦躁,心里沉甸甸的。
真没有想到今晚娶鬼媳妇,会被清袍女鬼给搅黄了,而且根本没有女鬼敢来,这说明盘龙山里的鬼,就属清袍女鬼最凶。
照这情况下去,我特么迟早要死在清袍女鬼手里啊。
想起这件事,心里拔凉拔凉的。
片刻的失神,突然有人在焦急大喊,“停车,快停车啊,要撞上了。”
连忙定眼看去,这时候才注意到,马路前面停着一辆救护车,在黑暗中闪烁着红灯。
而且跟我的距离,只有五六米远。
眼见又快要撞上去了。
而在马路边,有三四个穿白大卦的医生和女护士,正在对我焦急挥手大喊。
我看着瞳孔紧缩,连忙刹住车。
只差半米就要撞上去。
还好我开的速度不快,反应也快,要是慢半拍,就跟刚才撞那株大树样了,想要刹都刹不住。
要是再撞一次,柳瞎子这车就真要暴废了。
到时候柳瞎子,估量肺都会气炸。
但是也没想到,这大晚上的,会有辆救呼车停在马路上啊。
“年轻人你咋开车的?”
我刚打开车窗,穿大白卦的男医生,走过来就气呼呼道:“你开车咋不看路呢,救护车那么大的红灯闪着,你嗖嗖的就往上撞啊?”
“就是啊,我们要是不急时提醒,你这条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走来一个护士,悄无声息出在我身旁。
突然开口,吓我一跳。
护士长得还蛮漂亮,但是神色冷漠,就像冰块样,旁边的男医生,同样一脸冷峻,脸上没啥表情,站在他们旁边,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凉嗖嗖的。
“你自己看有多危险。”
护士翻翻折眼,指了指对面的马路边。
我抬眼望去,发现救护车停的位置,马路边就是道深不见的悬崖。
这要是撞上去的话,直接就车毁人亡了。
好惊险。
我倒吸口冷气,额头的冷汗,顿时一层接着一层冒。
“谢谢你们提醒。”
从车里走下来,我连忙感激道谢。
“往后注意点,看看你的车都撞成啥样了,这都还在冒烟啊。”
看眼车身前面,男医生都要无语了。
而我听着,一脸的尴尬。
打量眼他们,又看看停在路边的救护车,发现就是白水镇的,我就问道:“这大晚上的,医生你们把救护车停在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救人啊。”
男医生拿着手电筒,扫了扫马路边的悬崖,才说道:“就这地方,下午便发生了车祸。”
借着他手电筒的光,我这时才注意到,马路悬崖边,遍地狼藉,都是鲜血和碎石。
地面还倒着有三个皮箱,其中有个皮箱是打开的。
里面有衣服和化妆品等物品,但衣服是戏服,看着挺让我眼熟。
正想多看两眼,这时候有几个护士和医生在悬崖边,刚刚抬着两个担架走出来。
担架躺着有死人,但被白布盖着看不见模样。
这是发生车祸闹出人命来了?
而且这大晚上的,偏偏又让我给撞见了,特么的要不要这么晦气啊。
“死的是对男女,但他们差点运气。”
男医生看着我,又对我说道:“听法医说,马路悬崖边有块大石头,小车跟石头撞在一起,让车内的两人当场就死了。”
男医生很能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但跟我说这么多做啥,我跟他又不是很熟。
而且聊的还是死人。
我被女鬼追杀,好不容易才逃脱出来,你给我聊这些?
这晚上的想吓死我啊?
看眼那堆医生,用担架抬着两个死人走来了,我立即转身就走。
但是刚要上车,就被男医生拦住。
“你做什么啊?”我微皱眉头。
男医生瞪着我,神色冷冰冰道:“年轻人帮个忙,我们救护车的车胎爆了,拖车的赶来没这么快,你反正顺道,帮我们把撞死的那两人,送到白水镇的殡仪馆怎么样,但你放心,我们付双倍的路费给你。”
卧槽,这种忙能帮嘛?
别说给双倍路费,就是十倍路费也不愿意啊。
现在我自身难保,哪有时间管这种闲事,再说柳瞎子这种小汽车,怎么载死人?
往后备箱装,还是往车内塞?
这缺德的男医生,特么想活活吓死我啊?
“不行。”
黑着脸拒绝,我掉头就走,但是迎面就撞上了刚抬来的担架,盖在上面的白布被吹开,顿时就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死人。
是个女人,被撞得头破血流,脸上都是鲜血,到现在还没完全干涸。
而我看着,一时间懵逼。
这躺在担架上,发生车祸被撞死的女人,竟然就是柳瞎子叫来唱神戏的倩倩。
以为眼花出现了幻觉,我连忙揉眼睛再看。
没有看错,真是唱神戏的倩倩。
她竟然死了?
那旁边担架上躺着的死人,就是她的搭档杨小方了?
顿时间,我就呼吸急促地问男医生,“你刚才说,他们下午发生车祸就撞死了?”
“是啊。”男医生点头。
而我闻听此言,双眼圆瞪着,脸上的神色就凝固住。
那晚上唱神戏的人是谁啊?
难道是鬼?
这念头闪过,就让我目露浓浓惧意,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再看眼躺在担架上的倩倩,就见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猛然睁开了双眼,还咧起嘴角对我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