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战神归来
南城秋高气爽,一辆黑色奥迪在铺满金黄落叶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奥迪车的司机是名身材丰满火辣,戴着副黑框眼镜的气质美女。
南楚离身着黑色西装,一身正气地端坐在车后,他正看着手里捧的一本书,目如星空,安静沉稳。
车窗外有风袭来,南楚离抬头看了眼窗外,“原来是仙柳湖到了。”
霎时,南楚离脖颈青筋兀然暴起,眼泛红光。
湖光微动,思绪绵延......
即便如今身为第十战区大帅的南楚离,至今也忘不了八年前的那件事。
一家三口被人捆缚装于麻袋之中,沉于仙柳湖,是父母在绝氧的状态下,几乎崩断了他们所有的牙齿,才拼死将麻袋和南楚离身上的绳索咬断,给了他生的希望。
而在南楚离昏迷前的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父母随着麻袋中绑着他们的大石,直直地沉入那冰冷的湖底。
昏迷的南楚离在那雨夜中得幸被一钓鱼的鱼翁救起......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面对强大的仇人,当时的南楚离没有能力复仇,他为了能活下去,选择了背景离乡。
他北上辗转,最终来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与“死神共舞”的地方。
那是大夏国北境,一个特殊的战区——第十战区,一个被人称为“坟墓”的鬼哭狼嚎之地。
“坟墓”中,越过边境的入侵者,大多数都是身强体健,以一当十的存在,想要在这里生存,除了要靠运气,还得有机遇。
而在这里想要获得高位,不需靠关系,也不需看年资,能者居之。
进入“坟墓”后,南楚离每场战役中必身先士卒,总是提着自己的脑袋冲在最前。
或许是阎王不喜闹腾的人,在这层运气之下,南楚离获得了机遇......
南楚离获得了与小鬼讨价的资本,与死神共舞的机会,八年戎马,他历经大小战役三百有余,身创不下百处。
八年过去,南楚离战功无数,被冠以的称号数不胜数。
最终,他以“战神”之名登顶第十战区,以绝对的实力,斩获第十战区大帅之位。
战区十万铁血战士,对他唯命是从!
他剑之所指,大军横扫。
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不管战场上的拼杀多么惊心动魄,能让南楚离惊醒梦中的,只有记忆中那一潭冰冷的仙柳湖湖水。
还有父母崩断了牙齿后,满是鲜血的嘴巴上还双双挂着的慈爱的笑容......
如今归乡,南楚歌誓要给当年仙柳湖之事讨回一个公道,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大帅,以您如今的身份,南城一个小小的家族,何必您亲自动手,交由我们第十战区的人去办,保证让那方家在一夜间从人间蒸发!”
女司机神情冰冷。
“你要谨记,我们第十战区的十万铁血战士,职责是守护大夏安宁,而非为了平定商贾仇怨这等小事。”
魅影咬了咬嘴唇,“是,魅影谨记!”
“现在不在营中,不必拘谨。”
“是,大帅!”魅影挺了挺健美的身躯回答道。
见状,南楚离不禁摇了摇头。
看着窗外的仙柳湖,南楚离思绪绵延。
“我南楚离横扫‘坟墓’万里疆域,何曾有过一丝惧怕,唯独这柳仙湖,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看见它,就如同看见了深渊恶魔,让我瑟瑟发抖。”
魅影心头一惊,这柳仙湖到底有何怪异之处,竟能让大帅如此惊惧?
魅影不知,昔日的南城有四大尊族,而南家就是其中之一。
南家总管事方金泉,年幼时被南家老家主所救,此后为南家奔走了半生。
南家新一代家主南天离,也就是南楚离的父亲上任时,方金泉作为南家老管事,在南家的权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仙柳湖之事,南楚离得到的蛛丝马迹证明,方金泉逃不出干系!
南楚离猜测,在南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没能让方金泉得到满足,因此方金泉便生出歹意,在暗中谋夺他南家家业。
为了完全得到南家,方金泉更是丧心病狂地在幕后主导了将他们南家一家三口沉于仙柳湖的这种忘恩负义,丧尽天良之事。
父母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他枉为人子!
车内,正当魅影想问南楚离关于仙柳湖之事时,她突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寒气从大帅的身上爆发,让她活生生咽下了想要问的话。
呜——呜——
一辆朱红色的狂野奔驰大G从奥迪车旁飞驰而过,抛飞了地上的片片落叶,打在奥迪车的车窗上,留下一地放浪的笑语扬长而去。
“竟敢对大帅不敬!”
魅影俏脸一冷,将黑框眼镜摘下甩在一旁,露出凛冽的目光,紧接着车子引擎顿时响起了阵阵轰鸣。
“不必追。”
“大帅,他们......!”魅影憋得一脸通红。
“看看你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倒比我还凶了,把眼镜戴上,慢慢开。”
“是。”
魅影暴躁的怒气让南楚离冷峻的眼神回暖,车在缓慢行驶着,此时距离目的地还有约一百米的距离。
一百米范围内,鲜花红毯满地。
今日,正是方金泉为他大儿子方世成举办大婚的日子,婚礼地点就在这曾经南家的产业——仙柳苑。
虽然八年来南楚离一直托人彻查当年的事,但是他常年镇守“坟墓”,消息闭塞,而关内又是鱼龙混杂,因此查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他借着这次归故里养伤的机会,打算亲自彻查此事,好好算算当年的血账!
于是南楚离打算借着方金泉大儿子的婚礼现场这张绝佳的舞台,先回收一点当年的利息。
......
“看,那不是在路上走得跟乌龟一样慢的车吗?”
仙柳苑大门前,停着一辆车,正是刚才飞奔过去的那辆朱红色奔驰大G。
两名浓妆艳抹,穿着艳丽的年轻女孩正依在车头,吟吟低笑。
奥迪车缓缓驶近。
当两个女孩看到奥迪那名斯斯文文地戴着副黑框眼镜的女司机,而且这名女司机即便没有化妆也比她们长得劲美诱惑时,女人天生的嫉妒使她们眼里着了火。
林月眉用手肘碰了碰师青青的腰,“咱去逗逗她?”
两人默契地碰了掌。
奥迪车停了,待女司机完全从车上下来,两个不怀好意的女孩瞬间却步。
女司机一米七几的高挑身材,配上那束腿的黑丝袜和紧致傲人的胸脯,使得两个女孩不禁自惭形秽。
但想到对方开的只是一辆奥迪时,两个女孩心气又一下子高了起来。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始终是飞不上枝头做凤凰的野鸡罢了!”
这时,奥迪车后门下来一名的男子,顿时吸引住了两个心高气傲的女孩。
男子比那穿着高跟的女司机略高一些,样貌坚毅俊朗,比当红的男模都有过之无不及。
他劲爽的寸头和刚直的面庞让两个女孩远远看着就有种面红耳赤,血脉喷张的少女悸动。
“月眉,有没有想法?”
“当然!帮我。”
这一刻,两个女孩瞬间忽视了曾让她们妒火中烧的女司机魅影,她们一并走向前。
南楚离从车的另一侧座椅上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匣子,上面用一块黑色的绸布盖着。
“大帅,我来帮你!”一旁的魅影说道。
“父母之灵,自当由亲子捧供。”
“魅影不知是二老,僭越冒犯,请大帅责罚。”魅影做势欲跪。
“不知者无罪,而且第十战区的将士皆应顶天立地,当少跪!”一股无形的力量径直托起了将欲下跪的魅影。
“是。”魅影神色顿时变柔。
仙柳苑门前,看着黑布匣子,南楚离眼中柔情与愤怒顿时交织在了一起。
突然!南楚离脑海一片眩晕,身子因此微微斜了几寸。
魅影见状,急忙扶住,“大帅,您的伤?”
“无碍!呵呵,心结打不开,身体再生能力再强悍也是没用,‘医者不能自医’这句话果然没说错,只是我不知道这次自己能不能过得了这关。”
“大帅您千万别这么说!”
“您的医术比丰神医都不遑多让,据丰神医所说,这南域中曾出现过一株治疗精神创伤的绝世神药,若能找到它,相信一定能治好您精神上的伤。”
“但愿吧,万一治不好,‘坟墓’就拜托你们了,北境的那些东西凶残无比,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大帅......”魅影神色忧伤。
南楚离温和一笑,“我是说万一。”
“先不说这些,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即便我的伤治不好,我也要在倒下之前,将当年参与仙柳湖之事的人连根拔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南楚离目光凛冽,他捧着黑布匣子走到车头处时,两个女孩来到了他近前。
林月眉一时间被南楚离炯炯有神的眼睛迷得目眩神离。
她微微颔首低眉,她一手提着白纱裙,一手手指卷弄着自己的头发,慢慢地向着南楚离靠近。
两人身形交错,林月眉艳丽的红唇在这时突然勾起。
一旁的师青青顺势推了林月眉一把,林月眉顺势发出了一声娇嗲的“哎呀,要摔倒了~”的叫喊。
紧接着,她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便直直向南楚离的怀中倒去。
这时,就连师青青都不得不感叹,林月眉这浪蹄子真会演!
南楚离身后的魅影还沉浸在南楚离的伤势中,当她发现有人靠近南楚离时,却为时已晚!
眼看着林月眉就要取代南楚离手中黑布匣子的位置,扑进南楚离的怀中......
只见南楚离眼疾手快,顿时一个侧身,便完美地躲开了林月眉的扑倒。
Duang——
林月眉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灰头土脸......
南楚离看也不看林月眉一眼,直接迈开大长腿踏步向前。
怎么会这样?林月眉一脸懵逼。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的,像她这样美人投怀送报,是个男人都会温柔地接住。
眼看着这坚毅俊朗的小哥哥就要落入自己的囊中,她却万万没想到,这变化来得这么突然!
他......他竟然躲开了?
“啊!”一声尖叫,从林月眉嘴里发出,响彻在仙柳苑门前,吸引了众多路人的注意。
“你给我站住!”一旁的师青青冷着脸指着南楚离一声娇喝。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位美女不小心被你碰倒了,你不抱住也就算了,竟然连扶也不扶一下。”
两女不依不饶,南楚离身后的魅影见状,隧将手往自己的后腰探了探。
南楚离摆了手,示意魅影让他来处理。
南楚离正身说道:“这位小姐并非我碰倒的,我和这位小姐还有这一段距离,是她自己摔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扶她,那是因为我手里有比这位小姐更加贵重的东西。”
“对于这位小姐的遭遇,我只能表示同情。”
闻言,地上的林月眉气得直发抖,指着南楚离,“你你你......还是不是男人?”
第2章 无聊至极,有病快医
“大帅,要不要......?”魅影凑近南楚离耳边低声问道。
“我自己能解决,你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晚点我打电话给你再过来接我。”
魅影冷眼扫了一眼周围,犹豫了几秒钟后,称是退去。
不一会,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路人,他们看着倒在地上娇嗲凄楚林月眉,纷纷对南楚离小声议论着。
一旁的师青青怒了,“呵!你手里的那破玩意比她还贵重?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喘了口气,“她可是南城集运龙首林家的大小姐林月眉,她若摔坏了,卖了你全家都赔不起!”
“原来是林家大小姐!”
“林家势力遍布整个南城,在南城,若是有人胆敢伤害林家之人,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林家大小姐这千金之躯!”
“哎!你看和林家大小姐在一起的那位,不是方家二少爷的女友师青青吗?”
“还真是!除去方家二少女友这层身份不说,这师家可是南城地下界扛把子,专干刀口舔血的事。”
“这男的这下子可真算倒霉了,一下子竟然惹了南城这两大巨无霸!”
“原来是跟方家有关系的人......”南楚离微微偏过头,低垂着眼皮看着地上的两人。
师青青蹲在林月眉身旁,怒视着南楚离,“没错,知道错了现在后悔还还来得及。”
刚才还是楚楚可怜模样的林月眉顿时发起了大小姐脾气,“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扶我起来!”
林月眉昂着骄傲的头,在她心里,这一切都是她施舍给眼前这个男人的。
林月眉此时心里得意洋洋,不停地打着小算盘。
现如今表明了身份,这下小哥哥总该手到擒来了吧?有个帅得掉渣的男友,每天睡觉都能笑醒,嘻嘻!
春心荡漾的林月眉脸泛红霞,向着南楚离微微抬起她的玉手,示意南楚离扶她起来。
南楚离脸色一冷,“无聊至极,有病快医。”
南楚离的话顿时一道惊雷,直接劈懵了林月眉。
林月眉小嘴微张,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师青青更是震惊得瞪圆了她的双眼。
林月眉是谁?
南城集运龙首林家的大小姐!想在南城做大生意,有谁能绕过林家?
更何况林月眉本身就是美貌与尊贵集于一身的美女,想要娶她的人能从南城城门排到城北!
能娶到林月眉这样的女人,便意味着这辈子不必再奋斗了。
而她师青青虽说比不上林月眉尊贵,但也算是半个四尊族中的方家人。
她们两人的身份合在一起,就算放在整个南城,都可以说是横着走的存在。
而今天她们竟然在方家大少婚礼现场的门前,被一个无名小卒说有病?
师青青越想越气。
“老娘看你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月眉有意招揽你进入林家,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反而说我俩有病?!”
师青青上气不接下气,“我看你才是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不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脑残!”
她指着南楚离破口大骂,酣畅淋漓。
啪——!
一声脆响,让现场瞬间沉寂了下来。
在场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南楚离单手托着黑布匣子,脸色阴沉。
“在我面前,还无人敢辱我家人!这一巴掌算是给你的小小教训,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记得嘴巴放干净一点!”
师青青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打她耳光?!
她捂着滚烫的脸,指着南楚离厉声咆哮:“你,你竟然敢打我?你死定了!”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方家的地盘上惹事?”
一道狭长轻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时,一名头上打着摩丝,衣着光鲜靓丽,脚下踏着一双方头黄皮鳄的鞋,模样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子,从仙柳苑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是方家二少方世玉!”
“这男的这下惨了,打了方二少的女人,方二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方家二少在南城可是个狠人,一般得罪他的人,不是夹着尾巴乖乖送礼认错,就是直接以伤残过完下半辈子,看来这男的今天算是玩完了。”
“管他呢!反正这回有好戏看了。”
“方少,你可来了,他竟然敢打我,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账!”
师青青看见方世玉前来,瞬间底气十足,她嗲声嗲气地跑上前去挽着方世玉的手哭诉。
“怎么回事?”方世玉歪着头问道。
师青青将事情的经过哭哭啼啼地向方世玉诉说了一遍,不过却把她们设计想要得到南楚离的真实缘由,搬弄成了南楚离垂涎林月眉的美色。
方世玉看了眼倒在地上娇楚可怜的林月眉,不禁咽了口口水。
他回过头看向南楚离,顿时双眼冒出了火。
方世玉走下台阶,去将林月眉扶了起来,“月眉,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们讨回公道。”
“嗯,世玉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混账!”
“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师青青有了方世玉这座靠山,顿时像只狂野的母鸡,堵住了南楚离的去路。
可怜她还不知,他男友的心,其实一直都在她的闺蜜林家大小姐的身上。
方世玉打量着南楚离。
方世玉虽然性子狠辣,但八年身处豪门,他也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大哥的婚礼是父亲让他主持操办的,宴请的名单他都亲自过了目,但上面根本没有眼前的这号人。
方世玉认不出南楚离也是有缘由的。
八年前仙柳湖之事时,南楚离不过十三岁,而方世玉也仅八岁,作为南家管事次子的他,根本没法接触到南家高高在上的公子南楚离。
更何况,南楚离在外辗转八年,再加上第十战区烽火的洗礼,南楚离早已改头换面,所以方世玉是断然认不出前来寻仇的南楚离。
方世玉断定眼前的这陌生男子并不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只不过是个滥竽充数的人罢了。
所以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即便随意践踏,也不会给家族带来什么麻烦。
而眼下,正是他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的绝佳时机!
“今天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我方家的地盘上撒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护不了你!”
“跪下!给月眉和青青磕头道歉。”方世玉瞪着眼,对南楚离喝道。
“没错,跪下!给我和月眉道歉!”
气质凛然的南楚离转过身,看着方世玉,“你是方家的人?”
“哼!刚刚我和月眉给过你机会,你不好好珍惜,现在想求饶已经晚了!在方少面前,你还敢放肆?!”师青青帮腔作势地说道。
“是方家人就好办了。”南楚离勾唇冷笑,“跪下?确实是个好提议!”
眨眼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赫然响起——
下一瞬,在场众人瞬间如遭雷轰,无一不当场僵化!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方世玉竟然跪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事实如此!
但却并不是方世玉自愿的。
不一会,只见方世玉膝盖上缓缓流出了血液,顷刻便浸透了他的裤腿。
他的嘴巴惊惧地在微微颤抖张着,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
打死他都不相信,他的腿,竟然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打断了?
“啊——,我要,我要杀了你!”
方世玉忍着剧烈地疼痛,声音沙哑地怒吼着。
“方少?”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师青青如遭雷劈,她的身体瞬间凉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那黑色西装背影,恐惧顷刻占据了她的全身,使她不自主地往后退。
“怎么会?”林月眉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小嘴,她无意间看到南楚离那双沉如星空却又冷冽无比的眼眸,让她的心如坠冰窟!
她不敢相信,她们惹到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第3章 一起上,我又有何惧
“你死定了,得罪了林家师家和还有四大尊族之一的方家,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能死在这!”
地上的林月眉收拾了楚楚可怜的模样,站起来怒斥南楚离。
说起来,方家二少方世玉的腿被眼前这名神秘的男子打断,她林月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本是一场俘获帅哥的春风得意之事,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搞成如今这个局面。
虽说林家是南城集运龙首,但与四尊族之一的方家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一旦这件事情方家追究起来,她难辞其咎。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扣到眼前的这名男子身上。
南楚离从小被父亲教导对待女孩要有绅士风度,他本不愿和这两个女孩一般见识。
哪成想这两个女孩不依不饶,不但反咬一口,竟然还出言冒犯他先父先母之灵,简直罪不可赦!
然而在教训了一番出言不逊的师青青后,他本打算入苑找方家报仇,可没想到,这方家二少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便出手收了一波利息。
“说完了吗?”面对林月眉的厉声咆哮,南楚离眼皮低垂,神态冷漠。
紧接着,南楚离在她眼前缓缓地抬起了手。
啪——
又是一声脆响,场面一度陷入死寂,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既然都得罪了,那便一起得罪好了,即便是你们三家一起上,我又有何惧?!”
南楚离语气硬朗,声音浑厚,所说的话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林月眉脸色僵硬,她不敢相信,这名男子竟还敢对她出手。
她堂堂林家大小姐,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就连他爸爸都不曾打过她。
林月眉一下子被打懵了。
三家一起打,围观的众人无不心感震撼,这场面实在太过骇人!
这可是南城三大家族,可不是什么野鸡家族,更何况还有四尊族方家在内。
“这人是谁啊,这么狂?”
“不清楚,不过是个狠人!咱南城没有他这号人物,应该是条过江龙,不过看他的身手,应该是个修道者。”
“修道者?修道者也不敢在方家闹事吧?方家可是有真正的宗师级别人物坐镇的家族,即便他现如今占到了些许便宜,但接下来方家的追杀,必定是不死不休!”
“这个不好说,刚才废掉方二少时完全没看清他的动作,此人修为想必也不低。”
“话说回来,这人也太猖狂了,明知今日是方家大少大婚之日,竟然在这时候跑来砸场子,当真是狂得没边。”
“管他呢,今日婚礼,必定是场好戏!咱只管看好了。”
围观之人猜测,眼前的这名男子多半是方家生意场上的敌人,今日特地前来寻仇的。
今日受邀前来的,大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认为这人敢特意挑这个时间点来方家砸场闹事,肯定不简单!
“有本事你等着,等我们三家的人过来,今日定要将你扒皮抽筋,丢到仙柳湖中喂鱼!”林月眉目光阴冷,此时她竟有些后悔去招惹了这个男人。
面对林月眉的狠话,南楚离冷冷一笑,神态淡定自若。
“我等着,叫好你们三家的人,我等着你们来下跪道歉。”
南楚离的话在仙柳苑门外立刻引起了一阵骚乱。
“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说让三家的人给他下跪道歉?”
“这小子真是狂的没边,就算是南城四尊族也不敢这样说话吧?”
“只怕是个愣头青!”
“占了仇家的便宜赶紧跑多好,以他展现的实力,只要不自投罗网,方家二少这腿,今日就算是白废了。”
“年轻气盛,这样的人活不长。”
......
南楚离对这些人的看法充耳不闻。
他堂堂一名在人称“坟墓”的第十特战区统御十万铁血战士的大帅,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他都面不改色,他岂会怕了这大夏南域小小南城里的几个名望家族?
南楚离越过围观的众人,走到仙柳苑入口处的阶梯前。
他抬头看了看阶梯尽头的石砌拱门。
拱门上挂着一副“有仙折柳”的四字水墨匾额,这是他父亲专门找了大夏的书法大家题的。
说的是在这仙柳湖畔,父亲遇到了长得跟仙女一样美的母亲。
“父亲,母亲,我们回家了......”南楚离双眼通红,对着黑布匣子低声呢喃,然后缓步踏上台阶。
南楚离迈进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新郎新娘照,当南楚离看到新娘像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陆凝香。”
南楚离嘴里念叨着陆凝香这个名字时,脑海中的思绪跃动,跳回到了儿时......
他想起了那个时常跟在自己身后扎着单马尾,笑起来脸上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的小女孩。
她正是南城四尊族之一的陆家的千金,陆凝香,也是南楚离娃娃亲的婚约对象。
看到陆凝香,再想到陆家,南楚离的脸骤然冷了下来。
“新娘是陆凝香?有意思,陆家最好不要跟仙柳湖之事有牵扯,否则......”
南楚离进到了大厅,他随意找了个不显眼的空位子,恭敬严正地把黑匣子放下后,坐了下来。
大厅内宾客成群,他们衣着鲜艳华丽,一看就是南城的一些上流社会之人。
婚礼排场恢弘,热闹非凡。
看来这方家在夺取了我南家的家业后,在南城是混得风声水起,以至于人们都忘了,这里是南家的仙柳苑!
婚礼门外之事很快就在三家内部飞速传递,以至于意味着这场婚礼上,将多出一群本不该出现的人。
仅过了半个钟,热闹的大厅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是林家的家主林游海!”
“真不愧是南城集运龙首,看他身后那几十名健壮的随行保镖,今天这场上就属他最威风了吧?”
“那可不见得!看见跟他同行的那个人了吗?南城霸刀门门主师刀霸,整个南城地下都归他管。”
“他就是师刀霸?”
“看见师刀霸身后的那几人了吗?都是南城凶名赫赫之辈,是真正见过血的练家子,在南城,没有谁敢惹这些人,所以要我说这师刀霸才最威风!”
“切——”
“嚯!好家伙!连武监会的人都来了,今天方家这婚礼的排场可真够大的......”
林月眉和师青青在最前面领着林家和师家的人,这时,陈其先也带了一队人从内厅出来。
陈其先是方家总管,这次的婚礼就是由他辅佐方世玉一起操办的,方世玉只是挂个名,具体事务的打点,均是这个陈其先在运作。
三方人马汇聚,虽然为首之人不动声色,但是身后的那些保镖与打手,个个色厉内荏,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反而像是来寻仇的。
不少人察觉到了异常,纷纷驻足观看。
“诸位不必惊慌,婚礼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不会打扰大家用餐,还请诸位放心,尽情吃喝。”陈其先安抚着宾客。
“爸爸,那混账肯定就在婚礼大厅内,他还说了让我们方林师三家的人亲自过去给他磕头道歉,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嚣张到了极点!”
林月眉被气得胸前此起彼伏的。
“没错,那混账简直该死!他竟然敢打我!爸你看,现在我的脸还红着呢,你一定要给我讨回公道,我要将那小子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喂狗!”
师青青也在向自己的父亲告状。
“林家主,师门主,待会务必留那小子一口气,交予我方家。我方家二少爷竟被他活生生打断了两条腿,我方家定要这小子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方家乃是南城四尊族之一,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家少爷竟然被人废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有仇必报,这是方家的行事准则,即便这是在方家大少的婚礼之上。
这时,婚礼大厅角落不起眼之地。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今天是我方家大少爷大婚之日,你怎么带了这般阴沉晦气的东西进来,快拿出去,别冲了方大少爷的喜气!”
说着,一名服务员伸手将要去碰那个黑布匣子。
顷刻间!
嘭——嘭——嘭——的嘈杂声突然响起!
正在三家欲要寻找他们口中那条疯狗的档口,一名服务员的身体连撞三桌酒席桌椅,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围观的宾客纷纷避让,一条视力通道直直通向角落的那名黑衣西装男子。
“爸爸,就是他!那条不长眼的疯狗!”
林月眉双眼凛冽,似要飞出刀子来,她恶狠狠地指着独自坐在一张桌旁的南楚离,咬牙切齿地介绍。
第4章 来者,南楚离
“眉儿且看好,爸爸今天要将这条狗亲手擒到你面前,让他给你磕头谢罪!”
林月眉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仿佛已经看见那混账匍匐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死命求饶的样子了。
三家目光汇聚,霎时南楚离所在之处,众人皆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散开去,生怕受到波及。
“就是他打了方林师三家的人吗?还真是猖狂,不但打了人,还明目张胆地坐在这吃酒,简直是在找死!”
“可不是嘛!你说他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这三家,这三大家都是手里有家伙事的家族,这小子今天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林游海虎目一凝,一条腿顺势向前一个大踏步,整个人霎时呈一张弓形。
局面剑拔弩张。
“你就是那条打了我女儿的狗?且报上名来,我倒要看看是哪对狗男女,生出了你这么个小孽......畜。”
在林游海怒骂之时,只见南楚离的手掌往桌上一拍,桌上的两根筷子赫然飞起。
咻咻两声破空声藏于林游海的怒骂声中。
林游海发现南楚离突然动手已心生警惕。
然而两根筷子眨眼瞬至,变化来得太快,林游海还未来得及反应,却已双膝倒地!
而他嘴里骂咧的话,依旧惯性地脱口而出,但声音却极其萎靡无力。
“我有名有姓,并非你口中的狗,你污我父母,便在我父母灵前跪下谢罪吧!”
众人纷纷凝神屏息,两眼惊恐地看着那名强势黑色西装男子。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南楚离赫然起身,一把将桌上匣子的黑绸撤去。
“来者,南!楚!离!”
众人纷纷将视线投放在南楚离身旁的桌上。
透过匣子的玻璃壁罩,两张烫金红木灵位赫然显露在众人面前。
灵位现婚场,如金刚怒目,触目惊心。
全场霎时死寂!
这一刻,场面中唯一还有动静的,唯属林游海膝上筷子刺入的地方,那鲜红的血液在地板砖上缓缓流淌,像两条愤怒的血龙。
看到灵位,在场的宾客中有人想起了些什么,震惊道:“南天离?南楚离?曾经南城四尊族之一的南家南楚离!”
“是他?”
“是他!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人有些眼熟。”
“八年前,这座仙柳苑原本就是南家的产业,后来不知是何缘由,南家一家三口突然离奇死亡,南家产业经过流转,变成了现在方家产业。”
“这事我知道,据说是因为南家在私底下干了不干净的买卖,后来东窗事发,南家一家三口都畏罪自杀了。”
“对对对,当年还专门有过报道。”
“但这南楚离如今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此地,还带着父母的灵位大闹方家婚礼现场,难不成八年前那事另有隐情?”
“嘘!慎言,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命啦?”
一些年资较长的宾客就南家之事在窃窃私语。
南楚离勾唇冷笑,随手捻起了桌上一颗硬壳坚果,挺立地坐着,神态淡定。
“你是南楚离,你居然没死?!”师刀霸猛吸了一口气,紧握双拳上前喝问。
南楚离微微偏过头,“你似乎很希望我死?”
咔嚓一声,南楚离坚果壳碎裂,吓了师刀霸一跳。
刚才南楚离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招就废掉林家家主,果决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师刀霸看得出,只有经常在刀口舔血的人,才能有如此凌厉的手段。
师刀霸心中在打鼓,这小子消失的八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因为对南楚离八年来的信息缺失,师刀霸丧失了部分底气,但并不意味着他是好惹的!
“哼!你打了我女儿,今天总得有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南楚离反问。
“你自断一指,我师家之事,便就此揭过。”
“是吗?”南楚离一声冷笑,“自残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我手就在这,要不你过来帮我?”
南楚离正襟危坐,丝毫不惧的样子,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些许自嘲和玩味。
师刀霸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的话已经放了出去,现场的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假如现在他因为南家这小子三言两语就害怕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南城地下混。
“南家小儿,就算你父亲活过来,在我师刀霸面前,他也不敢像你这般猖狂得意!”
“不管当年你怎么从仙柳湖逃出去的,既然你敢回来,你便再死一次吧!抬我霸刀来!”
南楚离听到仙柳湖三字,顿时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当年仙柳湖之事,果然没这么简单!”
霸刀门几名凶神恶煞的弟子呈上一柄两米长的半月金刚大刀。
师刀霸手持金刚霸刀刀柄,刀尖拖地。
霸刀随着师刀霸的移动,刀尖与地板叮铃铃的碰撞响声伴着火花,向南楚离所在方向略去。
“当年你逃出去也就算了,夹着尾巴在外面苟活一世不好吗?非要回来送死!”
“霸刀诀,拖刀斩!”
嗡——
沉闷的金属破空声,牵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死!”师刀霸目眦尽裂,对着南楚离大喝一声。
师刀霸手中雪白的霸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月刀光,随后大刀冰冷地向南楚离眉心斩去,眼看着南楚离整个人就要被一刀劈成两半!
场面气氛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南楚离,却异常的淡定,嘴唇不急不慢地动了起来。
“霸刀诀,许多人都以为这是武学技法,但实际上它却是修道技法!”
闻言,师刀霸心头一惊,双目瞪大。
南楚离继续说道:“你将修道之力藏于你的霸刀之中,凝而不散,含而不发,看似武学之招,却胜武学不知凡几,实乃阴狠之招。”
这是他霸刀门最大的秘密,他不知道用这招扮猪吃虎杀了多少修道之人,这才奠定了他霸刀门在南城地下界头把交椅的位置。
如今竟被这小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然而当刀离南楚离眉心仅有半米距离时,师刀霸震惊的表情突转成得意的冷笑。
“即便你知道了又如何?我这霸刀灌入了修真之气,堪比千斤之重,许多修道者最后也看出了我这霸刀的端倪,不过他们都无一例外,全死了。”
“粉碎吧!”师刀霸疯狂地咆哮。
南楚离冷冷一笑,将剥开的坚果放入嘴中,然后缓缓抬起了他的手......
嗡——
吓!
周围一阵惊嘘过后,师刀霸脸上肌肉抽动,两只牛一样大的眼珠像要掉出来似的。
“不,不可能!”师刀霸倒吸冷气连连,言语结巴。
南楚离,单手,接住了他自创绝技的全力一击?
整个婚礼大厅瞬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所有人的嘴都仿佛塞进了一颗大鸭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南楚离勾唇冷笑。
紧接着,南楚离口中低吟,“凝!”其另一只手收腰蓄力,出拳!随着一声大喝,“破——!”
师刀霸被南楚离一喝震醒,然而他此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控制。
南楚离一拳到肉!如炮轰鸣!
嘭嘭嘭——
师刀霸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十余米,最终在碎烂桌椅细屑的阻挡下,止住了身形,此时他的嘴巴像吃了血馒头一样,凄惨狰狞。
“爸——”师青青顾不上仪态,惊慌地跑到师刀霸近前。
“藏力于物,你......你......”师刀霸满脸震惊地指着又已端坐的南楚离,随后他的喉咙里响起了咕咚咕咚的声音。
紧接着,血液,像山涧泉水一样从师刀霸的嘴里流淌了出来。
最后,师刀霸整个人像个漏了气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南城地下世界的一把手就这样死了?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凝固了起来。
他们不明白,师刀霸为何挨了那人的一拳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师刀霸身体中的内脏,早已碎烂成泥!
“爸爸——!”师青青频频摇晃着师刀霸渐凉渐僵的尸体,在声嘶力竭地叫唤着。
片刻后,她机械地回过头,双眼空洞地看着那个男人。
她愤怒,但更后悔!
就因为帮闺蜜小小的一次搭讪,她便把自己的父亲害死了。
她在心中不断地质问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去招惹南楚离这条疯狗?!
而师青青所不知的是,师刀霸的死,完全是因为,仙柳湖这三个字!
场面一度死寂。
仅一拳,就轰杀了手持霸刀的师刀霸!
这时,陈其先清楚地意识到,这南楚离很有可能是一个修道者,而且还不是一名简单的修道者。
一旁林家与师家带来的人冷汗连连连,他们的领头人一死一伤,现在谁还敢再上去找这尊杀神的麻烦?
陈其先作为婚礼负责人,现在婚礼现场出了这么的大的事,他若不作为,以方家的行事作风,事后追究起来,他难辞其咎!
“安会长,作为南城武监会的副会长,现在这名修道贼子在你管辖的区域中公然行凶,难道安会长不出来做些什么吗?”陈其先引声长呼。
众人感叹,陈其先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站出来挑衅这尊杀神,方家还真是养了一条忠实的狗。
陈其先话音落下后,围观的宾客中走出了一名身着青色长衫,手中把玩着两个琉璃暖玉球的八字胡中年男子。
“这位朋友,你这般行径是不是有些过了,年轻人要懂得收敛锋芒,适可而止。”
说话之人,正是武监会副会长,安以生。
武监会在南城地位超然,但就算是神仙也难免要吃饭。
要想在南城活得有滋有味,就少不免需要方家陆家等这些家族在资金方面提供支持。
而武监会相对的,也会为这些家族提供一些便利,可谓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些都是暗中达成的默契,可以说,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武监会,也是处于利益链条上的一只蚂蚱。
所以,在陈其先以方家代表的身份向武监会开口之后,武监会如果置身事外,以后便会再难取信南城各大家族,也再难获得这些家族的资金支持。
“你是何人,来管此闲事?”南楚离气定神闲地问道。
“老夫武监会副会长安以生,阁下方才出手,拳中暗藏高深劲力,若老夫所料不差,阁下的这拳法必定是某种高深的修道技法。”
安以生眼露精光,揭示出南楚离那一拳的神奇所在。
修道最忌讳有人解读技法招式,若非自愿阐述,揭露他人招式秘密的这个人,与仇人无异。
面对安以生的小心思,南楚离付之一笑。
“小伎俩罢了,算不得什么高深法诀,倒是让安会长谬赞了,以后若是有空,还需向安副会长多多请教才是。”
南楚离心中冷笑。
他在第十区面对的敌人,无不是奸诈恶徒之辈,其奸诈狡猾程度高了这安以生不知凡几。
所以,对付安以生这种话里藏刀的真小人,自然是游刃有余。
安以生眼角微微抽动,因为他看到南楚离对武监会不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言语之中暗含威胁之意,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然而他安以生也不是吓大的,狂妄自大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但像眼前这位敢直接出言威胁修道者区域管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既然阁下作为修道者,阁下在南城仰仗修为行凶伤人,就归我武监会管,阁下莫以为仅凭那拳法,就能在我南城横行霸道?”
“你可以试一试。”南楚离身正颜威,形如泰山,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安视生。
第5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一遇风云便化龙
“我安以生就职南城武监会以来,还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当老夫怕你这黄毛小儿不成?!”
安以生一个雄步,飞跃上前,霎时激起一阵惊呼。
“凌空飞踏!是凌空飞踏,没想到安副会长的实力已经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
只见安以生脚尖轻点,如仙鹤展翅,随后飘飘然地落地,整个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气场,玄奥莫测。
“安会长威武!安会长出马,必定能将这恶徒手到擒来!”陈其先在一旁呵呵笑着奉承,对安以生的表现十分满意。
“这下彻底没悬念了,本以为宗师不出,两方会出现焦灼之战,没想到方家把武监会给搬了出来。”
“安以生副会长在修道之途沉浸多年,一身修为雄厚,在南城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对付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南家小子,简直就是杀鸡牛刀了!”
大厅内的宾客看见安以生威风凛凛地出场,再对比毫无修道者气势的南家遗孤,双方强弱,高下立判!
于是乎,众宾客在心底纷纷预见了南楚离凄惨的命运。
“南家小儿,你现在可后悔先前在老夫面前狂妄自大?”安以生周身徐徐生风,睥睨着前方的南楚离。
此时的南楚离静静地看着安以生腰间的一块令牌不说话。
“哼!就算现在你想后悔都晚了!有时候,说错了话,你就必须要为自己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付出代价!”
安以生看见南楚离不说话,断定南楚离已经被他的气势吓倒,所以这时已经没有必要再亲自出手了,免得落下个以大欺小的骂名。
“来呀,武监会所属!”
“属下在!”在众宾客后围,钻出了几个身着制服的人。
“把这行凶伤人的恶徒抓回武监会,等候审判!”
“是!”
几名穿着制服的人一步一步地向南楚离逼近,额间不禁冒着汗。
刚才南楚离的凶狠他们是见过的,就连林游海和师刀霸这种在南城颇有实力的人,在他手上都接不过三招,更何况他们这些三脚猫功夫。
倘若这凶徒突然暴动起来,他们的下场,必定不比先前两人好到哪去!
看到几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南楚离微微一笑,而后唇起。
“我大夏文运昌盛,武道兴隆,这偌大的国土为了能发挥各地优势,大夏国君将大夏划分出九大战区,五大部门分辅各大战区。
这里掌管武道的是大夏武道部下属部门,南方第三战区武道总丞。
武道总丞其下是辖区内各区域的武道司,武道司之下有各个武监会,再之后,才排到各具体城市的武监分会。”
“我说的对吗?南城武监分会安副会长。”南楚离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后怀中掏出一块黝黑的牌子。
在回南城之前,南楚离做足了功课,南城所处的管理机构,他自然是摸了个一清二楚!
安以生咽了口口水,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南楚离竟然对他的身份如此了如指掌,而他却对南楚离一无所知。
“你是何人?”安以生再次询问南楚离的身份。
南楚离冷笑不答。
过了几秒,南楚离一声大喝,如天雷破空,“安以生,你好大的狗胆!你可知,今日就算是罗啸天站在这,他都不敢动我南楚离分毫!”
南楚离将手中的牌子对准了安以生的视线,赫然一亮。
“战神”两个鎏金大字在牌子上熠熠生辉!
战区统帅令牌?!
这里怎么会出现战区统帅令牌?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安以生不禁后背一凉。
不过上面的字为何与公职文件上阐述的不同?
照常理来说这种战区统帅级别的令牌子上应刻的字乃“帅”字,而他的却是“战神”二字。
安以生生出了狐疑,沉思片刻后想起了些什么,急忙对属下大喝一声,“慢着!”
他能混到武监会副会长这个职位,完全靠的是自身的机谨。
虽然他没有资格接触到大夏国各大战区大帅身份的高高在上的那群人,但是他还是听说过些只言片语的。
他曾听闻,大夏国君亲自为守护了大夏国北境特区的一名天纵之才,封敕了“战神”的称号。
此人率领的一支铁血雄军,常年驻守于大夏北境,那个被称为“坟墓”的第十特战区!
那被冠以战神的天纵之才率领的雄军,力抗“坟墓”中的外敌入侵三百次有余,是真正的大夏国华盖之军。
故而这支雄军也被冠以“龙川”之名,表游龙在野之意。
第十特战区龙川军的大帅身份特殊,地位比九大战区的大帅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刚才这人口中所说的罗啸天,正是他们第三战区最顶头的上司,第三战区大帅罗啸天!
既能清楚地道出他们第三战区武道总丞的机构所属,又敢直呼他们战区大帅姓名。
再加上他手中那块鎏金战神令牌,“坟墓”统帅的身份在安以生的心中渐渐地与南楚离拼合。
安以生双眼一睁,凝神屏气,他在静心思考着,生怕错漏了任何重要信息导致判断失误。
照目前的信息来看,这南楚离很有可能就是那第十战区的大帅!
所以这南楚离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武监会资金断了是小,丢了性命和位子是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有了资金支持者武监会可以再找下一个。
于是,安以生有了退却的打算。
“安会长,切莫听信这小子胡言乱语!此恶徒狡诈多舌,擅搬弄是非。
而且他竟然敢仿冒大夏官职令牌,把他抓回去,那可就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你这武监副会长的‘副’字就去掉了。”
陈其先见安以生想打退堂鼓,隧出言激醒他,否则,没了安以生,在场的怕是没人能挡得住这南楚离。
安以生双眼顿时闪过一抹雪亮,他一下子被“副会长”的“副”字刺激到了。
他在南城武监分会尽职尽责,位子却从没有挪动过一下。
如今大夏北境战事频起,第十战区的战神统帅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辖区,出现在南方第三战区的南城这个小地方。
而且像战神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是这南家遗孤。
看来是他谨慎过头了!
安以生坚定了南楚离就是一个胆大妄为,假冒战神的狂徒的信念。
倘若这次真的抓到了仿造官职令牌,仿冒大夏战神的南楚离,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副会,这人还抓吗?”
想明白了一切的安以生双眼顿时激射出寒芒,这股寒芒让他直接模糊掉了南楚离手中第十战区战神统帅令牌。
“抓!”安以生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口齿清晰。
几人正要动手,突然!
一道悠扬回旋的声音从内厅出传来,“是谁胆敢在我方家婚礼大殿上行凶伤人?”
大厅楼台之上,赫然出现一名身着金线华衣,形容枯槁,但双眼却如鹰隼般犀利的男子。
“终于来了吗?”南楚离看着楼台之上的那人喃喃道。
“是方家主!方家主来了!”
“家主!”
“方家主!”
“呵呵,诸位受惊了,先前方某为我这将要过门的儿媳挑选大婚礼物,却没想到婚礼大殿内竟出了这档子事,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抱歉抱歉!”
楼台之上的人,正是如今方家之主,方金泉!南楚离首要的复仇对象。
方金泉身后左边站着的是新郎方家大少方世成,右边是陆家家主陆客新和新娘陆家千金陆凝香。
眼下现场已经导致了林家与师家两大主事人一死一伤的局面,而方金泉依旧在谈笑风生,令在场的宾客无不啧啧称叹,方家家主的气场和魄力,当真是临危不乱,表态淡然!
这时,方金泉与安以生的双目相对。
“呵呵,辛苦安副会长了,今日若非有安副会长在,我儿世成这婚礼恐怕就黄了,方某在此多谢安副会长。”
“方家主客气了,安某分内之事。”
两人相互寒暄,拱手示敬。
“方某在南城经营多年,见证过不少商界的风云变幻,步步摸爬滚打,才使得方某得以攒下方家今天这份基业。
鄙人不才,这一切全仰仗诸位的抬爱,方家才能成长到如今的规模。
但在方家成长过程中,难免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导致结下仇怨。
不过,方某自认行事无愧于天地良心。
奈何有人却欺人太甚!
不仅打残我家世玉,竟然还大闹方陆两大家族结姻婚礼现场,打伤林家家主,杀死霸刀门门主,其罪行累累,天怒人怨!”
方金泉干皱的脸皮下,发出了义愤填膺的陈词。
余音绕梁!
在场的宾客,无不被方金泉的慷慨陈词所感染,大厅内一时肃穆到了极点,无人敢喧哗。
突然,一道不同的声音带着冷笑悠然响起,“呵呵——对的起天地良心?”
“方金泉老杂毛,八年来,你的脸皮都被你那冠冕堂皇的言辞榨干了吧?”
突如其来的嘲讽,令方金泉脸色一僵。
他将目光往声音来源之处身上一凝,微微下榻的双眼顿时瞪得老大!
“方金泉,别来无恙?”南楚离勾唇冷笑着。
“是你!南楚离,你竟然没死?!”
“是我!”南楚离笑意绽放,却给人无比寒冷的感觉。
这个看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方家婚礼现场门前打了三大家的人后,竟然又在婚礼大厅内将林家与师家家主打得一死一伤。
现如今,他竟还然敢公然挑衅方家主事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莫不如是!
南楚离年轻的面貌与他强大的自信给人以强烈的反差。
此时在场宾客看向南楚离的眼神中无不显示着惊惧,他那澄净得过分的双眼,简直让人心里发毛!
方金泉枯槁的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护栏,他双眼微微眯起,在思索着八年前的事。
作为南家大总管,对于南家他是十分了解的,方家“有仇必报”的脾性就是从南家家主南天离身上继承而来的。
方金泉很清楚,倘若让南家有一人存世,那他方家日后必定寝食难安。
所以方金泉对南家是抱着产草除根的态度的。
暴雨天乃沉湖的绝佳时机,这种天气下行人稀少,被救概率极低,而南家三口沉湖那天,直至傍晚暴雨方至。
为了确认南家无人生还,方金泉还亲自下令对尸体进行打捞,确认身份。
而南家三口沉湖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间湖水冰冷,视线不佳,打捞难度极大。
直至第二天清晨,南家三口的尸体才被打捞了上来。
方金泉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初的端倪今天竟真的成了祸患!
第6章 任凭狂风卷,我仅徒手撕
南家三口沉湖当天,夜幕已经来临,直至第二天早上,南家三口的尸体才被打捞上来。
虽是两老一幼的尸体没错,但三人过水后的尸体面容浮肿,最要紧的是三人的面容竟还被湖底的凶鱼啃噬得面目全非,难以辨认身份。
方金泉从三人的衣服配饰上裁定身份,南天离夫妇的身份没得说,方金泉对二人身上的物件十分熟悉。
但南楚离的身上却衣衫尽去,身无他物,完全辨认不了。
许是被鱼撕咬碎烂,被湖底暗流刮了去。
据手下打捞的人说,三具尸体是凑在一块的,再加上这人的身形也符合南楚离年纪,所以方金泉也就认了那就是南楚离。
八年来,南楚离时常在他的梦中出现,面容狰狞,疯狂地找他寻仇。
因此,方金泉前几年不断在南城不断搜寻蛛丝马迹,以确保死去的那个人就是南楚离。
虽然消息上也显示,南楚离是死了,再没出现过,但那未能真正确认身份的尸体,隐隐成为了方金泉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在这时真正地显露!南楚离确实没死!
“方某昔日承蒙南老家主搭救才有今日,老家主之恩,老夫铭记在心。”
“所以在天离犯下弥天大祸时,是老夫在背后打点,最终才没让南家背负欺世骂名。”
方金泉的话一时激起千层浪。
许多在场的年轻宾客并不知道南城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因为如今的南城,早已习惯了方家是四尊族之一的超然地位。
“方家主一片肝胆赤诚,当真让人佩服!”
“方家已算是仁至义尽,而南家小子带着灵位大闹方家大少婚礼,好生不识好歹!”
“当年他的父亲就敢干不干净的勾当,如今儿子将方林师三家的人打得死的死,伤的伤,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一时间,大厅中对南楚离的骂声和冷嘲热讽几乎是一边倒。
方金泉在心中暗笑,虽然不知道这八年里南楚离去了哪,但现在看来,孤身一人前来的他,难成气候,不足为惧!
“老夫知晓天离夫妇二人畏罪自杀对你的打击很大,但念在南家曾有恩于老夫的份上,老夫愿意给你一份体面的工作,保你下半辈子安然无忧。”
还没等南楚离说话,一旁坐在椅子上双脚缠绷带的方世玉率先开口。
“你实力是不错,而我方家正缺一条有实力的看门狗,我方家,有的是剩饭剩菜和骨头,保你一世不愁温饱!哈哈——”
方世玉双目通红,笑容狰狞。
方金泉笑而不语,虽然不是出自他口,但显然是默许了他这二子所说的话。
方家的产业原本就是南家的产业,如今方家要给原本的老东家后人一份体面的工作,无疑是在嘲讽南楚离,守不住南家的家业。
最后由方世玉点出方家真实的意图,一糖一棒,一捧一杀。
方家父子二人,一唱一和,杀人诛心,莫不如是!
南楚离沉默不语,众人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都在等待他如何回应这打脸的嘲笑。
“看来方家也就这点手段了,倒是让我白期待一场。”
南楚离缓缓起身,“本以为你窃取了我方家家业,爬上了这四尊族之位,会有所改变,如今看来,狗依旧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更甚者,在我眼里你连这林家与师家主事之人都不如!他们还敢向我挥拳,你却只能假仁假义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南楚离突然一个高抬腿,整个人几乎呈“一”字形,在楼台上的方金泉能清楚地看到他干净的鞋底。
一脚踏下,南楚离身旁的椅子瞬间碎裂成渣,碎落在脚旁尖锐的碎木像一根根刀削的利箭。
突然!
南楚离身上赫然爆发出极强的气息,一股劲风将那些碎屑飘飞在南楚离眼前。
陈其先大惊失色,一跃而上,落于楼台,张开双臂挡在方金泉身前,“家主小心!”
“去!”南楚离轻描淡写地衣袖一挥。
咻咻——
碎木一举喷发,像夺命之箭,朝着楼台上破空而去。
“哼,雕虫小技!”陈其先一声冷哼,袖子轮转一个周天,如黑洞纳物,仅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些碎屑尽数挡下。
见状,南楚离微微一笑,与方金泉对视着。
“方老狗,要是当年你有眼下帮你挡箭的这条狗一半的忠诚,我父亲母亲也不会惨死于门外的仙柳湖中!”
此话一出,众宾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听南楚离话里的意思,难不成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狡诈恶徒!死到临头竟还敢口出脏水,污蔑我方家主事,今天就算是方家大少的大婚之日,我陈其先也誓要当一回恶人,让你横尸当场!”
南楚离勾唇冷笑,“你恐怕没那个机会了。”
南楚离话音刚落,陈其先身体一顿,察觉到了些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新衣胸前不知何时,竟一个起了毛的小洞。
陈其先用力将胸前的衣服一扯!
撕拉一声。
紧接着他低头一看,先是一怔,顿时双目陡然大睁!
而看到陈其先后背的方金泉,也霎时面色剧变!
一根直径半厘米大小的木条,紧密地镶嵌在陈其先的左胸膛上,从前到后,不长不短,不偏不倚,直直贯穿!
陈其先的表情突然一变,顿时眉宇紧蹙。
他的身体突然一个抽搐后,一道刺目的血红,从他的嘴角缓缓显现。
呃——
坠!
砰——乒乓——
陈其先身体失去重心,直直从楼台上掉了下来,砸在一桌桌宴上,锅碗瓢盆碎裂一地。
看着陈其先的尸体上那根插在心口的碎木条,安以生双眼瞪得老大。
一木百米,伤口不流血,杀人于无形!
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安以生早年学过一点医术,为的是熟悉人的身体构造,方便与人交手对决时能准确判断对方要害所在。
在众人以为陈其先是因疏忽大意而死之时,只有安以生才知道,南楚离的那一击,算准了一切!
南楚离首先用大量的残破碎屑,掩盖了里面一根完全蕴藏气力的碎木条,在陈其先以为一袖扫清之际,其实他已经中了真正的杀招。
而最让安以生感到震惊和害怕的,莫过于那根暗藏气力的碎屑竟不长不短,不偏不倚地直接镶嵌在了陈其先的心口处。
安以生扪心自问,就算他贴身对敌,也不可能做到准确判断对方心口的位置,一击必中,更遑论南楚离与陈其先隔了这么远的距离!
如果不是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南楚离这个人,除了拥有一身强悍的实力!
在医学造就,单论人体器脏位置的辨识上,恐怕整个南城,无人能出南楚离之右!
南楚离击杀陈其先的手段,顿时让安以生清醒了过来。
安以生惊汗连连,心里盘算着这南楚离不仅实力强悍,还心细如发,这样的人,即便没有背景,也万万不能去招惹。
一旦得罪了,倘若南楚离今日不死,那么他日,就是他大祸临头之时,
于是,安以生明显地从陈其先的尸体旁后退了几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楼台上的方金泉看到安以生的动作,脸上肌肉抽动,双眼微眯。
“好你个南楚离,先是打伤我儿在先,杀伤林师两家家主在后,现如今又在老夫面前袭杀我方家总管,如此凶残成性,即便你是南家后人,老夫也不得不做一回恶人了!”
“我要将你的手脚筋骨打断,让你跪在你杀伤的这些人面前忏悔,否则,日后我方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四尊族,立足于南城!”
南楚离不怒反笑,“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吗?”
“我南楚离身正影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我却最不喜欢惺惺作态之人!尤其像你这条老杂毛狗这般无耻的嘴脸,更是让我生厌。”
方金泉勾勾手,双目如鹰,阴狠毒辣,“拿下!”
一道黑影从方金泉身后略了出来。
这人身上气势十足,一眼就被人认了出来,“是方家客卿沈平沙!”
“沈平沙,姓沈,难道跟那位有关系?”安以生看着纵身越下之人,心中思虑了起来。
南楚离发现眼前多了一名身着宽松袍服,身似龙虎之人。
这人一嘴的髯胡,显然不是个善茬。
南楚离听得这人悠悠说道,“平沙落雁,龙卷千秋。我沈平沙这平沙掌下,亡魂过千,皆是被我的劲力活生生折磨致死。”
“你这般年轻的皮骨遭受起来,痛苦数倍不止。”
紧接着,髯胡大汉双眼一瞪,怒如金刚,“南家孽种!若不想多受折磨,我劝你尽快束手就擒!”
话音一落,只见沈平沙的双手掌心凝聚出了小龙卷风似的黄沙气流。
“凝气成型,六品高手!”安以生惊呼,他没想到方金泉竟有着一名六品高手做贴身护卫!
他辛苦修炼至今,也不过在前阵子刚刚突破四品的极限,达到了五品借气凌空飞踏的境地,却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这凝气成型的六品境界。
沈平沙掌心中的气流越卷越快。
一声怒喝,“悲风,龙卷狂沙!”
沈平沙掌中的风苗落地,一卷狂风像从地面长出来似的,向南楚离所在暴袭而去。
“在风中碎裂吧!南家孽畜!”沈平沙咆哮。
看着狂风向南楚离扫去,方金泉心中冷哼一声。
南家这小子给脸不要脸,若是你沿着台阶下,到我方家手下干活,虽然也是死路一条,但至少能死得体面一点。
沈平沙的龙卷狂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击中,整个人的身体会在风中活生生地被撕烂,过程比五马分尸更加痛苦,持续时间也更长。
那如同一台死亡收割机呼呼翻飞的悲风龙卷,眨眼间便略到了南楚离面前。
一众宾客顿时惊疑起来。
“他怎么不躲?被这强悍的招式打中,就算他有几条命也不够用的!”
“该不会是被方家那位修道高手的招式吓得腿软动弹不得了吧?”
“刚才还一股狂劲,遇到真本事的,立刻就原形毕露,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想必一会此人还得被挫骨扬灰,就算是方家家主仁慈,放过此子的尸体,林家和师家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在大厅众人的眼中,此时的南楚离俨然成了一具尸体,他们已经开始在讨论南楚离的后事了。
南楚离直面悲风,勾唇冷笑,只见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哼!像在举手投降,晚了!撕碎他!”沈平沙冷着脸,眼神比刀芒还锐利。
顷刻,沈平沙的风便完全侵吞了南楚离的身躯!
沈平沙断定,不久后,风中定能传出南楚离美妙的痛苦叫喊声。
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南楚离被风倾吞之前,他高高举的双手手指竟突然诡异地弯曲,形如龙爪。
三秒,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可风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风,在淹没了南楚离的位置上回旋着。
“你在期待些什么?”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风中穿了出来。
没有等来南楚离撕心裂肺的疼痛叫喊,却等来一道悠闲的声音,沈平沙瞬间瞪大了双眼。
沈平沙双眉一翘,怒如门神。
随即他将另一掌中的风苗打进旋风中,双风合并,如怒龙盘柱,一时间搅得天花乱坠!
不一会,风中便再没了声音,沈平沙紧张的神色因此变得舒缓。
大厅中沉寂了下来,众人大气不敢喘一个,伸长脖子等待着结果。
风中没了南楚离的声音。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还是没有南楚离的声音。
此时,众人不禁向沈平沙投去敬畏的目光。
不愧是六品高手,全力出手,南楚离连叫都没来的及叫一声就灰飞烟灭了!
这时,一道青色的影子陡然站了起来,对着风愤怒地咆哮了一声,“终于死了,死得好!”
师青青一句怒吼,将积郁心中的怨气全部喷了出来。
林月眉也在冷笑,师青青的这一吼,吼得大快人心,这只蹦达的凶恶之徒,终于是伏诛了,这样死了当真是便宜了他。
整个场中,只有楼台之上的一道白色的倩影——陆凝香,在紧紧地抓着她父亲陆客新的手臂,神色紧张地看着风中的形势。
“没事!那恶徒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再没人能捣乱你跟世成的婚礼。”陆客新安慰着女儿。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风中传了出来!
“萤烛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这道声音一下子惊住了所有的人。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一道如天雷之音,轰然在人们耳畔炸响!
“伏龙手,喝——!”
一声刚正严肃的大喝声之后,狂暴肆虐的悲风龙卷,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分为二!
徒手,撕风?!
众人皆被吓得身体向后微微倾倒。
被吓得最严重的,莫过于沈平沙!
他的“悲风,狂沙龙卷”是不亚于他那宗师大哥沈落雁招式——“神尾,横荡千秋”的存在。
虽然他在修为上比不上他大哥,但招式的强度是毋庸置疑的,即便是七品高手,也不敢空手接他的悲风龙卷!
一个莫名冲击的念头在沈平沙心中升起,难不成,
这年纪轻轻的南楚离,实力七品之上?!
第7章 横扫!你做财狼我做王
“此恶徒道深,方家主快去请我大哥!”沈平沙向后方发出示警信号。
沈平沙话音刚落,只见南楚离身影浮动,瞬间便捏住了沈平沙的脖子,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再聒噪!死!”
南楚离像捏着小鸡一般捏着沈平沙,只要他的手轻轻一动,沈平沙今天也要交代在这。
众人被南楚离的行为纷纷吓得退后了几步。
没想到南家之子竟然如此强悍,就连方家家主的贴身护卫高手都被秒了,倘若他发起疯来,说不得会殃及池鱼。
“孽畜,你敢!”方金泉怒视着南楚离,干枯的面容再没有刚才的从容。
“他可是我方家供奉沈落雁大宗师的弟弟,你若是敢伤他一根毫毛,天上地下,你都得死!”
“宗师吗?”南楚离冷笑。
“今日就算是宗师,在我南楚离这,也得讲道理!”
“不过念在大夏国培养出一名宗师不易,今后还需要仰仗各个宗师通力合作,抵御外敌,所以我便给你身后的宗师一个面子,饶你一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既然你站在方家这边,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抗下方家身上罪责的准备,今日断你双腿,跪于我双亲灵前,忏悔去吧!”
此时大厅中已经再没有了其它的声音,南楚离身上的杀气一时间无人敢挡也无人可挡!
而眼下,也只有方家家主,需要面对这尊杀神。
“南楚离!你莫要欺人太甚!”方金泉大喝一声,言语上已经表现出了他的害怕。
南楚离怒目直视方金泉。
“我南楚离最讲一个‘理’字,这仙柳苑,原是我南家产业,更是我父亲花费十余年打造的。”
“我南楚离便是生于这座苑内,而你方金泉却恬不知耻地将它作为你长子婚庆之所。”
“我南家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却是狼子野心,谋财害命,我南楚离今日回归,就是为了要回当年仙柳湖之事一个公道!”
方金泉双目瞪白,言之凿凿,“我说过了,当年天离夫妇是畏罪自杀,你还想要什么交代?!”
“既然如此,那你便过来跪在我父母灵前再说一遍,你看他们二老答应不答应?”南楚离双目如炬,瞳孔里的火光直逼方金泉的眼。
“哼!”方金泉拂袖冷哼一声。
今日在场的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人在他方家的地盘上撒野他无可奈何已经闹了个天大的笑话,倘若连他都跪下了,那方家今后永远也别想在南城抬起头!
“你不跪,我便帮你一把!”南楚离一脚踏出,劲风横扫,直接将方金泉身前的栏杆踏烂。
正当南楚离要将方金泉擒下之时,一道纯白无暇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声“够了!”在紧张肃穆的大厅骤然响起。
“凝香!”
陆客新神色着急,拉了拉女儿的手臂,未果。
看到眼前穿着洁白新娘纱衣的陆凝香,南楚离神色一怔。
若一切不出意外,这个女人将会是他的妻子,或许还会有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南家一家在南城过着幸福美好的日子。
然而现在,这个女人眼下不但下嫁他人,还挡在他的面前,保护他的仇人,任南楚离心思再坚韧,如此情形,试问他的心中怎能不起波澜?
南楚离看了眼陆凝香身旁,那八年前他还会称呼一声“陆伯伯”的陆客新,而陆客新却不敢直视南楚离的眼睛。
陆家与南楚离焦灼的场景令在场的宾客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南楚离跟陆家也有过往趣事?”
“这我知道!这陆家千金陆凝香啊,原本与南家的南楚离定过娃娃亲呢!”有人解释道。
嘶——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难怪今天这南楚离像发了疯一样,想必是因为今日回归,不但发现自己的家产没了,就连昔日曾今属于自己的女人,全部都被方家夺了去,这才如此暴怒。”
“我记得八年前,南家一家三口畏罪自杀,陆家还挂过黑绸表示吊唁,陆家已经是仁至义尽,总不能因为一句口头的娃娃亲,就让陆家千金守一辈子寡吧?”
“是啊~是啊~”
这时,陆凝香推掉父亲拉着她的手,上前一步,“南楚离,你够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现在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并不是我们儿时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为何你非要胡搅蛮缠呢?”
“你堂堂一个男子汉,像个疯子一样在我陆家与方家结姻现场打砸伤杀,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凝香看着南楚离,眼角滑落了一滴香泪。
南楚离低着头,沉着脸,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怒反笑。
在众人视线中,南楚离身形在刹那间模糊。
下一瞬,他赫然出现在了楼台之上,脖颈与陆凝香的脖颈交错着,气氛暧昧至极。
“你确实长大了。”南楚离在陆凝香耳边低声呢喃,一时间让陆凝香俏脸微红,瞪大的双目流转含情。
“不过......你想太多了!”
还没等陆凝香反应过来,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她的心头。
南楚离继续说道:“我的意思,仅仅只是,我让他跪,他便要跪!”
一个身形闪动,南楚离便又下到了楼台下,手中还擒着方金泉,留下一脸茫然的陆凝香。
“南家孽畜!你要干什么?”被提着肩膀衣袖的方金泉神色惊恐地吼道。
“干什么?我只想让你也体会一下,八年前我一家三口所经历的绝望!”南楚离双目猩红,似有怒火喷薄而出。
方金泉突然感受到了死亡了威胁,此时此刻,他怕了,“你不能......!”
“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这八年,我一直在调查当年沉湖之事,除了你方家之外,我知道还有其他人。”
“我要让你在死亡的惊恐中,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个说出来。”
“我要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慢慢死去。”
“我更要让你也体验一下,在绝望中慢慢死亡的滋味!”
“这,就是我对你们方家对我南家犯下滔天罪恶的惩罚。”
说完,南楚离一掌劈在方金泉的额头。
只见南楚离手掌中出现了一道气团,气团将方金泉全身完全包裹,使方金泉与周围的空气隔绝开来。
“南楚离!”“南楚离。”方家两个儿子纷纷开口怒喝。
“南楚离,你住手!”陆凝香也跟着一声娇喝。
南楚离对方金泉冷笑。
“你应该庆幸,这时还有人为你出声,可惜现在的你,听不到了。”
突然,南楚离双目微湿,一声愤怒的呐喊,“而当年,我和我父母在湖底的呼声,又有谁,能听见?!”却发现,怎么也道不尽心中苦楚!
看着方金泉大汗淋漓,全身湿透的模样,南楚离脸上没有一丝的怜悯,甚至还有一丝愉悦。
而方金泉遭受的这种程度痛苦,还远远不及那绝氧的湖底冰冷恐怖!
“伏龙紫电。”南楚离低吟一声。
紧接着他手掌一番,气罩中,突然出现了像纤维一样密密麻麻的紫色细丝,它们慢慢地游走扩散,游离在方金泉全身。
这些紫色电弧像一个个细小的蠕虫,没过几秒,方金泉整个人便慢慢地瘫软了下来。
“救......救......救救我......”方金泉嘴巴在干动着,却外面的人却无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南楚离冷漠地看着在气罩中在伏龙紫电里挣扎的方金泉,心中的恶气却仍没能消去。
因为双亲那即绝望却又在儿子面前假装坚强的眼神,是南楚离平生见过最令人痛彻心扉的眼神!
他没有资格去替父母原谅方金泉这道卑劣的灵魂。
伏龙紫电在持续游走着,方金泉嘴巴在嚎叫,在哭喊,但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在干动着,丝毫听不见他所发出的声音。
伏龙紫电就连九品高手都难以抵挡。
以方金泉的修为,碰上这伏龙紫电,身体中的神经起码残毁近半,即便最后醒过来,也必定是生不如死。
方金泉的惩罚持续了一分钟后,他身上的气罩破开了,紫电也从地砖缝隙散进了地下。
被释放的方金泉整个人顿时像一滩软泥,半死不活地跪伏在南楚离双亲的灵位前,手脚抽搐,双目泛白如死鱼。
整个大厅里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南楚离也将他们拉来跪拜他的双亲。
“我南城南家南天离之子南楚离,向来以理服人,从不伤及无辜。”
“但凡与当年之事无关的,后退三步,但若是有不满者,也可现在站出来指点一二,我南楚离全部接着。”
南楚离横扫了大厅众人,视线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退让,无人敢触其锋芒。
突然!一道尖娇的声音从身着婚纱的女子口中传出,压倒了在场不敢出声的所有人。
“南楚离!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当年你南家一家三口沉湖之事,但为何却偏偏选在我方陆两家结姻的婚礼之时前来?
你们南家当年畏罪自杀早已盖棺定论,兴许是你父母见你年幼不忍心告诉你事实的真相,奈何却成为了你最大的依仗!
八年里,在南城众人的认知里,你一直是个死人。
想必你是听说了我陆凝香要下嫁方家,才坐不住想要出手阻止。
你我之间的亲事不过是当年父亲和南叔叔一个随口之言,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我陆凝香既然嫁入了方家,方家之事就是我陆凝香之事,也是陆家之事。
放了我公公,你有什么要求,不妨划下道来,我陆凝香接着便是!”
南楚离听了不怒反笑,陆凝香口口声声说长大了,没想到却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天真!
“既然你觉得你能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给我一个交代?方太太!”
南楚离双脚一抬,活生生踩断了方金泉的双腿,面色平静地看着陆凝香。
“今天就算是收当年的利息,我给你十八天的时间,算是念及你我当年的一点情分,也足够当年参与沉湖之事的人安排后事了。
十八天后,九九重阳之节,我将为先父先母安灵立室。
届时,我要当年参与了仙柳湖之事的所有人,跪在先父先母堂前,我南楚离将用他们的狗头,祭奠先父先母在天之灵!”
说完,南楚离一脚踹开了只剩下半条命的方金泉,然后将父母灵位用黑绸再次盖住,捧着双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满地狼藉的婚礼大厅。
所有在在场的宾客噤若寒蝉,南楚离所过之处,纷纷让出了一条两米宽的大道。
当南楚离的背影完全消失,陆凝香挺立的身体瞬间向后一塌,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精气神。
她只觉得脑海嗡嗡地响,天旋地转。
在陆凝香的认知里,她与方世成的婚礼本来是方陆两家强强联手,将成为南城的一段佳话。
然而现在因为南楚离这么一闹,他们的佳话却变成了笑话。
这是何其的讽刺!
原本风光无限的婚礼,而如今婚礼殿堂中死的死,伤的伤,殿堂甚至差点成了自己未来公公的灵堂。
哀莫大于斯!
南楚离大脑方家婚礼,于方家是悲剧,而对于南楚离,却留下了一个传奇。
八年前,被传随畏罪的父母一起投湖自杀的少年,八年后强势归来。
带着双亲的灵位,大闹南城两大尊族结姻的现场,杀二人,伤六人,向方家下了最后通牒后,潇洒地扬长而去,无人敢拦!
一言敢定南城两大尊族的生死,这等雄举,也只有那些一把年纪的宗师才做得出来。
而南楚离,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第8章 一钓半日闲,一钓半世缘
南楚离离开仙柳湖,给魅影打了电话。
南城的秋高气爽很快让南楚离平复了愤怒的情绪。
如果说父母的惨死给南楚离的人生关上了一道门,那么八年前,在雨夜垂钓的一名鱼翁,便给南楚离黑暗的人生开了一扇窗。
往事如烟,沁柔了心头......
南楚离被钓鱼老翁救起后,于老翁膝下待了两个月。
但也正是这两个月,让南楚离从人生的低谷,慢慢地爬了出来。
这名鱼翁可谓是南楚离真正意义上的再生父母。
一杆黄竹钓,孤蓑柳仙前。一钓半生闲,一钓半世缘。
正是鱼翁一杆不顾风雨的闲钓,钓出了与南楚离的半生缘。
南楚离被救后,由于双亲的惨死,受到的打击极大。
鱼翁将南楚离带回家中照料,除了每天从外面给南楚离带回伤寒的药物外,鱼翁很少跟南楚离说话。
鱼翁的妻子早辞,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鱼翁自己靠做些零工维持生计,日子清苦。
但奇怪的是,不管风和日丽,刮风下雨,这名鱼翁都会抽出半日时间去钓鱼。
一个多月来,日日如此,南楚离却从来没见他掉过一条大鱼。
身体的伤寒渐渐好转,南楚离不解,问鱼翁:“你若是将那半日闲钓时间用在挣钱上,日子不会过得这般清苦。”
本以为鱼翁会说些丧气推诿的话,不料鱼翁开怀大笑。
“生活过得去就行,我这人从小就喜欢钓鱼,我这杆钓,是从父亲手上接过来的。”
南楚离察觉到鱼翁看那杆钓饱含深情的眼神,这才明白过来,鱼翁钓的不是鱼,而是钓他跟他父亲的那份情。
鱼翁一般都是钓鱼到傍晚方归。
第二天,鱼翁意外地早回,然后他突然给了南楚离一张车票。
南楚离看见车票顿时一怔,一下子明白了鱼翁的意思。
鱼翁是想让他离开了。
想来也是,鱼翁一个人养三个孩子都只是勉强吃饱,他再没有能力继续支持他这样一个只会张口吃饭之人。
鱼翁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睛澄明。
“我把你捞上来时,你衣着华贵,想来身份不凡。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落入那仙柳湖中,但从你醒来后却没有选择离开可以猜出,你应是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我这糟老头子嘴笨,也没有体会过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所以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现如今你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走与留都在你。
这车票,是往北方的。
去一个不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或者留下来,选择在你。
反正鱼杆我也卖掉了,多干半日活多养你一个娃子应该不成问题。”
鱼翁笑着,笑得干净。
南楚离心中顿生惭愧,因为自己那颗卑劣之心而感到愧疚。
鱼翁并没有想要赶他走的意思,反而是在给他选择,鱼翁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心思纯净比他更纯净。
而这张车票,想来便是鱼翁卖掉自己的鱼杆后买的。
为一个陌生的孩子,割舍了自己与父亲之间情感的桥梁,这种爱,即博,又厚!
南楚离看着眼前的车票发呆,他咬了咬嘴唇,做出了决定。
南楚离站起身,走到鱼翁跟前,噗通一声,便直直跪在鱼翁面前。
南楚离的动作吓了鱼翁一跳。
鱼翁慌张站起,有点不知所措。
“娃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南楚离一动不动,“还不知恩人名讳?”
“你先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呢!”
“南家南楚离,敢问恩人名讳!”南楚离重重对鱼翁叩首。
鱼翁的家是间破旧的房子,地上细碎砂子遍地,南楚离的头就这样生生地抵在地上,将砂子砸得沙沙作响。
“南家南楚离,叩问恩人名讳。”
“老头子我的名字叫做华重芳,我家老头想让我做个‘顶天立地,重情重义’的人,于是就取了这个名,他说花重芳,人重情......”
鱼翁紧接着叹了口气,自嘲地继续说道:“可我连父亲口中前半句顶天立地都做不到。”
“恩人在楚离心中,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若非为了照顾三个孩子,您必有一番作为!”
华重芳摆了摆手。
南楚离将眼前的车票攥在手中,然后郑重地朝华重芳九叩首。
“恩人是楚离的再生父母,楚离愿拜恩人为义父,义父肩上的‘顶天立地’,楚离愿替您将它接下!”
“这这这......”华重芳一时之间慌乱了,他认为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个身份不凡的娃子这样跪拜!
“娃子,你先起来,先起来~”
南楚离双膝似千金巨石,沉沉地铺在华重芳身前,“恩人不答应,楚离便不起来!”
“好好好,我答应,地上脏,快起来,快起来!”华重芳嘴里这般说着,却用自己身上最干净的袖口替南楚离擦着沾了泥土的额头。
华重芳将南楚离拉到身边坐下。
“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有多不凡,但是娃子你要记住,命只有一次,一旦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是,义父的话,楚离谨记!”
“好孩子~”华重芳摸了摸南楚离的头。
“虽然你认我做义父,但我只是个糟老头子,没什么东西能教你。
我最擅长的就是钓鱼,虽然没一直没钓到过什么大鱼,但父亲跟我说过,一直钓,一直钓,肯定会掉到大鱼的。”
华重芳笑容憨厚,对南楚离说着不着边的话,或许就连他也在怀疑自己父亲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记忆如棉,织成一幅幅温情的画面,铺在南楚离眼前。
华重芳至今都不曾知道,其实他父亲从来没骗过他,早在八年前,华重芳就已经钓到了一条大鱼。
而他没有做到父亲所谓的顶天立地,他钓到的“鱼”做到了。
然而,当南楚离看到手中关于义父近年的资料时,额头上的青筋却赫然暴起!
义父华重芳,在一个月多前,竟被人重伤住进了医院。
而被重伤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华重芳住的地方即将要进行房地产开发,而华重芳不愿意搬离原来的那所房子。
医院。
病房内,一名模样俊俏,形象干练的护士慢慢地将一名老人从病床上扶坐了起来。
这时,老人突然呃——呃——地叫了起来。
一旁一名身着藏青色西装的男子顿时面露怒色。
“你这护士怎么回事?听不到病人疼得在叫疼吗?合着这不是你爸,动作就能这般粗鲁是吧?你信不信我到你们主任那里去投诉你!”
女护士深吸了一口气,“医生说了,华重芳老人精神长期压抑,有过精神病史。他这种叫喊现象时常发生,是一种舒缓积郁的表现。
作为病人家属,你们应该多陪陪老人,这样才有利于病人的恢复,而不是把精力花费在投诉我们这些小护士身上。”
“嘿!你这护士还来劲了是吧?把你的工号告诉我,我等会就去投诉你!”男子单手叉腰,指着护士说道。
一名双腿如秀竹般的女子开口阻止了男子。
“哥!你干嘛第一次来看爸爸就为难舒艺姐!爸爸住院以来,一直都是舒艺姐在照顾爸爸,舒艺姐比我都更了解爸爸的身体状况。”
“呵!全家就数大哥最出息,难得让他抓住了个在我们面前逞威风的机会,你说他也没用。”一名样子懒散,市井混混打扮的人在边上嘲讽了一句。
“你也少说两句,你来看爸的次数还不是用手都能数得过来,你也好意思说!”秀竹玉腿女子说道。
“老头子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我早就说过让老头子从那破房子里搬出来,可他就是不听,你还在一个劲地支持老头子。”
西装男子推了推鼻尖,“腾龙地产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这次要不是我去托关系周旋,这糟老头子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是是,两位大哥说得都对,是小妹做错了,小妹给两位哥哥赔个不是,爸爸精神状况不好,你们要是得空了,多来看看爸。”
“我公务繁忙,这次还是请假过来的。”
“我一屁股债没还,来看这糟老头子能得钱吗?能得钱的话我天天来。”
说完,两个男子都离开了医院。
“这两个家伙,老爸白养他们了,还还华顶天华立地,我看当初爸爸就应该给他们取名华大熊和华二熊。”
玉竹秀腿女子的话让护士噗嗤一笑。
“小鱼儿怎么打算,你爸爸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估计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要住院,这里的住院费可不便宜。
虽然看在你这闺蜜的份上,我垫了一些,可我这小护士也没多少钱,接下来还得靠你们兄妹几人想办法。”
“嗯~舒艺小仙女最好了,你再借我一点钱,最后一点,我奖学金马上就要发了,发了我一定立马还你!”
被护士唤为小鱼儿的女子嘟着嘴,护士无可奈何,双手地撑起了小蛮腰,“最后一次啊,我奶奶最近要过生日,我得存些钱给她买礼物。”
啵——
“我就知道舒艺小仙女最好了!”
......
就在秀竹玉腿女子离去不久,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缓缓驶停在了医院门口。
“大帅,就是这家医院。”
南楚离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人流稀少的这家医院,心中产生了一丝疑虑。
“如今临近深秋,正是寒气上升的时节,感冒发烧的人应该不少才对,南城虽不是什么大城,但人口也有近百万,而这医院看起来冷冷清清,属实奇怪。”
“这是这家医院的背景资料,大帅请过目。”
南楚离接过资料,挑着重要信息快速扫过,霎时眉宇紧凑。
“医者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从来都是病人挑选医院。
而这家医院却反其道而行,花重金招揽名医,对病人挑挑捡捡,医药费用更是比其他医院贵了远不止一倍!难怪人这么少。”
魅影听后顿时也一脸怒气。
“国君曾颁法令,让大夏国的百姓能有病可医,这家医院显然违背了大夏国君的法令,俨然成为了资本手中利用病人敛钱的工具,着实可恶!”
南楚离对魅影吩咐道:“接下来我自己进去便好,你去联系有关人员,我倒要看看这家医院的背后,是谁的手在操纵!”
“是,大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