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莫欺少年穷
周琳斜睨了一眼在面前的许东,又垂下眼帘盯着自己一双刚花了三百块做出来的绚彩美甲,淡淡道:“又要借钱?免谈吧,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白住就已经够了,你所谓的借钱那还不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
说了这一通,周琳犹未尽兴,眉毛一竖又补了几句:“肉包子打狗虽然有去无回,但狗还会摇几下尾巴,汪汪两声,是吧?”
许东心头一阵刺痛!
要不是万不得已,又实在没有办法,他怎么会跟这个表姐借钱?
两年前父母车祸双双身亡,许东还才念高一,作为一个需要有法定“监护人”的未成年人,许东就“寄居”在了大姨黄书瑜家。
黄书瑜是许东母亲黄书英唯一的亲姐姐,黄书瑜一家三口,丈夫周天奇,女儿周琳比许东大了五岁,大学毕业后在本市的建行一间分行任职,虽然还只是个小职员,但在黄许周三家中,周琳算是“有出息”的。
车祸是许东父亲全责,哪怕人死了还得担责,赔了一大笔钱出去,许东是独子,父亲也是独子,能依靠的亲戚就只有大姨,随后由大姨和大姨父把他们许家的房子产业等处理了开始“监护”许东。
也正因为还有三四十万元的产业处理金,要不然黄书瑜和周天奇夫妻又怎么愿意当这个监护人?
才两年多,大姨和大姨父夫妻两渐渐嘴舌就多了起来,在许东面前念叨钱没剩下什么,许东的开支大,这要是考上大学就不够钱念了。
说实话,许东在市高三的成绩是拔尖的,估计考上一类大学不会有什么意外,但他越是成绩好,黄书瑜和周天奇就越不痛快,也当真是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门,大姨家这个表姐周琳对许东平时也是冷嘲热讽的。
许东平时要什么学习类的开支,大姨两口子那儿就难得要到钱,算来算去,倒是觉得跟表姐周琳还好开口点,而这次为了冲刺高考需要买一套资料要两百块钱,许东就跟周琳开了口,但最终还是落得周琳的嘲讽讥刺,钱自然也是不借的。
许东心里难过得无法形容,索性出去在路上茫目无的的乱走,泪水在眼眶里翻涌,父母在世时,他就是家里的“宝”,那时的任性骄宠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知顾惜的浪费幸福,没父母疼爱的孩子真是连根草都不如!
两年多来,家产变卖后全归大姨和大姨父管理,怎么用的许东也不知道,许东受的苦越大就越是发愤,只是感觉这种日子几乎快到了他忍耐的极限了。
天空中下起了毛毛细雨,雨丝从发丝上滴落,眼睛视线迷朦一片,脸上冰冰凉,许东一颗心也是冰凉凉的,人啊,活着真是难!
不过想要摆脱这么苦难的生活,想要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还得靠自己努力,而念好书,或许是他最好的出路。
书上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他还不算是“英雄汉”呢!
许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前路虽然迷茫,他倒是挺了挺胸,偏要闯出一条自己的天空来,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好手好脚的,可以去找一份短时零工挣点钱。
不过目前需要的资料费太急,要不也可以把自己手腕上戴的那块百达翡丽手表当了,那是他十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礼物,好多次没钱的时候都没舍得当出去,只因是父亲给他的礼物!
许家从老辈就从事经营古玩典当的行业,铜城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古城,自然是不乏“玩家”,有一条专门从事这一行的“街”,到了现代,这一条红砖碧瓦的老街依然存在,在高楼大厦林立的现代城市中倒显得别拘一格。
许东父亲有一间小型的典当铺,车祸后当铺资产被大姨父变卖还赔款,一部份当许东的生活所需,当铺也由他接管经营,不过受技术眼力等所限制,大姨父的生意也只是一般般,既没有特别火,也不会亏本。
许东想去抽空打零赚点小钱也只想着去这些典当铺或者古玩店,毕竟从小耳目渲染下总还算是懂一些,而且还想把那块手表当出去应一下急。
父母留下来的物事,在许东身上的也只有两件了,一样就是那块原价值一万多的百达翡丽手表,另一件是他脖子上戴的一个两寸长的小圆柱形黑石头。
那个东西是许东父亲淘来的,估计是不值什么钱,因为检测过了,不是玉,但是戴在身上很有温润舒适的感觉,小孩子身上戴金银玉器等贵重品并不好,怕抢,而这个小圆石头既不贵重又小巧,所以许东父亲就把它套在了许东脖子上。
去典当铺那边不远,许东闭着眼都能从小巷子里找捷道穿过去,不过他不去跟他父亲熟识的典当行,现在的人哪个不是人走茶凉?去了只怕跟找表姐借钱一样,白挨一顿嘲讽。
许东在街头瞄了几下,下着毛毛雨,路上的行人都打着伞,也没有人注意他,也就找了间新开的“牛哥典当铺”进去。
这间典当铺规模不大,店面做得跟正规的典当行也大不一样,搞得像金店的展卖柜一般,二十来个平方的店面中一周转尽是玻璃柜台,明亮的灯当下,柜台里的物件也被照得清清楚楚的。
许东看了几眼,柜子里多是些手机,相机,金银首饰等等,跟古玩倒是没沾半片儿气。
店子里也只有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有点胖,脑门上油光发亮,头发抹了发油,梳到脑后扎了个小辨子,看起来很有个性。
“你好,有东西当?”
中年胖子正在摆弄手中的一部苹果手机,抬头看了看许东后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东西当,也不问他是不是来买什么的。
看来眼光是有的,许东自己都知道,他这个样子可不像有钱来买什么,胖子的经验丰富,自然看得出来,而且店里只有这个胖子,没有别的店员和别的客人,倒省得担心被别人嘲讽讥笑了。
许东也不多说,直接把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递给中年胖子:“老板,我有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戴了两年了,想当掉!”
胖子把手表接了过去,仔细观察手表的外形和做工,然后又侧着在耳边听了听声音,再轻轻摇了两下。
从做工来说,这个东西是正品,至少外壳是真的,但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假东西太多,不过就算不拆开外壳检测里面,胖子也不容易受骗,百达翡丽的手表,听声音就可以辨识质量,再说如果是仿品,里面必然做不到百达翡丽的程度,摇一摇有没有松动就知道,就这几道检测,胖子就知道许东这手表是真品。
许东也不出声介绍自己的东西怎么怎么好,或者有多值钱,他家是做典当的,他对这一套懂得很,你说再多都没有用,任何一件物品的价值都得由典当行里的检验师傅经过全面的评估而进行典当估值。
再说百达翡丽手表也算是个奢侈品,在国内的销售价那已经是严重溢值的,实际上,它是不值那个价钱的。
检查一阵,胖子又看了看许东,这才慢慢说:“小兄弟,你这块表……真倒是真的,不过这东西,你既然是来当的,那你也知道……”
“老板,你直接说可以当多少钱?”许东见胖子也没有像有的典当铺老板那般“吓诈”,也说得直接。
有些老板为了压低价钱就会打心理战,比如暗示说你这东西来路不正,是偷来或者抢来的,你想卖了就只能接受低价。
胖子沉吟着,好一会儿才说:“你这是两年前的款式,现在已经停产,但价值还是有的,按它本身的价值是不能跟你零售买来的价钱比,三分之一也就三千左右,而拿到典当行当的话,我又只能给你这个价的三成,你明白不?”
“明白!”许东点点头,一般典当铺只会出价,是不会这么详细的跟一个客人说当的价钱是怎么折算的,胖子跟他说这么多,看来也没把他当成是小偷,就是实实在在的出价。
“你是死当还是活当?”胖子嗯了一声又问许东。
这活当就跟银行的抵押贷款差不多,只不过利息会收得高得多,典当铺会给一个期限,客人在这个期限以内来赎回当物的话,只要付当的本金和“利息”,然后就可以拿回典当的物品。
而死当就是论价卖掉,许东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老板,我现在是缺钱,也不知道几时才能挣得到钱,至少在我觉得值的时间内是没办法来赎回这块手表,所以还是死当吧!”
胖子又瞄了瞄许东:“听你的口气……好像对典当这一行很熟嘛……”
许东苦笑了一下,说到家事,他就不想多说了,想了想,又把脖子上那个戴着的黑色小圆柱石头取下来递给胖子:“老板,你再看看我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胖子笑着接过去,对许东倒是很有些好感,接过去小圆石查看时又摆摆手吩许东:“坐下吧,站着挺累。”
第2章 异象
小圆柱石头拿在手中温润光滑,红丝绳系着的部位不是打眼而是像系脖子处一般,那个位置磨了一个圆形的小“沟”,红丝绳系着刚刚好。
这东西肯定不是玉石,胖子左看右看,也不像饰物,倒佝是一个“印章”,圆石头头尾两端,一头圆滑如帽,另一头很齐平,筷子头那么大点地方雕刻了一个很古怪的“花纹”。
之所以不认为是“字”,那是胖子觉得它不像是字,哪怕是像形字或者古篆字都沾不上边,许东对这个花纹实在是熟得不能熟了,他曾经涂了印泥油盖在纸上仔细看过,可以肯定不是字或者什么花纹,倒像是一种“符”,但又明显跟电影电视中见到的抓鬼捉妖的天师写的“符”不同。
胖子仔细看了一阵,一边把东西递回给许东,一边又摇头笑着说:“你这东西我还没看出来是什么,不过肯定又不是玉,但又不纯粹像石头,看不透的东西我就不说它的好坏价值了,小兄弟你收好!”
许东接过来,一沉吟间,也不知道怎么手颤了一下,失手把小圆石头跌落,“啊哟”一声惊呼,“叮”的一声响,那小黑石饰竟然摔碎成两段了!
许东迅速拾起来平摊到手心中,小石头竟然是中空,里面流出一些深色液体,量很少,只有几滴的样子。
许东伸出右手食指触了触,那一点液体沾到他指尖就吸在了皮肤上,有点冰凉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才一犹豫间,那一点液体也不知道是挥发了还是渗进皮肤里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胖子也“啊哟”一声:“你……小兄弟,你这东西我可是好好递回到你手上……”
“老板放心,我不会讹你!”许东苦笑道:“这东西是我自己失手摔的,再说就算是老板你失手摔了,我也不会要你赔,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事,小东西而已,只是这是我父亲给的,总是有点依恋……”
胖子松了一口气:“我看小兄弟人不错,这样吧,你这块百达翡丽我给你个整数,一千块,就当是无限期的活当吧,我也不要你利息,什么时候手头活便了你就来赎回!”
许东怔了怔,心头有些感动,胖子跟他素不相识,这样的承诺倒是很明显的帮忙,虽然是抵押了拿的钱,但想想父母生前的那些朋友现在又是什么嘴脸?再看看自己的亲大姨大姨父和表姐,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嘴脸?
好一阵子,许东才低了些声音问:“老板,很谢谢你,我想……老板这儿要不要临时小工?我有空的时候可以来帮帮忙,打打零工……”
胖子呵呵一笑,说:“好啊,我这小店也没请工人,生意不忙也不坏,我看你对这行好像还懂,你有空的话就过来帮帮手,工资就当日做当日结,你……还在念书吧?”
许东咬了咬唇,点头道:“我在一中念高三,父母两年前出车祸故去了,我现在跟姨父姨妈住一起……”
胖子呆了呆,又盯着许东看,好半晌才发话问:“你……你是不是姓许?你……你父亲是不是许清华?”
许东也呆了呆,张嘴说不出话来,本来就不想跟认识的人碰面,但却没想到这个新开的典当铺老板还是认识他爸,看来铜城这个圈子的确不大!
胖子一看许东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对了,赶紧摆着手道:“算了算了,不说那些,小许,这一千块钱你拿去,这……这个数够不够?不够我再……”
听到胖子这个话,许东就确定这个胖子跟他父亲是熟人,当即接了那一千块钱,低声道:“老板,我只要一千,多了我也不要,谢谢你!”
胖子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说:“也行,一千就一千,你以后有空就来帮我打零工吧,我生性懒动,这店里缺人收拾!”
发觉他是许清华的儿子后,胖子心生好感,当然,他也更看出来许东自尊心很强,从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来看,许东的日子肯定过得不怎么好,当东西就必然是缺钱没办法,但对自尊心强的少年人,要帮他也得不动声色,否则会起反作用。
许东鼻中发酸,眼中湿润,不想被胖子看到这个表情,低着头谢了一声转身就走,胖子追了出来,塞给他一把折叠雨伞:“小许,下着雨,拿把伞去!”
许东拿了伞就匆匆走进雨中,开了伞都不敢回头望胖子,生怕他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胖子在后面又大声叫道:“小许,我姓牛,老黄牛的牛,名字叫牛向东,你有空就来牛哥这里!”
也不知道是雨淋了还是心里头难受的原因,许东只觉得头目眩,眼睛发黑,心里头只是念着千万不能生病,他是生不得病的人!
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了家,当然,这不是他的家,是姨妈的家,表姐周琳正抱了个雪白毛绒的布娃娃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瞧见一身湿的许东进屋,忍不住就恼道:“地板脏了,赶紧擦了!”
许东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又擦干了头脸,但是依然全身酸软乏力,只想躺倒大睡,不过还是强忍着去洗手间拿了拖把把客厅里的地拖干净了才回房。
表姐周琳一直嘀咕不停,许东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也没去听,回房把门一关,倒在床上就此昏睡过去。
这一晚,许东做了些奇怪的梦,一会儿像在火海,一会儿又像在冰山,身子忽冷忽热,忽然间又看到父母出现在面前,父母露着笑脸盯着他直是看,但就是不说话。
许东泪水横流,哭着想去搂抱父母,但父母转身就走,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到,而且父母的背影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许东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姨妈拿着把剪刀出现在面前,竖着眉毛厉声喝斥:“嚎什么嚎?要嚎滚出去,别在我家里嚎……”
姨妈喝斥着又拿剪刀直刺向他,许东吓得伸右手一挡,姨妈剪刀顿时刺中他右手掌心,痛得他大叫一声,挺身坐了起来!
坐起来睁眼凝神片刻,许东才发现他是在做梦,不过姨妈的喝斥却是不假,此时正板着脸站在床前盯着他冷冷道:“还发什么黄昏晕?睡个觉还嚎丧一样的叫,赶紧起来收拾屋,这么大个人白吃白住你还有脸没脸?”
许东没做声,等姨妈出去后他才把右手抬起来看,刚刚梦中被姨妈拿剪刀刺手掌心的情形犹在,那一下的“疼”也是记忆犹新,抬手心看时,掌心中没有伤口血迹,但却有一个很古怪的纹理。
仔细辨认一阵,许东陡然想起来,这个纹路好像跟昨天摔坏了的那个小圆柱石头上的花纹相似,只不过右手掌心中这个要大一些,石头上那个像小印章,只有筷子头一般大小,而手心这个有一毛钱的小硬币大,纹路简直就像天然生长在肌肤中的印记一般,浑然天成!
纹路大了一些也就看得更清楚了,许东无论怎么都没看出来这纹路像什么,看起来很怪异,还好这个纹路是在掌心中,轻易不会被别人观察注意到,用手触了触,这时候倒是没有疼痛的感觉,又使劲擦了几下,根本就擦不掉。
许东还真是奇怪了,这个纹理是怎么跑到右手掌心中去的?想想昨天那小圆石头已经摔坏扔了,当时的情形还记得,就是石头中空里的液体沾到食指上了,难道掌心中的纹路是与那些液体有关?
但是就算纹路跑到手上来,那也只是右手食指沾到的,怎么跑到掌心中去了?
沉吟间,外面又传来大姨的喝斥声,许东赶紧穿好了衣服出去,到洗手间拿了拖把打扫卫生,这几乎也是他每天必做的“工作”之一。
大姨依旧嘀嘀咕咕,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招呼大姨父和表姐周琳吃早餐,一家三口坐着吃早餐,对拖地打扫卫生的许东都是视若不见。
残羹剩饭对许东来讲是家常便饭,对他来说,能吃饱和穿暖能活着才是最基本的,他没有条件和能力去选择。
大姨和姨父周天奇表姐周琳吃过早餐后,周天奇和周琳各自去上班,大姨黄书瑜又唠叨许东一阵,然后提了小包包去打麻将。
许东这才将就着冷馒头稀饭吃早餐,今天是周末不上课,等会儿去地摊转一下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教材,地摊上的与书店里的相比,那价钱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完全没得比,他手里头这来之不易的一千块可要捏紧了算踏实了花。
又想着要不要去胖子牛向东那儿帮忙干点活儿,这个牛老板是个好人,至少是许东认为的“好人”。
出门时许东又想起来,把牛向东昨天塞给他的那把折叠雨伞带去还给他,伞放在他房间里的书桌上。
许东推开房门进去,眼睛瞄向书桌上,眼光一扫就看到那把收好了的折叠雨伞,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光看到摆在折叠雨伞后面的木制笔盒子时,许东忽然发现笔盒子上方一两雨处有手掌般大一缕绿色气雾!
“鬼火……”陡然吓了一跳的许东全身一颤,差点就摔了一跤!
第3章 佛珠
许东停了一下又瞄了瞄窗外,今天天儿放晴,外面阳光明亮,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火”?
再看书桌上那木头笔盒,许东惊讶的发现,那团绿色的气雾依然还在,忍不住使劲去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再看,那团绿色气雾就悬在木笔盒上面,似乎还在微微晃动!
在没有发现有什么古怪异常后,许东这才小心走上前,伸手把木头笔盒拿到手中,而那团绿色气雾居然跟随着笔盒的移动而移动,但无论移动到位置,绿色气雾都始终悬在笔盒上方,就像是笔盒戴的帽子一般!
试了好几次,许东终于确定那团气雾就是笔盒所“戴”,记得这个笔盒是从自己家带过来的,自己几乎日夜相伴相见,但却从没有看到过它居然会有这么一缕“绿雾”,这是什么原因?
应该不是眼花,许东又去洗手间里的镜子照了照,眼睛确实没花,别的东西都能看清楚。
但是照镜子时,许东又发觉奇怪的地方,他从镜子里看木盒子的影像时,却看不到绿色气雾了,但收回眼光看手中抱着的实物时,却又看到绿色气雾!
当真是奇哉怪哉了!
许东讶异不已,又伸手去拂动木盒子上方的绿气雾,不过不论他怎么拂动,那团气雾都始终在那儿,吹不开消不散!
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弄不清是什么原因,许东沉吟中,又起身去满屋寻找,但却再没看到别的东西有这么奇怪的“气雾”出现!
“难道是这木笔盒里有什么奇怪?”许东想来想去,脑子里倒是忽然想到,莫不是木盒子里藏了什么机关?或许是什么藏了什么“喷颜色”的气雾机关吧?
一想到就忍不住好奇心了,许东把这个笔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全面检查,笔筒上显露的木纹跟普通木头的差不多,里外都涂了颜色一样的浅黄油漆,看着也不是什么“古董”。
笔筒很简单,外面跟筒里都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结构也很紧凑,缝隙经过油漆的补刷,几乎是看不到,无论里外是连针尖大的小眼儿都找不出一个,所以说不太可能有什么“喷雾”的机关。
但是那绿色的气雾又是怎么出现的?
喷雾的机关是不可能有,但盒子里有没有什么蹊窍?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许东也不会觉得舍不得,当即就找了小工具轻轻敲击,轻敲了几下,笔筒的底子就裂开了缝隙,许东放下镙丝刀,然后用手去小心的扳开,底子上那块圆形的底片就被扳了下来,就像一个圆形的饼,只是厚达三厘米。
摊在手心上观察这个圆形底子时,许东又惊讶的发现,那一缕绿色气雾居然离开了笔筒,移到他手中那块圆底子处!
这个发现让许东更肯定笔筒底子里有古怪,而且那团莫明其妙出现的绿雾肯定跟笔筒里的古怪有关!
圆饼一样的底子边沿上有个很明显的分界线,下部份位置有两厘米半,上面只有零点五厘米,就是一块薄盖子盖在上面的。
许东拿小刀的刀尖轻轻撬着分界线处的缝隙,这一下没用什么力就撬开了,把小盖子揭开,入眼而来的就是一串深褐色的珠子链!
这圆形底部就是个小“盒子”,盒子里藏了这么一串珠链子。
许东把珠链拿出来细看,鼻中闻到一股子很浓的檀香味,感觉就让人很舒适安宁!
这珠子就跟电视电影中那些和尚高人佩戴的“佛珠”相似,是木质的珠子,许东数了数,一共是十八颗。
尽管许东对手链佛珠这一类的不太熟,但自小在父亲的当铺里走动,听听说说间,眼力劲还是不差,这十八粒珠子颗颗纹路一般样,都是一个方向,大小如一,颜色深纯,闻着宁香入脾,这绝对是好东西,要不然藏它的人又怎么会这么花心思?
这串珠子,估计父亲都不知道,不过也不知道它的价值如何。
许东再看看放在书桌上的底盖盒子,那上面已经没有绿色气雾了,绿雾又已经跑到了自己手中那串珠子上面!
原来绿雾的出现是这串珠子的原因!
许东总算是弄明白了绿雾的来由,但是仍然搞不明白是为什么珠子会发出绿雾?
是不是去找牛向东问问,看看他怎么说?
牛向东的见识眼力好,兴许他能解释绿雾的事情,另外,许东还想让牛向东鉴定一下这一串藏在笔筒里的木珠链,看看有多少价值,如果能值个几千万把的,那至少可以让他目前的困难轻松得多,想指望大姨一家人帮他完成学业那是想都不要去想,可能太阳打西边升起来都比大姨一家人帮他容易实现一些!
只希望这串木珠手链是有价值的,希望!
虽然身上有一千块钱,但许东仍然没舍得搭乘公交车过去,他又知道捷径,按乘车路线走过去,一个小时都到不了,他走捷径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看到“牛哥典当铺”这几个字时,许东心里头就有些温暖,在门口就听到牛向东“呵呵呵”的笑声,许东把珠链掏出来一边进去一边说:“牛老板,你帮我看看这条手琢链子……”
在牛向东面前,许东是没来由的很放松,因为信任和好感,但是许东没料到的是,他进了店里面后才发现在店里的并不只牛向东一个人,而是有三个人,除了牛向东外,还有另外两个人,更让许东惊怔的是,其中一个人竟然是他大姨父周天奇!
周天奇脸上本来是一副笑脸,陡然瞧见许东出现在面前,怔了怔后当即就沉着脸喝问:“许东,你来干什么?”
许东对周天奇的畏惧让他慑慑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另一个许东不认识的老者鼻端嗅了嗅,眼光落到了许东手中的珠子上,眼光怔了怔,跟着“嗖”的站起身就凑到了许东跟前。
“你……你……这是小叶紫檀木佛珠?”
许东对这一类不怎么熟悉,但听到那老头这么说,估计这串珠子还是有价值的,只是不知道他说的话有什么份量,另外有姨父周天奇在场,他从心底里就很是不自在。
牛向东似乎看得出来许东的不自在,当即笑呵呵的上前拉着许东的手说:“小许,来来来,坐下说,我跟你姨父也是熟人,今儿个为点小生意正喝茶聊着,这一位是龙秋生龙老前辈,可是古玩界里的泰山北斗,嗯,跟龙老问候一声吧!”
周天奇可不知道牛向东认识许东,又见他这么“热情”的招呼许东,想喝斥两句也不好意思发作,只好忍了。
许东慑慑的对龙秋生问了一声“龙老好”的话后,又低声叫了一下周天奇:“大姨父!”
周天奇哼了一声,正要问话,但龙秋生却伸手对许东说话了:“小朋友,把你这串珠子给我看一下好不?”
“您看!”
许东哪会不答应?赶紧递了过去,眼睛又瞄到周天奇凌厉的眼光顿时有些恐惧的低了头。
牛向东看在眼里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龙秋生白须白眉的,很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拿着佛珠链子又闻又看,片刻后抬头对牛向东说:“小牛,给我弄一盆水来!”
牛向东欣然应允,不过许东很醒目,赶紧说道:“牛老板,我去打水来!”
也没等牛向东说话,是否答应,许东就快步往里间进去,进了门后又是一间客厅模样的房间,有两个房门,许东推门各自看了一下,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卧室,不过卧室的床上是空的,显然没有人住这儿。
许东在厨房里寻了个塑料盆子,就着水喉放了一大盆清水,然后端着去了前边的店面,心里还在猜测着,龙老头要一盆清水干什么?是洗手还是洗脸?
第4章 珠之光宝之气
许东是实实在在的猜错了!
龙老头不洗手不洗脸,而是把许东的那一串紫黑的佛珠放进了清水盆子里,佛珠在水面连一点的停留都没有,直接沉到了水底。
龙老头扭头对牛向东和周天奇点头道:“是小叶紫檀木佛珠,十八颗的!”
“真是紫檀?”周天奇也很诧异,呆了呆后又扭头盯着许东喝道:“你从哪里拿来的珠子?”
许东咬了咬唇,随后回答他:“是笔筒里发现的,我从家里带过来的那个木笔筒。”
周天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话,但瞄了瞄龙老头和牛向东,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龙老头倒是直直的盯着许东问:“小朋友,你这串佛珠愿不愿出手?要是愿意的话你就开个价!”
许东心里有些激动,龙老头说这样的话,那一定是表示他认可这串佛珠有价值,卖当然是愿意卖的,只不过开多少价码?
五千还是三千?
许东犹豫了一下,心想开五千的话只怕不恰当,怕老头和牛向东都说他狮子大开口不知道天高地厚,犹犹豫豫的伸了三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许东的意思心想还是开个三千的价,不要喊得太高,再说他一个未成年的学生,又吃了两年苦,一分钱都不敢浪费的人,可不是随便敢乱叫价的,以他惴惴的心态,这三千的数都觉得叫高了。
龙老头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牛向东和周天奇,这才说道:“小牛小周,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就不跟你们倚老卖老了,这件小叶紫檀佛珠呢,你们也别开口跟我争,我要了,这位小朋友开的价我觉得也不高,我也不想占小朋友的便宜,这样吧,他叫三十万的价还是略有点低,我给添到三十八万,三十八万的价不算太溢价,但也不低,去年有个十九粒的小叶紫檀佛珠在京城我一个朋友的拍卖行中卖了三十七万的价,小朋友,怎么样?”
许东呆了呆,龙老头认为他要的价是三十万,还主动添到了三十八万,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另外,他说去年十九粒的佛珠卖了三十七万,那他这串佛珠只有十八粒,而龙老头反而给了三十八万,这个价钱显然是公道的。
只是太出乎意料了!
那串佛珠有怪异的绿色气雾,这本就让许东觉得奇怪,再说还是藏在笔筒里,若不是值钱的好东西,又有谁会这样藏?
对了,许东顿时又想起来,来这儿本是想问一下牛向东那串佛珠为什么冒绿气的原因的,但是看着一脸愠色的姨父周天奇,许东就闭口不语了,看到他就没来由的没兴致!
龙秋生见许东半晌没出声,当即微笑道:“小朋友是不是觉得这价格低了?可以商量,要不你自己开个数来我看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龙老开的价已经很高了……”许东这才醒悟,红着脸摇了摇手赶紧回答着,“三十八万,我……我确实觉得有点晕乎……”
龙老头“哈哈”一笑:“那就好,只要不是小朋友觉得价开低了就好,嗯,小朋友,把你的银行卡号说给我,我打电话让人给你转账!”
许东又呆了呆,摇着头道:“我没有银行卡号……”
周天奇倒是开口说:“龙老,这样吧,这孩子是我的姨侄,父母两年前出车祸去了,现在跟我住一起,我呢算是他的监护人吧,他还是个在校学生,没办过银行卡,就用我的银行卡替他收这笔款子吧!”
龙秋生一怔,又瞄了瞄周天奇,笑道:“咦,还有这码子关系?我可真没想到,那行,小周,你把银行卡号说给我,我马上转账。”
龙秋生也没再询问许东的意思,周天奇说得清楚,许东父母双亡,他是监护人,帮他一个孩子管着钱自然是应该的。
牛向东脸上倒是有点古怪的表情,但还是没有出声说什么。
许东当然觉得有些不愿意,但这个话他还是不想说出来,撕脸得罪大姨父的事他还不敢做,再说当着龙老和牛向东的面,他姨父收了这笔钱,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说他白吃白做的话,以后要点什么学校开支也好开口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三十八万,如果考上了大学,就当三十万是自己的,那八万给姨父了,大学的费用估计就差不了什么,再差他还可以半工半读!
忽然间得到三十八万的钱财,让许东头脑发烫,傻傻的也想不到什么。
周天奇当即掏出钱夹取了一张银行卡出来给龙秋生,龙秋生接过卡就给他的人拨打电话,报了银行卡上的号码,网上银行转账自然快捷,他在电话中才报完账号不过十几秒钟,周天奇的手机就“嘀嘀”的响了一下。
周天奇摸出手机来看了看,笑道:“龙老,三十八万到账,我替许东谢谢龙老!”
许东这会儿眼睛望着店里玻璃柜台发着呆,周天奇见许东没有多话也乐意,一边又跟龙秋生闲聊起来,只是心里倒是嘀咕着,许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从笔筒子里寻到了这么个值钱的宝贝!
还好今天牛向东叫他来谈生意碰到了,要不然这钱就落到了许东自己手里,这小子要是自己拿着三十八万,绝对的不会透露给他们!
不提周天奇心里的计算勾当,许东这会儿发呆并不是因为三十八万的钱,而是他忽然又发现,牛向东店子中的玻璃柜台中,有几件物品也出现了古怪的“雾气”!
环顾店里所有的物品,许东看到的几件有“雾气”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三件,而且都是“瓷器”,一只碟子,两个小茶杯,这三件物品头上三寸处有淡黄色的“雾气”,茶杯的雾气比较淡,碟子的雾气稍浓一点,形态跟佛珠冒出来的绿气相仿佛,但颜色却是不同。
许东不知道牛向东,姨父和龙老有没有看到那个带颜色的气雾,这时候他倒是想着,带“气雾”的物品是不是有价值的贵重品?
还有,佛珠冒绿气的事,许东还叫来了隔壁的小伟看过,他可什么都没看到,所以现在他心里也有些猜测,这种气雾是他一个人看到的呢,还是别人都能看到?
沉吟着,许东又看了看谈笑正欢的姨父和龙秋生等人,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龙老,牛老板,我……我问个事……”
周天奇抬眼一瞪,说:“又有什么……什么事了?赶紧回去干……做功课复习复习吧,我们大人谈事呢!”
“不妨!”龙秋生摆了摆手微笑道,“小朋友有什么话尽管问,我倒是觉得跟你特别来缘,说吧!”
听得龙秋生开口说这些话,周天奇悻悻的也就不吱声了。
许东指着玻璃柜中那几件瓷器说:“龙老,牛老板,柜子里那几件瓷器应该是值钱的物品,我就是想问一下,值钱的物品是不是会带有青光绿光等等雾气?”
周天奇当即就斥道:“真是瞎扯,小孩子信口开河,什么青光绿光的?赶紧回去吧!”
龙秋生摆着手笑道:“小朋友的话很有趣,不过也不算是信口开河,史书倒是有记载,但凡宝物吧都是有灵气的东西,之所以说珠有光,宝有气,有灵气的宝物会发光,会有宝气,所以才有珠光宝气一说,当然,这也只是个传说,能看到珠光宝气的人恐怕就很罕有了!”
许东听了龙秋生这一席话,心头儿一颤,他看到的难道是“宝气”?
如果真能看到什么“宝气”,那多半是他一个人看到的了,如果龙老头也看到那黄气绿气,肯定不会不说出来,而牛向东和姨父肯定也能看到,而他们都没说,估计是看不到这种带颜色的雾气的!
许东虽然受的苦多,年纪又小,但并不表示他傻,这会儿就这“绿气”和“黄气”的事,他只在心里头猜测,并不打算说出来,如果真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他肯定更不会说了,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以后即使给姨父赶出家门他也不怕求不到生活,但到底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宝气”,还需要确切的证实。
牛向东“哈哈”一笑:“小许,倒真有你的,我这店子里也就摆了那三样撑撑门面,其它都是些现代电子产品,我这店可不能跟别人家的铺子相比,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收,也就混混生活,你小小年纪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了!”
龙秋生也颇有些意外,笑着向许东招手道:“小朋友,你过来!”
许东走到他跟前,龙秋生从手腕上取了一条颜色跟刚刚卖给他那条佛珠链差不多的深色珠串,又从左手食指上取了一只颜色碧绿的翡翠扳指,笑着对许东说道:“小朋友,你倒有些眼力劲儿,那你再看看,我这两件东西怎么样?”
龙秋生这一串珠子似乎也有香味,闻着也挺舒适,跟他那一串外表看起来也没有太大区别,那个扳指更是晶莹剔透,颜色温润诱人,以龙秋生的身份地位,显然不会是“差”的东西。
但是许东有些迟疑,因为这两件物品上没有看到“雾气”的出现,至于那三件瓷器的黄气和佛珠的绿气为什么颜色不同,他还不知道原因,但似乎有“气”的东西更有价值些,这倒是真的。
牛向东和周天奇见许东沉吟,当即也凑拢了观察检验,两个人看了一阵都点着头,牛向东把珠子也放到盆子里,那串珠子在水面晃荡了一下也沉到了水里。
第5章 都是钱惹的祸
牛向东把珠串从水里拿了出来,再用干的毛巾小心擦净了水,这才说道:“龙老,您这串珠子香味沁人心脾,入水则沉,珠子有角质光泽,也应该是小叶紫檀,又是十九粒,价值应该不低于小许卖给您的那一件,对吧?”
龙秋生呵呵笑道:“小叶紫檀贵重,俗称木中之王,比重大,入水即沉,棕细如牛毛,日久生角质光泽,这些习性你看得透,不过还有一点你可没有说出来,呵呵,小朋友,你怎么看?”
说到后面时,龙秋生望着的是许东了,话儿也是问他。
许东沉吟了一下,脸色有些褐,结结巴巴的说:“我觉得……我觉得……这……这两件都不值钱……”
“什么?不可能吧……”
“瞎说,当真是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信口开河!”
前一句是牛向东说的,后面则是周天奇的喝斥,龙秋生何等身份,他佩戴在身上的物件能有差的?
再说这还经过牛向东和周天奇的观察检测,如果说这两件物件不值钱,那不是瞎扯吗?
许东说的“不值钱”,是因为他在这两件中没有看到“气”,当然,他的想法也只是猜测,毕竟有没有“宝气”这一说,都是很虚幻的想法,还没有经过确切的验证确定。
龙秋生倒是表情一滞,盯着许东半晌才说:“你真这么认为?”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东瞧着龙秋生的表情变化,心里还真有些感觉,沉吟了一下才赌博似的点着头说:“我真觉得这两件不是值钱的物事。”
牛向东苦笑着摇头,周天奇则忍不住再度斥许东胡说八道了。
龙秋生倒是点着头,叹息一声:“哎,小朋友当真是好眼力劲,我这两件……呵呵,还有一个原因是小牛小周没说出来的,那就是这两件都是假货,是高仿品!”
“假的?”
牛向东和周天奇都是一怔,异口同声的道:“不可能吧?”
龙秋生摇头笑道:“这倒是真的,我在国外有一个朋友用顶尖高科技技术仿制的,你们觉得是真品,那是受了干扰,一,你们觉得我的身份不会戴假的,二,珠子跟小叶紫檀高度相似,甚至还做出了‘香味’,扳指的高仿度更高,跟一级翡翠无论是色泽还是颜色都是区别极微弱,再加上小牛还检测过,珠子入水即沉,凡木质物品,也只有紫檀和红木的比重大,入水即沉,其中尤以小叶紫檀珍贵,只是……呵呵,你们两个老精角倒是还没有这个小朋友眼利啊!”
周天奇脸一红,被龙老说眼力不行倒没什么,但跟许东做了比较就觉得脸没地方搁了,好歹他也是做这一行的,被乳臭未干的小子比下去,老脸何在?
牛向东倒没什么不自在,龙老头却是觉得周天奇跟许东是至亲,又是许东的监护人,这样说是没关系的。
换了另外的人,又有哪个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家的孩子能干话?
本来还想跟龙秋生多聊聊的,但周天奇又不想许东跟他们多说,要是暴露出他们一家人对他不好的情况来,恐怕龙老对他就“另眼相看”了,所以赶紧起身对龙秋生和牛向东说:“我还有点别的事,龙老,牛老板,我就告辞先走了,顺便把许东送回家去,这孩子要高考了,得在家多复习复习功课!”
龙秋生点头捋须:“对对对,年轻人学业为重,回去吧,以后有空来跟我聊聊,我跟这孩子倒有些投缘……”
周天奇座驾是一辆二手捷达,花了三万块买来的,想换辆新车却又有点手头紧,加上女儿周琳也想买辆车,女儿在建行上班,买辆车也是想增点面子,其实周琳的要求也不高,去看过车,看中了两厢新赛欧一点四手动优逸版,白色的很漂亮,车子全款下来,包括购置和上牌,一共只需要八万。
八万块钱是不多,但家里闲钱并不宽裕,典当铺的生意是马马虎虎,吃不饱也饿不死,女儿的工资并不高,一年到头能保住她自己的开支就不错,买车肯定是要父母出钱资助!
不过现在倒是迎刃而解了,周天奇一边开车,一边寻思着怎么打许东刚刚卖那串佛珠的三十八万的主意,这钱到了他的银行卡里,那自然是不会掏出来还给许东了,只是还要找个比较像样的话语理由。
许东坐在后排,这辆的旧的捷达车他都还是第一次坐,周家有什么活动或者干什么事情都不会要他去。
周天奇这会儿倒是没有心思喝斥许东了,三十八万块钱,拿八万给女儿买车,然后再掏二十万给自己换辆中档轿车,开出去才算有点面子,就这辆破捷达实在是太没面子了,每次跟朋友聚会他都躲躲闪闪的停车。
另外还留十万给老婆黄书瑜,要不然买车计划她是不会同意的,三十八万就刚好划分完毕,一分不剩,当然,周天奇压根儿就没想过还要给许东留一块八毛的!
周天奇当即又掏出手机来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叫她马上回家有事说。
许东坐在后排一声不吭,瞧大姨父那个表情他就知道自己那三十八万想要回来肯定很难,只可惜当时跟龙老和牛向东不好意思开口,再说当时他也是太震惊了,根本就没想过那串佛珠竟然能值这么多钱,脑子一时也没打过转来!
黄书瑜正在外头打麻将,接到周天奇的电话后嘀咕了几句,问他是什么事情也不说,只要她赶紧回家,刚好又输了几十块钱,悻悻的提了包回去。
回家拿钥匙打开门就见到周天奇和许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中,老公周天奇抽着烟,但眉脸间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周天奇见老婆回来了,马上对许东挥了挥手:“许东,你回房里去,我跟你大姨有事情要说!”
许东点点头回房,不过他也留了一点心眼,关门的时候并没有关严实,稍稍留了一丝儿缝隙,然后躲在门后面贴耳听着外边客厅里的动静。
黄书瑜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眼睛一横,恼道:“我刚好转了手气你就把我叫回来,说,有什么事?”
周天奇把声音压低了些:“别嚷嚷,我跟你说个事……今天许东发了笔财……”
“他发财?他发了什么财?”黄书瑜呆了呆,瞄了瞄许东那个房间的门,然后又问,“周天奇,我问你,是不是你悄悄给许东钱了?”
“我呸!”周天奇顿时没好气斥道,“我有钱给他?那我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吧?不是那回事,我跟你讲,今天许东从他家的一个老笔筒里弄出来一副十八粒的小叶紫檀佛珠,卖了三十八万块钱,你说这是不是发了笔财?”
“三十八万?”
黄书瑜吓了一跳,赶紧小声的问老公:“是真的吗?什么珠子能卖这么多钱?”
“那还能有假?”周天奇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可是亲眼所见,也是运气好,许东拿去卖的那个店子老板刚好请了我过去谈生意,许东又没有银行卡,我就顺便把他的三十八万收到我的卡子中了,这钱都到账了你说有没有假?”
黄书瑜“叭”的一声在周天奇脸上亲了一口,忍不住赞道:“老周,你今儿个怎么这么聪明了?哈……三十八万啊,这三十八万怎么用呢……”
“小声点!”周天奇指了指许东的房门,然后又低声说:“老婆,我跟你说,这三十八万嘛我已经有了个计划,周琳不是看好了车嘛,我准备花八万给她买,然后我自己花个二十万换辆车,你看我那辆车实在太旧太破,出去一点面子都没,车子就是面子,没面子这生意都不好做,你说是吧?”
“你换车我也没意见,反正我也跟着要用,不过不用换二十万的车子吧,我看十三四万的车子就很不错了,手头也不能一点钱都不留……”
黄书瑜对丈夫换车的事倒也不拒绝,因为听他念叨很长时间了,现在是什么事都讲排场,讲面子,那辆旧捷达车实在也是没面子。
不过黄书瑜转口又低声道:“还有,这三十八万我们就算要了,许东跟我们念的话,总要有个理由吧?”
周天奇恶狠狠的说:“他有什么理由?无凭无证的我就说与他无关他还能怎么样?等他高三一毕业马上就赶他出去到外省打工,等再过几年时间一长,他是他,我们是我们,能有什么相干?”
黄书瑜摇了摇头:“现在什么都要讲‘证据’,讲‘道理’,你蛮来肯定是不行的,总归是有三十八万打进你的银行卡里了吧?嗯,我看这样讲是最好,就说他爸当初欠了外面不少债,我们也借了四十万给他还债,这三十八万是抵债了,他这是死无对证,还不由得我们说?”
周天奇忍不住笑道:“还是你能干,对,就这么说,死无对证,他就算报警也没法去查,再说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我们是大人,人家是信我们还是信他?”
黄书瑜和周天奇虽然说得小声,但在房间门背后的许东却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许东一颗心也沉到了底,大姨和大姨父无耻又无情到了这个地步,对这个家,他只怕再没有什么好依恋的,三十八万肯定是要不回来的了,不如就此离开这个家吧!
第6章 决裂
周日下午就有课了,许东已经有了决定,在房间里把自己的衣物收拾了一下打包装好,然后去学校。
周天奇和黄书瑜还在客厅里兴奋的讨论买什么车,许东出去时,他们也不理会,反正量定了许东翻不起什么浪来,找好了理由吞了就吞了呗,再说以前处理许东家的产业是,他们还是吞几十万?要不然能有今天这个家底?
许东依旧穿着那套洗得已经发白而且胳膊处有个小破洞的单薄旧衣,不过没有背书包,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一中的大门口已经有很多师生进进出出了,许东进去后见校务办公室的门还关着,也就到操场边的石阶梯上坐下来等着。
有几个男生在打蓝球,隔了许东十来米远的石梯上还有好几个女生在看球,都是许东认识的,他也知道这几个男女生暗地里在“恋爱”,男女生在高中谈恋爱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老师基本上是睁只眼闭只眼,管不了的事又何必去费心费神?
广播里放着荡起双浆的歌曲,许东的眼光不自禁的就溜向了另一边。
球场的另一端,有张木条椅,条椅后面是一片花草,红的蓝的花朵儿开得不少,不过再艳丽的花朵也不如条椅上坐着的那个人!
牟思怡。
这个被一中师生认为是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女生,此刻正坐在条椅上看书。
漂亮归漂亮,不过牟思怡太冷傲,也许可能是她成绩太好,也许是她家庭的原因,总之谈恋爱的学生虽然多,但却没有哪个敢去招惹牟思怡。
据说牟思怡家里很有钱,又有家人在公安局的什么官儿,之前有个社会上混得很不错的“老大”看中了牟思怡,然后来校门口硬堵,要跟牟思怡“谈朋友”,牟思怡随即打了个电话,不过几分钟后就来了一辆车,哗哗啦啦的就下来几个人,几个人上前就拎着老大一伙人煽耳光。
平时凶悍得不得了的“老大”一伙人显然认识煽他们耳光的人,一声不敢吭,一个个被煽够了耳光后还毕恭毕敬的向牟思怡道歉认错,从那以后就再没人去“招惹”牟思怡了。
不过青春年少,总是梦幻的成长期,很多学生的梦想自然是以后发大财,娶到牟思怡这样的媳妇。
连很有自制力的许东都暗恋牟思怡,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跟她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差距,只是偷偷的想,从不去表露自己的念头,梦想总归是梦想,既然是梦,那肯定就是不现实的东西!
许东叹息着,很留恋这个校园,只不过他没得选择!
别了,一中!
别了,青春!
别了,牟思怡!
校务处的门开了,许东不再犹豫,起身走过去。
校务室的大厅里,高三年级的班主任都在这个地方办公,许东径直到他办主任郑学洲老师的办公桌前。
郑学洲正在清理着桌子上凌乱的教材,抬头看到许东就问他:“去教室吧,要上课了!”
许东在班上是尖子生,为人低调,郑学洲还是相当喜欢他的,基本上也是把他定为“一类大学”的等级中。
许东摇了摇头,有些艰难的开了口:“郑老师,我不上课了,我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要退学了!”
“退学?”
郑学洲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也不做了,盯着许东,片刻后才指着面前的椅子说:“坐下来,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许东苦笑,摊摊手道:“郑老师,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人人都有难言之隐,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的情况不允许我好好生生的念大学,既然不能够,我倒不如早点去工作,去挣钱,再说,念书也并不一定就是唯一的出路吧,三十六行,行行都出状元!”
郑学洲一听就知道许东决心下得大,能这么自若的跟他说退学,那就说明他有把握,而且许东的情况他也是清楚的,父母在高一的时候就出车祸双双身亡,寄居在姨父家,从他平时缴纳教材和别的费用就知道他在经济上的困难。
也因为许东的成绩特别好,郑学洲还特地去家访过,但跟黄书瑜和周天奇的一番交谈,连郑学洲都无语。
如果许东退学,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高三这最后的时间倒是拖得过,但以后上大学就是问题了,许东上一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大学的费用可不是小数目,不是一千八百的,他一个穷老师想帮也帮不了!
瞧着脸上平平静静的许东,尽管要退学,他也没有对自己说姨父姨母的什么坏话,郑学洲没来由的有些心疼!
过了半晌,郑学洲才问:“你真的决定了?要不你还是等到高考后再做决定吧,不管怎么样,考试过后再说,谁也不知道明天的事,说不定你考试后就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
许东依然摇了摇头,苦笑道:“郑老师,我以前也跟你一样的想法,但事实上我又很清楚,对于我来说,那就是奢望,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现在也觉得我有一条适合我的路子可走,郑老师,我只能说谢谢你了!”
郑学洲叹了一声,像许东这样的学生,他劝也没有用,就是觉得太可惜太心疼,好半天才说:“许东,我知道劝不转你,话我也不多说了,这样吧,你做什么就做吧,有空还是记得把功课复习着,学校的名额我替你留着,你可以不来上课,退学的事先放着,两个月后的高考你可以来考试,到时候我再跟你联系通知,到那个时候你再做决定,好不好?”
许东对郑学洲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的出去,师恩深重,说得越多心疼越多。
回到家里,周天奇和黄书瑜还在兴奋的计划讨论,看到许东陡然进去,周天奇怔道:“这个时候你不在学校上课你回家来干什么?”
既然做了决定,许东倒也觉得没那么“恐惧”姨父姨母了,破天荒的拉了一把椅子到身前坐下,然后说:“大姨,大姨父,我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许东这正正经经的举动让黄书瑜和周天奇很觉意外,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许东从来都是“夹着尾巴”的模样,哪像现在跟他们“平起平坐”的样子?
黄书瑜迟疑了一下才说:“你有什么话说?正好,我们也有话要跟你说!”
许东也不惊讶,摊摊手淡淡道:“那大姨先说!”
黄书瑜早跟周天奇商量好了要说的话,先把脸一肃,这才说了:“许东,你爸妈去了后,这两年有好些事我们也没跟你说,你爸借过我们四十万现金的,之前是你没钱我们也就没有说,但你昨天卖了佛珠有三十八万了,这话我们就不得不说了,四十万的账,我们也只打算收你三十八万,总归是亲戚嘛,你在我们家的吃住费用,以及没还的两万块钱都算了,不要了!”
许东鼻中哼了一声,冷冷道:“大姨,你这个话我可不赞同,两年前你们这个房子还是靠变卖我家产业才买下来的,你们能有四十万借给我爸?再说我家产业变卖的钱都在你们手中,我这两年可不是白吃白喝,我昨天卖佛珠的三十八万你们可以吞了不还,但我却不承认我爸借了你们的钱!”
“你不承认?你不承认?”黄书瑜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说,“没良心的东西,你不承认就算了?我养了你两年就是这个结果?好好好,今儿个我们就打开了天窗说亮话,你还有几天就满十八岁了成年了,该去哪儿去哪儿,别赖在我家就行,我养你两年也够了!”
“大姨,不用你赶,我会走!”许东努力让自己平静些,“我的衣物已经收拾好了,学校里我也退学了,我现在就离开你们家,那三十八万不还就不还,但是别侮辱我爸!”
黄书瑜顿时气得呼呼直喘气,周天奇猛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响,然后喝道:“怎么,你还想翻了天打人不成?”
许东也不多说,回房去把行李包背上,出来把门钥匙丢在了茶几上,冷冷道:“大姨,大姨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尊称你们,希望你们以后过得好好的,我走了!”
也不管周天奇和黄书瑜如何气恼,许东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当真决裂后,他反而觉得一身轻松,天大地大,又何必留恋那个令他毫不温暖的家?
牛哥典当铺,牛向东没有生意,一个人喝着茶听着小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看到许东背着个破旧的包进来,怔了怔后赶紧问他:“小许,你……你这是干什么?”
在牛向东面前,一直坚强着的许东眼圈一下子红了,咬着唇说:“牛老板,您收下我吧,如果相信我您就什么都不要问,我愿意帮您做事,效益好给一点工资,效益差不给钱也行,之前答应让我来做的零工,我希望变成一份正式的工作!”
牛向东怔然半晌才醒悟,伸手拉过许东,替他取下了背着的行李袋,温言道:“小许,你的情况其实我也略微猜测到,你不说我也就不问,我这儿的话随时欢迎你,里面卧室是空着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不过你还是得好好念书,如果是钱的问题,我替你解决,当然,我不是给你钱,而是借给你钱!”
第7章 一鸣惊人(上)
许东知道牛向东顾着他的自尊,也是诚心帮他,红着眼摇了摇头道:“牛老板,我只能说谢谢了,我觉得我远不是同龄人能够想像的心态,我也更觉得念书也并不是我唯一的出路,牛老板,如果您愿意真心帮我,那就请收下我,我想在古玩方面学习练习!”
牛向东沉吟着,许东确实远比同龄人成熟,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许东兴许比穷人家的孩子更难,人穷还有亲情,还有父母亲人关爱,但许东却是什么都没有!
念书自然不是唯一的路子,牛向东并不古板,想了想才道:“小许,你要学这个是可以,不过我没有多少知识教给你,我也是半桶水,这样吧,你在我这儿看店,学习的事,我拜托一下龙老,看看他愿不愿收你做徒弟,龙老如果愿意收你,哪怕你只学到他一半的本事也够你出人头地了!”
许东大喜:“牛老板,那就真的谢谢你了,我一定好好工作来报答你!”
“别说这个!”牛向东叹了口气,“我跟你父亲有交情,之前不知道你是这种处境,嗯,别的就不说了,好好的安顿下来,缺什么就跟我说!”
许东马上摇头拒绝:“什么都不缺,等会儿我去超市买些用品就好,那一千块钱我还没有动!”
“对了,你那三十八万呢?”一说到钱,牛向东顿时记起来,许东卖佛珠的钱。
许东苦笑着摊手:“被我姨父姨妈吞了,说我爸借了他们四十万,还倒欠着他们两万!”
“可恶!”牛向东狠狠一掌拍在椅背上,皱着眉头生气。
许东淡淡道:“牛老板别生这个气,情份断了也好,佛珠原本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想来老天爷也没打算把这笔财送给我,不是我的终归不是我的,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牛向东见许东平静得异常,沉吟片刻又说道:“小许,你一定要入这个行我也不阻止,只是你在我这儿做的话,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一说!”
“您说!”
牛向东表情忽然间严肃起来,正正经经的说:“生意不以感情论事,只要你在我这儿,无论我生意上有什么举动行为,你都不能插手,做好你的本份就好,明白吗?”
许东倒是不明白牛向东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冒出这么几句严肃的话来,话意他也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着头答应,他是老板,他做什么事当然不需要自己插嘴说三道四。
不过有一点许东是明白的,牛向东愿意帮他那是跟他父亲有情份,至于到底是什么情份,他也不方便去问,他是不想让牛向东认为他在是索取恩惠报酬,现在的生活,他是想凭自己一步步的踏出来。
这最大的底气当然是他能够看到珍宝的“气”,虽然他对这个能力还不熟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忽然拥有了,但这个能力无疑很“逆天”,在古玩收藏界,这样的能力比龙秋生那样的高人只怕都还要有力度。
不过许东知道自己的鉴定技术和各方各面的知识还差得很远很远,这是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若只是凭着能看到“宝气”的能力,那始终不踏实,谁也不知道这个奇异的能力是否会忽然而来又忽然而去,学到真正的鉴别能力那才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下午牛向东坐店,许东把店子里里外外每个房间都拖擦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才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日常用品和被子枕头之类的,一千块钱花了六百多。
下午店里没有客人来,很冷清,许东有些着急,但牛向东倒是不在意,看看天色将晚,当即吩咐许东把店门关了,跟他出去吃饭。
牛向东的车子是一辆奥迪Q5,载了许东去了郊区的一个农庄吃饭,吃的也不是特别罕见的山珍海味,都是土鸡啊,野鱼之类的,但结账买单的时候竟然有一千三百多块。
许东原本准备掏钱的,但一见这个账单他只有闷着不吭声了,身上还剩下三百多怎么买得了单?
吃过饭后牛向东又开车把许东送回店里,然后嘱咐他:“早点睡,明早会过来得早一些。”
看着牛向东的车子消失在路口,许东这才把店门放下来锁了,洗了个澡后去睡觉,但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两天的变化太大,躺在床上瞧着这真真实实的环境,许东却很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跟牛向东才认识两天却好像比认识了十年的人更熟,而且还跟大姨一家撕破脸分道扬镳,只怕从此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躺下来后又想着自己这个能看到“宝气”的能力又从何而来?
似乎天上掉馅饼的事从来都不曾有,任何事大概都是有因必有果吧?
许东寻思良久,无意中看到右手掌心中那个奇怪的纹理时,陡然全身一震!
莫不是这个原因?
再想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记得那天在牛向东的店子里摔破了小石头,自己捡起来后,小石头里的液体沾在了食指上,然后侵入肌肤里,结果那晚一觉梦醒后,手掌心里就有那个印记了!
当真来想原因后,许东倒是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父母车祸两年中,无论再怎么想念,他都没有做比那晚梦到的更奇怪的梦。
思来想去,虽然不能确定,也不明白宝气出现的原因,但猜测是与这件事有关。
睡不着觉,许东索性爬起来又去店面中检验自己的眼睛。
店面里的柜台中物件多得很,但有“宝气”出现的就只有那三件瓷器,淡淡的黄光,如果以宝气的浓淡多少来论物件的珍贵价值,那牛向东这三件瓷器也是价值并不特别高。
不过为什么这些物件的“宝气”又分有不同的颜色?
沉吟间,许东瞧着柜中的三件瓷器,这三件的宝气是淡黄色,而且都是黄色,是不是同一个种类的物品宝气就是同一种颜色?
之前卖掉的佛珠是绿色的,听龙老说那是小叶紫檀木做的,那就是木质的,木质的宝气是绿色,瓷器则是黄色,不知道以后还会看到些什么颜色的宝气!
出了这三件瓷器外,牛向东的店子里再也没有出现有宝气的东西,许东又去躺到床上,只是无论怎么“折磨”自己都难以入睡,又担心早上起不来,明明就觉得很累很软了,闭上眼睛却硬是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早上听到店门隆隆打开的声音陡然醒觉,睁眼一看窗外白光耀眼,许东不禁“啊哟”一声喊,爬起身慌天忙地的穿衣。
是牛向东自己开的门,许东眨巴着眼睛跑出去,一脸尴尬。
牛向东笑着温言道:“不碍事,你去洗脸刷牙,我昨晚跟龙老打电话说了你拜师的事,龙老说跟你很投缘,但要不要收你这个徒弟却不一定,等会儿他有个聚会,叫我带你过去赶赶场,嘿嘿,这可是要看你的表现了!”
许东又是激动又是担心:“牛老板,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达到龙老的标准……”
牛向东哈哈一笑,说:“担心什么?成则成,不成则罢,这瓜是不能强扭,你尽了力就好,不要给自己压力,再说你自己也说过,事情不是唯一,不是除了这条路外其他就是死路,条条大路通北京嘛!”
见牛向东这么说,许东也松了一口气,赶紧去洗脸刷牙,又在镜子面前整了整衣衫,这才出来。
牛向东见许东衣衫虽然旧,但却干净整洁,店子也给他整理得比以前干净得多,不禁赞道:“不错,气宇轩昂,一表人材,要是我有女儿就选你做女婿了!”
“……”
许东顿时一脸通红,莫不是牛向东真有个女儿看中他了?牛向东待他好,但五大三粗的,他要有女儿只怕外形就不那么好看!
想到这个,许东脑子里顿时浮现出牟思怡的影子,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娶到她,那才是人生美满了。
“小子,我就说这么个话,难不成你还真思春了不成?”
正恍惚中,牛向东盯着他叫唤了一声,把许东从幻想中惊醒过来,瞧着牛向东那一脸的狐疑表情,许东脸刷的一下更红了,简直红得发黑了!
牛向东又“哈哈”笑道:“你小子,告诉你,我还真有个女儿,不过我可不舍得给你,她才六岁!”
许东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担心牛向东的女儿长得丑,他也没有资格去嫌弃人家女孩子的好坏,他只是莫明其妙的思念着脑子里那个影子,那个他暗恋的牟思怡。
就算是梦想,就算是暗恋,就算是一厢情愿,那也是他的初恋!
车子开出来,许东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副驾座上,别看牛向东身形肥胖,但开车的技术却很不错,一双胖手也很灵活,开上了路后又顺手开了音响。
歌曲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牛向东瞄到许东一脸淡淡的笑容,当即问道:“是不是嫌我老土?”
许东笑道:“没有啊,我也不时尚,我也觉得老歌挺好听的,比那些不知所谓的流行歌儿好听多了!”
第8章 一鸣惊人(中 )
牛向东怡然自得的一边开着,一边随着音乐节拍在放向盘上轻敲着。
许东这两年来一直很压抑,心里也一直是阴影重重,但从姨妈家破脸出来后,心里头的阴霾便一扫而空,也不知道是因为遇上了牛向东这个对他好的人呢,还是他有了能看到珍宝“宝气”的原因,总之他现在“变”得“自信”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最强的自信都是来自于最强大能力这个基础上,有能力才有自信,有能力也才有别人的尊重。
虽然还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青年人,但许东还真没有一个青少年人破家出走,前路迷茫的那种念头,哪怕身上只有三百多块钱,他心里已经有一种破土新生,似乎越来越强的感觉!
牛向东自然不知道许东的这种变化,他只把许东当成了一个需要他帮助的恩人遗留的孤儿!
牛向东本来一直沉浸在邓丽君的歌曲的韵律中,但却忽然扭头问了一下许东:“许东,你恨你姨父周天奇一家人不?”
许东怔了怔,不明白牛向东怎么忽然问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又不想骗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牛老板,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牛向东笑了笑又点点头:“嗯,许东,以后你不要叫我牛老板,生分,叫我牛叔吧!”
“是,牛叔!”许东也不会多说。
牛向东继续开着车,许东安静的望着车窗外的景物。
今天天气很好,斜斜望出去的天空中碧空如洗,这天色也似乎随着他的心情而变好,街中车水马龙,路边的行人匆匆,但瞧在眼里,许东只觉得一切都那么顺眼!
牛向东开车去的地方如许东所想的那般,是个高档别墅区,哪怕只在小区的里的巷道上,从花园草坪,湖山水色等等房区配置来看,那也是非同一般的档次。
车子在其间一栋别墅门口停了下来,牛向东下车后在铁栅大门上按了一下门铃,“笃笃”的声音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出来开了门,对牛向东笑着说:“牛老板,龙老等了有一会儿了!”
说着时,那个中年男子又瞄了瞄许东,这让许东莫明的心态就紧了一下,看来龙秋生是专门在等他来,不知道这个“拜师”顺不顺利。
虽然牛向东说过顺其自然,但许东自己心里还是想能够得到龙老的言传身授。
牛向东笑着点点头,又回头对许东招了一下手,介绍了一下:“许东,进去吧,这位是龙老的专职司机许胜许兄,跟你一个姓,是本家!”
许东倒是恭恭敬敬的问了一声:“许叔好!”
“客气了客气了!”许胜赶紧摆了摆手,招呼着牛向东和许东进去,一边走一边又说:“我也就一个小司机而已,别叔不叔的,叫我老许就好!”
许东当然不会称他“老许”,跟着进了别墅大门,进门就是一个很大的客厅,大厅里的装饰配置都是古色古香,绝大部份都是木制品,客厅中部一轮木制楼梯旋转到二楼。
龙秋生正背着手背朝着大门望着墙上,许东望了一眼,这大厅的两壁挂了有六七幅字画。
一进这个客厅中,许东就极为震撼!
因为客厅中至少有二十件以上的物件都有“宝气”,这是许东自有能看到珍宝宝气的能力以来,第一次看到有如此之多的珍宝在同一个地点!
牛向东店子里只有三件小瓷器有淡薄的宝气,另外看到比较浓一些的也就是许东自己得到的那一串佛珠,卖了三十八万给龙老的小叶紫檀木做的佛珠。
而此时此刻,许东看到的这些宝气几乎每一件的宝气都比他那一串佛珠的宝气浓厚!
从这一点来估计,只怕龙老这客厅里的珍藏都要比三十八万的佛珠更珍贵,当然,如果宝物的价值如果当真是以宝气的浓厚程度来论的话,因为这也只是许东自己的估计,还不知道是不是绝对如此。
而且更为让许东惊奇兴奋的是,这些物件所显露出的“宝气”中,除了他见过的绿色和黄色外,还有他未曾见过的紫色和红色,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样的珍贵物品!
墙上挂的字画所显露的全是许东没有见过的“红气”,看来书册字画一类的物件宝气是“红色”,楼梯口两侧各自摆放了一个比人还高的瓷瓶,这两个瓶儿的宝气则为他见过的“黄色”,不过宝气是要远比在牛向东那儿见到的三件瓷器的宝气浓厚得多。
让许东有些惊诧的是,龙老这个客厅里摆放的一些木质家具也都是有“宝气”的物品,宝气为绿色,而且浓度比他卖给龙秋生的佛珠还浓得多。
其中还有一件是露出“紫气”的东西,因为是唯一的,所以许东才格外注意了一下,那是摆在香案几上的一个外表全黑的碗大一般儿的“钵”,钵里盛了一半儿和香灰,还有几截没烧过的香烛。
许东对这种家里“供神”的香案是熟悉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或许供奉的“神”不同,有的香案上是关公,有的是秦琼,有的是太上老君,各自不一。
许胜又招呼着牛向东和许东:“我去准备茶水,你们坐会儿!”
龙秋生自己依然没有转身,仍然凝神望着一幅字画出神,牛向东和许东自然也不会怪及龙秋生“失礼”,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坐到木椅中等待着。
许胜一会儿就端了茶水过来,许东瞄了瞄别处,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只觉许胜一个大男人又开车又端茶侍水的很有些古怪,想来以龙秋生的身份和财富也不至于请不起佣人吧?
许胜似乎猜到许东的念头,笑着低声道:“龙老喜欢安静,一个人独居在这儿,子女都没住在一起,我啊是身兼数职……”
看着许胜泡茶滤茶的那套紫砂茶具,许东觉着好奇,连每一只细如拇指的小茶杯都透着一楼黄气。
许胜一番泡茶的程度动作后,笑着请道:“试试看我的手艺如何?”
许东跟着牛向东端了一只小杯子,杯子里的茶水清澈中透着幽幽的“蓝”,未送进嘴里就嗅到清悠悠的香味。
许东的父亲也是个喜欢“饮茶”的人,所以他多少是懂一些,在这一类人中,饮茶已经不是“饮”和解渴,饮茶已经升华为一门“艺术”,也是一种“享受”,解渴是牛饮,与品茶不能相提并论。
茶喝到嘴里,许东依稀有些相识的感觉,偏着头儿问许胜:“许叔,这是龙井吧?”
许胜还没出声,倒是龙秋生转身过来,呵呵笑着说:“小朋友,年纪轻轻的也懂茶道?”
许东脸一红,摇着头道:“我不懂茶,只是以前父亲在时喜欢饮茶,我喝过一些种类,这个味道跟龙井很像,也就是我的瞎说八道而已,龙老可别当真!”
龙秋生“哈哈”一笑,“现在的年轻人都被各种各样的现代饮料塞满了嘴,没有几个愿意喝茶,品茶的艺术跟古玩一样,年轻人可没几个愿意玩‘古董’,我看你悟性不错,又有些家源,你倒是说说看,我这屋子里哪件物品最有价值?”
牛向东望着许东微微晗首,许东懂得他的意思,龙秋生话虽淡然,但这个意思无疑就是“拜师”的一个坎儿,如果他迈得过去那才入得了龙秋生的门,如果迈不过去,拜师的事自然就不消再提。
愿不愿收他为徒,这跟龙秋生喜不喜欢他这个人毫无关系,鉴定需要的是眼力和悟性,这与一个人是否“踏实”“忠厚”是没有关系的。
许东放下茶杯站起来四下里观看,既然龙秋生开出了入门的条件,那他也没有什么好羞涩的,要踏入这个圈子,龙秋生无疑是个很强大的“领路人”。
要说这间客厅中的物件哪个最值钱,许东还真有些弄不清楚,因为有好几件物品的宝气浓厚相差不大,但是颜色则不相同,这就给他增加了难度,不知道宝气的颜色有什么高下区别。
要说有些异样的,那个“钵”儿的紫气独一无二,但许东可没法确定它是不是最值钱,当然,或许在龙秋生眼中,或许在这一行中,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是拿钱来衡量的,龙秋生跟他说的也是“最有价值”,而不是“最值钱”,这两个意思完全不一样!
会不会是那外冒紫气的钵儿最有价值?
许东看了一眼牛向东,他却是盯着之前龙秋生静观不动的那幅画,能吸引着龙秋生看得出神的物品想必也是价值不凡的。
牛向东对古玩一类是半桶水,他的典当铺几乎全是做的电子科技产品的“回收”,赚的是一份高额的差价,对古玩的鉴定,他不敢轻易涉及,因为古玩动则就是几十过百万的金额,当中的那个风险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龙秋生出的“题目”,牛向东的第一感觉就是那幅画,当然他也是不敢肯定的,只是想当然。
许东沉吟着也把目光投向了那幅画,这是一幅山水画,画风中倒不显古意,反而有些清新的现代气息,画中所露的“宝气”也比较淡,如果以宝气的淡薄而论,这幅画倒不算得太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