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透视？
宋杰感觉自己的肺要炸开了。
而赌石场解石机器荡起的石粉烟尘则进一步加重了这种激烈跑动后的灼烧感。
他捂着嘴快步跑了进去，穿过站着神色不一，或哭或笑买主的摊位，来到一处解石场前，显现在面前的景象却突然让他脚步一顿。
“爸？”宋杰有些不确定的探头叫了一声。
跌坐在不远处石屑堆里的中年人身子一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和宋杰很是相似的面容带着颓然，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对上宋杰的眼睛。
宋杰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目光扫过他身旁的石堆，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
一身白灰的中年人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带着绝望，竟然将头埋在他臂弯如同孩子般哭了起来。
“赔了，全赔了。”中年人的嗓音满是哽咽，他垂着头，身子不住抽搐颤抖，显得惨然不已：“小杰，爸爸对不起你。”
宋杰身体僵了僵，他扶着父亲，目光扫过身旁站着的那位父亲的“朋友”马立军，脸色一阵变换，半响，还是叹了口气。
“没事，不就是钱吗。”宋杰勉强笑了笑，转过头宽慰着父亲宋礼成道：“爸，只要你不再碰这个，不再赌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哟，宋杰也来了？”马立军抖了抖他身上的衣服，摸着他那头地中海，皮笑肉不笑的打量了宋杰两眼，随后看向宋礼成:“我说宋哥，你可真不是个爷们，这不是还有石头吗？你赌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这一刀见阎王，两刀买苏杭的？指不定下一块就涨了呢？”
“我，我……”宋礼成抓着儿子宋杰的手，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犹豫一阵，终究还是闭着眼睛咬牙摇了摇头:“我不赌了……这石头……”
“呵呵，我说宋哥，你这是怎么了？”马立军嗤笑一声:“不会是想退货吧？那可不成。”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剩下的最后一块原石:“这可是真金白银付过账的，不解了多可惜？”
马立军说罢，根本不顾宋礼成不住摆手拒绝的动作，抬手对一旁的解石工人喝到：“老刘！还不快把宋老板的石头开了！”
“这……”解石的师傅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听不见我说的话？嗯？”马立军眼神一寒。
“……这就解，这就解。”刘师傅见宋礼成张了张口没吱声，同情的瞟了瞟宋礼成，连忙点头取过了石头。
宋杰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那块不知道够自家现在多少个月生活费的原石在打磨机下化成石粉，深深地吸了口气，抓住父亲的手说道：“爸，走吧。”
“哎哟，这不是宋大公子吗。”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让宋杰面色一僵，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突然冒出的年轻人，脸色有些发冷：“马明锐，你让开。”
“啧啧，让开？”跟宋杰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哈哈一笑，很是狂妄的睨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宋大少爷？嗯？”他说着，抬手指着宋礼成，蔑然讥讽道：“看看你家这个老不死的吧，就这德行，还想学人家赌石发财？哈哈哈，果然是你们一家子都是废物！”
他一手插在兜里，傲然的看了眼满目怒火的宋杰，弯腰在他脸上拍了拍：“你说，我会给你这么个废物让路吗？”
“明锐，你怎么跟宋叔叔说话的？”马立军装模作样的呵斥了自己儿子一句，脸上确实毫不掩饰的得意，甚至还趾高气扬的拍了拍衣服。
宋杰的脸一下子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握着拳，双目赤红，恨不得一巴掌把面前的年轻人扇倒在地，可不等他动作，宋礼成却抢在前面面带哀求的朝他摇了摇头。
看着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仿佛好似耄老般苍老的面容，宋杰心中顿时涌出一阵酸楚。
曾几何时，这个白手起家挣下万贯家财的父亲还在公司里告诉自己，会成为徐州最大的药材商，可现在，他却只是一个因为赌石而输的倾家荡产的男人。
宋杰浑身打着颤，用尽全力压下了怒火，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他再次叹了口气。
马立军算是宋家的熟识了，这个很早便认识了父亲的中年男人曾经是这家赌石场的业务员。
可现在，这个从自己父亲身上赚到足够多钱的小人成了赌石场的老板，而自己父亲，却从所谓的‘小赌怡情’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落得现在这般走投无路。
第2章 吃下石头
哪怕前几天宋杰还三番五次的劝说，告诫他不要再赌，他也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再碰，但没想到，自己父亲终究还是偷偷的拿出了公司里最后的流动资金，买下了这一批所谓的‘半开窗毛料’。
而最让宋杰难以接受的，还是这个从前如同狗腿子一样成天跟着自己的马明锐那不可一世的猖狂样子。
“……这是你算计好的？”宋杰沉声问道。
“哈哈，你猜？”马明锐带着胜利者般的桀骜笑容，低头贴在他耳边说道：“宋杰，你知道吗，我忍你很久了。”
“我没得罪过你。”宋杰冷眼看着他。
“没有？”马明锐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大笑数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孙思雨的事情？嗯？我追了那个婊子两年，结果呢？”他指着宋杰：“结果竟然被你宋大少捷足先登！”
“实话告诉你，今天这事都是我设计的。是不是没想到？”他的眼中满是报复后的快感：“宋礼成之前尝到的甜头都是我精心安排好的，为的，就是把你宋大少整垮！”
“结果果然如我所料。他上钩了。”
“两千万的上好半毛料子啊，你这好父亲眼睛都没眨就买下来了。”
“......我和孙思雨没有任何关系。”宋杰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火。
“你当我是白痴？”马明锐眼神顿时一沉，见着宋杰满脸的怒火，转而却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怎么骗你爹的吗？”他似乎完全不担心宋杰知道，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我花了五十万，从缅甸请的人，用顶级的原料皮壳贴在上面，然后放在硝酸碱水里泡了两天后埋在地里，直到宋礼成看料子的时候，我才拿了出来。”
“你这个废物爹果然上当了。”马明锐说着，居高临下的看了宋杰一眼。
“现在孙思雨是我的了，而你宋大少，却欠了一千万的高利贷。”
“一千万？”宋杰顿时一楞，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宋礼成满目内疚的低下了头，没有出声。
“......爸，他说的是真的？”宋杰沉声问道。
“......爸爸对不起你。”宋礼成弯着腰，沉默半晌，颤声回道：“我喝醉了，又想翻本......就找马立军借了钱。”
“你这么做想过我妈没有？”宋杰盯着自己的父亲看了半响，突然问到。
宋礼成的手一抖，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妈知道你赌石筹钱的事情了……医生说肿瘤病变……每天都得数万治疗费用”宋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脸上只剩下失望，他转头望向马明锐：“钱我会想办法还你，但我家现在只剩下我妈的救命钱了，暂时还不了。”
“你一句还不了就能了事？”马明锐嗤笑一声，恰巧一旁的解石师傅将那块石料打磨完毕，不出所料的赌垮，唯一有些特别的是，从中间滚出了一块黑炭模样，半个手指大小的石头。
马明锐见着那东西，顿时回头看了宋杰一眼，脸上不怀好意的咧嘴一笑。
“别说马哥不给你机会。”马明锐看着宋杰，朝那石头努了努嘴：“看在同学的份上，你把这东西吃了，那高利贷合同就作废，你只要还本金就可以了。”
宋杰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乐意？”马明锐讥笑一声：“宋杰，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么还钱！要么就吃了这东西！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宋大少？嗯？你吃不吃！”
马明锐越说越快，带着狠辣的眼色也冷冽了下来。
宋杰是知道马明锐这个人的，如果是其他人，他或许还会抱有别人会网开一面的侥幸，但马明锐这个人在学校里却是出了名的阴险毒辣，即使是口角这种小事，他都会竭尽全力的报复。
更遑论这种情况了。
而想到病床上的母亲，宋杰的眼神飘忽一阵，终究还是落到了那块石头上。
宋礼成看见身旁的儿子脸上挣扎的神色，心中悔恨万分，一把拽住宋杰，看着他眼睛摇了摇头：“阿杰……别听他的，钱我想办法！好吗！那东西……那东西吃了会没命的。”
宋礼成绝望的面孔上只剩下哀伤，抓着宋杰的手不愿意松开。
宋杰看着自己父亲老泪纵横的样子，喘了口气，轻轻的挣脱了他的手，看向面带嘲弄的马明锐点了点头：“希望你说道做到！”
话落，他跨步向前，不顾宋礼成的拉扯，一把抓起石头吞了下去。
棱角刺入食道的尖锐感几乎疼到他骨头里，血腥味顿时就弥漫开来。
宋杰感觉咽喉如同被盖住了一般，窒息的恐惧一下子涌出，他握住喉咙发出一阵干呕，却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第3章 再去赌场
缺氧带来的眩晕很快让他有些飘飘然，眼前开始泛花，宋杰意识里最后的一刻，是马明锐猖狂的大笑，和一声分外熟悉的呼喊。
......好像是她？
他昏了过去。
......
黑暗完全吞噬了他的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宋杰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边是个尚算年轻的小护士。
“你醒了？”小护士听到响动，回头看了眼，顿时出声询问，同时，手就探到了他额头上：“有没有什么不适？”
“......不适？”宋杰睁着有些模糊的眼睛看了眼面前，嘴里重复了一遍这话，整个人突然一楞。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仍在做梦。
近在咫尺的小护士那傲人的双峰清晰可见，锁骨间的洁白和视野尽头的蜂腰伴着幽兰般的沐浴露清香让他有些眩晕。
没错，宋杰看到的是她赤诚相对的样子。
怎么回事？
她没穿衣服？
不对……是我能透视？
“啊！”小护士见他不说话，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却刚好看到宋杰的眼神，小脸一红，顿时忙不迭的直起身子，拉着护士服没好气的骂道：“你怎么这么流氓！”
“我......”宋杰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宕机，他咽了口唾沫，喏喏的支吾一阵，突然摆了摆头，定神问道：“你胸前是不是有颗黑痣？”
“啪！”
回答他的是小护士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小护士跟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叫着色狼跑了，这一巴掌打得宋杰呲牙咧嘴，可心里的兴奋却一下子就将疼痛冲淡开去。
异能这种东西对于宋杰来说并不陌生，小说电影里也见的多了，透视算是很常见的，但真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心潮澎湃。
“得试试究竟。”
他这么一想，视线就开始飘忽起来。
试验的结果让他激动得整张脸都潮红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能力显然没让他失望。
宋杰的眼神落在病床门上，然后，那两指宽的实木木板在他的眼中便如同入锅的牛油一般，随着他将注意力集中，不断一层层剥落下去，很快，他的眼前只剩下毫无阻碍的过道。
还有穿梭而过的人群。
宋杰略微调整了下姿势，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好似剥皮的羔羊一般，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他视野里。
很难形容这种能力带给宋杰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如同神明那样高高在上的傲然。
这是极致的洞察所带来的必然。
好在宋杰总算还能克制自己。
他深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打算起身四处看看。
也就是这时候，一直满心紧张的等在病房外的宋礼成走了进来。
“......小杰？”宋礼成一抬眼便看到了大喜过望的儿子，可他显然不会认为会有人吃掉石头后还能如此畅快的，因此理所当然的将宋杰的失态当成了抑郁和愤怒所带来的精神打击。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顿时一楞，忙不迭的跑到床边抓住了儿子的手。
“小杰，你不要吓爸爸，爸爸错了，以后不会再赌了。”宋礼成说着，眼角就溢出泪来，想到自己不但败光了家产，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因为自己而精神失常，心里除了悔恨，只余下自责。
他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哭了起来。
“爸？”
这阵子响动总算是让有些神游的宋杰回过神来，他刚想说话，便看见了自己父亲趴在病床边老泪纵横的样子。
这让他不禁心里一酸。
父亲最后破釜沉舟的借钱赌石，其实曾语焉不详的告诉过他，事实上从他的角度来看，父亲虽然欠下马家一堆烂债，但最初的意愿只是打算靠此翻本，然后筹钱给母亲治病。
而且归根结底，还是马明锐捣鬼才将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再加上现在有了这透视的本事，想赚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宋杰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曾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往，对宋礼成的怨恨也就淡了几分。
“爸，我没事。”宋杰拍了拍宋礼成的肩膀，勉强露出个笑脸宽慰道：“你放心，钱我会想办法的。”
“小杰......”宋礼成顿时抬起头来看了宋杰一眼，想说话，却被宋杰摆手压了下去。
“爸，你回家好好休息下吧，有时间就去医院多陪陪妈。”宋杰说着，拿过床头的外套套在了身上：“我出去下。”
“你......”
“放心罢，只是散散心。”宋杰说完，大步走出了病房。
他这是打算去赌石场了。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第4章 捡漏
在宋杰看来，老天既然给了自己这等奇异的能力，那之前受得侮辱，自然必当百倍偿还！
他一刻都不愿意等了。
宋杰心里转着念头，走出房门，脚下加快，可刚转过拐角，他却只觉眼前一花，顿时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温香满怀的感觉其实还算不错，加上直接贴到宋杰面门的丰满，这几乎算得上是飞来艳遇。
当然，前提是不去看这女人一脸要杀人的恼怒模样。
因为太过突然，宋杰好不容易撑着墙壁才免了摔个狗啃泥，他揉着泛酸的鼻子抬起头来，然后就是一楞。
似曾相识的护士服，似曾相识的傲人双峰，还有似曾相识的脸蛋儿。
这不就是之前扇了自己一耳光的那个小护士吗？
宋杰霎时就有些尴尬，他捂着鼻子，在小护士蕴怒的目光中挪了下身子，打了个哈哈道：“呵呵，赶巧了，不好意思。”
“巧？巧什么巧！”小护士眼睛一瞪，整一个小辣椒的模样，插着腰就开始数落起宋杰来：“你这个色狼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之前还只是猥亵，现在都开始上手了！”
“咳咳。”宋杰想起自己之前看人家胸口的事情，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连忙解释：“我这真是凑巧了，没别的打算。”
“我看你就是个流氓！臭流氓！”小护士完全不相信宋杰的说词，面露凶光的瞪了他一眼，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行，我得把你送保卫处去。”
说着，脚下就要动作。
宋杰一心想着找马明锐出气，这时候哪能让她拖走，心里念叨了声抱歉，直接就一缩手挣脱开来。
他算是看出来这小护士完全就是已经先入为主了，自己估计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于是索性不等她反应过来，果断就顺着楼梯快步走开。
“你还说你不是流氓！不是你跑什么！”小护士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行，气鼓鼓的撑着楼梯栏杆，胸口一抖一抖的就朝下面喊：“你别以为跑了就没事儿了！等着我查了你的病历单被警察抓吧！”
回答她的是宋杰‘噔噔噔’的脚步声。
......
因为在昏睡的时间太久，从医院出门后，哪怕宋杰紧赶慢赶，到赌石场的时候天色也晚了下来。
好在虽然临近关门，但马明锐却是还在。
这时候他正在跟伙计吹嘘自己下午收拾宋杰的过程，见着站在大门口的宋杰，顿时有些愕然。
在他想来，吃了那么大块实心石块的宋杰，不死也得脱层皮，哪有这么快就来找自己麻烦的？
不过想到之前奚落宋杰的事情，马明锐心里自然是底气十足，于是也难得想这宋杰为什么完好无损的回了赌石场，直接拍了拍裤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啧，怎么，宋大少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要搞事情？”他斜着眼打量了宋杰一阵，嘲弄着道：“石头没吃够是吧？还是现在就迫不及待还钱了？”
这话说得叫一个弯酸，引得一旁脱着手套的解石师傅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宋杰一眼。
可惜这些人却是不知道，有了透视异能的宋杰此刻可以说得上是志得意满，对于马明锐嘴里说的‘借款’可谓是底气十足。
“钱两天之内还你。”宋杰冷眼睨了马明锐一眼，心里合计了下，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我这还有两万块钱，把石头推出来，我要赌石。”
“什么？我没听错吧，就你？”马明锐完全没有料到宋杰亲眼目睹了自家父亲落入圈套后竟然还敢说这种话，顿时哈哈一笑，面带讥讽道：“你也不拿盆水照照你自己，你宋大少是这块料吗？嗯？”
“你怕了？”宋杰冷笑一声噎了他一句。
亲手算计了宋家的马明锐正值信心爆棚的时候，哪受得这种挤兑，宋杰话音刚落，他便嗤笑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就开口道：“行，既然你宋大少要来送钱，那我就先谢谢了。”
他说着，抬手朝后挥了挥，赌石场的工人便应声将收拾好的原石给推了出来。
“选吧？”马明锐站在宋杰身旁，似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宋杰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他走到原石堆旁，回忆了下之前在医院运用透视能力的经过，深吸一口气，将眼睛缓缓闭上。
然后猛的睁开。
视野之中的景物顿时一变。
解石机的内衬电机，推车地面下明敷的电线，大厅吊灯的钨丝，以及那堆砌在一起的石块内里。
所有目光可及的东西，俱都如同在X光照下般，分毫可见。
宋杰强忍住因心情激荡而越来越快的心跳，耐着性子打量起那堆原石。
第5章 挖坑自己跳
半响，就在马明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确定了目标。
掀开一堆西瓜般大小的石块，宋杰从石碓中拽出仅有手掌大小的一块。
“就这个。”他抬手挥了挥：“解开。”
一旁的马明锐顿时讥笑一声：“这种填茅坑都嫌占地方的石头你也好意思买？”
“多少钱？”宋杰没有搭理马明锐的嘲弄，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是块废料，放了半年多了，你要是要，五百就成。”一旁的销售员看了马明锐一眼，回答道。
“原来你宋大少就这胆子？五百块的原石？”马明锐抱着膀子斜瞅着宋杰，狂笑不止：“你他妈要能切出超过五千块的料子，我今天能把屎吃了！”
宋杰闻言看了马明锐一眼，突然一笑：“你这么想吃屎？”
接着，不等马明锐开口，他直接招手示意解石的师傅道：“把这块开了。”
“给他开！”似乎是被宋杰气得不行，不等解石师傅说话，马明锐便吼道，见那人不动，他又骂了句：“聋了？听不到老子说话？”
解石的师傅脸上不满之色一闪而过，不过看样子也是顾忌到马明锐少东家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但一脸的不耐烦却是完全没有丝毫掩饰。
宋杰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人应付式的左一刀右一个口子，直到切去大部分表皮，到深口的时候，他才出声道：“就这里，用擦吧。”
解石师傅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换了锉刀开始磨皮。
石屑纷纷飒飒而下，擦了约莫数分钟，这中年师傅却突然一愕，手上一下子停了下来。
“没吃饭是不是？”马明锐还等着开完石头好借此再奚落宋杰一番，这时候见到他停手，顿时骂了句。
“不是,这......出绿了。”解石的师傅似乎很是愕然，舀过一瓢水泼在石头上，没等完全冷下来，直接就将石头起了起来。
翻来覆去看了十来秒，他才唯唯诺诺的继续说道：“真出绿了......”
“出了就出了，你他妈装腔作势的干什么？”马明锐也愣了下，但心里却是不相信宋杰真能用五百块捡到什么好东西，于是骂骂咧咧吼了声：“老子捡块烂石头都能磨出绿，咋呼什么！”
“值多少。”宋杰却是没有丝毫以外，淡淡的开口问道。
“看这水头，还起了荧......”解石的师傅看了眼自家少东家跟锅底一样的黑脸，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的好似商量般说道：“少说，也值二十万......”
宋杰身旁的马明锐顿时如同被捏住嗓子的鸭子，脸涨得通红。
倒腾玉石的人总是不缺的，这伙人自己不赌石，可若是但凡有人切出好料子，他们就会冒出来收购，稳赚不赔的拿个差价。
这种人，马明锐家的场子里自然也有。
宋杰指挥着解石师傅将皮壳完全剥去，还没过水洗净，就有人从隔壁场子找了过来。
“小兄弟，出绿了？”
“啧，能在马家的场子出这么好的料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看这水头，冰种吧？”
“白瞎了你那眼睛，这是老坑的玻璃种！”
宋杰看着这伙人很是自来熟的围住解石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话，有些无奈：“这料子我二十万出，价高者得。”
“二十万？行，我要了。”立刻有人答应了下来。
“别介，二十万卖着料子可是亏到姥姥家了，小兄弟花了多少收的？不便宜吧。”有个穿着正装的男子伸手示意了下，对宋杰说道：“我补你个差价，三十万，你看如何？”
宋杰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些倒腾玉石的家伙还有主动加价的。
“三十万可以。”宋杰耸了耸肩答应下来：“不过原石我只花了五百块。”
这话顿时让男子一楞。
“五百块？那不是.....翻了六百倍？”
宋杰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起来，马明锐就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或许是心虚，这伙子人看他的目光总让他觉得是带着幸灾乐祸。
那可是要吃屎啊！
光想想就让马明锐胃里翻江倒海，他怨恨的看了眼开始交接的宋杰，眼睛四处张望，已然开始打算寻个由头离开了。
“那什么，马明锐，你不是说五千块就吃屎吗？”宋杰看出他的打算，嗤笑一声问道：“我现在就想啊，这三十万的屎你不得吃一辈子？”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吃......”马明锐脸色一沉，一口否认：“你问问，谁听到了？”
第6章 何老板
“咳，马老板，我倒是凑巧听到了。”一个跟宋杰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突然冒了出来，咳嗽了声说道。
“你确定？”这么多人看着，马明锐也不好出声威胁，只能冷眼看着他，凌厉的眼神似乎是想逼他改口。
“哟，跟老子耍威风？”这年轻人却是丝毫不怵他，嗤之以鼻的哼了哼，冷笑道：“你们马家的石头不出了是吧？”
“哎呀，小六哥消消气，马老板也是，生意人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眼看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就要把事情搞大，一旁有人劝到。
“对，马老板，人无信不立啊，你自己说的话，承认了又怎样？这小兄弟怎么也不会逼你真去吃的。”这话明里是为宋杰说话，暗中却把他架起来打算让他改口，宋杰在一旁听到，顿时看了出声的人一眼。
“诶，该吃还是要吃的，一口唾沫一口钉，说的话不能当放屁嘛。”这却是有人相看热闹起哄了。
宋杰看着马明锐的脸色在这些人的话中越来越黑，突然笑了笑，示意了下解石师傅把石头打磨干净后，转身出了门。
在场的人顿时一楞。
不到两分钟，宋杰便提着一袋子‘屎黄色’的东西走了回来。
这下子顿时引得这伙人避之不及，纷纷躲到一旁。
“马明锐，人家把屎给你送来了，还不吃？”被人叫做小六哥的年轻人捏着鼻子推开半米，阴阳怪气的嘲弄道。
马明锐哪料到宋杰说到就做，登时脸都绿了。
他如避蛇蝎般随着宋杰的走近而倒退开去，接着拿眼神扫视了下周围的人，咬牙叫嚣道：“宋杰，你很好，咱们走着瞧！”
话落，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的马明锐竟然一个转身，没有丝毫停顿，就从解石场的出口跑了出去。
围观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一袋剥了皮的烤红薯就把这孙子吓成这样了？”宋杰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嘟嚷了句。
“哈哈哈，小兄弟倒是个妙人。”之前报价三十万的男子在一旁听到这话，哈哈一笑：“行了，人也走了，你看我们现在就交接如何？”
“可以。”宋杰想起马明锐那黑锅般的脸色忍不住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两人就钱货两讫。
“六百倍的利润，不常见啊。”转完账后，中年人收拾好石头对宋杰恭维道。
“慧眼识珠的人总是有的，看小兄弟年纪不大，这看石头的手艺是家传的？”没收到货的商人显然是打起了日后的主意。
第一次用透视牟利就如此成功自然让宋杰心情大好，不过听着这旁敲侧击的话，他还是没得意忘形，仅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想着自家母亲的医药费算是能有个着落的宋杰心里有些迫不及待，于是告了声罪，就打算回医院去。
不过没等他动身，一个声音却传了过来。
“玻璃种的料子出了吗？”中气十足的嗓音让宋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赌石场门口，之前那个挤兑马明锐的年轻人正领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已经出手了。”宋杰倒是对这个帮自己说话的年轻人有些好感，于是笑着回答道。
“你怎么就出了啊？”年轻人闻言有些埋怨的看了宋杰一眼：“我这都给你找好买家了，何老板可是这场子出了名的金主。”
“没事，没事，是我来得太慢了。”中年人似乎跟买下宋杰石头的倒腾商人认识，他看了看那石头后，摆摆手说道，不过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遗憾。
叫小六哥的人看见他的样子，飘了眼宋杰，低头在中年人耳边嘀咕起来。
宋杰有些迷惑的看着这中年男人眼睛一亮，随后看向自己打量个不停，不禁有些别扭的挪了挪身子。
“小兄弟贵姓？”何老板一扫之前的遗憾模样，整张脸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他从兜里掏出名片盒，取出一张递给宋杰道：“小六说你看石头很有本事，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解珍玉器做顾问？放心，工资绝对让你满意。”
“不好意思，暂时没这个打算。”宋杰心里还惦记着事情，于是婉拒道。
“没事，没事，不做顾问还可以有其他合作嘛。”何老板似乎是铁了心要跟宋杰结交，他一把将名片放到宋杰手里，哈哈一笑说道：“认识小兄弟这种有本事的人，我何某人算是走运了。”
宋杰颇为无奈的看了眼手里的名片，又听他把话说得这么奉承，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这何老板也没摆什么架子，迟疑片刻，还是把名片收了起来。
“行，那回见。”说罢，宋杰便转身离开了赌石场。
......
第7章 偶遇
宋杰回医院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
想到之前那小护士柳眉倒竖的气恼模样，宋大‘流氓’表现得就跟敌后工作者相差不远，一路躲躲藏藏的进了住院部。
可老天似乎故意要消遣他，眼看就要到地方的时候，宋杰转过一个拐角，却再次听到了那小辣椒的声音。
“冯主任，您不能这样做。”
宋杰吓了一跳，连忙又退了回去。
“苏梦琪，这有你说话的地方？给我回你的护士站去！”
压着嗓子的呵斥声让宋杰有些不明就里，忍不住探头看了眼。
小辣椒站在过道正中，身旁是一辆推车担架，上面躺着个气息微弱的耄耋老者，宋杰看见她伸着双手将一个医师打扮的中年人给拦了下来，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似乎很是不快。
“我不走，你草菅人命，胡乱下诊断，我，我必须要阻止你！”小护士表现的义正言辞，可这话却说得软绵绵的，显然是有些畏惧她面前的人。
宋杰看着她这副受气包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梦琪！你再说一遍！”小护士的话登时就让那医师炸了毛，他抬手指着小护士的脸，唾沫横飞的喝骂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李护士长把你开除了！”
他说着，又指了指担架上的病人：“这个病人的记录我翻了两遍！病历上的心脏病记录是个人都看得见，我组织会诊做心脏搭桥手术难道还要经过你一个小护士批准？嗯？”
“他，他不是心脏病。”小护士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却强撑着不愿意离开：“呼吸困难，颈部充血，发绀出汗，血压下降并伴有皮肤湿冷......这明明是气胸的症状。”
“你上过大学吗？读过医学专业吗？我是主刀还是你是？需要你一个小护士来多管闲事？”冯姓医师嗤之以鼻，抬手厉喝道：“三秒钟，再不走以后就别来上班了！”
听了大半天的宋杰被这冯医师的猖狂劲弄得皱了皱眉。
宋礼成之前是做药材生意发家的，所以从小受熏陶的宋杰对大小病情也有那么一知半解，他听着两人的话，又看了眼快要哭出来的小护士，犹豫片刻，双眼一闭。
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推车担架上的老者躯体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虽然对于鲜活的人体有种自然而然的恶心呕吐感让宋杰有些受不了，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老者那右侧明显被挤压收缩的肺叶。
看着明黄色的皮下脂肪和殷红的脏器出现在自己眼前实在不是个什么好的体验，宋杰很快便收回了透视的能力，忍着恶心从墙角走出来。
“咳咳，那个谁，草菅人命要不得啊。”宋杰学着小护士之前的语气开口道：“这人明明是气胸，你当心脏病治怎么成？”
小护士苏梦琪寻声望过来的眼神明显一楞。
宋杰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他看了眼那脸色发白的耄耋老者，继续说道：“这人右胸膜腔受到的挤压很严重，肺叶已经开始收缩了，如果不及时做开口手术插管抽出气体，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是个什么东西？”冯姓医师突然挥手打断了宋杰的话，随后带着蔑然凝视着他：“我做了二十年心肺科主任，轮得到你教训我？”
“我说这人是心脏病，院长来了，都得说声说得对！”
“保安呢？把保安叫来，把这人赶出去！”
冯医师根本不给宋杰辩解的机会，很是独断的就把调子定了下来。
宋杰看着他那高人一等的模样，叹了口气。
从透视的结果上来看，宋杰明白，面前这个尚有呼吸的老人很快就会因为孱弱的躯体以及愈渐加重的胸腔压迫而窒息。
可偏偏这个冯医师却自以为判断准确。
念头在心里流转了数秒，宋杰突然抬起头来露齿一笑。
“我？我是你爹。”
他说完，在冯医师满脸愕然转为愤怒之前，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操起推车担架侧面挂着的棱锥破口刀，猛的刺向了那推车上老者的左胸。
“你干什么！”冯医师登时就冷汗都冒了出来，他可不知道宋杰的打算，还以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是因为受不了自己的反驳而恼羞成怒，整个人顿时就因为脑子里可能发生的医疗事故而吓得不知所措。
苏梦琪也被宋杰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立当场。
可此刻，宋杰显然是顾不上别人的想法了。
他又一次动用了透视的能力。
面前那种如同电视里解剖课上的人体顿时再一次出现在他视野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一凝。
第8章 神医宋杰
“第三根肋骨下，大动脉在上方，肋间内肌在其下，间距大概有半个指头宽。”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自己的动作，手毫不停顿的刺了过去。
苏梦琪顿时一声尖叫。
锋利的棱锥开口刀没有丝毫阻碍的刺入了胸腔。
老者青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但下一刻，眉头就伸展开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模样。
“血，血......”苏梦琪不知道看到什么，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话。
“我没瞎！”冯医师在一旁暴跳如雷，指着宋杰一个劲的嚷嚷：“你完了，你完了！”
“不是，是血压！”苏梦琪总算是把话说了明白：“血压回升了，脉搏......也开始平缓了。”
“放屁！”冯医师哪会相信，他嘴里骂着，瞟了眼推车旁的便携测压器，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愕然忘了言语：“怎，怎么可能？”
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过来的围观人员也看到了那上面的数值，有几个工作人员甚至议论起来。
“还真是气胸？”
“这不会是新来的医生吧？”
“嘘，小声点，冯老虎看过来了。”
宋杰却是顾不得冯姓医师那好似唱大戏的脸色。
他之前虽然已经尽力避免扎到血管，但毕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加上老人似乎是血小板减少导致凝血功能减弱，这破口出的血却是有些止不住。
“别愣了，去拿插管来！”宋杰看了眼一脸莫名神色盯着自己的小护士，无奈的朝她说道：“怎么止血不用我教你吧？你再不动手，这老头估计得升天了。”
“啊？啊！”苏梦琪总算是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跑向了护士站。
很快她便带着止血工具，领着一个医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宋杰随口说了下病情，将剩下的事情交给这人后，便举着一双满是鲜血的手进了一旁的清洗间。
清理干净后，宋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干医护人员顿时看向了他。
宋杰被他们仿佛看大熊猫一样的眼神搞得很是别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盯着我干什么？”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之前接手善后工作的年轻医师走过来朝宋杰笑了笑：“一厘米的创口，下刀的位置很完美，完全避过了所有机体组织，高材生啊。”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恭维倒是让宋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摆了摆手说道：“我不是学这个的，家里跟医疗方面有些渊源，耳濡目染，会点庄稼把式。”
“家学？”年轻人闻言不禁打量了他一番：“您是黎家的？还是谭家的？”
这人似乎对宋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追问个不停，可宋杰哪有心情跟他扯淡，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打算找个借口离开。
其实在场最震惊的还是苏梦婷。
在她看来，宋杰三番五次的对自己耍流氓实在是可恨之极，这对她这么个连拉手都没有过的老实孩子来说很是羞恼。
可谁曾想，这么个流氓竟然就在自己面前，摇身一变成了个高明的主刀医生？
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她自然是看到了刀口的，不客气的说，即使将市医院的医生一溜儿的全拉出来，都找不到向宋杰这么神乎其技的。
她简直难以想象这种做手术除了毛细血管，没有任何创伤的情况。
可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偏偏就这么发生在了她眼前。
可以说，宋杰给他带来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
连带着，她心里甚至下意识的将宋杰的唐突当成了是心急之下的误会，而不是什么耍流氓。
这么一想，苏梦婷不禁看着宋杰有些愣神。
好巧不巧的，宋杰的眼神突然转了过来。
两人视线交接的一瞬间，苏梦婷小脸一红，接着低头抱着手里的止血工具一言不发的就向后跑远。
宋杰顿时很是莫名其妙。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女孩声音让宋杰下意识朝前看了一眼。
从人群中穿梭而来的是个衣着靓丽的年轻女人，她盘着头发，朱唇碧眼，鼻梁高挺，俏脸佛如惑星，清减而优雅，身上素白的连衣裙让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一分，站在人堆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这么漂亮？
宋杰很是意外的打量了她一阵。
女子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宋杰看着她跑向一旁的担架，看了眼其上的老者，随后又拉着一旁的医护人员交谈了片刻，便在这伙人整齐划一的示意下朝自己望了过来。
“这位先生，谢谢你了。”她脸上挂着感激，很诚恳的给宋杰鞠了个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