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的爱成了伤害他的利剑。

原本悬壶济世的紫菀“害”得曾经的护国大将军萧行重功名尽失、家破人亡,他悔恨他给她的爱成了伤害他的利剑。,萧行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唯一可做的便是找到她,让她偿还一切。,紫菀隐忍一切,只想揭开当年的真相,还自己清白,可终究还是抵不过他亲手递过来的那碗毒药的凉薄。,罢了,这世间寒凉,只愿来世得一良人。,直到她决然而去,萧行重才慌乱地发觉自己的心意,而她留下的种种线索,只需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一瞬便能明白……
他给她的爱成了伤害他的利剑。
第1章

紫菀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两个年轻男子扛着她走出破茅屋,一出门便被举着火把的亢奋人群包围了。

“该死的妖女!烧死她,烧死她!”

“烧死她祭河神!”

“可怜之前咱们寨子里被淹死的那几个姑娘啊……都是这个妖女害的!”

紫菀拼命扭动着,喉间只能喑哑地发出呜呜声。

恍然中看到平时对她照顾有加的村民举着火把一脸愤慨。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紫菀流浪了一年多,才决定在这个民风淳朴的村寨落脚下来,这么久都相安无事,可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害死人的妖女!

村民们亢奋地喊着,抬着紫菀到了河边。

“咳咳,大家静一静,让国师施法。”

话毕,沸闹的河岸立时安静了。

村民自动让出路来,在火把影影憧憧地照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的从暗处显现出来。

此时,紫菀已经被绑在了一个高高的木架上,惊惶地看着那个从暗影走出的身形离她越来越近,在她看清这人面容的那一刻,紫菀仿佛被什么击中,瞪大了眼直直望着他。

萧行重!他还活着!

一时间,周围的喧嚣都不重要了,大颗的泪水瞬时盈满了紫菀的眼眶,太好了,他还活着!

萧行重死死盯着眼前这名让他苦苦找了两年的女子,闭了闭眼,等再睁眼,眼中的愤恨悉数抹去,只留下冷酷和绝情。

萧行重绕着紫菀走了一圈,往后退了两步,冲左右侍从低语吩咐了几句。

“吉时已到,现在开始施法。”

大量浸了油的稻草被扔到紫菀脚下,一句句奇怪的咒语念过后,一个点着了的火把扔了过来。

看着眼前,紫菀顾不上久别重逢的那点喜悦,还来不及说什么萧行重就要烧死她了!

“不要啊!救命!”紫菀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喊了起来,“萧行重,救我!”

“天哪,她不是个哑巴?怎么说话了?”

“装聋作哑骗取我们信任,这妖女害了咱们整个寨子!”

……

火光舔舐着紫菀的双腿,钻心的痛,紫菀甚至都听到了哔哔啵啵炸裂的声音,痛得她几欲昏厥过去。

就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给她?!紫菀几乎绝望了。

萧行重定定地看着火光中的紫菀,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感,这一切都是这个恶女人应得的不是吗?可是,为何他的心底会有一股痛楚。

萧行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紫菀被从火上撤下来,扔到了河中。

清凉的河水缓解了紫菀的痛,她的意识清醒了些。

可很快,身体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紫菀已经喊不出来任何话了,看着岸上萧行重一脸冷绝,凄惨一笑,很快整个儿没入了水中。

仿佛无数根针扎向她的肺部,她的脑袋,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被绑在木架上的她却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紫菀在迷蒙的黑暗中感受到一阵光亮,痛苦的感觉消散得很快,也许这就是要去往阴间的感觉吧,只是,到了那里不知自己是否依旧孤单一人……

紫菀彻底失去了意识。

***

“我叫紫菀,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师父说捡到我时就在一片紫菀花丛里,便给我起名叫紫菀。”紫菀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了,但扎着绷带的手却一刻也没停,“自从战乱起,这四周便人烟稀少。若不是我今天恰好在这边采药,公子你这手臂怕是要不好了……”

紫菀口干舌燥了,才发现似乎没得到一句回应。

一抬头撞进萧行重的眸子里,他正带着些许无奈,含笑地看着她。

紫菀脸“腾”地红了,吐了吐舌头,“抱歉……我……自从师父过世,陪我的就几箱医书而已,平时难得碰见个人,话多了些……”

可是,又不单单是这个原因……

紫菀努力绑着绷带,一会偷偷地抬眼,哇,这个男子还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紫菀慌乱地低下头。

“可以了。”紫菀站起身来,别过身去,“不要沾水,也不要……再受伤了。”

“我叫萧行重,原本……也是没有名字的。”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紫菀伴着窃喜转身,倏地五脏肺腑一并剧痛了起来,眼前瞬间被红色覆盖,整个人往下坠落又坠落。

一口长长的吸气,紫菀醒了,她大口喘着,头痛欲裂。

自己这是已经死了吗?如果真的到了阴间,为何还会痛……

“呵。”

一声冷哼传来,紫菀睁开眼,转头看清了站在她不远处的萧行重。

第2章

“你还活着?!”

“很意外?!也是,你是应该觉得很意外。”萧行重眯着眼看着紫菀,就连她拼命抑制住眼中激动的泪水,在他看来都是恐惧。

紫菀看着萧行重的眼神,里里外外都凉透了。

久别重逢的话是怎么也讲不出了,紫菀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却是掩盖不了的哀伤,缓缓道,“你要我死?”

萧行重听了笑了,笑声绝情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紫菀,你居然问我?!你对姝彤及她腹中的孩儿下杀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萧行重冷笑着,一步步走了过来,那冷怒的模样像极了刚从地狱中来的修罗。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仗着你炼药的一手本事,便可以伤害无辜和贤良?我的孩儿……他还没出生,你为何如此蛇蝎心肠!”萧行重气息越来越急促,他一把捏起紫菀的脖颈。

他再一用力,脖颈就要断了!

紫菀瞪着眼看着他,不是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有些慌了,怕自己再也没机会澄清一切。

“行重……”屋外一声温柔的呼唤传来,萧行重才恢复了神志,松开了手。

紫菀重重地跌在了床上,这种鬼门关走两造的滋味,太难受了。

秦姝妤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吃了一惊,接着豆子大的泪滴刷刷下落。

“你……你!”秦姝妤很激动,纤弱的身子一颤一颤。

“姝妤,冷静一下。”萧行重赶忙过去,将她揽在怀中。

“秦姝妤!”紫菀迷蒙地张开眼,发现眼前的这人,心中倏地激起一团怒火,“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害我……”害我又聋又哑一年多,其实你是更想要我的命吧!

只可惜,紫菀还未说出口,“啪”的一声,脸颊上重重地挨了一下,这点痛,对她已经经过万蚁蚀骨般疼痛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她的耳朵再次嗡嗡耳鸣起来。

她有些慌,不想再回到那个无声的世界。

萧行重瞥了紫菀一眼,冷冷道,“胆敢再对姝妤放肆,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从来没见过萧行重这副凶恶又厌恶的模样,他连看自己都不愿意了吗?

紫菀拼命抑制住阵阵上涌的委屈,“萧哥哥,我……”

“啊,行重!我的姐姐……我的姐姐啊……”秦姝妤迅速截住了紫菀的话头,哭喊着。

萧行重见秦姝妤情绪崩溃,一时间竟然提不上来气,急忙心焦地将其抱起,“姝妤,你不该来看这个贱人的。你放心,你们姐妹俩受得苦,我都要她百倍的偿还回来,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听了这话,秦姝妤仿佛才好了些,她脸上泪珠涟涟,拼命挤出笑容,点点头,“那不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了,咱们走吧。”

“嗯。”萧行重笑笑。

那笑可真温柔啊,紫菀心里酸涩了起来,一时间整个人竟呆滞了,忘记了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秦姝妤双臂紧紧攀着萧行重的脖颈,萧行重抱着她再次走近紫菀,“昨晚只是开始,这点折磨与当年你纵火烧死姝彤受得苦相比,十之有一而已。紫菀,我会将你在她们两姐妹身上做的恶,一点点让你尝尽。”

望着萧行重的背影,紫菀心里仿佛被刺进了一把尖刀。

他说来日方长,他说要将她折磨致死,他知不知道她曾被秦姝彤、秦姝妤两姐妹折磨得又聋又哑,颠沛流离?!

要说前面受得那些苦,紫菀不觉心痛,萧行重这些话,让她再也不想支撑下去了。

也许死了未尝不是解脱……

直到她目光触及了秦姝妤挂在嘴边胜利又得意的笑,紫菀才晃过神来。

仿佛在说两年前你被我玩得死死的,现在依旧会被我折磨致死。

这种出离的愤怒才将紫菀拉扯回现实。

凭什么萧行重要被你们姐妹俩玩弄于股掌之上?!凭什么我紫菀就被你秦姝妤欺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理何在!

紫菀紧紧握着拳,那么就来斗一斗吧!

第3章

“初秋这场仗,是不得不打了……”

听了这句,让正在给萧行重背上抹药的紫菀,心揪着疼了一下。

“紫菀,我向皇上请旨,凯旋归来便娶你为妻!”萧行重猛地转过身来,抱住了紫菀。

紫菀愣住了,她何尝不知道,对于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子,要成为他的“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竟然以出塞征战为挟向皇上请旨,只因皇上为了让他安心上战场必会允诺。

紫菀一时语塞,不觉间泪水盈眶。

“激动坏了?”萧行重噙着笑,看着紫菀的眼神深邃又炽热。

“嘁——”紫菀小嘴一瞥,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可才不过三秒,便绷不住了。

紫菀小鸟依人般地扑进了萧行重怀里,“我不想要妻子的名分,只要留在你身边一生一世便好……此次,我只想你平安回来,永不再上战场!”

“真的?”萧行重的大手在游走,惹得紫菀背上好痒。

“……”紫菀默了几秒,小声道,“后半句,是真的……”

哪个女人不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若真爱,又岂能跟其他女子分享?更何况是她这般在山野间自由惯了的女子。

“都依你!”萧行重想象着口是心非的小女人模样,轻笑了声。

“可……”紫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担忧地看着萧行重。

可世间终归不能事事如意,就连感情这种事,都有了先来后到。

萧行重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菀儿,我心中只你一人而已,姝彤、姝妤两姐妹,尽管我不能如对你一般给她们正妻的名分,但我承诺过她们的父亲,允她们一世无忧,若不是当年她们的父亲秦廉公救我一名,又提携我,我……便不会有今日。更何况,秦廉公去世前对我唯一的嘱托就是他的两个女儿,我不能……”

“好了,不必再说。”紫菀小手按上了萧行重的唇,“我信你。”

倏地,一时间天旋地转,萧行重变得模糊起来,紫菀惊慌地大喊,伸手触到的唯有虚无。

痛!五脏六腑撕裂般地疼痛!

紫菀猛地睁开眼,回到了现实。

原来是个梦……是个真实经历过,又在这两年间反复出现的梦……

枕巾已湿透,紫菀抬手擦了擦额头,滚烫滚烫的,喉间也如同火烧一般。

一切记忆与理智都慢慢回笼。

紫菀挣扎着坐起来,双腿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溃烂,她想要找点水喝,不快点将体温降下来,真的会死掉!

借助微弱的光,她才看清,这里是萧俯的柴房,两年前,她费尽心思逃了出去如今又重被囚禁在此!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妇提着饭盆和水桶进来,看到醒来的紫菀明显有些意外,但也不多说,将盆放到桌上就要走。

“婆婆,你停一下。”

老妇反而加急了脚步。

“婆婆!我看你臂上有疹,腿行动不便,怕是得了寒风症,恰好我有方子可解。”

老妇顿了顿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

“用醋浸泡捣碎的荷叶热敷可缓解,但去根还要服药,你可去城外的金玉医馆要一个‘玉疏方’便可,提我名号可少收你几钱。”

老妇刚听她说完便匆匆离去。

紫菀苦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见了人有疾苦还是忍不住帮她。

挣扎着下了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终于磨蹭到桌边。

这饭看着一点胃口都没,还是同样的碗,她永远记得两年前因受不了饿,吃了姝妤派人送来的那碗饭,没多久便又聋又哑。

她用银簪试过水,才小口地喝着。

好在现在还能动,伤总能慢慢好。

外面一阵动静,门猛地被推开。

“呵,贱人就是命硬。”秦姝妤尖细着嗓子,嗤笑地看着端着一碗水手还不停抖的紫菀。

“知道吗,我只要在这碗里稍稍加点东西,你的小命就归西了。”秦姝妤冷笑着指着紫菀手里的碗。

紫菀听了心里一惊,碗从手中滑落,碎成了片片。

“放心,”秦姝妤低下 身来,“一下死了多无趣啊,还是慢慢看你变残废比较有趣。”

“秦姝妤,你害过我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但愿你别有机会让我讨回来!”紫菀紧紧握着拳。

“啪”一巴掌扇到紫菀脸上,接着秦姝妤嫌恶地就拿出绢巾擦擦手,“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不自量力!一山野村妇痴心妄想什么将军夫人!将军夫人只能是我的,想跟我斗,只有死!”

紫菀嘴里渗出了丝丝腥甜,冷笑道,“所以,为了陷害于我不惜杀害自己的亲姐姐和她腹中的胎孩?!”

第4章

听了这句,秦姝妤脸色霎时变了,“敢诬陷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秦姝妤,证据我已经妥善保管好了,一旦我死了,一切都真相大白。嗯,我是活不了了,可死了能拉上一人是一人,更何况是害过我的人,你说是吗?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地留着我的命,嗯?”

秦姝妤看着紫菀微微扬起脸无所畏惧的模样,简直恨透了她,比两年前还要恨她,恨不得将她每块肉都剁碎了喂狗!

“呵,留你一命又如何,不过是本夫人心情好让手中的玩物多活一阵罢了。”秦姝妤想到了什么,狰狞的脸慢慢舒展了开来,“我会留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到行重是如何迎娶我,我们还会生很多很多孩子,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而你,永远在这个破旧的柴房里,不见阳光,形容枯槁,面目丑陋可憎,身体一点点残废,永远让萧行重厌恶!”

直到秦姝妤走出了很远,紫菀还在原地愣着。

紫菀的泪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桌子上,她不怕疼,不怕死,只怕萧行重眼里再也没有她,厌恶她。

自从被萧行重带出了大山,她整个心便是他的,得知他“死讯”之后的两年里,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

他知不知道,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不信他已经死了,走遍万水千山也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如今,他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却将她视为不共戴天仇人,想将她折磨致死!

可如今,身体残破病痛,连句话都无法跟他说……

紫菀趴倒在桌子上,哭得几欲昏了过去。

***

“姑娘,姑娘!”恍惚间,紫菀听到有人在叫她。

“婆婆?”

送饭的老妇将紫菀推醒,一脸慌张模样。

紫菀浑身还是很烫,好几次都出现了幻觉,看老妇都是重影的。

“姑娘,你是个好人,你快跑吧!”

“跑?”紫菀自嘲,她这个身体,能逃出去?她又能逃到哪儿?

“想办法跑!就在明晚我送过饭后趁守卫不严,你就逃走。大将军要将你投进大牢,进了大牢那可是死罪啊!”老妇一边从衣服里往外掏,一边警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牢?”紫菀不明白,她又没犯法,就算与秦姝妤有争斗也算萧俯的家事,萧行重如何将自己投入大牢?

“我不能多说了,这是金玉医馆让我带给你的药,身子好些立马逃吧!”婆婆小心地将药塞到紫菀衣服里,“姑娘,要是这药被发现了可千万不要提到我,夫人会杀了我!”

紫菀点点头。

“金玉医馆的大夫们都说你是好人,你可千万要逃出去啊姑娘!”说完,老妇慌不迭地跑了出去。

紫菀打开一个个药包,不仅是对症的,而且样样都是最金贵疗效最好的,还有人关心她,这让她一时间鼻子有些发酸。

和着冷水咽下几个药丸,又上了药,紫菀睡了过去。

“小姐,小姐?”

迷迷糊糊地又听到有人喊她。

“刘叔?”紫菀惊讶地坐了起来,接着着急道,“你怎么进来了?快走吧!她……会罚你的!”

管家眼眶都红了,“小姐,你受苦了。两年前我就被赶出了萧俯,这次是偷偷回来,仗着对萧俯熟悉,绕开了家丁才溜进来的。”

紫菀讶异,“刘叔你身为萧俯管家,为萧俯尽心尽力这么些年,怎么会……”

“哎……”管家长长叹了口气,一脸心酸。

“小姐,不瞒你说,我这次冒死回来是为了求你给小儿开的方子。小儿的咳病吃了你开的方子管用,可前一段时间方子不慎丢失……”

紫菀点点头,从地上找了些木灰,在管家的帕子上写了起来。

“刘叔,这次你可要收好了……”下次谁知还能不能写呢……

“哦,对了,你干脆将方子放在医馆,这样便不会丢了。”

管家苦笑,这两年一直在被秦姝妤的人追杀,东躲西藏中度过,哪有固定的医馆可抓药?方子也是在逃跑中不慎丢失。

“赶紧走吧。”紫菀将帕子递回。

“小姐,你一向心善,却又落得如此……若不是家中有小儿和老母,我宁肯豁出去向将军说明当年一切!”管家有些哽咽。

家中佣人,凡是得知当年变故真相的,死的死,逃的逃,无人敢再露面。

“刘叔,不必说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小姐,你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一定!否则,将军会将你投入大牢!”管家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又是大牢?

“刘叔,国有国法,他为何将我送进大牢?!”这又是秦姝妤的主意?那个女人不就是想折磨自己取乐吗?她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多此一举?

外面一阵骚动。

“小姐,我不宜久留,两年来发生了太多事,将军被贱人利用了,但现在的局面也不是将军全能控制的。听我最后一句,快逃!明日我来接应你!”管家说完,不给紫菀开口的机会,匆匆离去。

第5章

管家留下那么一句话,让紫菀整整一天都惴惴不安。

晚上,老妇颇着腿送过饭后,掏出一身衣服,匆匆离开。

等夜完全静下来,紫菀从门缝里看出去,昏暗的灯火下时不时有家丁走过,几乎没有机会只身逃出去,只能静候。

一夜无事,天色渐亮,紫菀松了口气,也许管家照顾家眷没来,他能安全便是最好的。

突然外面一阵躁动,接着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家丁凶神恶煞地闯进来,拉起紫菀往外走去。

到了正堂,紫菀被粗鲁地扔在地上。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紫菀抬起头,看到正坐上的萧行重一脸的怒气阴沉。

跪在地上的管家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萧行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紫菀身边,转了一圈,才居高临下地说道,“夜行衣,满脸的木灰,要跑?你就贱至如此?!”

毕竟逃跑被抓了,紫菀一副认命的模样,坐了起来。

衣服已经挣扎得松了,几份药包从袖口滑出,被萧行重捡起来。

“呵,你的情郎对你可真好,冒死也要送药给你。”萧行重闻着药香,眼里要喷出火来。

整个大堂除了萧行重的咆哮无人敢出声,他心真的痛,再道听途说都不及亲眼见到的这一幕让他心痛。

他承认莫名地心被撕裂一般痛,唯有用暴怒来掩饰。

“什么情郎?”紫菀不是笨人,瞥见秦姝妤眼角那抹阴寒的笑,顿时明白了,她给自己扣了个什么帽子。

她回望了一眼管家,已然明白了这一夜他受了多大的折磨。

紫菀这一眼,更让萧行重恼怒,“怎么,心疼了?!”

下巴被萧行重猛地捏起,片刻就要碎掉,“所有错都是我一个人的。”

萧行重看着被抹得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紫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紫菀原本清澈的眼神里,除了掩饰不了的恐惧,还有丝丝倔强。

“当年你伙同他夺我家产,伪造你……出事的信函……”萧行重不忍再回想这件事,握成拳的手却抖个不停。

当年,他在上战场的前一刻收到家书来报,紫菀挖药不慎从山顶跌落,危在旦夕,登时便不顾一切,弃军回家,导致二十万大军溃败,连失三座城池,朝廷震怒。

他以为,为了她做任何事都值得,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哪怕是功名全无,哪怕是背上诛九族的罪名……可谁知回到萧俯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她伙同管家卷大部分家产逃走,将知情之人全部残忍杀害,害死了秦姝彤还有他的孩子。

萧行重原本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直到越来越多的证据摆到他的面前,直到今天这对狗男女一起跪在他面前!

“将一切坦白,我给你们留个全尸。”萧行重逼自己冷静下来,站起身来,俯视着紫菀。

“我无话可说。”紫菀硬着头皮想抗下这一切。

“好,你先说。”萧行重重回座位,对着鲜血淋淋的管家开腔。

管家不开口,一盆冷水泼在他身上,满地都是血污。

“刘富贵,你只需要将当年做过的事情如实道来,让将军知道整个过程,否则将军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直坐着看戏的秦姝妤开口了。

管家知道此次自己定是活不成了,他想把当年真相说出来,可自己儿子老母的性命都在那个恶毒女人的手中!

紫菀是他们家的恩人,他不能再往她身上泼脏水啊!

可不按秦姝妤安排的说,家人性命难保!

泪水混着血滴落下来。

“呵,哭什么,当年你伙同紫菀陷害我姐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天?”秦姝妤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给我审!”

秦姝妤身边的侍女站了出来,“刘富贵,当初是不是紫菀先勾 引的你?”

管家咬着牙点点头。

“啪”地一声,茶杯被萧行重捏碎了。

“当初她是不是以将军长期在外征战,寂寞难耐为由勾 引你?”

半晌无声。

“说!”侍女一声喝。

管家只得艰难地点点头。

“放火烧死我姐姐,是不是她下令让你做的?”

萧行重瞪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管家点了点头。

紫菀不敢相信秦姝妤如此卑鄙,“秦姝妤,你这个贱人!”

“够了!”萧行重额上青筋暴起,他抽出佩剑指着管家,“我最后问你一句,所说的是否属实?”

秦姝妤看着管家答了“是”那口提着的气才下去。

“不要,不要杀他!”紫菀眼见着萧行重的长剑刺入了管家的心口。

“不要,不要!”紫菀手紧紧地捂着管家心口,鲜血汩汩流出,任凭萧行重的长剑抽出划伤了她的虎口也不松手,她的血与管家的血混到一起。

这一幕更让萧行重觉得眼中刺痛,就是剑尖上带着那一串血珠都没能让他痛快。

“小,小姐……”管家嘴里都是血泡,“我的儿……”

紫菀使劲压着他的手被猛地拉开,鲜血喷溅了出来。

“不要,让我救他,让我救他!”紫菀呼喊着,踢腾着,只想着救人,只想着救这平日里让她感受到父亲温情的刘叔,全然没有顾得上身旁暴怒得要失控的萧行重。

第6章

“拖走!”

萧行重一声令下,几个人上前硬是掰开满身是血的紫菀,将管家拖了出去。

“他是……他是……为我而死的啊……”紫菀喃喃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她答应师父,这一辈子行善救人,即便是在最难、受尽世人冷落的时候,都没忘记……可此时她却害死了一个人……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紫菀开始竭斯底里,不能接受一个好人无辜被杀,这是一条人命啊!

“紫菀,你这淫~妇难道想殉情不成?”秦姝妤压制着内心的狂喜说道,这件事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秦姝妤,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从未曾害过你!你……”

紫菀的控诉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萧行重捏着紫菀的脖子将她提起。

他的双眸猩红,眼底全是翻涌的痛苦和恨意。

看着他这副模样,紫菀顾不上就快要窒息,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萧行重看着满面木灰及血污,看不出半点样的紫菀,竟带了些许幽怨,“你可曾这样对过我?!”

紫菀有些愣怔了,秦姝妤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只一瞬,紫菀被狠狠地掷在地上。

顿时,脑袋里嗡嗡响作一片。

萧行重将手中利剑往前一掷,剑稳稳地插到了大堂上的柱子里,发出清脆的剑鸣。

谁也不知道暴怒的萧行重下面会做出什么事,大堂中的佣人们纷纷垂着头,无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带她去西厢房,听我安排。”萧行重背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句,竟略带踉跄地独自走了出去。

这样,大堂中位最高的便成了秦姝妤,尽管萧行重发了话,佣人还是在等候秦姝妤开口。

“这贱人凭什么命这么好!”秦姝妤咬着牙,恨恨道。

本以为萧行重在暴怒之下,会重伤紫菀,随后她略施小计就能要了紫菀的命,可谁知最后形势却急转,反倒是萧行重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她低估了紫菀在萧行重心中的地位,看来,紫菀死得越快越好……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抬西厢房去!别让我再看到这副恶心的样子!”

***

紫菀不知睡了多久。

“紫菀,大人命令你立马沐浴更衣。”几名老嬷嬷突然闯了进来。

“他要做什么?”紫菀回神,即刻变得十分警觉。

“少给我啰嗦!”

紫菀被拖着拽着,半强制地沐浴完,接着被换上带来的衣服。

等收拾完毕,紫菀一看身上的衣服,羞红了脸。

这纱裙是艳俗的玫红色,不仅轻薄,还将手臂和小腿堪堪露在了外面,就连里面的亵 衣都隐隐能看到。

“果然是一副勾~引男人的媚骨头!好了,将人抬走。”

“去哪里?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紫菀拼命往回挣。

“呵,那可由不得你。”

外面听到指令的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进来看到紫菀的样子眼都直了。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我抬到后院去!”老嬷嬷叱骂道。

紫菀被绑着抬到了后院的一间暗房里,以前,萧行重喜欢在这里练功。

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只有正处摆了一张贵妃椅,萧行重此时正斜靠在上面饮酒,看到紫菀的样子眸色黯了黯。

“萧行重,你要做什么?!”紫菀惊惶地站了起来,往门边跑去。

她使劲地拉着门,捶着门,可门被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紫菀绝望了,转身看着萧行重。

萧行重一大口酒抿下,喉间是异常的辛辣又刺激。

“紫菀,你不是很会勾~引男人吗?这段时间逃离在那个小渔村里,是不是很寂寞?来,今天赏你几个男人,也让我好好看看,你当年是怎样勾~引刘富贵的。”

这不含一丝温度的话语,就像来自地狱。

“开始吧。”萧行重又一仰脖灌下一大口酒。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紫菀才看到四名只穿了亵裤的男子站在暗处。

紫菀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可没几步就被男子抓住按倒在地。

“放开我!禽兽!”紫菀在地上挣扎着,可那衣服,越挣扎越凌乱。

随着清脆的嘶啦声,紫菀的外衣被彻底撕烂除去。

“萧哥哥,求求你,饶了我吧,不要这样对我!啊——离我远点!”紫菀声泪俱下,企图在绝望中找到一丝丝希望。

萧行重冷笑一声,只吐出几个字,“我以后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萧哥哥三个字。”

紫菀彻底无望了。

“给我继续!你们几个连这么个弱女子都治不了?!”萧行重冷冽地喝道。

第7章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紫菀眼中滚落。

萧行重掐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想起来他说的话,原来他真的不是想让她轻易死掉,他要极尽所能来羞辱她、折磨她,让她完全失去生的勇气!

那个从大山中将她带到花花世界的男子,那个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子,那个说要她做唯一的妻的男子,此刻却在做着伤她最深的事。

悔恨吗?不,满心只有悲凉。

“嘶啦”一声,肚兜被扯去一块,现在紫菀身上的布料只能勉强遮住羞处。

原本,这四名男子是被萧行重强迫的,又在他的监视下,谁也放不开手脚,但随着与紫菀肌肤接触越来越多,周围又弥漫着女子特有的清香,他们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

“萧行重,我恨你!”这带着破音的凄厉喊叫,是紫菀竭力发出的最后控诉了。

这一声,让萧行重的心揪地疼了一下。

她竟然说恨他!

……萧行重,既然你要毁了我,那就来吧!是我看错了,既然无论如何都活不下去了,只愿我生生世世与你再无瓜葛!

紫菀停止了一切挣扎,眼神越来越空洞,唯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

没有的任何阻力,瞬时紫菀身上的衣服被除的精光。

这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此时这四名男子,完全不用萧行重的命令与催促,各个想着先往上扑!

萧行重心中却像烧起了一把火。

她说恨他,她有什么资格恨他?!她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应得的不是吗?!

于一个对他不忠的女人,这点惩罚是轻的!

萧行重又仰口,可酒袋中的酒已然空掉了。

妈的,今天的酒真不禁喝!

萧行重烦躁地把酒袋一扔。

眼光迷离中,看到那白白的小小的一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任人摆布,她大大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而那四个皮肤黝黑的粗壮男人也已经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数除去,如饿狼般要进行扑食。

这一切都是那样的违和与刺眼!

几乎是一瞬,仿佛没经过大脑,萧行重大喝一声,“滚!”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让这四名男子脑子发热了,全然没有听到萧行重的喊声。

“都给我滚!”萧行重上前几脚,将四名男子踹倒在地。

四名男子看着萧行重盛怒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捡起自己衣服慌也似的逃了出去。

紫菀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听不到,看不到,只堪堪瞪大着眼眸。

萧行重蹲下来,眼眸描摹着紫菀的模样。

昔日间,紫菀美好的样子,又都纷纷涌上了心间。

那个纯真又善良的紫菀,那个每次看他受了一点小伤都心疼落泪的紫菀,那个与他在山野间、床笫间缠绵交欢的紫菀……

萧行重忍不住地伸出了手,颤抖着摸上了她的脸。

还是那样的温润又细腻,还是那样让他想念的触感,可现实眼前这个女人只空有他的菀儿那样的模样,内心却是蛇蝎一样恶毒!

是她亲手“杀”了他美好的菀儿!

多少次,他忆起从前,心痛到无法自已的时候,用最烈的酒来麻醉自己。

“菀儿,菀儿……”萧行重嘴里不自知地喃喃着。

上哪里还能找到像昔日那样陪着他、懂他、给他温暖的菀儿呢,不能了,永远不能了……

无尽的悲哀将萧行重淹没。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的“菀儿”,陪陪我?

萧行重哀伤地看着地上的紫菀,眼眸越来越幽深。

终于,在沉沉的回忆重压和酒精的刺激下,萧行重缓缓地压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还是那样的温软清甜。

这熟悉的吻,就像致命的毒药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沉溺在两年思念与回忆中的萧行重唯一的稻草!

萧行重极尽温柔地将紫菀抱起,走向了贵妃椅。

“菀儿,我的菀儿,不要走,陪陪我……”

很快,萧行重再也没有理智,与之缠绵了起来……

***

“啪”一只上好的玉质茶杯被扔在地上,热茶与碎片混在一起洒了一地,却没有人敢收拾。

“这个该死的淫妇贱妇!”秦姝妤得知萧行重不仅将侮辱紫菀的人赶出暗房,又与紫菀在内缠绵了一日一夜后,整个人都要气得爆炸了。

佣人见主子盛怒跪了一地。

“这都日上三竿了将军还没出来?这个贱人就有这么大狐媚劲儿?!”

自从萧行重重回将军府,从来没碰过哪个女人,面对这么一个害他家眷的恶毒女人,他如何来的兴致?!

秦姝妤想不通,原本他是要让那四个男人轮流侮辱紫菀的,最后又如何成了这样?

越想她心中越有些慌,她拿不准暗房的门一开,萧行重对紫菀的态度会不会转变。

即使为了自保,也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第8章

萧行重醒来,头痛欲裂。

顿了顿,他看清了依旧被他紧紧拥在怀中,均匀呼吸的紫菀,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昨晚,他不知要了她几次,只知道停不下来。

可是现在他醒了,一切又都如常。

她依旧是那个害得他失去一切的恶毒妇人。

萧行重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紫菀一眼。

他昨晚甚至想,就这样留着她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将她当做傀儡,哪怕只想用她的身体让自己得到慰藉也好。

可他终究不是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

他最爱的那个菀儿,只能永远出现在记忆里,他,不会再碰她了。

萧行重拉开门,一干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送她回西厢房。”

佣人听着极简的一句,有些面面相觑。

早晨,他们都还在讨论,这个被将军宠幸了一夜的女人,会不会立马得到赦免或者身份,可谁知并没有其他的话。

萧行重刚走到主房花园前的小路上,便一怔。

此时,秦姝妤正站在前面不远处,眼圈红红的。

萧行重顿时有些愧疚。

“你怎么出来了?这么晒的太阳……”萧行重赶忙上前扶住,“有什么事,在屋里等我就好了。”

秦姝妤借势往萧行重身上靠了靠,“我……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听得出,秦姝妤略带哽咽的嗓音,是拼命地压抑了自己的情绪。

是呵,她的亲姐姐就被紫菀害死,而自己却跟紫菀缠绵了一夜,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若是一般女子,恐怕都会撒泼哭闹了,也就是脾气这样好的秦姝妤才只会压抑自己。

想着,萧行重心里开始内疚。

“不用担心太多,养好身子,等身子好些我们就办婚事。”萧行重拉过秦姝妤的纤手,放在大手里摩挲着。

他竟然提到了婚事,这真的大大出乎了秦姝妤的意料,看来即使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惊喜中的秦姝妤脸上不觉飘上了害羞的红晕,不过秦姝妤一瞬便把这种窃喜压了下去。

“行重,我只是担心,像昨晚的事若是传出去,皇上那边不好交代,毕竟已经快到期限了。”

看着秦姝妤一脸委屈,时不时咬唇压抑自己的模样,萧行重心里生出一丝心疼。

以前,他从未正眼看过她,可此时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还只是担心自己因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谁是该珍惜的人,萧行重仿佛才看到眼里。

“放心,我收拾下,顷刻便进宫。”说罢,挽着秦姝妤一起往主房走去。

本来,秦姝妤只想把皇上搬出来给萧行重压力,让他死了收了紫菀的那条心,没想到成了自己关心他的筹码。

***

紫菀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两夜。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大海上漂泊的一叶孤舟,没有目的,没有力气,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终于,一口浊气长长地吐出,紫菀醒了过来。

夜很沉,昏黄的烛火照的床幔上影影倬倬。

紫菀浑身酸痛,抬头看了看,还是那间西厢房。

拼着力坐了起来,低头一看,浑身上下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紫菀脸色顿时煞白,一下想起了那间暗房的事情。

她只记得有四个精壮的男人,还有一旁冷血看戏的萧行重,但她被这四个人凌 辱了多久,完全不记得了。

还好不记得了……

只是,她有些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似乎什么都能接受了。

“咳咳。”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嗓子干得厉害。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丫鬟听到咳嗽声,猛然惊起,“你醒了?”

丫鬟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倏地想起来什么,回身说道,“桌子上的药是夫人交代你服下的,我得立马去汇报。”

紫菀拈起桌上的药丸,放在鼻前闻了闻,是避孕药。

秦姝妤会让自己服用避孕药?她不是想自己死吗?倘若自己不幸真的怀了孩子,她应该高兴才对。

紫菀皱眉思忖了一会,将药丸放回原处。

或许吃了对她是好的,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她命不久了。

之前在小渔村受了重伤,没有好好调理,之所以一直撑着全凭想为自己找回清白的一口气。

现在,还争什么呢?加上身体再次受了重创,怕是真不久了吧。

紫菀身上很冷,果然又开始烧了。

外面突然有了声响,门被“吱呀”一推,秦姝妤带着几个人进来了,登时便眼尖地看到桌子上的药丸依旧在。

“紫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乖乖把药丸吃了别逼我动手!”

紫菀觉得秦姝妤好生奇怪,“我吃与不吃关你何事?!秦姝妤,有本事给我个痛快!”

秦姝妤表情此时有些扭曲,“你以为你有选择余地吗?给我灌下去,统统灌下去!”

两名壮丁上前按住紫菀,将药硬塞了进去。

紫菀并没有多挣扎,她也知道,秦姝妤给她的这个药量是足够造成一次出血了,能不能挺过全看命了。

看来,她是铁了心不想让自己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