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府高中三年级一班,今天是觉醒的日子。
班里很是安静,即使是平时最狂傲喜嚷的同学也安稳坐在位置上。
“姜禾。”
开始了,随着老师开口,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第一排第一个少年身上。
目光或是期待,或是崇敬,或是战意,唯独没有不服。
姜禾,第一。
少年温润如玉,衣着干净,整个人淡然自若,即使听到自己名字,眼里也没有丝毫波澜。
姜禾走到讲台前,礼貌地给老师微微鞠躬,走到老师跟前。
罗宇身为姜禾的班主任,看着这个,十年来整个天府高中最优秀的学生,满意点了点头。
今日觉醒过后,天地任君肆游。
“开始吧。”罗宇道。
姜禾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自己眼前这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
手放上去的瞬间,姜禾胸前的土黄色小石子表面闪过一丝微光,可惜,无人知晓。
半响,水晶球没有丝毫反应,空气宁静。
班主任罗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水晶球,道:“手拿开再试一次,应该是觉醒球出问题了。”
姜禾点头,手拿开重新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姜禾嘴巴微张,有些惊愕,台下一片寂静。
罗宇眉头微皱,喃喃低语:“应该没问题啊,今天早上才刚检查过。”
“姜禾你稍等一下,我去隔壁借个觉醒球。”
姜禾点头,一会儿,罗宇回来,把一个水晶球放在桌子上。
“再试试。”
姜禾把手放上去,还是没有反应。
众人沉默,班里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或是诧异,或是疑惑,或是皱眉,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这个年级第一。
为什么?
即使是这种时候,也没人觉得姜禾没有觉醒天赋,而是在猜测是否有什么别的原因。
“可能,我没有觉醒天赋吧。”姜禾最先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默。
少年依旧温润如玉,依旧处变不惊,淡然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同的是,他的心中多了些疑惑。
罗宇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并未说出口,沉默几秒,罗宇道:“我会上报给上级的。”
即使到现在,罗宇也不敢相信,少年竟然没有觉醒天赋。
班内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为什么,没有人觉得该这样。
“黎墨,你来吧。”
无论如何,觉醒还是要继续下去。
第一排第二个少年站了起来,少年剑眉星目,五官冷峻分明。
黎墨看了一眼姜禾,走上了讲台,把手放在觉醒球上。
瞬间,觉醒球瞬间完全被黑色笼罩,整个班级都暗了下来。
“阴,王级。”
没有人惊呼,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黎墨咬了咬牙,冷着脸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丝毫开心雀跃。
罗宇叹了口气。
“许仙音。”
觉醒有条不紊的继续,除了姜禾,没有出现别的意外,三年一班,二十八人君级,五人贤君级,两人王级,一人……未觉醒。
下课了,有人径直走出班门,有人看了一眼姜禾便离开,有人依旧坐在位置上。
姜禾起身,收拾好自己不多的东西,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阵劲风传来,下意识抬手挡住。
黎墨神色冰冷,一拳接一拳轰击姜禾,姜禾有条不紊的全部挡住。
没有人上来阻拦,所有人只是看着黎墨发泄,包括姜禾。
“啊——”黎墨突然发出一声大呵,拳头上涌起一丝黑气,砸向姜禾。
姜禾面不改色,与之对拳。
下一刻,两人分开,姜禾吐出一口殷红鲜血,黎墨只是喘着粗气,并未受伤。
抹去嘴角鲜血,姜禾笑道:“你赢了。”
姜禾没有生气,眼底有些错愕,有些高兴,唯独没有落寞。
黎墨咬牙,抬手握拳,拳中黑气游动。
似是笃定对方不会动手一般,姜禾没有动作,只是微笑,看着黎墨。
两秒后,黎墨颓然放下手臂,走出班门,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孤傲而冷漠。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赢姜禾了。
黎墨走后,位居第三的少年走了过来,少年一袭白衣,面如冠玉,整个人宛如下凡仙。
“你该如何。”许仙音道。
“回家种田。”姜禾笑道。
看着眼前少年,许仙音沉默。
他的眼神依旧自信淡然,笑容依旧和煦温暖。
许仙音回到位置上,拿出一张古琴,自顾自的弹了起来。
仙音缭绕,疲累顿消,为君送道。
在这仙音中,姜禾已经拿着东西,来到罗宇的办公室。
“老师。”姜禾礼貌微微鞠躬道。
罗宇示意姜禾坐下。
“根据校规,未觉醒的学生要被退学,我来,是和老师说再见的。”姜禾道。
“校规是给大部分人定的,你不同,你可以留在学校等待检查的,说不定你是什么特殊体质呢?一定有什么特殊情况的。”罗宇说的有些急,他不想看到这个天府十年来最天才的学生离开自己。
这样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没有觉醒天赋?
姜禾笑着缓缓摇了摇头:“老师,我们都知道不可能的。况且我本来就不过是个乡下孩子,来这里三年学到这么多东西,见到这么广阔的天地,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您三年来的教诲,学生,走了。”
说完,姜禾站起身,对着罗宇恭敬的鞠了一个躬,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的时候,轻轻的带上了门。
罗宇默然看着姜禾离开,没有出口挽留,甚至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杯子,已经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粉末,一点一点从手中流逝。
姜禾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位美少女站在楼梯口,一双美眸看着他。
“听说你没觉醒?”美少女牧笙道。
姜禾无奈点头。
牧笙发出银铃一般的雀跃笑声:“咯咯那太好了,你这怪胎不在了,我们美少女班就是一班了。”
姜禾笑道:“想的美,我不在,黎墨和许仙音还在呢。”
牧笙撇嘴:“切,就他俩还不够看的,我们美少女班可是有三个王级呢。”
姜禾笑笑没有说话,一班的名头,即使他不在,也不会被人抢走的。
“诶,你准备……怎么办?”少女问道。
姜禾灿烂一笑:“回家种田。”
随后挥手离去,只留给牧笙一个洒脱的背影。
“白月荥还不知道你要走。”牧笙大声道。
听到这个名字,姜禾停下脚步。
“我没敢告诉她……”牧笙声音变小。
“她知道的。”姜禾低语,缓步离开。
看着姜禾的背影,牧笙小脸有些呆滞。
“回家种田……”
顶楼图书馆窗边,一个清丽少女与人下棋,视线却半分没在棋盘上。
盯着少年直到其走出校门,少女视线回归,随意拿起一子落下。
与之下棋的另一少女愣神,旋即一笑:“好棋,只是能对得上这步棋的人已经走了。”
少女轻轻摇头。
“他会回来的,很快。”
坐在乡镇公交车上,姜禾看着经途的风景,眼里满是怀念。
三年未曾回来,本以为会是觉醒之后放假回来,谁知竟是因为没有觉醒才回来。
少年也和其他人一样,对自己不能觉醒感到疑惑,但他并非不能接受,因为早就知道,只是不曾相信罢了。
三年前,父亲送他去了那所全黄南省最优秀的高中天府高中。
走的时候,父亲对他说:“三年后,你回来,我教你种地。”
年少的姜禾很是愤慨:“为什么?!”
从小出生在农民家庭,为此姜禾无比努力的学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脱离苦海,走入大城市。
“不为什么,三年后你就知道了,不能觉醒,不如回家种地,其实,即便觉醒,也不如在家种地。”父亲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一定会觉醒给你看的!”年少的姜禾,倔强而自信。
那时的他,甚至还没有完全清楚什么叫觉醒,却已经做出了一定要觉醒的承诺。
来到天府,姜禾更加拼命的学习,三年不曾回家,终于成就了天才之名,也明白了什么叫做觉醒。
世界上,有一部分人于十八岁那年可由觉醒球刺激觉醒,从而成为传说中的灵者。
每个灵者都有自己的属性,可根据属性进行修炼,觉醒天赋高者修炼快,实力也强,而觉醒天赋分为士、将、君、王、皇还有……帝!
天府中学因材施教,课程完备,一般来说,成绩越好的学生觉醒天赋就会越高。
况且能入天府,本就是一种天赋的证明。
三年来,姜禾成熟了许多,真实的世界观建立,心中产生许多明悟,也多了许多疑惑。
比如父亲只是一个农民,是怎么把他送进这天才云集的天府高中的。
再比如自己家里平时吃的那些野菜,为什么会在灵物图鉴上出现。
这些事情引发了姜禾大胆的猜想,越是深入学习,他越是觉得自己家甚至整个村子都覆盖上一层神秘的云雾,让人看不见其中风景。
三年过去,姜禾似乎明白了走时父亲对他说的话,却又没有完全明白。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并没有因为未觉醒而变得灰暗,即使未觉醒,摆在他面前的依旧是一条康庄大道。
窗外,烈日当空,光芒照在少年清秀的脸上,双眸明亮,自信淡然。
……
下了车,姜禾给父亲打电话:“喂,爸,我到镇上了。”
“哦,自己回来吧。”
未等姜禾反应,电话便被挂断,姜禾无奈收回手机,步行回家。
村子属于小镇的边缘,从镇上要走三个多小时才能到村子,不过身为曾经的天府武力第一,这点路自然算不得什么。
带着游子归家的心态,姜禾走的不快,边走边看四周风景。
随着时间的更迭,姜禾离家越来越近,道路越来越狭窄崎岖,路边的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正如三年前姜禾感叹村外的树为什么那么小一般,现在姜禾感慨村里的树为什么这么大。
又走了好久,身边的树木各个参天,姜禾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村牌。
两根崎岖破烂的青色木杆撑起来一个黑色木牌,木牌上三个大字:造化村。
看到牌子,姜禾眼皮一跳。
即使是现在,他也不认得木牌的材质,但两根破木杆的材质他看出来了。
曲木髯角,绿纹青底,青龙木。
青龙木在姜禾学习的灵物图鉴那本书里被归于皇级灵物,描述只有一句:以之炼体,可抗天威。
姜禾突然想起教他们灵物品鉴的老师说过的话:
“士级灵物,脱离凡物,见则取之;将级灵物,已有灵气,非入道者不可取,得之乃幸;君级灵物,已有生命,遇则远观,得之乃大幸;皇级灵物……看见了,就跑吧。”
当时有学生问:“老师,为什么呀?”
“因为它们已经是灵中皇者,有神智精神,可借天威,不可冒犯。”
抬起头,姜禾的眼中充满敬畏。
姜禾双手合十,闭起双目,一脸虔诚,口中低语:“青龙木前辈在上,小子姜禾在下,曾经年幼,不知前辈是如此仙灵,感谢前辈守护村子安宁,希望前辈不要计较小子幼时在前辈身上撒尿攀爬……”
说完,姜禾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
这一刻的姜禾,只是一个孩童。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青龙木依旧是之前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古老破旧,牌子上的造化村三字依旧潦草丑陋,看不出丝毫美感。
姜禾狐疑的看了一眼牌匾和木杆,摇着头大步走进村子。
不知是图鉴上的不是青龙木呢,还是眼前之物不是青龙木。
姜禾走后,木杆依旧破旧,牌匾依旧古老,造化村三字依旧潦草,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变化,似乎万古之前便已是如此。
……
出村的时候,一路见闻让姜禾三观颠覆了一次。
现在回村,姜禾再一次颠覆了自己的三观。
那些灵物图鉴上的灵石灵草,在村子里像是不要钱似的遍地都是。
村里平时喝水的老井,上面满是符文,姜禾未上大学,还没学阵法,但他知道,这种繁琐古老的符文,起码也是君级阵法。
整个村子,在姜禾眼里都是陌生又熟悉,无论人物。
“呦,姜禾回来了?”一位穿着红绿花毛衣的妇人在路边坐着嗑瓜子,看到姜禾便热情打招呼。
看着妇人手里的瓜子,姜禾嘴角一颤。
白皮蓝纹,内籽冰蓝晶莹,天雪瓜子,将级灵物,食一粒可静心良久,修行事半功倍。
一整袋瓜子不要钱似的丢在地上,妇人手里捧着一把在嗑。
“啊,王婶,我回来了。”忍住心中震惊,姜禾礼貌点头,眼睛还是忍不住撇了眼地上满满一袋瓜子。
三年前,姜禾并没有觉得这瓜子有多稀罕,村后山上就有不少天雪葵花,如今却觉得妇人这么吃有点浪费。
“长的又俊了,跟小姑娘似的。”妇人和蔼笑道。
“哈哈,王婶您还是这么年轻,一点没变。”
“三年没见,嘴还这么贫,快回去吧,你娘整天念叨你。”
“诶,好嘞。”
……
“姜小子回来了?”
“诶,柳叔,我回来了。”
“行,回来了好,一会儿叔叔我给你杀只猪送去,这不,刚从山里抓回来一只山猪。”
看着壮汉脚边哼唧着不敢动弹的巨大野猪,姜禾苦笑拒绝了壮汉的好意。
上了学才知道,野猪能长到八米长三米高是不正常的,人能随意蹂躏这种野猪也是不正常的。
“恩?跟柳叔还客气?我抽你啊!上几年学好的不学净学那读书人的虚伪客气,赶紧滚蛋吧,你爹怕是也想你了,一会儿我给你送去。”壮汉骂道。
怄不过壮汉,也不敢再拒绝,只能苦笑着称是。
……
走到铁匠铺,姜禾看到一个黑瘦老人光着膀子骂骂咧咧的把一个表面有着银色符文的铁锹用手揉成一团铁丢入火炉里。
“什么鸡毛,老子怎么会造出来这种破东西,重来重来。”
姜禾又是嘴角一抽,老人口中的破东西,显然是一件灵器。
虽然姜禾看不出灵器品级,但即使是士级的灵器也珍贵无比,没人会将铁锹制成灵器,更不可能随意毁掉一件灵器。
老人看到姜禾,骂骂咧咧的表情一收,像是看到自己亲孙子一般,慈祥道:“小禾回来了?”
“恩,苏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回来多久啊?”
“……不知道,我爹说让我回来跟他学种田。”姜禾老实答道。
“种田?个没出息的,亏那死孩子说的出来!别听你爹的,跟着我学打铁,就咱小禾这天赋样貌,以后村里姑娘还不随你挑?”
苦笑着寒暄了几句,姜禾才将苏老头儿哄住。
一路寒暄,村里人家不多,却都格外热情,看到姜禾像看到自己亲人一样。
村子还是那么亲切,即使变得如此陌生,还是让姜禾感觉像是回到了家,温暖无比。
姜禾不知道,村子一直如此,从未改变,变得是姜禾的眼界和目光。
知道毒蛇有毒,才会敬而远之;知道蝎子带刺,才会避之不及。
终于到了家门前,无瑕思考自己家的土墙和木栏究竟是什么品级的灵物,姜禾深吸的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归家激动,推开了破旧的木门。
木门嘎吱响,门开了,露出了院内风光。
一小片菜园,门边老黄狗,院中几只母鸡,几间青石房,一切都和三年前一般无二。
姜禾一笑。
“爸,妈,我回来了。”
“小禾回来啦!姜大山啊,你儿子回来了!”厨房内女声欣喜道,接着,一个眼角有着细纹的妇人快步走了出来。
“妈!”
看到妇人的瞬间,姜禾鼻子一酸,咬着嘴哭了出来。
陈秀英一把抱住儿子,眼中满是欣喜,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儿子回来了,儿子回来了……”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屋内走出来一个黝黑壮汉,穿着一袭布衣,看着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姜禾,壮汉目光微闪。
并未露出激动欣喜的表情,那会折损他父亲的威严,他只说:“回来就别在那抱着哭了,多大人了还搁那哭,丢不丢人。”
陈秀英转过头眉头一皱,眼睛一瞪:“你这是亲爹吗,三年都没见孩子,在家里个石人一样,不去接孩子也就算了,这孩子都回家了,不知道帮孩子掂着东西吗?”
姜大山看了眼姜禾道:“东西放了来吃饭。”
说完便转身进入屋内。
陈秀英瞪了一眼姜大山的背影,转过头对姜禾说道:“别理你爸,整天那个死样子,来,东西给妈,你去屋子里吃饭,妈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说着陈秀英就要拿姜禾手里的东西。
“不用,妈。”姜禾心中一暖,没有把东西给母亲。“不重的。”
说着,姜禾把东西提进屋里放下。
吃饭的时候,陈秀英不停的给姜禾夹菜,眼里满是心疼:“看我儿子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少吃苦……来吃这个。”
“够了够了,妈,我吃不了那么多。”姜禾道,心中无奈又甜蜜。
“多吃点,一会儿跟我去地里,你也大了,该教你怎么种地了。”姜大山道。
陈秀英瞪了姜大山一眼:“孩子才刚回来,你这当爹的,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孩子。”
说完转头看着姜禾,一脸宠溺慈祥:“别听你爸的,这几天呀,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妈每天都给你做你爱吃的。”
姜大山沉默吃饭没有说话,姜禾却摇头道:“不,一会儿我想和我爸学种地。”
陈秀英和姜大山都停下了筷子,抬起看着姜禾。
姜禾神情认真:“爸,妈,你们也该告诉我咱们村子到底为什么这样了吧?”
“为什么现在这一桌子菜最差的食材也是将级灵物?为什么我从小吃的零食都是灵食?为什么柳叔能随便打猎来那么巨大的一头野猪?为什么苏爷爷随手打造的铁锹都是灵器?为什么我们喝水用的水井上都刻着古老的阵法?为什么村口撑牌匾的破木杆都是皇级灵物青龙木?”
“为什么村里的青石砖是君级灵物,家里养的鸡是五宝灵鸡,就连大黄都是修炼的灵犬?”
“还有,为什么我会没有觉醒?”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姜禾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这些问题,困惑了他三年,学的东西越多,他就感觉自己对村子的了解越少,对家的了解越少。
“拿着锄头,跟我过来。”姜大山说了这么句话,便扛着锄头走出了家门。
姜禾看着母亲,陈秀英叹了口气道:“现在就算是告诉了你,你也会忘掉,跟着你爸去吧,学会种地,你也就知道你想知道的了。”
姜禾品味着母亲话里的意思,扛着灵器锄头走出了家门……
跟着父亲,姜禾来到了地里。
家里田不多,不过九亩。
三亩小麦,两亩玉米,一亩棉花,一亩芝麻,一亩稻谷,一亩花生。
这九亩种的都是平常的农作物,整整齐齐,没什么特别的,姜禾神色有些疑惑。
按照村子的牛逼程度,自家这地应该也不简单啊……
但是看起来,似乎就是普通农田的样子。
这时,旁边的父亲开口了。
“地里三天两头就会长些野菜杂草,你把那些草都给拔掉。”
姜禾哦了一声,走近田边,看到父亲口中的“杂草们”,当即一头黑线。
这特么就是杂草??
姜禾突然想起来老师的教导。
将级灵物,已有灵气,非入道者不可取,得之乃幸。
再看眼前田间不起眼的“杂草们”。
灵犀草,静心芽,安神花,金纹藤……
只是大眼一扫,便看到十几种所谓将级灵物。
再抬头看小麦,还是之前的模样,颗粒金黄都称不上,但姜禾已经不敢小看它们了。
灵草需以灵土养,这里的灵土能三天两头滋养出将级灵物,那岂不是说……
姜禾深吸一口气:淡定淡定,这种东西已经吃了十几年了,吃的不再吃了,没啥大不了的,种地……对,拔草……拔草……
背后姜父见姜禾愣在那不动,不由皱眉:“让你来地里不是让你看风景的!”
姜禾闻言赶紧动了起来,伸手把自己身前的这珠灵犀草连根拔起,放在旁边的地上。
想起教自己灵物品鉴的老师带学生参观他的灵田的时候对将级灵草那宝贵的样子,姜禾不由腹诟。
“拔个草那么慢?”被后传来姜大山的呵斥,姜禾打了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保留灵草完整,快速的拔了起来。
见姜禾动了起来,姜父扛着锄头,往田深处去了。
一下一株将级灵草,刚开始的时候,姜禾拔的很爽,时间久了,便只剩下枯燥。
姜禾不知道,从踏入田里的那一刻起,他胸口的石头开始一点点溢出光芒,一颗种子的虚影产生在他的丹田处。
不知不觉的,姜禾已经浑身是汗,手脚也变得有些沉重酸痛,姜禾一愣,旋即继续低头拔草。
这种地,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神秘。
天府第一,拔了一会儿草便累了?啧啧。
“姜禾哥哥!”
听到远处声音,姜禾一愣,抬起头看去。
一个穿着背带裤,绑着两个麻花辫的可爱少女朝他跑了过来,脚腕上的银铃随着少女跑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小鱼?”姜禾欣喜道。
少女跑的很快,跑过来猛地一下子抱住姜禾。
被少女冲的一个踉跄,姜禾苦笑着抱住少女。
“一声不吭就走,一走就是三年!”吕小鱼嘟着嘴一脸不满地锤姜禾后背。
每锤一下,姜禾就发出一声闷哼。
回到村子后,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听到姜禾闷哼,吕小雨松开了手。
“姜哥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吕小鱼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没有、、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儿?”姜禾强颜欢笑。
“听我妈说你回来了,我就去你家找你,陈姨说你跟着叔叔去地里了,我就来找你啦!”吕小鱼开心道,见到姜禾开始,这个少女的眼里便满是笑意。
“一会儿再跟你聊,我得先把草给拔了,不然我爸又要说我……”姜禾道。
“好。”少女乖巧点头,找了处空地坐下,并未开口要求帮忙。
终于拔完了草,姜禾已经累的浑身酸痛,一屁股坐在少女旁边,然后躺在地上,不愿再动弹分毫。
“哝。”少女递出一瓶水,姜禾接过,一下子灌进肚子里。
水是甜的,很好喝,应该是村里水井里的水。
“姜禾哥哥。”少女突然出声。
“嗯?”姜禾躺在地上懒洋洋道。
“我爸说,可能要让我出去上学,学堂杨先生也这么说……”吕小鱼神色有些黯然。
“那不是挺好的,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吗?”
“本来我是挺开心的,可是……”吕小鱼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姜禾哥哥你却回来了……”
“恩?”姜禾轻咦,刚才吕小鱼声音很小,他并未听清。
吕小鱼笑着摇了摇头,姜禾翻了翻白眼,懒洋洋的躺在地上。
“回家了。”姜大山走出来道。
“小鱼?你来这儿干嘛?这么热的天,晒着了怎么办?赶紧戴上叔叔的帽子,可别晒着了。”姜大山看到吕小鱼,态度发生了一百二十度大转弯,对吕小鱼喜爱的模样让姜禾直翻白眼。
感情我不是亲生的?
“不用不用,姜叔真不用,哎呀~今天天不热。”
最终,吕小鱼还是没有推辞的过姜大山,戴上了帽子,还对着姜禾吐了吐小舌头,很是俏皮。
夕阳下,中年男人独自扛着两个锄头走在前边,少年少女跟在后边,谈笑耍闹,很是安逸祥和。
太阳,快要落山了。
……
之后的每天,姜禾都随父亲出去种地,开始姜禾每日只做些浇水施肥除草的活儿,很累,却也还算能忍受,每日有母亲以灵物做菜,时常有吕小鱼来作伴,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一个月之后,姜禾的噩梦就来了——收麦!
收麦之后播种,接下来地里几乎所有农作物都像是排好队似的接连成熟,今天刚收完播种喘口气,明日便要收其他作物。
就这样,每天姜禾都累的要死,尽管有母亲做的饭菜滋养,却还是心神具疲,第二天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地。
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收完了棉花,播了种,父亲说距离番薯成熟还有一段时间,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姜禾雀跃,吃完饭倒头就睡,房间内鼾声大起。
黑暗中,随着姜禾进入梦乡,姜禾胸前的土黄色石子上最后一点光芒进入其体内,土黄色种子在姜禾丹田内彻底凝实成型。
这一瞬间,姜禾的房间形成了一个无形黑洞,引来巨量灵气聚集在房间内,整个房间瞬间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房间内灵气越来越浓郁,某一刻,围绕着姜禾的床,五铢嫩绿的植物钻出了土地,贪婪的吸食着灵气,快速生长,形态各异。
不过几息时间,房间内灵气消耗殆尽,五铢植物长大、开花、结果、显露其形。
一株金黄水稻,其干金光流溢。
一株碧绿高粱,其叶苍翠欲滴。
一株青蓝大豆,其果水润饱满。
一株赤红小麦,其根裸露炽热。
一株土黄栗米,其脉通天接地。
五铢植物各自溢出一道光芒,各自汇入姜禾的五脏之内。
姜禾五脏之内,各自形成一颗种子虚影,颜色,形态各异。
随着光芒汇入,种子虚影越来越凝实。
最后一抹光芒进入姜禾体内,种子虚影彻底凝实成型。
霎时间,姜禾丹田处的种子中散出一股能量,汇入五种之中,不过几息,五种各自汇出一股各自属性的能量汇入丹田处的种子中。
至此,丹田处的种子与五种似是建立起了联系,与姜禾体内自成了一个小世界,能量循环,生生不息。
五株农作物光芒尽去,围绕在姜禾床边,不长,不去。
这时,门开了,一中年壮汉走了进来,摘去了五株农作物的果实,轻声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五株植物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对着床上打着微鼾的姜禾微微弯腰,然后和他们长出来的过程一样,逆生长了回去,变成了一颗种子,最后缩回了土里,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安静祥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次日,姜禾一起床便觉神清气爽,精神很好,全然没有昨日睡觉时的困乏疲惫,也不同往日刚刚起床的浑身酸痛。
“昨天妈给我吃了什么啊,这么顶……”
姜禾嘀咕道,他全以为是母亲昨天晚饭的功劳,指不定昨天的饭里,有着什么顶级灵物呢。
洗漱出门,陈秀英已经做好了饭菜,姜大山也已经起床。
过了会儿,三人坐在桌子旁,饭菜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碗粥,只有姜禾有。
“妈,这什么呀?”
“五谷粥,要喝光。”母亲不复往常的慈祥笑容,一脸严肃认真。
姜禾一愣,也不多问,抱着就把粥喝了个一干二净。
喝完之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只是感觉肚子……不对,身体暖暖的,很舒服。
姜大山看着姜禾的腹部,在他的眼里,此刻姜禾五脏内的种子们已经悄无声息的生了一点芽,颜色各异,芽很小,却充满生机。
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姜大山道:“你该去上学了。”
“啊?”姜禾一愣。
一个小时后,姜禾已经带着包袱来到了村口,旁边还有个一直叽叽喳喳兴奋无比的丫头。
这一个小时里,姜禾问了很多为什么,收到的回应只有父亲的两句话和一个字。
“你会知道的。”
“气沉丹田,内视自我,你已经有灵气和天庭了。”
“滚!”
怀着一肚子愤懑和无奈外带一点点欣喜,姜禾带着吕小鱼出了村子。
“姜禾哥哥,为什么外面的树这么小啊?”
“因为村子的树太大了。”
“为什么附近连野菜都没有啊?”
“因为我们吃的那不叫野菜,那叫灵物。”
“姜禾哥哥你快看,那儿有只野鸡!咦?为什么那只野鸡那么小啊,而且它飞的好慢啊。”
“这个才是正常的动物,村子后山的那叫灵兽。”
“外面的世界好奇怪哦。”吕小鱼轻声嘟囔道。
“……”
面对吕小鱼的这句话,姜禾沉默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真实合理的,还是村子里的世界是真实合理的。
哪个才是奇怪呢?姜禾想不明白,也无从告知吕小鱼。
姜禾背着两人的包袱,吕小鱼一身轻松的兴奋赏景玩闹,两人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到了镇上。
之后,两人从镇上乘大巴到了县城,从县城乘火车到了省会,又从省会坐地铁到了一所大学门前。
期间,吕小鱼一直很兴奋,看到什么东西都要去试一下,姜禾也乐得奉陪,如果没有自己背着的这两个大包袱的话,他会更开心。
站在大学门口,看着眼前的四个大字,姜禾嘴角一勾,不复在村子里的憨厚童真,这一刻的姜禾,自信而从容。
“黄龙大学,我来了。”
……
造化村,祠堂。
村里一百八十一口人都在祠堂里,祠堂显得有些拥挤。
一老者在主位说些什么,众人都听得很认真,所有人都神情严肃,时常有人点头或是回应老者。
许久,议会散场,众人回家。
姜大山回到家,陈秀英已经做好了饭菜。
吃饭时,陈秀英开口问道:“议会里都说了些什么?”
姜大山抬起头看着天空,一抹赤霞笼罩在天边。
“太阳,要落山了。”
黄龙大学,乃省会超一流大学,这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与教授,不少海外博士也常驻于此,任职教师。
但凡能进入黄龙大学的学生,非富即贵。
校门口不远处的停车场,停放着各种款式的豪车。
“姜禾哥哥,外面的女生都这么漂亮的吗?”
吕小鱼盯着从学校走出来的美女,不由黯然失神。
姜禾微微一愣,看都没看走出来的那几名女生,而是侧首盯着吕小鱼笑道:“她们在漂亮,也没小鱼漂亮啊!”
这话并不是姜禾用来哄小鱼的,而是小鱼的颜值和她们比起来,更甚一筹,亦或者说,这些人和小鱼根本就没可比性。
村子里人杰地灵,有着灵气的滋养,男生帅气,女生靓丽,岂是外面的凡夫俗子能媲美的?
吕小鱼抬起眸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露出一抹欣喜,她相信姜禾哥哥不会欺骗她的,心里的顾虑也完全打消了。
“哟,这哪儿来的乡巴佬?站在这里简直是折煞风景!”
就在这时,一道极不和谐,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姜禾身后传来。
姜禾与吕小鱼同时转过身子…
张伟是黄龙大学大一的新生,其父张扬是百强企业CEO,背景实力非常强大,刚来学校便受到众人的拥戴。
在张伟的身后,是三五名打着耳钉,染了头发的青年,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校服,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黄龙大学的学生。
“你说谁是乡巴佬?”吕小鱼嘟着小嘴,不满的看向张伟。
张伟愣了愣,在看到吕小鱼那绝美的容颜后,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道光芒。
“我…我…不是我说的,这是个误会!”张伟脸色一变,立即揪着旁边一名干瘦青年的衣领,“我刚才听到了,是你说的,赶紧给最这位美女道歉!”
干瘦青年欲哭无泪,张伟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道呢?多半是看上这美女了,现在只是拿他当替死鬼而已。
张伟的身份摆在那里,干瘦青年哭丧着脸,走到吕小鱼身前,干笑着道:“美女,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现在收回!”
姜禾微微一叹,外面的人,以后得多多防备才是。
“哼,我又不是傻子,刚才我明明听到是你说的!”吕小鱼语气有些生气。
“小鱼,我们是来上学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姜禾连忙打着圆场,在来之前,杨先生千叮万嘱,黄龙大学的人卧虎藏龙,各个都是有着超级背景的人,行事务必要低调。
吕小鱼长了张嘴,欲言又止,娇哼一声后跟着张伟往校门口走去。
望着吕小鱼远去的背影,张伟眯着双眼,不禁舔了舔嘴唇。
门卫室,两名穿着保安服装的男子拦住了吕小鱼和姜禾的去路。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名国字脸的保安,冷漠的盯着二人问道。
“来学校能干嘛?当然是来上学啊!”吕小鱼诧异的看着两名保安,只觉莫名其妙。
“这里是黄龙大学,你们以为什么阿猫阿狗能都来这里上学吗?”
另一名保安,冷笑着说道,这俩人穿着寒酸,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乡下人有资格进入黄龙大学么?
“你你你…你们…”吕小鱼气得胸口一阵起伏,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姜禾拦住吕小鱼,从背包掏出一张名片,笑着道:“这是信物,你要实在不信,大可以去问莫校长!”
国字脸保安接过名片,这正是黄龙大学校长莫无忧的名片。
“一张名片而已,你们该不会是从哪儿偷来的吧?”另一名保安嗤笑一声,他可不相信莫校长会将自己的名片送给这两名乡巴佬。
“你够了…”国字脸保安神色一冷,狠狠的瞪了同事一眼。
“两位稍等片刻,我先打个电话确认一番!”
国字脸保安神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不管怎么说,这名片代表着莫校长,要是这两人真和莫校长认识,那可得罪不起。
三分钟后,一名穿着西装,约莫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士是一名三十左右的壮汉,女士则是一名二十七八,带着眼镜,留着短发的女人。
“莫校长…”
国字脸与同时立即挺直身子,对莫校长敬了一个军礼。
莫校长并未理会二人,而是径直的来到姜禾与吕小鱼身前,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就是姜禾,吕小鱼吧?”
“莫校长…”
“莫叔叔…”
姜禾称之莫校长,是因为家里和莫无忧并没什么关系,而吕小鱼的父亲和莫无忧是熟识。
两人能进入黄龙大学,也是因为吕小鱼的父亲和村子学堂杨先生的面子。
“岁月如梭啊,小鱼都长这么大了,记得你父亲和我认识的时候,你母亲才刚怀上你呢!”莫无忧目露惆怅,慈祥的笑道。
“莫校长,时间也不早了,还麻烦您帮我们办理一下入学手续!”姜禾面带微笑道。
“是是是,不过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是先进去喝口水吧!”莫无忧满脸的笑意。
“莫校长客气了!”
姜禾露齿一笑,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莫无忧在看向他的时候,瞳孔深处很明显闪过一丝忌惮。
莫无忧是吕小鱼的父亲和杨先生在外面认识的,他并不认识自己,可为什么会对自己表现出忌惮呢?
“哪里的话,小鱼的父亲是我的生死之交,你和小鱼又是好友,我当然会一视同仁!”莫无忧打着哈哈说道。
来到校长办公室,带着眼镜儿的斯文美女,立刻鞍前马后的泡茶。
“刘主任,这两位学生的入学手续就交给你了!”莫无忧侧目看向刘主任,语气带着一点严肃。
“校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亲自去办!”刘主任立即应是,心里很是震惊,从他任职教导处主任开始,还从没见莫校长对人如此客气过,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一切,姜禾看在眼里,这名男性教师很明显对莫无忧很是忌惮,这说明莫无忧的性格并不是表面这般的随和。
“两位同学,还请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我这就去帮你们办理入学手续!”
刘主任皮笑肉不笑的对姜禾说道,堂堂一个教导处主任,竟亲自帮学生跑腿,这实在是有辱颜面。
“身份证,那是什么东西?”吕小鱼好奇的看着刘主任,身份证这个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刘主任本就尴尬的笑容凝固,变得更加尴尬,目光看向莫校长,莫校长也是苦笑着摇摇头。
“你稍等下,我们有身份证的!”
姜禾在包袱里一阵摸索,片刻之后,拿出一张磁卡,“小鱼,这就是身份证,是每个人类的身份证明!”姜禾笑着说道。
吕小鱼眸子一亮,很快就在包袱里摸出一张磁卡,“这是我爸昨晚给我的!”
造化村里,学堂的杨先生每年都会外出帮助村里的人办理身份证,办理好的身份证,在交给每户人家的一家之主,等家人需要用到身份证的时候,一家之主便会将其给到他们手里。
刘主任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生怕这两人没身份证,莫校长让他去处理这件事,这样只会给他增添不少的麻烦。
接过身份证,刘主任笑了笑,转身离开校长办公室。
“小鱼啊,你父亲现在怎样,时光荏苒,上次和你父亲一别,已经过去八个年头了!”莫无忧满脸惆怅。
“我爸爸很好,还经常念叨莫叔叔呢!”吕小鱼轻轻一笑,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哦?是吗?他都念叨我什么?”莫无忧神色有些激动,似乎对吕小鱼的爸爸有着浓烈的兴趣。
“我经常吹嘘莫叔叔的棋艺精湛,遗憾的是从来没有分过胜负,有时间一定要和你在分高下!”
“啊哈哈…你父亲太谦虚了!”莫无忧哈哈一笑,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在整个省会,他可是出了名的棋王,出道至今,从未遇到过敌手,直到十八年前,一名穿着朴素的农民险些击败了他。
那次,两人连续三天三夜未合眼,大战三百回合,但最终只落了个和棋。
当年的莫无忧心高气傲,自然是不服输,留住吕小鱼的父亲,再次对弈,但两人棋艺不分上下,每次都是和棋。
以棋会友,莫无忧与吕小鱼的父亲相见很晚,索性结拜成了兄弟。
后来,吕小鱼的父亲和杨先生出来办事,总会来看望莫无忧,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认识得久了,莫无忧也了解了一些关于造化村的事儿,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他对自己的结拜兄弟深信不疑。
姜禾默默的喝着茶水,造化村是外人无法进入的地方,村中有规定,任何人不能向外界人提及造化村的秘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主任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两张小卡片,“莫校长,入学手续都办妥了,只是…”
“说…”莫校长收起脸上的笑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新生班已经满员了!”刘主任小心翼翼的说道。
莫校长眉头微皱,沉默片刻之后,淡淡的问道:“尖子班还有名额吗?”
“尖…尖子班?”刘主任瞳孔一缩,黄龙大学,每一级有六个班,六班是新生班,一班是尖子班,排名越靠前,教学条件越好。
从六班到二班,只有表现出超强的学习天赋,才有资格往上爬。
尖子班是由黄龙大学专家组设立,里面都是一些各方面天赋超凡的学天才。
即便是莫无忧,也无法管辖尖子班的学生。
“一班还有两个名额,不过已经被预定了,这两人来头都不小,是太极协会的人!”刘主任皱着眉头,凝重的说道。
“太极协会?这的确有些麻烦…”莫无忧靠在沙发上,揉起了太阳穴。
太极协会在省会有着很高的威望,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商业街,都有着强大的人脉。
姜禾也是看出来了,莫无忧是真心想照料他们,不过好像有些麻烦。
为了给校长省些麻烦事,姜禾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道:“莫校长,随便给我们安排个班级就好了,我们只是来上学的,这样开后门也不好!”
莫无忧面露尴尬,好歹他也是黄龙大学的校长,却连两个尖子班的名额都弄不到,如果让小鱼的父亲知道了,想必心里也很不满意吧?
姜禾见莫无忧沉默,用臂肘碰了碰吕小鱼,吕小鱼自然明白姜禾的一丝,立即开口道:“莫叔叔,你就随便给我们安排个班级吧,我们初来乍到,可不想受到别人的关注!”
莫无忧叹息一声,如果把两人强行塞到尖子班,还真会引起别人的关注,毕竟尖子班的人,都不是善茬儿。
想罢,莫无忧对刘主任说道:“给他们安排到二班吧!”
二班仅次于尖子班,里面的学生不仅家境显赫,还必须有着优异的成绩。
刘主任心里送了一口气,偷偷的瞥了吕小鱼一眼,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莫校长的女儿都只能待在五班,而他们却能进入二班。
从他们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刚从农村来的,难道莫校长在外面还有其他血脉?
想到这里,刘主任脸上露出古怪的之色。
将两张卡片递给姜禾与吕小鱼后,微笑着说道:“明天你们直接去一年级二班报道就好了!”
“小鱼啊,现在也不早了,我让张老师给你们分宿舍,你们先好好休息两天,等下个礼拜在报道也不迟!”莫无忧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老师。
张欣,教导处副主任,黄龙大学唯一的心理老师。
姜禾侧目看了张欣一眼,张欣二十五六的年纪,一头短发,带着眼镜儿,没有任何粉底的瓜子脸,一双明亮的眸子,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张欣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抬起眸子看了姜禾和吕小鱼一眼,温和的笑道:“你们跟我来吧!”
姜禾收回目光,目光微微一闪,张欣的笑容似乎带着一股魔力,她的声音也非常温柔,听起来会让人心情放松,有种犯困的感觉。
黄龙大学的宿舍园区,十二栋并排而立,这大楼的名称按照天地玄黄命名。
每一个字号有三栋大楼,分别为天字一号,天字二号,天字三号。
“你们是二班的学生,可以住进地字大楼,一号和二号已经满员了,所以你们只能住三号!”
张欣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温柔的给姜禾和吕小鱼讲解。
大楼有八层,每一层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为是四室一厅,主卧有两张大床,可以住两个人,故每个房间能住五人。
因为是套房,所以层数之间没有男女之分,只是男女不能住一间房而已。
赵欣带着二人来到天字三号二楼,走廊上灯光通明,亮晶晶的地板砖一尘不染。
从进入宿舍园区,吕小鱼脸上的激动就没有收敛过,这比起村子里那些木屋,豪华太多了。
宿管处,赵欣给宿管交谈起来,没过多久电话响了,接完电话,招呼也没打便匆匆离去。
宿管办的管理员是一名三十左右的青年,他脸色苍白,干瘦如柴,似有恶疾缠身。
“吕小鱼,208号房,姜禾207号房,这是房卡!咳咳…”
登记之后,宿管将两张房卡从窗口推出来,他声音冷淡又沙哑,最后还咳嗽了两声。
姜禾撇了撇嘴,心中有些纳闷,这么高档的学校,竟然会找一个病汉来做宿管。
包袱里倒是有些灵药,可以轻易治好这宿管的疾病,但这青年态度不是很好,姜禾对他没什么好感,不想浪费了这些灵药。
虽然村子里随处都是,可这都是父亲用汗水种出来的,应该珍惜才是。
“我先帮你把东西搬进宿舍吧!”姜禾提着一个大袋子,背着大包袱,带着吕小鱼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走廊很宽敞,足有两米左右,有的房间门口坐着吉他手弹吉他,也有三两人站在门口说说笑笑,兴许因为男女不能混住,所以只好站在门口聊聊天。
208号房在走廊的尽头,二人刚来到门口的时候,房间门打开了,一名穿着校服的女生低着头走了出来。
姜禾正准备放下背上的包袱,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刚出来的美女也是娇躯一震,瞳孔猛地变大,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姜禾,半天没说出话。
几秒钟之后,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姜禾放下包袱,笑着说道:“你都能在这儿,我为什么就不能在?”
这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姜禾在天府高中的同学牧笙。
牧笙缓过神来,这才注意到站在姜禾身边的吕小鱼。
“这是你女朋友?”牧苼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等姜禾开口,吕小鱼赶紧说道:“你别乱说,我们只是一个村子的!”
吕小鱼和姜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心里很喜欢姜禾,但现在年纪还太小,她也不想捅破那层关系。
姜禾干咳两声,笑着解释道:“小鱼,这是我高中同学牧苼,没想到你们会分到一个宿舍,以后有她照顾你,我也放心多了!”
“牧苼姐姐好!”吕小鱼甜甜一笑,乖巧的打着招呼。
“啊…”牧苼第一次被人叫做姐姐,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之后,立即紧张的回应道:“小鱼…小鱼妹妹你好!”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你的天赋,至少能进入天府学院,怎么会进入黄龙大学呢?”姜禾诧异的看着牧苼道。
天府大学,只收灵者,而且只收天赋极高的灵者。
而黄龙大学的要求则没那么高,只要你有灵者天赋,便能进入其中。
即便是普通人,只要你在其他方便出类拔萃,那也能入学。
天府学院会全力培养灵者,教导灵者如何纳气修炼,从里面出来的灵者,各个都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强者。
黄龙大学里有没有灵者,没人知道,至少明面上只冠上了贵族学院的名头。
“哼,还不是因为某个人,没有你的天府学院,实在无趣啊!”牧苼背着小手,笑眯眯的说道。
姜禾哑然一笑,他和牧苼关系是不错,但还不至于好到那种为了他能放弃进入天府学院的资格。
“你说要是白月荥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会怎么想?”
忽然,牧苼凑到姜禾眼前,娇笑着说道。
“呃…”
姜禾语塞,随后无奈的笑了笑,他和白月荥又不是情侣,就算看到了,那又如何呢?
“牧苼,你在和谁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姜禾目光微亮。
白月荥从房间走出来,当看到姜禾的时候,眸子顿时变得亮了起来。
“好久不见!”姜禾微微一笑,从他退学至今,已然两月有余。
“我就猜到你会来黄龙大学!”白月荥得意一笑,眼中露出睿智的光芒。
吕小鱼嘟着嘴,这女人看姜禾哥哥的眼神,分明就有些爱慕。
刚才牧苼见到姜禾,只是激动一番而已,老同学相见,吕小鱼倒也能理解,但这刚出来的女生就有些不对劲了。
更重要的是,刚才姜禾哥哥眼里多出了一丝温柔。
两人的关系不浅,吕小鱼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双眼一眯,便跑到姜禾身边,一把抱住其胳膊,不满的问道:“姜禾哥哥,她是谁啊?”
白月荥眉头轻蹙,她和姜禾是下棋认识的,在整个天府高中,只有姜禾有资格对弈,虽然他没有赢过自己,但自己想要赢他,也要费一些功夫。
长久以来的下棋,白月荥对姜禾已经产生了一些情愫。
现在见到姜禾被别的女生抱着胳膊,心里自然不满。
犹豫片刻之后,白月荥也跑到姜禾身边,质问道:“姜禾,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是她女朋友…”吕小鱼立即应道。
“我没问你,我问姜禾…”
“我和姜禾哥哥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我们关系很好很好…”
“呸,我和姜禾高中三年,从没分开过,那三年,你见过他吗?”
“…”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引起走廊上不少人的围观。
牧苼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白月荥的性格一直都是知书识礼,温文尔雅,然而今天竟会和另一个女生争风吃醋?
对此,姜禾苦笑不已,一边是村子里和他一起长大的吕小鱼,另一边是高中三年相交甚好的同学。
“小鱼,白月荥,你们别吵了!”
姜禾硬着头皮劝说道。
“闭嘴…”二女同时开口。
姜禾一阵汗颜,“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可是在学校!”
二人看了一眼周围,这才收敛了少许,不过目光中都带着敌意。
无奈的姜禾,向牧苼投去求助的目光,同是女人,希望她能帮忙劝说两句。
牧苼双眼看向别处,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她和白月荥的关系那可是亲如姐妹,白月荥对姜禾的心思,她自然也了解。
吕小鱼又是姜禾的好朋友,甚至有可能是情侣,这复杂的三角关系,她也无法插手。
争吵了一会儿,二女似乎也累了,停止了吵闹。
姜禾帮吕小鱼把行李拿到了宿舍,宿舍很宽敞,墙壁上已经贴了淡粉色的壁纸,沙发、抱枕,全是清一色的粉红。
房间里挂着风铃,微风从窗外吹进来,风铃一阵摇晃,发出悦耳的声音。
“姜禾,我们可都是为了你才来黄龙大学的!”白月荥端着一杯热水来到姜禾身前,淡笑道。
姜禾坐在沙发上,双眼盯着茶几上的残局,久久未能回过神。
这残局是姜禾与白月荥唯一的和棋,也是高中三年,姜禾第一次和白月荥打成了平手。
两个月没碰过围棋,现在坐在白子一方,姜禾惊讶的发现,白子有数种方法让黑子陷入死局。
“原来当初是你让我…”
姜禾接过水杯,无奈一笑。
轻轻的抿了一口水,姜禾心里一阵感概,当时坐在黑子一方,他只是以黑子的视角来定义棋局的结果。
现在换了一个视角,这才发现,黑子其实已经陷入了死局。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黄龙大学的?”姜禾放下茶杯,换了一个话题。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世界除了灵者,还有一种叫做占卜师的存在,说白了也就是算命大师,月荥刚好认识一名真正的大师,那大师算出了你会来黄龙大学!”
牧苼抱着一个玩具熊,靠坐在沙发上回应道。
姜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叹声道:“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天府大学,灵者梦寐以求的学院,多少人想进进不去,而你俩还主动放弃这资格!”
“谁说就我们两个了?”白月荥眉毛一弯,笑眯眯的看向门口。
姜禾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门口,在看清门口站着的身影时,身子微微一颤。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面如冠玉,穿着一袭白衣的青年。
“许仙音!”
姜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白月荥为了他放弃进入天府大学资格,那是因为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棋友。
那许仙音呢?虽是同班同学,但姜禾和许仙音并没什么来往。
此人性格冷淡,话语极少,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交往。
“好久不见!”许仙音淡漠的看了姜禾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姜禾视线。
“姜禾住我们隔壁,207号房!”白月荥从门口收回了视线。
“打更了…”
突然,门外不知谁大吼了一句。
“姜禾,快出去,宿管办的人查房了,女生宿舍不允许出现男生!”白月荥着急的站了起来。
姜禾点了点头,对小鱼说道:“小鱼,这两位都是我的好朋友,以后你们相互照顾一下!”
“知道了!”
吕小鱼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似乎还在生气。
姜禾不敢耽误,抱着自己的行李,飞快的离开了宿舍。
走廊上,所有的学生都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病汉青年和另外一名三十多岁的妇女,缓慢的走在走廊上。
姜禾来到207宿舍门口,许仙音双手抱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也来了…”
如同往常一样,许仙音惜字如金。
“谁?”姜禾目露疑惑,他实在想不起,高中还有谁和自己走得比较近。
“进!”许仙音吐出一个字后,转身进入宿舍里面。
带着疑惑,姜禾跟着进入宿舍,敢踏入大门的一瞬间,眼前一黑,一道劲风传来。
姜禾脑袋一侧,一只手提着包,另一只手快速打出一拳。
一拳之下,姜禾身子倒退了一步,这是灵者的力量。
姜禾没有觉醒,但自身的力量比普通人超出不知道多少倍,能撼动他的,也就只有灵者了。
甩了甩手臂,姜禾抬起眼皮,在看清出手之人后,他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此人剑眉星目,五官冷峻分明。
“黎墨…”
姜禾不敢置信,黎墨和姜禾宛如宿敌,两人还没觉醒的时候就经常交手。
黎墨好战,可每次和姜禾交手,总会输上一招半式。
几乎整个天府高中都知道,黎墨和姜禾将会是终生的宿敌。
天赋觉醒之后,黎墨的力量强大无比,对战未觉醒天赋的姜禾那是轻而易举。
既然是宿敌,那黎墨怎么会出现在黄龙大学,要知道他的天赋可是王级啊。
这样的天赋,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地球上最顶尖的存在。
“你天赋觉醒了?”黎墨神色一动,姜禾的力量他最清楚不过,刚才那一拳,他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也不是姜禾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
可刚才姜禾只是倒退了几步,竟没有倒在地上,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姜禾已经天赋觉醒,成为了灵者。
一提到这个话题,姜禾叹息一声,提着包往一间空房走去。
黎墨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仰头长啸。
天赋没有觉醒之前,一切都是浮云,只有姜禾天赋觉醒,他才能与之公平一战。
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的天赋比姜禾强。
为了与姜禾公平一战,他特地放弃进入天府大学的资格,只为了在黄龙大学等待姜禾天赋觉醒的那一天。
原本以为姜禾能挡住刚才那一招,应该是他的天赋觉醒了,但姜禾刚才那落寞神色告诉黎墨,姜禾还未觉醒天赋。
没有觉醒天赋,却挡住了他那带有灵力的一拳,如果同样给姜禾王级天赋,那他必输无疑。
“吵什么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