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武器设计师穿越到了天工大陆。

中国兵器工业集团首席武器设计师叶天,为了试验一种新式武器,拿自己做实验,穿越到了天工大陆。,凭借着现代科学知识武装起来的头脑,叶天成为了天工大陆历史上第一个兵工之王。,你有魔法,我有科技;你有神兽,我有坦克;你有龙骑士,我有装甲车;你有飞龙兵团,我有战斗机群;你有毁天灭地的终极魔法,嘿嘿,我有原子弹。,看看到底谁怕谁。
首席武器设计师穿越到了天工大陆。

第1章 问天壁

帝都,大内,夜半子时。

宫女们提着灯笼,脚步匆匆,顺着长长的廊桥走向万寿殿。

大内侍卫统领赵震天半夜接到宫里的李公公传话,要他带上侍卫立刻进宫见驾。赵震天不敢怠慢,穿上甲胄,领上两队侍卫,骑马一路狂奔,来到万寿门。

万寿门负责当差的侍卫是刘喜,见来人是赵震天,刘喜示意手下打开大门。赵震天翻身下马,冲刘喜问了一句:“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刘喜说到:“皇上深夜突然要出宫,内廷的宫女太监都动了起来,李公公传话,急召禁军随行。”

“大半夜,皇上出宫干什么?”

“听西宫的人说,要去问天殿。”

“风调雨顺,太平盛世,皇上去问天殿做甚?”

刘喜左右看了看,伸手在嘴边微微一挡,轻声说到:“听说,问天殿来了个人。”

赵震天皱了皱眉头:“来了个人?”

刘喜摆摆手:“不是,是掉下来一个人。”

赵震天听得不明所以,眉头深锁。

“从天下掉下来一个人,掉进问天殿了。”刘喜索性放下手,嗓门大了些。

此时,万寿门已缓缓打开,门内传来一个公鸭嗓的声音:“来人可是赵统领?”

赵震天立刻抱拳道:“震天见驾来迟,让李公公久等了。”

“皇上已更衣,御驾将启,赵统领随驾护卫吧。”

“是。”

一个金黄色的马车缓缓驶出万寿门,赵震云骑马跟随在后,两队侍卫分列在旁,一行向紫金大道走去。

帝都以西十里,禁军大营。

无月之夜,伸手不见五指,但禁军第一营、第二营的将士,已经骑马列阵,整装待发。

禁军总兵林傲雄骑马站在阵前,厉声说到:“皇上深夜出巡,禁军当确保皇上此行万无一失。第一营封锁紫金大道,第二营随我去问天殿。”

一营、二营的将士齐齐喝了一声,便分向各自驰去。

赵震天随御驾走上紫金大道,才知道皇上对此行是如何重视。禁军大营的士兵已经封锁了整个南城,紫金大道两旁五米一兵,十步一岗,就算是一个中级狂战士,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攻不进来。

一个时辰后,紫金大道的尽头,借着星光依稀可看到一个巨大的建筑,渐渐露出了轮廓。

轮廊下面,是头戴金翎、身披黑甲、跨骑战马的禁军第二营的将士。此时,第二营的将士早已将问天殿四周布防得天衣无缝。

马车缓缓停下,宫女们守在车驾下面,手里捧着玉绒巾、热茶和温酒,随时等候皇上吩咐。

帝国皇帝掀起门帘,快步走下马车,毫不理会候在一旁的宫女和赵震天。

顺着白玉石阶,皇帝急匆匆上了大殿,一直走到殿后的一块石壁前,脚步略略放缓。

问天监李离见到皇帝已至,赶忙迎了上来。

“如何?”皇帝问到。

“亥时下来的。”李离答到。

皇帝轻轻踱了几步,向着石壁又走近了些,瞪着眼,看着石壁下那一处黑影。

“还不动弹?有气儿吗?”皇帝问到。

“皇上未至,臣不敢贸然而探。”

“太医呢?”

一直随在皇帝身后的赵震天应到:“罗太医、温太医在殿下候着。”

“快传。”

罗文侯、温万良两太医上了殿,走到那处黑影前,将黑影轻轻翻了个身,两人各搭一脉,半刻之后,罗文侯说到:“回禀皇上,略受风寒,没有大碍。”

温万良也收回手指,说到:“回皇上,此人心脉极强,体力过人,现下只是暂时昏迷,略作休息之后,自会醒来。”

皇帝点点头:“送到慈安殿休养。”停了一下,皇帝又说到:“不,送到万寿殿。”

侍卫们愣了一愣,万寿殿可是皇上的寝宫。但众人相互看了看,确信没有听错后,便慢慢抬起那个黑影,向殿下走去。

皇帝又说到:“坐我的马车。”

赵震天在一旁问到:“那皇上您?”

“我自会骑马。”停了一下,皇帝又说到:“听雪,你到马车上,好好照顾他。”

侍卫们又愣了一愣,就算是天下掉下来一个神魔大法师,也不至于让皇上如此厚待。

皇帝已经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众侍卫,见侍卫们有些发怔,忍不住怒到:“怎么?朕的话不中听吗?”

侍卫们有些着慌,三两下便把那个黑影放到了御驾马车之上,皇帝的随身侍婢听雪也随着钻进马车里,依着皇帝的意思,好好照顾起那个黑影。

皇帝一搂马绳,抽了一鞭,战马纵蹄而去。

叶天本来要试验一种新式武器,由于没有合适的志愿者,他就拿自己做了实验。作为中国兵器工业集团的首席武器设计师,叶天在初中时就表现出在数学、物理、化学方面的惊人天赋。当他参加某届国奥数学竞赛时,偶然在国防大学里看到一种新式的电磁武器的设计原理,从此就迷上了武器设计。

之后的路很顺畅,对叶天这样的天才,国家向来是重视的。叶天顺利的考上国防大学,顺利的分配到兵器工业集团,顺利的成为首席武器设计师。而那时,叶天才刚刚二十岁。

但叶天的步伐并没有止住,天才如他,被一种叫做量子传送的物理现象所吸引。开始试着将这种现象引入到武器系统中。很快,叶天就设计出了世界上第一台量子传送装置。

经过实验,物品传送、动植物传送已经成功,但还需要有真正的人作为志愿者来进行实验。毕竟没有哪一个实验是绝对的、百分之百的安全。

叶天等不到国家按程序招摹志愿者,迫不及待的拿自己做了实验。结果,他做了一个百年大梦,梦中他来到一片陌生的大陆,大陆上的建筑风格、风土人情,有些像古代的中国,但又比古代中国繁华得多。

此时,叶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那香味闻起来很像法国高级香水,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气息。

身上盖着一种短绒毛、却很细腻的被子,躺着的褥子也很柔软,很舒适。只是不知为何,总感觉到微微有些晃动。

头有些痛,眼皮在动,叶天忍住剧痛,努力把双眼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巧动人的面孔。若是在大学里,这样的面孔也可算得上是校花级别的美女了。

听雪见他睁开了眼睛,微微惊了一下,轻声问到:“大人醒了?”

叶天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这分明是一个类似包厢的地方,只是装饰十分华丽,厢壁上绣满了五颜六色的布绢,那木阁窗的样式和做工,看上去十分的考究,犹如昂贵的古典家具。

“这是哪?”叶天问到。

“大人,这是帝都京城,大人现在在皇上的马车里。”听雪说到。

“帝都?京城?皇上?马车?”叶天重复了一遍,又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头向后重重一磕,叶天再次晕了过去。

夜色之中,禁军第二营在前引路,大内侍卫在旁护驾,皇帝的马车进了紫禁城,又入了万寿门。

众人将再次昏迷的叶天抬进万寿宫,放到皇帝睡的那张大床上。

见他还没有醒的意思,太监李德福提到勤政殿送来的几个北疆的急报,皇帝嘱咐了听雪几句,便自去勤政殿处理军务了。

按着皇帝的意思,听雪细心照料起叶天,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喂了叶天一些醒神的药水,见他脖颈上微微发了些汗,便洗了丝巾,准备帮他擦擦身子。

听雪把叶天那身奇怪的衣服扒了下来,拿起丝巾,沾了上等的玉液,开始细细的擦试。

对于男人的身体,听雪并不陌生,她本来就是皇帝的贴身侍婢,负责皇帝的日常起居,只是身份低微,没有侍寝的资格。

叶天只觉得浑身一阵沁凉,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还是那个校花级的大美女,叶天只有二十岁,还没有谈过恋爱,全身赤裸面对一个校花级美女的状况,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老脸一红,叶天有些不知所措,一脸紧张的看着听雪。

看到叶天脸色的变化,听雪有点着慌。在她眼里,男人是从来不会害羞的,她脑子里没那个概念。

或许是自己动作生硬,把面前这个皇帝极力看重的大人弄得不舒服了,想到此,听雪赶快跪了下来,嘴里说到:“大人恕罪,奴婢该死。”

一阵沉默之后,叶天涨得有些像猪肝的双颊,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色彩。先抢过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慢慢支起身,看了看跪在床边的听雪,说到:“没事没事,你别这样,我刚才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听雪抬起头看了看叶天,轻声说到:“大人息怒,奴婢只是在帮大人擦洗身子,并无其它的冒犯。”

叶天摆摆手:“我没有怪罪你,地上凉,快起来吧。”

听到叶天的话,听雪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大人倒是一点都没有大人的架子。居然说地上凉,让她快起来。听雪抿着嘴笑了笑,说到:“大人,奴婢经常这样跪着,早就不觉得地上凉了。”

看着听雪那小巧动人的脸庞,叶天心里忽然微微有些心疼。

所谓怜香惜玉,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哪。

第2章 初涉朝堂

在大学时,叶天也曾对女孩子动过心,但他天生不会花言巧语,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被拒绝过后,叶天也就死了心,专心搞他的武器设计了。

像听雪这样的女孩子,在大学里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追着捧着,平常不知道要发多少小脾气,使多少小性子。此刻这个女孩儿却这样卑微的跪在地上,这让叶天的心里产生一股强烈的怜香惜玉的感觉。

“你再不起来,我可下床去扶了。”叶天说到。

看到叶天认真的样子,听雪只好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候在床边。

叶天示意听雪坐下说话,但听雪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敢坐。

无奈之下,叶天只好作罢,由她站着。

“告诉我,这是哪一年?”虽然看着眼前这个可人的女孩子有点眼晕,但叶天还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理工科出身的他,对时空错乱、平行空间之类的神秘现象接受起来并不困难,现在最迫切的,是先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回禀大人,今年是天元二一四年,咱们天工帝国立国正好八十年了。”听雪说到。

“哦。”叶天点点头,又接着说到:“给我讲讲大陆上的风土人情吧,比如都有哪些国家,有没有战争?”

叶天是武器设计师,天生对兵器啊、国防啊、战争啊之类的比较敏感。

“咱们天工帝国北边有俄卡帝国,那可是咱们的宿敌,打仗打了几十年了,到现在天阳关和北牢关依然有小规模的冲突。”

“西边埃利帝国,与咱们国家交好,边境很稳定。”

“西南方是印加帝国,由于隔着昆仑山,两国的国民基本不接触。”

“正南方是巴罗帝国,这是一个邪恶的国家,经常有小股军队骚扰我国的边境,掳走普通百姓。”

听到听雪的叙述,叶天对这个大陆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国家不多,但却存在战争的潜在威胁。

“还有别的吗?听起来,这个大陆也并不是很辽阔。”叶天说到。

听雪抿着嘴笑了笑,说到:“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天工帝国从东往西,即使骑着日行千里的魔兽,也是要走上一个月。”

“日行千里?千里有多远?”叶天问到。

“一里千米,一米三尺。”

“你给我比划比划,一尺有多宽?”

听雪端着双手比了一下一尺的宽度。

叶天默算了一下,天工帝国的国土面积,差不多相当于现代中国。

此时,听雪又说到:“这还只是东大陆,听海上来贸易的西洋人说,西大陆比东大陆还要辽阔。”

“哦?还有西大陆?”叶天问到。

“东大陆西面有一道长长的山脉,往北叫神山,往南叫魔山,神魔山把整个大陆一分为二,东面就叫东大陆,西边就叫西大陆。咱们天工帝国,就在东大陆的正中央。”听雪补充到。

“咱们的军队打仗时,都使用什么样的武器?”叶天又问到。

听雪想了想,数着指头说到:“刀、枪、弓箭、长戟、巨石。”停了一下,听雪又补充到:“还有武士和法师。”

“武士和法师?”叶天皱眉问到。

“每个人天生就拥有武力或法力,武力高的人,就适合成为武士;法力高的人,就适合成为法师。”听雪解释到。

听雪又继续说到:“听边疆回来的将士说,咱们国家的武士和法师太少,等级也太低,总是吃俄卡帝国的亏,只能依靠士兵的数量与之抗衡,每年跟俄卡帝国的拉锯战中,咱们军队士兵的伤亡率总是高居不下。”

“哦。”叶天点点头,刚要开口询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的声音。

“让开,我就进去看一眼。”

“公主殿下,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殿下别让小的为难。”

“有什么好遮掩的,不就是个人么,让我进去。”

话音未落,一个曼妙的身影便冲进殿内。

叶天瞪着眼,看着来人。

娥眉黛目,清雅如水,身材颀长,秀发飘逸,整个身体透着一股不羁的野性,却偏生又长了一副闭月羞花的面孔。

真正是冰与火、温柔与狂野结合在一起的艺术品。

叶天见的美女不多,这一下,竟看得呆了。按着叶天的标准,若是把听雪比作校花,那眼前的这个美女,便是明星的级别了。

这时,听雪行了一礼:“奴婢参见殿下,殿下吉祥。”

那个被叫作殿下的女孩子冷眼看了看叶天,嘴里哼了一声,说到:“相貌平平,也不怎么样嘛。”

叶天怔怔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的身手如何?”公主一扬手,一道闪着细细电弧的耀眼白光,瞬间便击到叶天身前的被子上。

只听“轰”的一声,叶天的被子被烧得黑糊糊一片,而叶天本人,也被一股力量向后击去。

但叶天没有穿衣服,没有了被子的遮掩,他光着身子贴在了墙壁上。

女孩儿愣了一眼,俏脸微微一红,骂了一声:“下流。”便转身离去。

眼见被子被烧糊了,叶天又光着身子,听雪赶忙找来了几件合身的衣服,帮叶天穿上。

有了衣服,叶天总算稍稍镇定下来,看了看大门口,叶天问到:“刚才那个女的,是什么人?”

听雪说到:“是公主殿下。”

“皇帝的女儿?”叶天问到。

“是的。”听雪笑着说到。

“好厉害啊。”叶天心有余悸的说到。

听雪抿嘴一笑:“公主殿下一向是这么霸道的。依奴婢看,殿下对大人您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呢。”

叶天摸了摸差点闪断的脖子,说到:“这还算手下留情?”

“前年埃利帝国的王子,来京城和亲,被公主殿下打得三个月都没能下了床,惹得埃利帝国的皇帝差点跟咱们开战。”听雪笑着说到。

“可是我又没要跟她和亲。”叶天一脸冤枉。

听雪又是抿嘴一笑:“朝堂上的事情,奴婢不是很清楚。但大人您是问天壁降下的人,按例是要成为驸马的。”

“驸马?”叶天怔了怔。

听雪点点头,仰起一张小脸看着叶天,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留恋与伤感,开口说到:“就是公主殿下的夫君。”

叶天摸着后脖颈,想着刚才的那一副绝美的面容和霸道的气势,嘴里喃喃说到:“没想到,还是个野蛮女友啊。”

一夜过去,第二日,叶天刚刚起床,洗漱完毕之后,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长音:“皇上驾到。”

听雪赶忙走向门口迎驾。

一个身披金黄色长袍,面相儒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叶天站在当地,中年人微微一笑,说到:“可好?”

叶天点点头:“好。”

中年人略略思忖一下,又问到:“卿,如何称呼?”

“叶天,树叶的叶,天空的天。”

“哦,叶卿,可有觉得身体有恙?”

“没有,身体挺好。”

“若是如此,明日随众大臣一道上早朝,如何?”中年人一脸祈盼的表情。

叶天木然的点点头:“好。”

皇帝满意的笑了笑,说到:“你暂且住在万寿殿,等诸般事项理顺,朕再赐你宅院府邸。”

叶天再傻也听得出来,这是份量很重的赏赐。赶忙学着行了一礼,嘴里说到:“谢皇上赏赐。”

皇帝似乎又高兴了几分,转过头,对听雪嘱咐了几句,便施然转身,出了万寿殿。

皇帝走了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大臣,其中有户政大臣李来福,礼政大臣杨启案,还有军务院的几位参事。

来的大臣都是略略问候了一下叶天,但大臣们看叶天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究竟是哪种异样,叶天也说不清,只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原来的世界中,人们到动物园看动物的情景。

第二天,在听雪的指引下,叶天早早便来到勤政殿,参加穿越后的第一个早朝。

大臣们陆续至齐,李公公一声长音:“上朝。”

皇帝身着龙袍,自殿后走到台上,然后刻意看了一眼叶天,微微一笑,说到:“有事上奏。”

军务院参谋部指挥使吴得纲上前一步,出列而立,说到:“启禀皇上,三日前,北牢关外俄卡军队突然进攻,关内守军伤亡惨重。臣提议,急调天阳关部分守军,增援北牢关。”

“不可。”吴得纲的话一落,军务院后勤部参事刘韦龙便出言阻止,“天阳关外,驻守着俄卡第六军团,若是抽调守军,俄卡军队必然伺机而攻,天阳关兵力不足,恐将失守。况且,军队调动,所涉粮草、兵器、军备消耗巨大,如今钱粮不足,冒然调兵,国家财政物资陷入窘境,乃是下下之策。”

皇帝听得皱了皱眉头,说到:“北牢关驻军十万,关外俄卡第七军团才八万,怎么就打得如此窝囊?哼,伤亡惨重?承周,你说说。”

军务大臣林承周开口说到:“论数量,俄卡军队不及我军。但是论装备,俄卡军队有一样强于我军,便是俄卡长弓。”

“此弓的弓体是用俄卡北部一种红松木制成,而弓弦则是用俄卡东部州郡的一种耗牛的牛筋制成,韧力超强,射程极远,乃是杀伤我军有生力量的重要兵器。”

“可有克制之法?”皇帝皱眉问到。

林承周摇摇头:“我军的弓箭,都是用中原的作料制成,无论硬度还是韧性,都不及俄卡长弓。现下,尚无有效克制之法。”

皇帝分明有了些怒气:“想我天工帝国人才济济,群臣齐力,竟想不出一个应对俄卡强弓的法子?”

看到皇帝发怒,大臣们不敢再言语,生怕触了帝君的霉头,一时之间,朝堂之中一片安静,只略略能听得见众人的呼吸声。

这时,叶天忽然犹豫着向前迈了一步,又左右看了看,终于开口说到:“臣,臣有一法,可御俄卡长弓。”

“哦。”皇帝面上一喜,又略有深意的看着叶天,“叶卿,说来听听。”

第3章 皇家工会

听到叶天有御敌之法,军方的几个参谋纷纷侧目看了看叶天,眉眼中皆露出鄙夷的目光。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从未打过仗的书生,能有什么御敌之法。

军务大臣林承周只是微微眯上了眼睛,未加理会。

“臣方才听军务院同僚述说,俄卡长弓唯一长处便在于射程远,如果能有一种射程更远的兵器,便可压制俄卡长弓。”叶天缓缓说到。

军务院众臣听得忍不住“扑噗”一笑,这不是废话吗?如果能有一种射程超过俄卡长弓的武器,当然能克制对方了。

皇帝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叶天所言,的确是过于简单了。

军务院参谋杨案庭开口说到:“问题是以我国现有的原料,无论如何也制造不出射程更远的弓箭了。”

“关键不在于原料,而在于技术和制造工艺。”叶天说到。

众人愣了一愣,技术和制造工艺?

“不知大家听说过一种叫做‘弩’的东西?”叶天问到。

“弩,其柄似人臂,钩弦似齿牙,上箭钩弦,可射三百米。”军务院兵备部职司尚崇德娓娓道来。

“但弩却有不少缺点,”尚崇德继续说到:“其一,弩造价较高,若是大量装备,军费支出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其二,弩比弓笨重,不利于长期携带。其三,弩上箭较慢,射速不如弓。其四,就算是射程最远的床弩,射程也仅有四百米,与俄卡长弓相差无几,对战起来,仍是不占优势。”尚崇德显然对弓弩颇为熟悉,将弩的劣势说的一清二楚。

叶天略略有些尴尬,只好说到:“臣对兵器制造略懂一二,请皇上给臣几日时间,让臣拿出一个射程远、射速快、利于携带、造价低廉、可克制俄卡张弓的弩。”

军务院众臣似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天。

射程远、射速快、利于携带、造价低廉、可克制俄卡张弓,这样的弩,若是能造得出来,帝国岂非天下无敌了。

皇帝刚要劝说叶天,军务大臣林承周忽然开口说到:“皇上,叶大人天赋异禀,想必在军械制造上有独到之技法,请皇上允叶大人一试,若是我军得此弩,可睥睨天下,横扫千军。”

军务院众臣听到林承周发了话,一时之间皆心中算计,林大人这话算是给叶天挖了一个坑,叶天若是造不出弩,这笑话就大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又问到:“叶卿,可有把握?”

“请皇上放心,臣愿立下军令状,七日之内,若是拿不出此弩,任由皇上发落。”叶天坚定的说到。

皇上再次皱了皱眉头,这军令状可不是随便立的,朕有心保他,奈何他却不识朕心。

“好吧,卿尽力而为,若是造不出,也不必强求。”皇帝说到。

“皇上,”一直没出声的政务大臣秦儒华终于开了口:“北牢关将士正浴血奋战,我等在后方不能一直无所作为。叶大人既然已立军令状,七日之后,若是拿不出有效克制俄卡长弓的兵器,当以军法论处。”

众人心中一惊,秦相这是要置叶天于死地。说来奇怪,一向是死对头的林承周和秦儒华,今天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共同对付起叶天了。

林承周仍旧眯着眼睛,左右站立的军务院参事却一一表示附议。

一时之间,朝堂之中响起一片“附议”的声音。

皇帝有些不悦,只是重重“哼”了一声,便宣布退朝。但众人都知道,叶天得罪了秦相和林将军,怕是会死的很难看,也不知他在这朝堂之上还能站多久。

走出勤政殿大门,叶天看着头顶一轮艳日,微微有些发晕。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叶大人,勇气可嘉,但谋略欠妥。”

扭头一看,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老人作了一礼:“我乃帝国皇家内务府总管兼皇家工会会长,宋予哲。”

“哦,原来是宋大人。”叶天赶忙回了一礼。

宋予哲微微笑了笑,看叶天的眼神似乎有些期待,开口说到:“方才在朝堂之上,叶大人说起弓弩制造的关键不在于原料,而在于技术和制造工艺。敢问叶大人,这技术和制造工艺还能如何提高,请叶大人指教。”

叶天谦逊的说到:“宋大人过谦了,刚才我只是产生了一个想法,但这个想法需要大量实验印证才能付诸实施。眼下,我只是暂居在皇宫中的一个臣子,手中无人无物,此刻正心中茫然,无从下手呢。”

“叶大人勿须焦虑,皇家工会就在紫禁城北的玉湖边上,那里有的是匠人和工坊,军队里的兵器,几乎都是皇家工会生产的。不如我们去那里,慢慢印证你的想法。”宋予哲笑着说到。

叶天心中一喜,有一种终于找到组织的感觉。这皇家工会,简直就是前世的兵器装备集团。

“待我请示皇上,自去宋大人处报到。”叶天说到。

叶天拜别了宋予哲,匆匆赶到御书房。值守的侍卫进去通报,皇帝便传叶天觐见。

一见面,皇帝面容之中透着几丝埋怨:“叶卿,这军令状可不是随便就立的,秦儒华和林承周要以军法论处,你知道军法有多严重吗?”

叶天有些发窘,干咳了几声,说到:“谢皇上关切,只是,臣确实有一个想法,但需要条件来实现。”

“什么条件?但凡朕能满足的,都准了。”

“臣想去皇家工会。”

皱了皱眉头,皇帝略略考虑了一下,便又释然:“弓弩制造需要技艺高超的匠人,还得有工坊和器械,你去那里,倒也合适。”停了一下,皇帝又说到:“如今你虽然参政议政,却无名无份,朕得给你个职位。”

说到这里,皇帝转过头,冲侍在一旁的李公公说到:“传旨,封叶卿为皇家工会副会长,官至三品,即刻上任,一应府院宅邸,生活用具,由皇家工会配合置办。”

李公公领旨而去。

第二日,叶天便到皇家工会报了到。宋予哲仿佛早就知道叶天要来,提前一日便着人将玉湖边西侧的一处院落打扫清净,又置办了家具和日常用品。

叶天来到这个叫做“玉湖西苑”的院落,却禁不住吃了一惊。

那院落层层套院,石山湖水,荷花银杏,松林阁楼,一应俱院。比起丞相将军的豪华府第,毫不逞让。

只是如此大的一处湖院,却没什么人,显得冷冷清清。就在这时,宋予哲匆匆赶到,一见叶天便告了一声歉:“叶大人见谅,咱们工器坊伤了几个匠人,我去处理了一下,来得有些迟了。”

叶天赶忙说到:“我也是刚刚才到。”

宋予哲忽然面有难色:“咱们皇家工会其实是个清水衙门,制造出来的兵器,都供给军务院了,税政部也只是拔一些基本的银两下来,不会太多。这院落原本就空着,只是,丫环、仆人、管家,恐怕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叶天摆摆手:“无妨,这些随后再说。”

“这处玉湖西苑,是上一届会长的居所,我老了,将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皇家工会交到你的手中,我才能放得下心哪。”宋予哲眯着眼笑着说到。

叶天听的这句话怪怪的,总觉得宋予哲像是在临终托孤,料理后事似的。

“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专门生产弓箭,叶大人,咱们过去瞧瞧吧。”宋予哲说到。

二人出了玉湖西苑,坐上宋予哲的马车。

一路上,宋予哲叨叨不休,讲述着皇家工会历年的成就和历史,也让叶天对皇家工会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到一个时辰,马车来到京城南郊的一座雄伟院落之前。

正中一道黑漆漆的大铁门,霸气逼人。

“这便是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宋予哲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铁门,两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极大的工房,就像前世的大型生产车间。

工匠们整齐的站在一条长长的石台边,紧张的干着手里的活计。有的在锻造铜铁、有的在熬制胶筋、有的在制弦、有的在切木。

叶天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工具和成品的弓箭,严整有序,分门别类,心中暗忖道:这第一制造厂的管理水平还算是不错的。

宋予哲冲着工房最里头喊了一声:“阮技,你过来。”

一个相貌白晰的年轻人,应声从里头跑了出来。

“会长。”阮技走到宋予哲身前。

“这是新来的副会长叶天叶大人,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手下,都听从叶大人吩咐,按着叶大人的意思,设计制造弩。”宋予哲说到。

“哦?是,属下参见叶会长。”阮技冲叶天行了一礼。

“这是第一制造厂的工头,也是这里技术最好的匠师,”宋予哲满意的看着阮技,对叶天说到:“他不但技术好,还有一股钻劲,好几个弓箭设计上的创意,都出自他的手。”

叶天点点头,看着阮技,说到:“好,今后咱们共同参研,取长补短。”

阮技却不以为然的说到:“属下还需叶会长多多指点。”

第4章 滑轮式钢弩

此时,宋予哲对阮技说到:“你去通知一下,把人召集到会堂,召开叶会长上任后的第一个布署会。”

阮技点点头,转身去通知工匠。

宋予哲带着叶天,又走马观花的看了看工坊里的器械和设备,便往会堂走去。

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拥有工匠两百余人,主要负责弓箭的制造和供应,军方配备的弓箭,全部来自这里。

两人且走且谈,出了工房正门,来到院中。

叶天放眼看去,只见四周几处方形绿地,中间甬道齐整,酷似前世中的大学校园,绿树青砖中,透着一股素雅的学术气息。

正对面一个方正宏大的建筑,正是会堂。

此时,另一处工房中,负责弓箭样式设计的曲术,一眼看到阮技走了进来,站起身迎上前去:“阮头儿,听说来了一个新会长?”

阮技点点头:“通知你的人,马上到会堂开布署会。”

“哎,我说,阮头儿,这第一制造厂就数你功劳最大,弟兄们都认你当副会长,怎么让别人抢在前头了?”曲术一脸不解。

阮技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副会长。”

“这皇家工会可不是说来就来的,得有两把真刷子才行,否则的话,甭管他多大的背景后台,弟兄们可不买他的帐。”曲术瞪着眼。

停了一下,阮技说到:“看他一副书生相,肚子里的之乎者也应该不少,但这工匠技造,怕是没什么真才实学。就怕他依着哪个高官的亲戚,到这里来混个官做,没有才学却又要指手划脚,那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阮头儿,你一句话,弟兄们偷偷工,出几批减料的弓箭,让军方的人迁怒过来,这个新来的会长若是能顶着,那算他命硬,要是顶不住,军法下来,可就难说得很了。”

“北方打仗,咱们偷了工减了料,那是要前线将士的命,这种事咱们不做。”阮技摇摇头。

曲术正要开口,阮技摆摆说:“先不说这个,通知你的人,立刻去会堂。”

宋予哲和叶天进了会堂没多久,就见工人和匠师们陆陆续续也走进会堂。一时之间,偌大的会堂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宋予哲拿出手中的一匹黄绢,高声说到:“圣旨。”

大堂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工人齐齐站起身,然后向前一跪,俯首触地,跪拜而下。叶天没见过此等景象,一时竟看得呆了。

“皇帝诏曰:封叶天为皇家工会副会长,自此往后,皇家工会各厂、各坊、各领事,均听命于卿,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工人们喊完了万岁,一齐站起身,目光全都聚集在叶天身上。

叶天有些不适应,脸颊微微红了红。

微微张了张嘴,叶天略显有些低沉的声音说到:“承蒙皇上厚爱,委以重任,但我初来乍到,有些规矩难免疏忽,还望大伙儿多多包涵。”

下面的工人们没人吭声,只是盯着叶天。

压了压略有些尴尬的神情,叶天心思一转,继续说到:“北牢关外,俄卡第七军团凭借俄卡长弓将我军压制得死死的,数次战役,我军伤亡惨重。我已在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七日之内,誓要拿出一种能够克制俄卡长弓的新型弓弩,解我边关之危。”

台下的工人略略有些骚动,相互交头接耳起来。

曲术冷冷一笑:“克制俄卡长弓的新型弓弩?说得倒轻巧。”

叶天继续说到:“大伙儿应该都知道,俄卡长弓之强,强在于原料,那是俄卡北部一种红松木,硬度、韧性皆远胜于我中原木料。因此,在原料上,我们无法与之相比,我们的着重点,应该放在技术和制造工艺上。”

叶天说完这句话,下面的工人们都面面相觑。

技术和制造工艺?听起来倒挺新鲜。

“这样,大伙儿都是经验丰富的匠师,今晚我连夜画出一个图纸,明日大家依图去制,设计不会太复杂,但规格和精度的要求却很高。”

叶天说完这句话,便示意宋予哲。宋予哲点点头,朗声说到:“今日堂会到此,大家各自回到岗位上,把手头的活计赶一赶,自明日起,全力配合叶会长,将新式弓弩尽快设计定型,好好刹一刹俄卡人的傲气。”

工人们陆续散去,宋予哲微笑着看着叶天:“叶大人,明日早朝,老夫期待着新式弓弩。”

叶天讪讪的笑笑:“宋会长莫要打趣我了,我这心里还没底,今夜里怕是加一加班了。”

宋予哲眼神里透着一股期待:“叶会长可否些微透露一些这新式弓弩有何独到之处?”

叶天思忖了一下,说到:“这个弩的名字,就叫滑轮式钢弩。”

“滑轮式?钢弩?”宋予哲皱了皱眉头,思索着这几个字的意思。

叶天微笑着,看着宋予哲。

思索了一会儿,宋予哲摇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两人相视一笑,出了第一制造厂,坐上马车原路返回。

马车将叶天送到玉湖西苑,叶天拜别了宋予哲,走进门内。

顺着长长的花栏式甬道向宋予哲早已着人打扫好的西厢房走去,刚过了庭中湖,叶天眼睛的余光忽然瞥到左侧一栋黑扑扑的小屋。

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转过头,叶天看向小黑屋。

就在叶天的目光接触到小黑屋的一瞬间,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那个小黑屋的形状,变得有些扭曲,就像电影里空间发生变化的感觉一样。

叶天用手扶着旁边的木栏,努力站直了身体。左右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叶天再次看向小黑屋。

那黑漆漆的窗户里,此刻正透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绿白色光芒。

遇见鬼了?

叶天眨巴了眨巴眼晴,左右看看。此时正值黄昏,夕阳西斜,湖面波光粼粼,空气中充满着一股余热散尽的寂灭感。

这么大一个玉湖西苑,却没什么人,倒是透着几分神秘感。

但叶天出身军人,天生不信邪。越是邪门,越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抬起脚步,叶天走向小黑屋。

“吱呀”一声,推开小黑屋的门,叶天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却都是一些废弃的工具和木料,把个本来就不大的小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几乎找不到一块落脚的地方。

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陈年旧日的气息。

叶天挥了挥手,驱散了身前的尘土,开始细细打量起屋子里的东西。

大型的角铁、破损的抛石机骨架、断裂的攻城云梯,横七竖八,互相支叉在一起。

就在此时,墙边的一个角落,忽然发出一声“嘭”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绿白色的光华闪烁了一下,把个小屋子衬映得一片绿白色。

叶天愣了愣。

那道光华瞬间熄灭,小屋子又恢复了一片阴暗。

叶天镇定了一下,仔细看向墙角。

只见墙角处的那些木制工具都已变成了灰黑色。越离墙角近的木料,黑的越严重。那些铁制工具,也变成了赤红色,尤其是墙角处的一部分铁制品,形成了一种下垂的,近似水滴的形态。

看样子,墙角必定有一个高温的物体,将周围的木料烧成了灰,并且熔化了距离较近的铁制品。

抬起脚步,叶天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上的木杆和角铁,来到墙角。

“嘭”地一声,那道光华又亮了起来。

叶天微微用手挡了挡眼睛,以防被灼伤。但手的表皮却并没有热感,拥有现代物理学知识的叶天,心里立刻泛起了一个推测。

难道不是高温?而是辐射?或者是红外?微波?

角落里,一大堆木料和角铁堆放在一起,那道光华,正是从层层叠叠的废弃品的底层闪现出来的。

撩起袖子,叶天开始把那些木料和角铁搬开。虽然长了一副书生的模样,但长年的军旅生涯,并未让他的肌肉变得松弛。

不一会儿,一米高的废弃品,已经被搬得干干净净。

墙面的青砖上,一道长年熏烤的灰印,赫然醒目。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角落里,分明有一个凸起状的物体。

叶天伸出手,把那个凸起物捡了起来,用袖子轻轻拭去上面的尘土。

一个晶莹碧透,绿白相间的玉石,展现在叶天面前。

叶天把玉石拿在手里,细细察看。

那玉石之中颇有玄虚,绿白相间的表层下面,似有流云细水缓缓而动。一行文字若隐若现,分明是四个篆体小字:风琴·天柔。

这玉石看上去实在不像地摊货,说不定价值不扉。

叶天自嘲的笑道:刚刚穿越到这里,难不成就要发一笔横财。

奇怪的是,自打叶天把这块玉石拿在手中之后,它便再也没有闪烁。

未加多想,将玉石揣入怀中,叶天返身出了小屋,匆匆离去。

回到西厢房,叶天才发现,宋予哲实在是老来心巧。西厢房里,一概生活用具,皆已齐全。床品、布绢、茶具、桌椅、洗漱用品,厨房里的碗筷、碟盘都已放置得井井有条,无一而缺。就连墙上的字画,看上去也是国色国香,绝非凡品。

叶天满意的坐到房屋正中的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心里某个不可告人的小念头,此时像潮水般泛滥起来。

这般干净整洁的房间里,要是能再多一个听雪这样的丫环,人生该是多么美妙啊。

第5章 真乃神技也

在太师椅上思潮泛滥了一会儿,叶天收起了心思,起了身。

打开柜子,找出一撂宣纸,又胡乱找了些或方或圆的物事。

把宣纸铺在房屋正中的方桌上,拿起绳头小楷,用那些或方或圆的物事比划着,开始画起了图。

夕阳终于落了山,明月渐悬当空。

叶天点上蜡烛,思维如江河大海,一头扎进方桌上的图纸中,不食不眠。

整整一夜过去,天边微微发白的时候,叶天瞪着血红的眼睛,拿起桌上的一撂图纸,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自言道:“终于完成了。”

出了玉湖西苑,不出百米,便是京城出名的小吃街。

在小吃街上吃了两笼灌汤包,又喝了一碗秘制的糊腊汤,美美的打了一个饱嗝,叶天摸了摸微微滚圆的肚皮,满意的付了帐。

搂着一大撂图纸,叶天来到宫门之前,依例参加早朝。

皇帝的近侍太监李公公一声长嘶,众大臣便鱼贯而入,走进勤政殿。殿内皇帝未至,众大臣站在勤政殿中,三三两两聚成一堆,交耳议论。

宋予哲来得有些迟,微微有点喘,一路小跑来到叶天身边,见叶天胁下夹裹着一大撂图纸。便伸出手指着图纸,问到:“这便是,滑轮式钢弩?”

叶天笑着点点头,将图纸徐徐展开,递给宋予哲。

宋予哲接在手中,细细看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深思,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释然,握着图纸的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皇帝徐徐而至,坐到正中龙椅之上,呷了一口李公公端上的清茶,缓声道:“有事上奏。”

宋予哲“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到:“皇上有福,帝国有福了。”

皇帝一口茶还没有咽下去,听到宋予哲一声嘶嚎,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叶天离宋予哲最近,也被他吓了一大跳。

此时,左边政务院的众臣,看向宋予哲的眼神,分明带着一股嘲笑的意味。右边军务院的众将,个个脸上的表情,也透着一股子轻蔑。

皇帝努力清了清嗓子,说到:“宋会长,朕何以有福,帝国何以有福?说来听听。”

宋予哲举起手中的图纸,大声说到:“叶会长天生神工,已设计出滑轮式钢弩,臣看过图纸,确信能克制俄卡长弓。”

“哦?”皇帝放到茶碗,站起身来,说到:“宋会长,此言当真?叶卿的这个什么轮什么弩,真能克制俄卡长弓?”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宋予哲拜伏在地。

此时,政务院众臣的目光中,嘲笑的意味更浓;军务院众将脸上的表情,轻蔑的神色也更加显露。

一个只会做些钟表农器、快要入土的老头儿,突然心血来潮的演这么一出戏,怕是行将就木、老糊涂了吧。

皇帝也有些犹疑,目光转向叶天,开口问到:“叶卿,如宋会长所说,你的这个什么轮什么弩,真能克制俄卡长弓?”

叶天有些尴尬,先是伸手把宋予哲扶了起来,然后拜首答到:“回禀皇上,这滑轮式钢弩确已设计完成,但尚无成品测试,还需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按图制弓,待有了成品,试射之后,才知能否克制俄卡长弓。”

皇帝点点头:“好,传旨,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停止一切军械生产,全力制造滑轮式钢弩,三日之后,朕要亲自观看试射。”

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

身为厂部监工,阮技几乎将自身所有的才华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弓箭的设计和制造中。军方对第一制造厂生产的弓箭,从来都是赞誉有加。

如今宋会长已经老了,这么多年,帝国一直没有冒出兼具设计创意和制造技术的出类拔萃的工匠。按着旧俗,宋会长一退,他这个监工自然要升一格,顶替会长的位子。最不济,也要先给个副会长,主持第一制造厂的工作,待稍有些年限了再扶正,也好堵上宫里那班大臣的嘴。

此时,阮技用手轻轻抚摸着房间正中一个形似纺车的物事。

那是在去年,帝国第六军团与巴罗边防军对峙的时候,应军方的要求,他主持设计制造的脚踏弓。

此弓最大的特点便是四人同力,八脚齐踏,可发射重达百斤的铁箭。巴罗帝国在南方耀武扬威、横扫丛林的战象团,硬是被这脚踏弓,射得从此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无法再战。

阮技微微笑了笑,眼神之中,溢动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自豪与骄傲。

脚踏弓、神臂弓、连环弩、火龙弩,阮技顺着墙上悬挂的一个个弓弩看去,那上面凝结着他的才华与智慧的结晶。

他对皇家工会,对第一制造厂,有着其它人不曾有的强烈感情。

然而,就在看上去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时候,摹地跳出来一个人。皇上一句话,这个人便成了新任的副会长。

唉,轻轻叹息一声,阮技的目光微微有些黯淡。

没有背景、没有门路、没有皇帝的赏识,如此这般,怎能当上皇家工会的会长。阮技自嘲的笑了笑,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专心做弓制箭吧。

然而,心头终究笼罩着一丝阴霾,阮技的眼前,总是闪烁着那个相貌白皙的年轻人的脸。

从面相上看,这个人绝不像是阴险狡诈之徒。但他一上任就表现出急欲插手具体设计与制造的强势做法,让阮技的内心充满了一股悲凉。

阮技对自己的技术天分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并没有过度膨胀的自信。

然而这么多年,他看过了无数拿着各地军政部门的推荐函来报到、自称颇具天分却又表现平平的年轻人,他深信,至少在十年内,帝国根本没有真正的兼具设计创意与制造技术的匠师。

但是,不管谁来当会长,只要不直接插手弓箭的设计和制造,保证他的设计和创意能够得以实施,他自然退避阶下,专心做他的弓、制他的箭。

但如果这个新任的会长不懂设计、不懂技术,却硬要插手具体的设计与制造,干扰他的设计思路,阻碍他的制造进程,身为监工的他,又怎能不忧心仲仲、心急如焚。

他对皇家工会、对第一制造厂的感情,是旁人无法理解和体会的。

思索之后,阮技的眼神渐渐变的坚定,目光直视窗外的梧桐,低声自语到:“就算你深得皇上赏识,就算你背景深厚,但为了皇家工会,为了第一制造厂,更为了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我也一定要与你斗争到底。”

就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一声嘶喝:“圣旨到。”

车间大堂内,第一制造厂的工匠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阮技跪在列前,微微抬了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公公,又看了看旁边的宋予哲和叶天。

“皇上有旨,着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停止一切军械生产,全力配合叶会长,三日之内,将滑轮式钢弩制出成品,三日之后,皇上要亲自到校场观看试射。”

众人齐呼万岁,只有阮技微微皱了皱眉头。

旁边的曲术小声说到:“这个叶天还真是深得圣眷哪。”

李公公念完圣旨,冲宋予哲和叶天寒暄几句,便自去回宫了。

宋予哲伸出手指着阮技,对叶天说到:“厂里的工匠你还不太熟悉,具体的事情安排给阮技就行。你这图画得很繁复,一般的工匠怕是弄不明白,派起活儿来有难度。你先讲给阮技听,只要他明白了,再让他给工匠派活儿,就容易多了。”

叶天点点头,把手里的图纸铺在石桌上,对阮技说到:“好,我先讲第一副图。”

阮技的脸上,若有若无的透着一丝不屑的神色,走到石桌前。但是,当他的眼神一触到桌面上的图纸,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如此繁杂的设计图,而且,那些线条,不管是直线还是弧线,都有规有矩,整个图看上去虽然庞杂,却一点也不乱,颇有章法。

收了收心神,阮技开始认真听起叶天的讲解。

工匠们也将这片临时讲课台,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听不大懂叶天的课程,但能进入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的工匠也不是泛泛之辈,此时个个眉头紧锁,思索着叶天的话。

这一讲,便是大半日。到傍晚日头西斜的时候,叶天终于讲完了最后一张图。

工匠们有人颇有心得,兴致昂然的回味着叶天的讲解,有人早已昏昏欲睡,一听下课了,便溜溜地往家跑去。

阮技站在当地,思维依然沉浸在叶天讲解的一个又一个基本的物理现象和公式中。只是此时他的双眼中,那原本透着的一丝不屑,早已被满目的震惊所代替。

努力回过神来,阮技看着叶天,认真的说到:“叶会长,你讲的很多学问,我一时半会还弄不明白,这图纸我能不能带回家,夜里再研究研究。”

叶天笑着说到:“当然可以,宋会长都说了,我得先让你整明白了,才好给工人们派活儿干。”

阮技低头笑了笑,神情略带着一丝歉意,拿起图纸转身离去。

回到家里,阮技顾不上吃饭,一头扎进图纸里。

回想着叶天白天讲的那些个公式和定理,阮技找出纸和笔,又把之前他设计过的弓箭的设计图纸翻了出来,一边对照着图纸上的线条,一边仔细计算着,印证着叶天说的那些闻所未闻的公式和定理。

一夜很快过去。

东方一轮红日升起的时候,阮技终于从图纸里钻了出来,瞪着血红的双眼,推开屋门,仰天看着那轮红日,慨叹的说到:“真乃神技也。”

第6章 解边关之危

第二日起,天空刚朦朦亮的时候,皇家工会第一制造厂里,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虽然停止了其它一切军械生产,但工匠们却比平日更加紧张,每一钉、每一锤、每一斧、每一凿都认真仔细到了极点,生怕出一点差错,延误了三日之限。

这可是圣旨,搞不好要掉脑袋的,由不得人不怕。

阮技不时的穿梭在各个坊间,对工匠们提出的技术上的疑问一一解答指导,同时担负起督促各坊间配合进度的重任。

花费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阮技终于对滑轮式钢弩的设计和制造工艺有了一个基本全面的了解,此时他的内心,正在为掌握了这么一个精巧而强大的武器的设计原理而兴奋不已。

叶天坐在会长府里,每隔一个时辰,阮技都会差人送上一份关于钢弩制作进度的简单报告,同时附带了一些零件的成品样式,叶天过目之后,随即提出纠正或改进的措施和意见。

叶天的意见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阮技手中,阮技针对需要纠错和改进的工坊和匠师,再次进行详细的指导和督促。

三日之限,转眼即到。

帝国大校场位于帝都以西十里的落阴山。此时,落阴山脚下的一片绿草坡上,旌旗飘扬,战鼓齐鸣,禁军第一营将士,骑马列阵以待。

皇帝身披甲胄,驻马而视。

政务大臣秦儒华、军务大臣林承周分立两旁,两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不惊不喜的模样,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只帝国最狡猾的老狐狸的眼神里,分明透着一股嘲笑和愚弄的神情。

一个正方形的队列,排着整齐的步伐,渐渐走到校场中央,正是禁军第三营。

禁军第三营原本便是弓箭营,此时每人手里端着一个银光闪闪的器械,那器械乍一看去,形状颇为复杂,仔细观察,方才能瞧出几分弩的模样。

此时,指挥官一声令下,众人翘首望向远方。

数十辆马车缓缓驶来,待走到离众人数百米之距,停而驻之。每一辆马车后面,都拖着一张巨大的木板,木板之上,驻立着一队队栩栩如生的木雕士兵。而马匹本身,也披上了厚厚的铠甲。

众人微微一哗,这便是箭靶了。

远方的信号兵打出旗语,五百米。

皇帝目光微微一凝,五百米正是俄卡长弓的标准射程。

指挥官一声令下,禁军三营的将士齐刷刷的端起钢弩,按着阮技的指导,一只手上箭,把弩体外侧的滑轮快速转动三圈,然后微微把箭头朝上,达到刻度上所标示的高度。

指挥官手中的令旗倏然而下,只听一声巨大的“嗡”,上千支弩箭飞向前方。

一阵静默。

数百米之外,传来一片细微的“咄咄咄”的声音。

又是一阵静默。

信号兵打出旗语,全部命中。

再一阵静默后,众人大哗。

皇帝骑在马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远方的马车已经进行了撤换,浑身长满了弩箭的马车全部退场,另一批马车又缓缓行至场中央。只是这一次,分明又远了一些。

信号兵打出旗语,六百米。

皇帝笑容一收,六百米已经超出俄卡长弓的射程了。

指挥官喝令,禁军三营的将士熟练的上箭,拉滑轮,微抬箭头。

“嗡”的一声,万箭齐发。

静默之后,信号兵打出旗语,再次全部命中。

众人再次大哗。

这一次,皇帝没有发笑,但那微微抖动的眉毛,分明透露出内心里那一份难言的激动。

皇帝喃喃说到:“此弩果真能克制俄卡长弓,北牢关将士有救了,朕再也不用让帝国的大好儿郎们,源源不断填到北牢关去当活靶子。”

马车进行了第三次撤换,信号兵打出旗语,七百米。

众人再次伸长脖子。

但这一次齐射的结果,却多少让人有一点失望。

信号兵传来旗语,命中仅达一半。

即便如此,滑轮式钢弩也能完胜俄卡长弓,边关危急,立时可解。

就在众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时,有两个人却依然保持着不惊不喜的模样,只是在他们的眼神之中,却隐隐透着几分异样。

政务大臣秦儒华的内心里,充满着疑惑和不解。而军务大臣林承周的眼睛里,却含着满满的震惊与骇然。

叶天的地位,就在这次试射之中,稳稳的立在了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上。

北牢关外。

清晨时分,俄卡第七军团军团长斯诺林,在军队进行了例行常规战备检查之后,直接下令再次进攻北牢关。

斯诺林非常明白他所效忠的彼得大帝的心愿,尽管俄卡帝国的疆域在整个东大陆是最大的,但几乎所有的领土都处在北纬线以北。寒冷、风雪、冰冻一直困扰着俄卡帝国的皇室和黎民百姓。况且,帝国还有一个更致命的弱点,俄卡族是游牧民族,国内几乎没有可以耕作的良田,每一次暴风雪,都要收割走成千上万的牛羊,那是俄卡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南方。

南方有大片的良田,有先进的耕作技术,四个月的粮食产量就可以满足俄卡帝国全国人一年的口粮。

所以,只有征服南方,才能解开扼在俄卡人喉咙上的枷锁,才能让俄卡人真正幸福的生存下去。

战鼓响起,兵马如潮水般动了起来。

北牢关内,负责预警的哨兵在看到地平线上那一抹黑线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点燃了狼烟。

俄卡人来袭。

负责驻守北牢关的军团长叫傅玉堂,得到警讯后,他立刻调了一个营的弓箭手先行布防在城墙上。

傅玉堂有对俄军队作战超过五年的经验,论阵地战、运动战,俄卡人在他手里都讨不到好。但就是那又大又弯的俄卡长弓,让他吃尽了苦头。

俄卡人现在很聪明,根本不与傅玉堂的军队进行正面接触,每次都是远远的放箭,傅玉堂压根就没有与对方进行面对面决战的机会,部队出不了城门,就会持续出现非战斗减员。

这一次,军务院装备部送来一批看上去结构很复杂的弩,随行的皇家工会的教练声称说,这种弩的射程比俄卡长弓更远。但傅玉堂拿着这闪烁着钢铁光辉的重弩,却怎么也提不起信心来。

军务院装备部、皇家工会,不过是哄哄皇上,好给这些坐惯了软椅子的官爷们多拨些钱财罢了。

傅玉堂轻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滑轮式钢弩扔在一边。

第一弓箭营已经到达既定位置。

远方的那道黑线已经变成一匹铺天盖地的黑幕,滚滚而来。

待走到离北牢关城墙约四百米的时候,俄卡第七军团的先头部队停了下来。

斯诺林下令,弓箭营上前,进行第一轮试射。

从北牢关城墙上看去,地平线上陡然升起一团黑雾。

傅玉堂大声喝道:“上盾。”

无论是城墙上的弓箭兵,还是墙下的步兵和骑兵,乃至城里的后勤兵和普通百姓,纷纷拿起一面硕大的盾牌,举在手顶上。

这是傅玉堂为了应对俄卡长弓,减少伤亡,不得已采取的笨法子。

漫天箭雨,倏然而下。

尽管有大盾阻挡,但盾牌之间,并不能做到完全的严丝合缝,一些长箭穿过缝隙,依旧射在一些士兵的身上。

傅玉堂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每一次来袭,总避免不了少量的伤亡。

站在护卫举起的盾牌下面,傅玉堂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打了这么些年仗,就没像今天这么窝囊过。

三轮箭雨过后,俄卡军队的弓箭营开始轮换。

这是宝贵的反击的时机。

傅玉堂从盾牌下走了出来,操起一只大弓,冲城墙上的第一弓箭营喝道:“两人一组,四百米,给我射。”

说完话,傅玉堂力灌右臂,弯弓搭箭,弓弦被拉得几乎变了形。

身旁的弓箭兵,两人一组,合力拉一张弓。

“咄”的一声,长箭离弦而去。

但原本人数就不多的弓箭营,此时两人合拉一张弓,箭数更加稀少。

稀稀拉拉的几只箭,在快速飞行了三百多米之后,终于缓缓的落在俄卡前锋部队的脚前。

斯诺林微微一笑,耸了耸肩,优雅的说到:“尊敬的傅将军,您这是在吓唬我吗?”一边说着,斯诺林驱马走到一支箭夭前,伸手拔起插进土里的箭夭,然后抬起头,冲着北牢关的城墙,将箭夭对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一个中箭倒下的动作。

主将的幽默,将身旁的俄卡士兵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傅玉堂看得真切,但除了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

这是对他的严重的侮辱。

俄卡弓箭手的轮换已经基本完成,第二批弓箭手搭弓上弦,开始攻击。斯诺林骑在马上,得意非凡,情不自禁的唱起了俄卡军歌。

北牢关内,依然一人一面盾牌,依然有士兵在倒下。

傅玉堂咬着牙,满腔愤恨,却只能接受眼看着对方射自己,而自己却丝毫威胁不到对方的事实。

作为一个军团的主将,这一刻是耻辱的。

就在这时,傅玉堂的身后,忽然传来“嗖”的一声。

一只箭夭快速射了出去。

这是哪个不听话的兵,竟然在对方射击的时候还击,他自己不要命无所谓,漠视军纪可是要诛连九族的。

然而傅玉堂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看到那只箭快速飞行了三百米之后,依然保持着高速直射的状态。

一声战马临死前发出的悲鸣,隔着远远的空气传来。

斯诺林摔倒在地上,就在手下扶他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心爱座驾的头上,插着一支先前不曾见过的,新式的箭夭。

主将倒地,前军大乱。

傅玉堂瞪着大眼,直直的看着如潮水般退却的俄卡第七军团。半晌之后,才缓缓回过头,目光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射出这一惊天之箭的人。

很快,傅玉堂的眼睛就锁定了那个人,他隐约记得,那是皇家工会派来的教练,名字叫曲术。

第7章 天生残废

帝都京城,早朝。

皇帝心情不错,还不待李公公喊话,便自行说到:“第一批滑轮式钢弩已经抵达北牢关,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效果很不错,俄卡第七军团数次进攻都伤亡惨重,主将斯诺林也受了伤,现在俄卡人已经退后十里,缩进乌兹特堡了。北牢关压力大减,朕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下面的众大臣,随之附和着一片可喜可贺之声。但叶天听得出来,这贺喜之声,怕是十有八九不是发自内心的,仅仅只是附和皇上的心情而已。

皇帝忽然话锋一转,冲礼政大臣杨启案说到:“启案哪,咱们原先求问天壁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此言一出,林承周和秦儒华不约而同的咳嗽了一声。

杨启案听得后背发冷,但面对皇帝的发问,只好硬着头发说到:“回禀皇上,咱们求问天壁的时候,是想为楚玉公主求一个驸马来着。”

“嗯”,皇帝点点头,继续说到:“如今,大家伙也都看到了,这个驸马现在就在这里,叶卿,听旨。”

叶天猝不及防,没料到皇帝一下子冲自己下旨,刚准备跪拜接旨,便听身旁的军务大臣林承周说到:“皇上,驸马人选,关系到帝国兴衰,不能只依问天壁一由,还要综合考虑其它因素。”

皇帝眉头一皱,问到:“还要考虑什么其它因素?”

政务大臣秦儒华上前说到:“皇上,历代驸马人选,不仅文学工造过人,还需具备一定的武力或法力,正所谓文武兼修,方能威服天下。否则的话,这满朝大臣,如何能心服口服。”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依你二人的意思,该当如何?”

“武技或魔法,叶会长若能使出一样,我等自然无话可说。”

皇帝转过头,看向叶天:“叶卿,武技和魔法,你擅使哪一样?”

“啊?”叶天尴尬的说到:“武技和魔法?我,我哪样也不会。”

皇帝再次皱了皱眉头:“怎么能哪样也不会?或多或少总要会一些的吧。”

叶天摇了摇头:“回禀皇上,臣实在是一窃不通。”

皇帝仍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伸出手指,只听“砰”的一声,指尖燃烧出一个细小的火球,皇帝晃动着手指上的火球,再次问到:“叶卿,这个,也不会吗?”

叶天紧张的摇了摇头。

众臣有些发笑。

皇上使出的是最简单的魔法,火球术,一些魔法天分稍高的小孩子都能使出来,可叶会长却愣是不会。

此时,皇帝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吹灭了指尖的火球,又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冲身旁的案几轻轻点去,指尖微触到案几,只听“咚”的一声,一个手指粗细的孔洞,出现在案几之上。

皇帝又问到:“这个,也不会吗?”

叶天再次尴尬的摇摇头。

众臣有的已经笑出声来,皇上几乎是在戏弄小孩子了。这是最简单的武技,硬指功,十几岁的小孩子必修的入门技,叶会长却还是不会。

皇帝脸上的失望之色,显得更加浓烈。

此时,林承周忽然又说到:“也许叶会长没有学过武技和魔法,使将不出具体的武技招式和魔法技能,但只要体内蕴含有武力或法力,日后加以修炼,有潜力成为真正的法师和武士,便也算过关。”

皇帝点点头,微微一笑:“承周,如何查看叶卿具备的是法力还是武力?”

林承周微笑到:“皇上健忘了,军务院每年征兵之时,必用神山灵石查验每一个报名入伍之人的武力和法力,此刻,那灵石便在军务院之中。”

“快差人去取。”皇帝说到。

不到一刻钟,灵石便被送来。

为了证明灵石的效果,林承周主动第一个用手抚在灵石之上,那灵石瞬间便放出异样华彩。

军务院装备部参事赵得志喜到:“红绿相间,内含黄白,恭喜林大人,已到中级圣斗师的级别了。”

随后,军务院众人一一抚过灵石,光华或明或暗,或单一色或五彩色,无一而同。有人惊喜,有人得意,有人尴尬,也有人失落。

轮到政务院众人查验灵石,光华普遍黯淡,只有刑部大臣刘惊雷,光华五彩斑澜,令众人唏嘘不已。

最后,政务大臣秦儒华把手按在灵石之上,一时之间,光芒逼射,令人不可直视。众人惊呼,秦大人已经是高级魔灵师的水准,功力犹在林承周之上。

林承周轻哼一声,不屑的转过头去。

秦儒华试后,把放置灵石的托盘推到叶天面前。

叶天咽了一口口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轻把手放在灵石之上。

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灵石。

那灵石却如同死去一般,无一丝一毫的光华亮起。

叶天有些不自然,抽回手去,又换了一只手,再次按在灵石之上。

灵石依然没有活过来,一片灰败色。

皇帝怔在龙台之上,半晌没回过神来。

武力和法力,人一生下来,就天生具备。

有人擅长前者,有人擅长后者,但两者均不通的人,却很少见,确切的说,就算有,也属于那种不健全的人。

这就像人的视觉和听觉,正常的人都是两者兼备的。如果不具备哪一种功能,都会被视为是残疾人。

而今日的叶天,在这朝堂之上,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分明便是一个不健全的残疾人。

皇帝颓然坐在龙椅之上,眼睛有些发直。

问天壁降下的驸马,竟是一个废人。

一觉醒来,叶天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叶天忽然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

昨日朝堂上那场闹剧,已经传遍了京城,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

城里的百姓们都知道一件事,问天壁降下的驸马是个天生神匠,做出了滑轮式钢弩,解了边关之危。但这驸马竟是个残废,真真正正的手无缚鸡之力,怕是连床第功夫都使不来的。

叶天坐在床边,自嘲的笑了笑,自言到:管别人说什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说完这句话,叶天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

正待下床穿鞋,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宋予哲推门而入,指了指外面的天空,笑着说到:“看看,日头都快晌午了,你还在睡觉,皇上昨日准你三天休假,你却不可荒废时日哪。”

叶天尴尬的笑了笑:“前些日子赶着做弓,着实有些累了,一睡便不起。”

宋予哲坐到床边,看着叶天:“可是在为昨日朝堂之事闹心?”

叶天摇摇头:“闹心倒还不至于,只是我这身体,与常人大为迥异,除了做个匠人,怕是不能为国家做更多的事了。”

宋予哲拍着叶天的肩膀:“你现在的地位很微妙。”

叶天看着宋予哲,分明听得出宋予哲话里有话。

“你切记老朽一句话,你身为皇家工会副会长,无论将来谁拉拢你,你都要站在皇上的立场上。”

叶天点点头。

宋予哲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叶天:“这是你这个月的俸禄,里面还包含了你主持监造滑轮式钢弩的奖励,一共三十两银子。”

叶天把银票拿在手中,对这三十两银子却没什么概念,一两银子在这个世界的实际购买力究竟有多少,叶天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一两银子,大约能买多少大米或白面?”叶天问到。

“京城的粮价偏高,一袋米面五十斤,约二百文钱,一两银子折合一千文钱,可以买到五袋米面。”宋予哲解释到。

叶天点了点头,对这个世界的货币实际价值有了一个初步的估算。

后世的一袋普通的米面,大约也是五十斤重,一百元的价格。如此计算的话,一两银子大约相当于后世五百元人民币。

三十两银子,就是一万五千元人民币。

月薪一万五,差不多也相当于后世高级白领、中层企管人员的薪酬了。这个薪酬水平,对应叶天的职务,也算是相当合理。

宋予哲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以及墙角处凌乱的图纸和制图器具,开口说到:“税政部的财政支出相当严苛,皇家工会也没有多余的收入来源,咱们就只能指着这点俸禄。不过,你身为朝廷二品大员,身边没有丫环仆人什么的,总是不太像话,这点俸禄虽然不多,但买个管家和丫环,还是绰绰有余的。”

停了一下,宋予哲又说到:“京里南部的花街,是有名的人肉市场。你抽个时间去逛逛,挑几个伶俐勤快的回来,再添置一些家当,把这个家先撑起来。”

听到宋予哲的话,叶天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再次泛滥起来,这个家里要能有一个听雪那样的丫环……

第8章 选驸马

皇宫,勤政殿内。

皇帝深锁眉头,正拿着一支上乘的羊毫,临摹前朝一位大书法家的字帖。近侍太监李德福端着刚沏好的青叶茶,站在一旁候着。

“德福,你说,这个驸马,立还是不立?”

李德福将青叶茶端到皇帝近前,低声说到:“若是立,驸马爷仅有匠功,没有武力,将来怕是压不住那两头猛虎。若是不立,两虎必然心存侥幸,党争不止,朝廷不稳哪。”

皇帝叹一口气:“傲雄和飞扬都是很好的孩子,但承周和儒华斗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我无论立哪一个,另一个必然要反。与其逼着他们反,不如考虑第三者,这才有了问天壁的事情。”

“既然问天壁有了反应,凭空降下个人来,朕以为彻底解决掌争的机会终于来了。但这个叶天,除了匠功出色,竟没有一丝一毫成为武士或法师的可能,唉,朕真是忧心仲仲,难以决断哪。”

李德福俯首一揖,说到:“皇上正当壮年,时日还长。况且依奴才看,叶会长心地淳厚,专营匠技,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若是立了傲雄或飞扬,党争立时便要白热化,谋反之事,转眼成真。但若立了叶会长,两虎互相忌惮,又或者同时拉拢驸马,反而使得这朝政得以暂时稳定。再加上皇上的支持,时日一长,叶会长若是心思通透,左右逢源,渐渐在朝堂之上掌控全局,也不是难事。”

皇帝抬起头,眼神之中闪烁着一股突然醒悟的神采,说到:“德福哪,你是局外人,却反而看得明白。”

摹了,皇帝扔掉手中的笔,一脸坚定的神色,说到:“明日早朝,朕便下旨,立驸马。”

叶天本来有三日假期,这是皇上念着他设计滑轮式钢弩的功劳,特意让他休息放松的。没料到才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便被通知上早朝。

当叶天站在勤政殿中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今日议政的氛围,似乎与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能够每日清晨进入皇宫勤政殿参政议政的,都是帝国最高层的领导者。这些领导者基本分为三股势力,分别是政务院、军务院、皇家内务府。

政务院由政务大臣秦儒华一手把持,掌管着帝国庞大的行政系统。在行政事务上,秦儒华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军务大臣林承周,则统领帝国七大军团,兵权在握,麾下百万重兵。边防稳定、京城安危,系于其一人之手。

相比之下,皇家内务府的势力便小多了,只负责皇家内务,除非牵涉较深,一般对国家政事基本不参与。

内务府下辖皇家铸币局、皇家制药局、皇家工会、皇家车马行等实体。参与每日早朝的,原先只有宋予哲一人,现在多了个叶天,在这朝堂之上,能代表内务府发言的,也只有这两人的声音。

此时的朝堂,多了点紧张,多了点肃杀,多了点火山爆发前的静谧。

皇帝悠悠开了口:“承周、儒华,你们既然不同意立叶天为驸马,那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林承周和秦儒华两人心中微微一震。

皇帝既然这样问了,那今日必定要有一个定论,只是此时还摸不透皇帝的想法,两人不敢贸然进谏。

沉默一阵之后,秦儒华眉毛微微一动,旁边的税政大臣计彦文心神领会,上前说到:“启禀皇上,臣以为,直隶总督秦飞扬,自上任以来,掌管京城各项事宜,开河道、改税法、抚难民、均良田,其政绩有目共睹,况且秦总督年仅二十,比小公主只大两岁,郎才女貌,天作良配,实在是一对难得的佳人。”

皇帝呷了一口茶:“飞扬这孩子不错,还有别的人选吗?”

政务院推举了秦飞扬,军务院自然不能退让。还不待林承周示意,参谋部指挥使吴得纲便走上前,说到:“皇上,臣以为,驸马人选不能只看文治,更要看武功。禁军总兵林傲雄,武功卓绝,此前更是在帝国兵团军演中拔得头筹,以武治国,我帝国之威方能传遍四海。况且,林将军从小就与小公主交好,两人几乎是一起玩大的,正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依臣看,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皇帝点点头:“傲雄这孩子也很不错。还有吗?”

众人沉默。

忽然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臣以为,叶会长既然是问天壁选择的人,那就必定是上天的意思。即使他现在没有任何武力和法力,将来也未必不会是一个好驸马。真正的治国者,当以德为先,文治、武功都是次要的。臣恳请皇上,顺应天意,立叶天为驸马。”

说话的人正是宋予哲。

皇帝点点头:“还有吗?”

众人再次沉默。

皇帝缓缓开口说到:“今天,驸马人选必须得有一个定论。现在有三个人选,分别是秦飞扬、林傲雄、叶天。朕不会强行下旨,免得你们背后说朕独断专行。咱们公平起见,今日参加朝会的人,都有权对以上三个候选人发表同意或反对的意见。德福。”

李德福应言说到:“各位大人,我每说出一个候选人的名字,请各位大人分别举手表示同意、反对,不举手的就表示弃权。”

林承周和秦儒华此时忽然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皇上挖了一个坑,两人正在不知不觉的往里跳。

李德福继续说到:“第一个候选人,秦飞扬,同意的举手。”

政务院中除秦儒华之外,参会的二十二人全部举起了手。而军务院却无一人举手。

“反对的举手。”

军务院二十二人,全部举起了手。

“同意二十二人,反对二十二人,秦飞扬得票数为零。”

李德福说完这句话,秦儒华和林承周才惊醒过来,皇帝这一手玩得相当高明,他知道军务院和政务院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相让,特意想出这种法子,让秦飞扬和林傲雄双双出局,好让叶天上位。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李德福已经继续说到:“第二位候选人,林傲雄,同意的请举手。”

但现在秦儒华和林承周已经来不及思考和部署,只能任由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

军务院二十二人,全部举手。

政务院二十二人,全部反对。

“同意二十二人,反对二十二人,林傲雄得票数为零。”

李德福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位候选人,叶天,同意的请举手。”

军政两院共计四十六人,统统沉默着。

宋予哲慢慢举起了手。

“反对的请举手。”

此时,秦儒华和林承周心中已经透亮,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扶叶天上位,与其现在跟皇上过不去,不如就让这个废柴先坐一坐驸马的位子,总好过让对方夺去驸马之位。

秦儒华和林承周继续沉默着,两人身后的军政两院大臣,眼见身前的主子没什么反应,也依样统统沉默着。

“同意一人,无人反对,叶天得票数为一票。”

皇帝继续呷了口茶:“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被皇上摆了一道,秦儒华和林承周脸色铁青,却又有苦难言,说不出话来。

见众人没什么反应,皇帝说到:“既然众卿没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举行大典,立驸马。”

“我反对。”就在此时,宫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正诧异间,勤政殿外倏然跑进来一个清丽妩媚、黛目娥眉的女孩子,正是小公主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