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人祸,家破人亡,萧何一朝流落街头

天灾人祸,家破人亡,萧何一朝流落街头,命在旦夕,索性入得雪豹,几年锤炼,脱胎换骨,拥抱佳人为人羡慕,但那天,一封信寄来,方知,六年前,大学时一夜云雨,自己的初恋情人居然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天灾人祸,家破人亡,萧何一朝流落街头

第1章 离别伤

军区,某房间里。

萧何以标准的立正姿势站着,将似乎有千斤之重的白纸递到办公桌上。

白发老人瞥见退役申请四个大字,明显的愣住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萧何脸上浮现一抹愧疚:“首长,我是认真的。”

老人含着怒意问:“理由呢?”

培养一个人才要付出的代价远超常人想象,尤其是特殊部队之中,一个士兵的价值,顶得上无数的装甲火器。

可萧何却在二五年华之时忽然提出了退役申请...

这等于让之前国家对他数之不尽的投资,全部付诸东流。

老人接过退役申请书,扫了一眼,手微微发颤:“六年了,你居然连自己有孩子了都不知道,申请可以批给你,但...云楚该怎么办!”

“我会去好好解释。”

“这是解释就有用的事吗?”

萧何沉默。

“我就这一个宝贝孙女,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你这个混蛋?糊涂,糊涂啊!滚,你给我滚!”老人把桌子拍的砰砰响,但,退役申请书,没有丢掉。

“首长,抱歉!”

萧何庄重的敬了个礼,迈步离开。

夕阳之下,有七八个汉子整齐的并成一排,齐刷刷的对着他敬礼,声嘶力竭的吼:“队长,保重!”

回忆起一起训练的那些日子,萧何的眼眶被泪水盈满,缓缓抬起右臂,沙哑着声音回应:“各位战友,保重!”

他独自朝营外走去,背影被夕阳拉的老长,显得有些落寞。

萧何边走边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双端着狙击枪一天一夜都能纹丝不动的手,微微的发颤。

他父母亡故,从军六年,早就把部队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家,可昨天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家...

这信是一个大学时期友人寄来的,她是萧何的前女友,萧何毅然参军的前夜,酒精的作用之下,与她发生过关系。

可萧何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一发就中靶,让柳依依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而且柳依依居然瞒着他,一个人将孩子生了下来,并且拉扯长大。

一对孤儿寡母,日子该怎么过?柳依依要怎么面对亲戚朋友的白眼?

萧何只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信纸之上还留着几道泪痕...

写下这封信时,柳依依在哭,哭的大约很无奈,很绝望,那个连借根笔都要写欠条的柳依依,不是走投无路,绝对绝对不会想给萧何这个负心汉寄出这封信...

萧何心口一阵的疼,把信叠好,放回去,然后在门口的警卫室驻足

他还清晰的记得,四年之前自己和张云楚初次相遇,高挑的身材,俏美的脸蛋,笑容灿烂的像是一片盛开的花园,让他怦然心动,一见倾心,然后很快就恋爱了。

爱情迅速升温,他们成为部队中让人最羡慕的一对鸳鸯,老首长好几次明示他们挑个好的时间,结婚。

若没有这封信在,萧何大约已经在翻阅黄历,挑选黄道吉日了。

只是现在,那都成为了镜花水月。

萧何无法抛下那个无比要强的柳依依,在这里过着辛福美满的生活。

其实,若柳依依早些告诉萧何怀孕的事,萧何也绝对不会和张云楚有任何关系,可那个倔强的丫头,愣是瞒着不说。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萧何再在营地的大门口停下,他昨天约了张云楚在这边见面,当时她非常开心,可她笑的越开心,萧何的心情就越沉重,良心的谴责就让他越难受。

终于张云楚来了,笑的和那个雨夜一样灿烂。

“呆子,等很久了吧,我带了好东西来哦。”张云楚笑嘻嘻从兜里拿出一个还在冒热气的黄纸袋。

萧何苦涩一笑,先一步把信递到张云楚的身前,重重的低下头:“对不起。”

张云楚的心一沉,接过信封,迟疑的打开,然后,黄纸袋装的鸡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她愣在了原地。

萧何再道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张云楚问。

萧何摇头,“没用...”

“她等了你六年,那我呢...我陪了你五年,整整五年!”张云楚的手在抖,趔趄退了半步,没站稳,摔了下去,萧何立刻去扶,但,被推开了。

“滚!”一个字,铿锵有力。

萧何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张云楚深吸一口气,再次喝到:“马上消失,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对不起。”千万句话在心,但说出口的,却还是这句最苍白无力的对白。萧何端正的敬了一个礼,往军营大门走去。他知道,张云楚是在成全自己。

上了送他离开的越野车,萧何坐在后座,回头,望着呆了六年的地方。

“老首长,保重!”

“云楚,欠你的,一定会还,这辈子还不干净,下辈子继续还。”

...

他不知道,在营地的某个角落里,张云楚葱白玉指捂着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哭的梨花带雨。

二十来年,这是张云楚唯一这样奔溃的痛哭。

“柳依依苦等了你六年,她的时间是时间,我张云楚的时间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也等了整整五年啊!你以为谁都能让我心甘情愿等下去吗?这五年你又认真的看过我几眼?白痴,浑蛋,木头疙瘩!”

把萧何骂走,是在成全他吗?

并不是。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只不过,张云楚太了解萧何了。

她比谁都明白,那个一腔正义热血的萧何,根本就不可能抛弃那对孤儿寡母,和她一起生活。

所以,她只是不愿意让萧何看见自己柔弱的一面罢了。

她恨这样的萧何吗?

不恨。

因为她所爱的,正是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

“云楚啊!傻丫头,你若是早听爷爷的话,又何至于此?”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心疼的把手搭在了自己孙女的肩膀上。

“爷爷...”张云擦去泪水,脸上剩下的只有坚毅,“我不后悔,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等他。”

秋日的夕阳红彤彤,为大山深处的军营披上一层红纱,充满梦幻的感觉。

第2章 这真的是个误会

一天之后,洛城,动车站外,人潮涌动,接送的出租车停的到处都是。

萧何随意上了一辆车,报出柳依依的家庭住址,三十来岁的司机挺热情,启动车子就和他搭起了话。

但萧何归心似箭,有一茬没一茬的应答,听进去的就只有不少老城区要拆迁的事。

大约半个时辰,目的地到了。

萧何算清车钱下车,环顾四周 ,禁不住有些感慨。

六年,洛城的变化天翻地覆,摩天大楼春笋一样拔地而起,他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也就这边参差不齐的平房挤在一起,还有些从前的味道,不过,聊天时司机提过这一带马上也要拆迁,融入大都市之中。

这样的改变明明是好现象 ,意味着脱贫,进步,城市化,不过萧何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惆怅。

柳依依目前应该是带着孩子一起生活,萧何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格的屋子,忽然有点疑惑。

柳依依信里只说自己遇见了麻烦,具体什么麻烦没说,萧何猜是缺钱用,不过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应该并不只是钱的原因。

柳依依孤儿寡母虽然生活困难,不过忍忍还是能过去的,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只有想活着,政府就绝对不会让你饿死。

以柳依依要强的半死,连借一根笔都要给别人写欠条的个性,不是活不下去,压根不可能找他求助。

也就是说,柳依依可能遇见了其他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麻烦…

萧何心情顿时沉重了一些,想到柳依依孤儿寡母无助的样子,他就要就受到良心的谴责。

近了房子,上到二层,202室就在左侧。

房间外有个鞋架,上面摆着一双小巧的粉色童鞋,虽然旧的有些泛黄,不过洗的十分干净。

房门是木质的,上面的漆都有些剥落,并且有点怪异。

门有被擦拭过的痕迹,但只到萧何胸口,再往上一抹手就黑了些。擦门为什么只擦一半?萧何纳闷了一小会,注意力回到正常的地方。

一门之隔,他却觉得一道深渊挡在自己前面。

见到了柳依依,他应该说什么呢?小丫头能不能接受他?会不会恨他?

一下子想到了一大堆的东西,八尺高的萧何在一对孤儿寡母面前胆怯了,鼓起勇气才轻轻敲响房门。

没反应,再敲几下,一道软糯的声音传了出来:“叔叔,你找谁呀?”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萧何猛然一个激灵,如遭雷击一般,大脑瞬间清空,世界仿佛都清静了,只留下那道软糯声音在耳畔回荡,顿觉世界有些梦幻,这就是我女儿吗?就是我和依依的孩子吗?

“叔叔,你有事吗?”房间里,小丫头的声音有些谨慎。

萧何回过神,想起女儿可能正透过猫眼观察,尽力在冷酷惯了的脸上挤出温柔的笑容,“有,我是来找你妈妈的。”

小丫头马上回应:“麻麻不在,叔叔还是改天再来吧。”

萧何忙表示:“没事,我可以等,先帮叔叔开门好吗?”

小丫头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嘛嘛说过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萧何很想直接来一句我是你爹,不过柳依依不在,说了这丫头也不可能信,所以他干脆在楼梯口坐下,回头喊道:“没关系,那叔叔就在门口等。”

小丫头的声音没了,屋子里传出来回跑动的声音。

萧何靠在走廊的扶手上,想啊,那个小丫头长什么样呢?肯定很可爱吧,毕竟是他和依依的女儿,见到他肯定很开心吧,说不定会激动的扑到他怀里。

小丫头的声音似乎带着治愈的力量,萧何这几天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八尺高的汉子,和个孩子一样傻笑,弄得下楼买菜的阿姨以为他是变态。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何一喜,站起来,有些紧张的嘀咕,“肯定是依依回来了。”

跑上来的人的确是一个美女,但和柳依依的弱质纤纤不同,给人干练,清爽的感觉,而最重要的是,她穿着一身警察制服...

“警察,请和我走一趟。”

女警一脸冷漠出示证件,立刻又有两个年轻的男警从下面小跑着上来。

“不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萧何无语。

女警上下打量萧何,撇了撇嘴,吩咐两个男警看好,上前两步敲响房门:“小妹妹,姐姐是警察,把门打开好吗。”

门开了,只见一个把褪色白衬当裙子穿的可爱小萝莉站在门口的小板凳上。

萧何一阵激动,看见女儿高兴的紧,正打算说些什么慷慨陈词,就听见了如下对话。

“小妹妹,坏人是不是他?”

“对,就是这个怪蜀粟,他们老是欺负麻麻。”

啊?

萧何傻了。

自己的亲闺女,把自己当成欺负老婆的坏人,还报警了...

这会萧何的脸估计能和锅底比一比黑了。

不过,一看见门口带着粉色发箍,浑身透露空灵清秀之感,正有些得意看着自己的瓷娃娃,他不仅生不起气,反而有点开心。

这是他和女儿见的第一面,虽然说好像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满脸温柔的女警嘱咐完小丫头一些事情,转过身子,瞬间又变成了冰山美女,二话不说咔嚓把萧何扣起来,拉上警车。

临走,小丫头站在楼梯口,朝着萧何吐了吐舌头。

萧何哭笑不得。

不过在警车上,萧何回想小丫头说过的话,却觉得有些奇怪。

“对,就是这个怪蜀粟,他们老是欺负麻麻。”

难道说,最近经常有人上门找柳依依的麻烦?念及于此,不觉有些愤怒,手铐被拉的咔咔作响,后座看着萧何的男警给吓了一跳,按住他连忙警告:“不准乱动!袭警罪加一等。”

萧何八尺高的个儿,浑身的肌肉充满爆发性,看上去,这手铐还真有点小了。

“警察同志别激动,其实,你们误会了。”萧何冷静下来,赔笑道。

前座,女警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狡辩的话和你的律师去说,如果不想我把你手打断,最好老实一点。”

萧何欲哭无泪。

这,真的误会,天大的误会!

第3章 古怪的审讯

公安局,审讯室。

“名字。”

“萧何。”

“籍贯。”

“洛城。”

“年龄。”

“...”

萧何坐在椅子上,手被分开紧紧的铐住,身前是一张放着盏台灯的桌子,女警把一手抓着文件夹一手拿笔记录,一大串琐碎的问题问清楚,绷起脸,寒声道:“交代一下作案经过。”

“同志,这其实是个误会,听我...”

萧何解释两字没出口,就给女警毫不犹豫打断了,“回答我的问题,不准岔开话题。”

萧何有点无语的反问:“我又没作案,交代什么经过?”

“你那叫犯罪未遂。”

“警官,我什么都没做,你能不能别乱扣帽子。”

“你堵在别人家门口,这叫什么事都没做?替自己开脱也找个像样的借口。”

萧何无奈道:“那是有原因的。”

女警冷哼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嘴里还能说出花来。”

“其实,那个小丫头是我的女儿...”

果不其然,女警根本就没想给他机会解释:“提醒你,坦白从宽,抗拒重严,别抱着侥幸的心理,你的情况我们现在了如指掌。”

“哈哈哈。”本来还有点苦恼的萧何笑了。

女警邹起眉头,“严肃一点!”

“抱歉。”萧何闭上嘴,一副轻视表情看着对方。

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别开玩笑了,他的资料的保密程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的公安局能查的。

这小丫头连审讯的技巧都稚嫩的很,刚刚说什么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其实是想给萧何“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的心理暗示。

这点小把戏,对经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萧何来说,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了。

说白了,萧何就没有太把这次的审讯当回事。

看出对方眼中的轻视,女警显然是怒了,但没有立即发作:“什么时候来洛城的。”

“刚到不久。”萧何下意识的扫了女警的胸脯一眼,开口道。

他没什么龌蹉的意思,凡是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大约都会忍不住瞄上两眼,不过女警自然不会那样想,一用力,差点没把笔掰断,“再乱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根据法律规定,审讯过程不准动用暴力。”萧何随口道。

“你!”女警差点没失控,气的咬牙咧齿,勉强平复下来,恨恨的询问:“你什么时候来洛城的,之前都在哪里干什么?”萧何提着行李箱,满身风尘仆仆,很容易看出是外地来的。

这一次,萧何沉默了。

“回答我的问题。”

做好之前的笔录,女警抬起头,声音加重了一些,同时发现萧何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不少,之前不以为然的模样荡然无存。

“请回答问题!”

但只是瞬间,萧何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呗。”

女警撇了一眼,“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萧何态度强硬了一些:“警官,我就是在别人门口坐了一会儿罢了,你直接逮捕我是不是太没道理了?”

“没道理?等你真干了什么就有道理了吗?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案件,最长十二小时,你还有疑问吗?”

萧何无语。

这小丫头一看就是刚刚从警校毕业,一腔正义之血,有些自以为是,巴不得把全天下的罪犯都抓起来,但见风是风,极度缺乏办案经验。

萧何还急着回家看老婆孩子,实在不想在这边继续浪费时间纠缠不清,于是。

“我要打一个电话。”

女警十分果断,没有注意到萧何的目光冷了一些。

“可以,但是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

萧何再次沉默。

“你这是心里有鬼吧,哼,以为自己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女警扭头喊,“宗文,把这家伙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好,马上。”一边站着的年轻警察应了一声,立刻跑出去。

女警一副胜卷在握的表情,斜视着萧何,“看你还能狡辩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年轻警察进来了,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这么快就查清楚了?”女警有些疑惑。

年轻的警察苦着一张脸,“根本没法查。”

女警脸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个混混的资料你还无权查阅不成?”

本来是质问的气话,可她没想到,年轻的警察还真点起了头,“就是无权查阅...”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女吃惊的问。

“无业游民。”萧何随口敷衍。

女警气道:“无业游民?资料保密权限公安都查不到的无业游民,你骗谁呢?”

萧何的态度有些不客气,“我的事情你还没资格知道,不要自讨没趣了,之前说过,那个小丫头是我的女儿,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最好马上放我走。”

“你休想!”女警站起来,指着萧何,“以为有点身份背景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该说这女人嫉恶如仇好呢,还是傻好呢?

萧何嘴角抽了抽道:“又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你说谁胸大无脑!”

“除了你还有谁?”

“芳姐冷静点!”

见女警态度快要失控,年轻的警察急忙上千拉住,这时,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大腹扁扁的中年人冲了进来。

女警回头,惊道:“局长,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闯祸了!”

局长瞪了她一眼,急忙指着萧何问:“这就是那个资料无权查阅的先生?”

年轻警察点头,“就是他。”

局长迅速换上了一副笑容,“今天的事真是抱歉,您现在就可以走了。”、

萧何也没刻意去为难别人,在手铐解开之后,无声的离开了。

审讯室里,女警很是气恼的问:“凭什么这样就放他走了?”

“你!”局长有点生气,但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可能是歹徒。”

“可是还没有调查,怎么能确定!有个万一怎么办?”

“哎哟,能有什么万一啊,姑奶奶,我知道你最恨人贩子,我也恨啊,可您动动脑子好好想想行吗?资料无法查阅的都是些什么人?”

说完,局长就走了,女警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过来。

资料无法查阅的无非两类人。

某些领导,为国家从事特殊性质工作的人员。

而其中无论哪一类,身世都是经过极其严密审查,绝对清白的人。

… …

洛水,待拆迁的老城区。

某三层小平房的202室,窗明几净,家具虽然老旧,但摆放整齐,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咔哒,门打开。

“小雨,饿了吗?今天妈妈买了鸡肉哦。”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瓜子脸,柳叶眉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披肩,如丝般顺滑,很漂亮,但没有一丝妖艳,清纯的像是学山上的白莲。

只是现在,笑容有些勉强,藏着深深的疲惫。

“麻麻!”小丫头丢下电视的遥控板,咯咯的笑着,化为一道白色的影子,扑进开门进来女人的怀中,“那个那个,今天坏人又来了。”

“那些浑蛋!”女人立刻满面担忧的把小丫头抱住,“小雨没事吧?”

“没有哦,而且,小雨还报警把坏人抓起来了!”小丫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说起了下午的经历。

女人刚刚开始还有些开心,不过越听就越觉得奇怪,嘀咕了一声,“不会是他吧。”,表情旋即变得古怪,不过很快,又气恼的哼哼,“活该。”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他吗?”

女人的脸色微变,正要说话时。

“小妞,赶紧给老子把门打开!”

砰砰砰!

一个声音粗鲁的男人在外头踹门。

“麻麻...”小雨在发抖。

“没事的,小雨乖,进房间躲起来,等爸爸回来就没事了。”

“小雨有爸爸?”

回忆起大学时候的事情,柳依依表情缓和了一点点。

“嗯,爸爸很厉害,会把坏人全部赶走。”

女人说完,急忙把小丫头关进了房间,然后朝着大门走去。

第4章 萧雨

华灯初上,萧何拦了辆出租车回到旧城区。

下车,点了根烟。

忽然,巨大的引擎声耳边响起,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呼啸而过。不知为什么,目光随着面包车移动,他的心揪了一下。

萧何轻轻摇头,没有多在意,想到柳依依不喜欢烟味,又把香烟熄掉,对着停在路边轿车的后视镜挤眉弄眼。

他打算用最温柔的表情去见柳依依母女,不过那张有些古铜色的脸怎么看都有点凶神恶煞...

六年部队生活带来的影响想一朝一夕改掉本来就十分不现实。

遗憾的叹了口气,萧何习惯性的按照部队那一套整理着装,接着往楼上走去。

202的门是敞开的,鞋架上多出了一双成人用的高跟鞋。

萧何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深吸了口气喊:“依依,我回来了!”

...

没有人回应他。

“果然是在生气吗...不过刻意把门打开...至少不会把我赶去睡大街。”

加快脚步上到二层,进屋子,四周望了望,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怎么这么迷糊,出去门都不关。”

把门带上,萧何走过厨房,卫生间,柳依依卧室,最后来到挂着写有小雨二字粉色卡纸的房间前。

他犹豫片刻,轻轻推开门,打开电灯。

粉色的被子,粉色的窗帘,粉色的书桌,和柳依依简陋的卧室完全成倒过来。

不过还是没人。

萧何正打算出去问问邻居时,衣柜那儿忽然砰一声响。

萧何迅速把视线聚焦,疑惑的走过去刷的一下把衣柜的门打开。

只见穿着褪色白衬衣的小丫头把脑袋埋在膝盖里,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怒意以及不甘盯着他。

如遭霹雳,心脏骤停。

萧何以为是在害怕自己,一把将小丫头以公主抱的姿势揽进怀里,“小雨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爸爸啊。”

小丫头闷声一口咬住萧何的手腕,血,流了出来。

很疼,但是萧何一声不吭,轻声道:“如果我是坏人,警察怎么会放我出来呢?”

小丫头还是不松口。

萧何却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的心疼了,另一只手把一直带着的项链取下来,“丫头,见过这个吗?”

那是一个半月形吊坠,他母亲的遗物,原本有两个,大学热恋时,一个送给柳依依了,入伍后也没取回来。

小丫头清楚的记得,柳依依经常看着这样的项链躲在房里暗自哭泣,加之柳依依先前说的话,她瞬间便愣住了,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吧嗒掉了下去,“这和麻麻的吊坠一样…”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萧何替她抹去泪珠

小丫头回答:“萧雨。”

他姓萧,即使被抛弃,柳依依还是让孩子随萧何姓!

萧何一阵的感动与内疚交织,将萧雨紧紧抱住,而萧雨像是个木偶一样,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同样也没有照顾现在的氛围,和孩子一样号啕大哭或者见到久别重逢亲人的喜悦。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说?”萧雨嘟了嘟嘴。

萧何无奈道:“你根本没给我机会啊。”

“哼,活该,谁叫你长的那么像坏人。”

说着,萧雨从萧何怀中挣脱,萧何有点傻眼,下意识想找面镜子照照,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凶神恶煞。

少顷,萧雨从自己床头柜里拿了一片创可贴出来,嘟着嘴伸手递出,“给你。”

萧何愣了愣,接过创口贴,“这点伤不算什么,不用担心。”

萧雨撇过头道:“我才没担心你,不要自作多情。”

萧何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贴好创口贴,正打算询问柳依依下落时,萧雨支支吾吾的说:“你…真的和妈妈说的那样,很厉害吗?”

萧何骄傲的点头,“当然,爸爸全世界最厉害!”

“如果有好多坏人,你会怎么办?”

“坏人再多爸爸都不怕。”有时候,并非人多就有用,没组织没纪律的只配称之为乌合之众。

萧雨似乎犹豫着什么,片刻后下定决心似的轻轻顿首,认真道说:“那能不能把妈妈救回来?”

萧何心里咯噔一下,不安了起来,“妈妈被坏人抓走了?”

萧雨点头,萧何顿时有些目眩神韵,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萧何脸上的肌肉崩紧,“小雨别怕,到底怎么回事,全部告诉爸爸,爸爸一定会把妈妈带回来。”

萧雨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加上柳依依写的日记以及开销账单,萧何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两个月之前,柳依依忽然借了一笔两万多的贷款,本来是计划好了打算分几期还,但是没想到,借的钱明明才两万,可放贷的人却指着合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硬是借着一些漏洞,将欠款的金额直接翻了两三倍。

两万多,柳依依就已经快要负担不起来,当月为了还债打了两份兼职,六点多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能回来,平时萧雨都邻居家阿姨好心帮忙照看,现在七八万,她怎么可能还的起?

那些人为了催债无所不用其极,墙上坡粪,牙签堵塞钥匙孔,楼底贴大字报,到近日,催债的人天天都上门闹事,并且他们似乎有靠山,合同摆在那边,报警都没用…

萧何合上柳依依的日记,气的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柳依依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写信找他求助了。

安慰好萧雨,让她呆在邻居大妈家,萧何把借款的合同卷起来收进兜里,然后迅速打车往放贷公司的地址去。

说是一家公司,但别说写字楼了,整一个就是危楼,门口立着快冠冕堂皇的招牌。

“喂,来干什么的?”门口一个制服都没有的所谓保安对着萧何喊道。

萧何开门见山:“让你们老板来见我。”

保安哈哈大笑,“就你还想见我们老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没事就滚远点。”

“再说一遍,让你们老板出来。”萧何正眼都没看他。

“哼,来闹事的?”保安呸了口唾沫威胁道:“小子,我们老板可是虎哥,要想闹事,最好先想清楚后果。”

“后果?你们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之前可有想想后果?”萧何不屑鄙夷的朝着里面走去,“他不出来,那我进去。”

“玛德,胆子真TM肥,劳资今天就断你只手当教训!”

这保安长的五大三粗,胳膊上纹着龙纹,颇有点儿气势,不过,和天天在刀尖上跳舞的萧何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他本人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按了警报,他现在只需要拖一拖时间,很快他的弟兄就会过来。

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看这个男人怎么办!

计划挺完美的,但是,现实十分的残酷,这个保安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彭!

一声闷响,萧何的拳头像陨石一样砸在保安的腹部,一股巨大冲击力作用下,保安身子弓起来,倒飞出去直接将玻璃门撞烂,躺在地上,两眼翻白。

一楼坐台的瘦高个两只死鱼眼瞪的老大,“这这这…你,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

萧何几步走过去,揪住领子,和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瘦高个撇了眼地上的保安,吓的魂不附体,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大爷,我就是个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和您也无冤无仇…”

萧何手臂一用力把瘦高个丢出去,面无表情的命令:“让你们老板滚出来见我。”

“是是是!”

瘦高个像极了满清的奴才,连滚带爬的往楼梯跑去,忽然,踏踏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抓着铁棍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冲了下来。

那瘦高个就像京剧变脸一样,立刻指着萧何怒斥:“妈了个巴子,你再嚣张,劳资呆会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李哥,就是这小子闹事”

第5章 放贷者

他生的虎背熊腰,古铜色肌肤,树干般粗的胳膊上纹着龙纹的纹身,且长的相当不从大流。

他的全名叫李虎,平时催债,一般都是由他去和债务人“交涉”。

相比而言,萧何一米七几的个子,长的也不是十分大条,加上裹在宽松的外套里,看起来就显得瘦弱了些。李虎眺了一眼,目光就变得有些轻蔑,他甚至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把萧何捏死。

李虎看着萧何不屑道:“留下五十万万赔偿金,没钱就自己断一只手,最好不要让我动手。”

“五十万赔偿金,自断一臂,呵呵,是哪条法律给你们这样做的权利了?”萧何质问。

李虎猖狂道:“哪条法律?在旧城区,虎哥就是王法。”

萧何的目光陡然冷了一些。

李虎冷笑道:“怎么?不服?那你随时可以去报案,但别怪我没提醒,上一个那样做的人,已经沉到海底喂鱼了。”

“你的意思是,警察还治不了你们?”

“警察?哈哈哈,知道虎哥的大舅是谁吗?警察局长,警察局就是虎哥的后花园。”

萧何的目光越发冰冷,之前,他只想救回柳依依顺便收拾掉地头蛇“虎哥”,但现在,改变主意了。

恶虎不是个好东西,狐假虎威的家伙,也不会是好东西。

萧何迈开步子,缓缓往前走去:“很好,既然法律治不了你们,那我就帮它,好好治治你们。”

“口气不小,不过呆会你就会知道,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随便装逼。”

李虎拎着球棒,好笑的看着萧何,待靠近,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一棒子砸下去。

速度非常之快,如果是普通人,只怕已经头破血流。

但可惜,萧何并非普通人。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他迅猛的探出右手,眨眼间抓住砸落的球棒,然后往右一拧,李虎便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他满脸的轻蔑也变成了惊恐,但还来不及惨叫,便见自己的球棒已经被萧何握在手中,朝着自己的脑袋落了下来。

砰!

“啊啊啊啊啊啊!”

李虎头破血流。

萧何面不改色,丢掉球棒,接着一脚踢在李虎的脸上,噼里啪啦,他嘴里的牙齿合着血射了出去,人也晕了过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

那个告状的瘦高个,脸色惨白,害怕的浑身发颤,扑通,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双手撑着身子往上挺,但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对着萧何跪下,砰砰砰就磕起了头,嘴里喊着“大人不记小人过”之类的话。

“说,虎哥在什么地方?”

冷冰冰喝了一声,萧何直勾勾盯着瘦高个,

瘦高个生怕自己的脑袋开花,立刻战战兢兢的说:“在,在,帝王酒吧…305包厢…”

“我不想呆会有人提前告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萧何把球棒抛出去。

“我,我,我自己来...”瘦高个用发颤的手捡起球棒,眼睛一闭,用力的砸在自己脑门上,昏厥过去。

萧何则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打的赶往帝王酒吧,路上萧雨打来电话。

接起电话,萧何关心的问:“小雨,怎么了?”

萧雨的声音传来,“陈阿姨让我问一下,你现在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萧何安慰道。

萧雨道:“嗯,我马上就告诉陈姨。”

电话挂断。

另一边,陈姨炒完最后一道“红烧茄子”,朝着客厅沙发上的萧雨喊:“小雨,吃饭了。”

“哇,好香啊,小雨最喜欢陈姨的茄子了。”萧雨把砸核桃牌手机放下,开心的跑了过去,但关于萧何的事,什么都没有说。

另一边,萧何也在帝王酒吧前面的马路下了车。

这是相当高档的酒吧,就平均消费而言,没个几十万身家,在这边连喝杯水都得三思而后行。

一层,便是最普通的歌舞厅,歌声震耳欲聋,往上,有一些特别的包间,消费更是高的出奇。

305包间,客厅连带着一间卧室。

客厅像是KTV的包间,霓虹灯以及音响一应俱全,卧室则是普通的卧室,但装修的相当奢华。

此时客厅之中,霓虹灯不断闪烁,歌声震耳欲聋,但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却是都充耳未闻。

年轻女性穿着的是公司配发的OL装,并且已经洗的有些褪色,廉价感满满。

而那个男人,一身西装皮革,头发打着发胶,脖子带着金链,就差没把我很有钱几个字写到脸上。

“本金加上利息,共计八万五千,今天就是还款的最后期限,柳依依,你最好把钱拿出来。”男人色眯眯的盯着年轻的女性。

他就是“虎哥”,本名叫做赵青山。

挺文雅的一个名字,他父亲大概是希望他以后成为一个有学之士,但事与愿违,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流氓不说,还没少害人。

而他身边的端坐着的年轻女性,正是萧何的妻子,柳依依。

“我才和你们借两万多,就算是高利贷,也不至于三个月就多出整整六万的利息,赵青山,你做这种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柳依依咬着嘴唇,愤怒的质问。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些东西在我给你的合同里写的应该很清楚了吧,你自己没看明白,怎么能怪到我头上?”男人无耻的笑道。

“你!无耻!”

柳依依被气的够呛,但偏偏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赵青山是钻了法律的漏子大行其道,一般人,被坑了也只能认命,根本就别想翻身。

这样的人,一向是柳依依最瞧不起的人,六年之前,她大约死都不会相信,自己会栽在这种人渣的手上。

无助,痛苦,愤怒,柳依依心中乱成了一团麻。

“按照规矩,还不起钱的人,要躲掉一只手,不过爷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一此机会,既然钱拿不出来,就肉偿吧。”赵青山丝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目光。

“你休想!”

柳依依浑身发抖,慌张的往旁边躲开,顺手就抄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和你拼了!”

“脾气还挺大啊,不过爷就是喜欢驯服你这种有个性的女人,嘿嘿。”

赵青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慢悠悠的朝着柳依依靠近。

柳依依不停的往后退,但房间就这么点大,一下就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第6章 重逢

“嘿嘿,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赵青山把身上的西装脱掉随手往地上丢,然后淫笑着把手朝柳依依伸出去。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把眼睛闭上,同时狠下心,用力将匕首往前刺,但是,她不仅没有刺中赵青山,反而被对方夺走匕首,抓住了右手腕。

“浑蛋,放开我!”柳依依慌张的挣扎,但毫无用处。

“小妞,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要是听话点,把爷伺候舒服了,不仅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爷还会再赏你一笔钱。”赵青山抓着柳依依不放的同时,刻意把头凑过去,得意的小声说:“这样,你就有钱给孩子看病了。”

柳依依娇躯一颤,愣住了。

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就算是死,也不会向这种畜生屈服。

可萧雨该怎么办啊?

没有钱就只能呆在家里等死,医院不是慈善堂,不会大发慈悲的收留她…

柳依依手抖的越来越厉害,连牙齿咬破嘴唇,溢出鲜血都没有意识到。

而赵青山笑的越发得意,他再清楚不过,应该怎么让一个态度强硬的人屈服,他最享受的,就是看那些厌恶他的人,走投无路时,只能放下尊严,求他时候绝望的样子。

我该怎么办啊…

柳依依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已经完全失去了分寸。

见状,赵青山松开了抓着柳依依的左手,然后缓缓伸出右手,往她身上探去,而柳依依想起萧雨,断了所有反抗的念头,绝望的闭上双眼。

但就在赵青山的手碰到了柳依依衣扣时,外面却忽然响起了打斗的声音,赵青山往门口瞟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他干这种事,想要他命的人都能组一个团了,他专门高薪聘请了两个跆拳道黑道高手当保镖,有人来找事,通通都会让对方变成找死。

这妞长的可真标致,身材也真他娘的绝,就是可惜,是个二手货色。

赵青山把注意力收回来,手重新放到柳依依的衣扣上,这时,外面的打斗声陡然消失。

这么快?呵呵,还以为是什么高手,看来不过是个急红眼的小鬼罢了。

赵青山捏住衣扣,用力就要扯开,刚要用力,房门却碰的一声,想是遭到了什么恐怖的撞击,直接变得四分五裂。

赵青山吓了一跳,猛的把头抬起来,只见一个裹着宽松黑色风衣的男人迈步走入,朝他一看,目光陡然变得冰冷无比。

柳依依被刚刚巨大的动静惊动,疑惑的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露出了会心笑意,不过下一秒,就赌气似的,把头撇开了。

似乎在说,来的太迟了。

而萧何忐忑了许久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上次他迟到了,这次没有。

赵青山瞥见门口两个横躺在地上的保镖,头皮一阵发麻,瞪着萧何都快要看出斗鸡眼了,也没能想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种高手。

他不是智障,自然不会觉得凭借自己那点散打的底子,会是萧何的对手,于是谀媚的笑容,弓下腰,讨好道:“这位大爷,我们好像是初次见面吧,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眼瞎得罪您了。”

柳依依恶心的撇了撇嘴,她可还记得这家伙刚刚不可一世的模样,想不到,人变脸能变得这么快,另外,他偷瞄了几眼萧何,心里莫名的纠结。

萧何冷冷一笑,把卷在兜里的合同拿出来,直接拍到赵青山的脸上。

赵青山一边赔笑一边把合同捡起来,但翻开看见甲方右侧“柳依依”三个大字,就笑不出来了。

萧何质问:“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两万块,三个月,会变出六万的利息。”

“额,这个…”赵青山抹掉额头渗出的汗珠,支支吾吾的回答:“这些利息都在合同里面写着,只是…”

“只是什么?你不会要说不太明显吧?”

赵青山实在是想不到怎么去解释这个,这个那个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好来个破财消灾:“这位大爷,我有眼无珠,您开个价吧,这件事我们一笔勾销。”

萧何不屑道:“你那沾着人血的钱,我不要。”

赵青山有点傻了,他以前惹到得罪不起的人,都是花钱了事,这招失灵,还是第一次。

萧何又开口:“我听说你有一个规矩,还不起钱的人,自断一臂,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这样吧,我替你废了左手,你自己废掉右手,怎么样?”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把我逼急了,死也要咬你一块肉下来。”见认怂没用,赵青山的态度又强硬了起来,“知道我大舅是谁吗,是警察局长!”

“哦,知道了,改天就送他去医院陪你。”

萧何走上前去,一拳虚晃,吓的赵青山差点摔倒,第二拳实打,和陨石一样砸在赵青山腹部,赵青山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萧何蹲在地上,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对准手臂关节狠狠的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赵青山撕心裂肺的吼叫,最后两眼一闭,不知死活。

萧何丢掉已经出现裂纹的烟灰缸,走到坐在墙脚撇开头不看自己的柳依依身前,有点尴尬的不懂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方道出一句:“我们…回家吧。”

柳依依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往外走去,趁着萧何没注意,迅速的擦去眼角的泪痕。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要和这个混蛋一刀两断了吗,柳依依啊柳依依,求他回来的是你,现在想赶他走的人,还是能…

萧何看着柳依依走出去,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啊…”

他太清楚柳依依的个性了,所以对这个结果也不是特别意外,一边追出去,一边拿出手机,给萧雨编辑了一条短信:爸爸和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出租屋,躺在床上的萧雨枕头下的砸核桃牌手机嘟嘟震动起来,她翻了个身,紧张的把手机拿出来,当看见来信人的备注“爸爸”两字后,小手有点发抖,但点开短信,笑容就和绽放的花儿一样灿烂了起来。

… …

第7章 心脏病

洛城,临近旧城区的有一条小溪,上面有一座石拱桥。

当柳依依与萧何来到这个地方时,天已经黑透了。

柳依依在石拱桥上停下,侧身依靠着,面对潺潺流过的溪水。

萧何疑惑了片刻,恍然记起了,这就是自己和柳依依表白的地方,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记起来。

“...”萧何想说点什么,但还是说不出口,只好走到柳依依的身边干站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明白了这种沉默得靠自己打破,,“依依,你听我说...”

还没说,柳依依就打断:“听说这六年,你去当兵了。”

萧何酝酿了老半天的话一下就全部给憋了回去,点了一下头回答:“对,我一直呆在部队里,不知道你这边的情况...”

“对不起!”

柳依依把头撇开,不愿意让萧何看见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故作冷漠的说:“没事,反正我也不在意。”

可萧何哪里能看不出她是在赌气,愧疚的谴责下,心一恨牙一咬,从后面将柳依依抱住。

“萧何,你放开我!”柳依依挣扎。

“依依,过去的六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浑蛋,我会用剩下的半辈子,弥补你,保护你,所以,原谅我好吗。”萧何抱的更紧,似乎不这样,怀中的人儿就会从眼前消失,再也看不见。

柳依依咬牙道:“你下辈子爱跟谁过就跟谁过,我柳依依高攀不起,这次的事情恨感谢你,但是现在没事了,所以请你离开,别再打搅我的生活。”

她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才把这些话说出来,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柳依依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果断决绝:“这六年我一直在等你,可你却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回来了,真的,我没办法接纳你,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真的,我一个人带着小雨挺好,不需要再多出来一个父亲,所以麻烦你,和我划清界限!”

萧何赶紧解释:“依依听我解释,这六年我没联系你是有原因的,一时间说不清楚,总之这次我不会再走了,依依,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接纳我,但给我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吗?”当年不辞而别,完全就是被逼的,萧何根本来不及和柳依依解释,到部队之后,因为不想连累她,还是一直没有解释,结果就一直误会到了现在。

“我不想听你解释!”

柳依依十分的干脆,用力从萧何怀里挣脱:“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我不应该突然就写信找你帮忙,打搅你现在的生活,但是希望你能明白,那都是为了小雨,所以现在,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我也不想打搅你的生活,现在我过桥,回家,你回头,去机场,从此两不相见。”

话落,柳依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边走,豆大的泪珠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不一会,到家了,戴上墨镜开门进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就飞扑了过来。

“妈妈,欢迎回家!”笑雨咯咯笑着抱住了她,然后有点疑惑的问:“爸...那个叔叔呢?”

柳依依苦笑一声,正要说话,门却给人推开了。

萧何笑呵呵的站在门口道:“爸爸在这边。”

柳依依有点懵,差点没破口喊出来,但萧雨在旁边又不敢。

萧何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脱掉鞋子走进来顺便带上门,凑到柳依依耳边,小声道:“依依,其实呢,我是个雇佣兵,出手办事是很贵的,至少得十万起步,想我走可以,先把钱还了。”

柳依依咬着牙恨恨的问:“你不是去当兵了吗?什么时候变成雇佣兵了?”

萧何道:“就在刚刚。”

柳依依:“...”

萧何坚信,柳依依那样赶自己走,绝对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虽然极力掩饰,但萧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没发现她在哭呢?

如果柳依依是真心赶自己走,萧何绝不会多留一秒,但如果并非出自本愿,那就算无耻一点,也要死皮赖脸留下来。

萧雨有点纳闷的抬头看着表情古怪的两个人,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萧何道:“一些悄悄话。”

“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等你长大了就告诉你。”

“切...”

萧雨不开心的嘟起了小嘴,而萧何,拉住柳依依的手,又说:“依依,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告诉我,一起解决,好吗?”

柳依依撇开头,“你少自作多情。”

萧何只好换了一个方式问:“那好吧,你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突然和赵青山借钱?”

柳依依顿时怔住,萧何知道,自己问对地方了。

他见柳依依不说话,追问:“就算是为了小雨吧,告诉我,行吗?”

柳依依咬着嘴唇,低声道:“进房间再说...”

顺便嘱咐萧雨:“我和萧叔叔说一些事,小雨先看一会电视吧,妈妈呆会就煮饭吃。”

“嗯嗯。”萧雨开心的去看电视了。

萧何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柳依依把自己当成外人,什么都不愿意说。

只是,这一声“萧叔叔”让他有点难过,直接从亲爹贬成了亲戚。

跟进房间,在床沿坐下,柳依依在梳妆柜里翻找,少顷将一份病例递给萧何。

萧何一愣,接过病例,只见患者一栏写着大大的萧雨二字。

心一沉,翻开病例,萧何顿觉有些眩晕。

萧雨在一年之前,确诊了先天性心脏病,并且情况十分糟糕。

数次的复诊,病情依然是步步恶化。

萧何用力的攥住病例,柳依依坐在一边,苦笑道:“小雨她说,不想呆在医院里面...”

“小雨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了?”

“嗯。”柳依依带着颤音道:“等小雨走了,我就回离开这个地方,你也走吧,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们母女身上。”

萧和整颗心,几乎要揪在一起,咬着牙,目光坚定的看着柳依依:“小雨不会有事。”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呵呵,那只是他医术不精,小雨的病,我有办法!”

第8章 老同学

柳依依先是一愣,旋即又是自嘲似得笑了两声,道:“呵呵,别安慰我了,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即使能找来全国的名医,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罢了,小雨年纪太小,身身子又弱,根本承受不起手术的负担...”

“依依,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怎么会拿自己女儿开玩笑?小雨的病的确有些麻烦,但并非绝症,既然没办法动手术,那不动不就行了?”萧何安慰道。

柳依依看见萧何笃定的目光,刹那间有些高兴,但转瞬表情就落寞了下去:“小雨的病我清楚,就算找遍整个华夏,恐怕也没一个医生能治的好。”

“依依你乱想什么呢?医院的医生可能是没办法,但能治病的又不止他们,华夏这么大,什么样的高手前辈没有?”萧何着急的劝解,“和你说一件事吧,我前两年出任务的时候中了四五颗子弹,基本上就剩最后一口气,还和组织断了联系,本来以为死定了,结果遇见了一位手段通天的老前辈,才一个星期不到,伤势就治的七七八八,如果那位前辈肯出手,就算阎王下拜帖,也带不走小雨。”

像是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柳依依晦暗的目光顿时就明亮了起来,也没有怀疑萧何是不是在说谎,“那位前辈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和公司请几天假,明天就带小雨去拜见。”

萧何有点无奈的回答:“老前辈特喜欢在大山里过原始人生活,行踪基本上没人能知道。”

柳依依的表情僵住,萧何见状忙补充:“不过电话还是有的。”

柳依依疑惑:“不是...呆在山里吗?哪来的电话?”

萧何理所当然的解释:“现在什么山没有信号覆盖?”

“...”,柳依依无言以对

时间过去一分钟。

萧何以老前辈不喜欢联系方式透露给其他人为理由,自个躲进厕所“打起了电话”。

实际上,他只是一直坐在马桶上而已,甚至手机都没有拿出来。

其实他当时的那段经历,还有一些是没有告诉柳依依的。

那个救了自己的老前辈已经过世整整两年了,不过萧何也并非是在对柳依依胡言乱语,因为在伤好之后,一直联系不上组织的萧何,阴差阳错之下,成了老前辈的关门弟子,也算是学到了不少的本事,在回到部队之后,凭借着一手医术,不知道救回了多少战友的命。

虽然比起老前辈或许相距甚远,但对付区区的一个心脏病,他还是有信心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柳依依真相,那是因为直接说出去,柳依依肯定不信,他为了避免组织上追查给老前辈带去麻烦,所以一直很小心的隐藏自己的医术,行医执照这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

呆了大约半柱香时间,萧何推门出去,只见萧雨和柳依依有说有笑的坐在茶几前,气氛一片和睦。

萧何笑着坐到旁边去,本是想和女而亲近一下,奈何萧雨一点不给面子,不仅立刻跑去旁边的小沙发,顺便还没好气的把头撇开。

看来“救回妈妈”这个功劳,在小丫头心里,还是坻不了之前的过。

萧何有点无奈的暗自叹了口气,小声对柳依依说:“依依,前辈答应治小雨了。”

柳依依笑了,这是六年以来,萧何第一次看她笑,看得不觉有些痴了。

萧何片刻之后回过神,偷偷瞟了眼一边的萧雨,开心的问:“告诉小雨了吗?”

柳依依摇头。

“为什么不说啊?”萧何邹眉问到。

柳依依微微垂眸,目光略微暗淡:“我害怕。”

“怕前辈也治不好小雨?”

“嗯,其实这种病是我家族遗传的,我读高中时候,大伯的儿子病发,无几乎是找遍了整个华夏的名医,可是...”柳依依压低声音,不让萧雨听见。

“我知道了,那就等彻底治好了,再给小雨一个惊喜。”萧何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的确,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给了希望之后,再把希望掐灭。

柳依依之前表现出来的激动,就好像黑暗之中看见一簇火光,可这微弱的火光,谁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熄灭?

萧何打算找个机会偷偷的检查一下萧雨的身体情况,等有了百分之两百的信心再去告诉柳依依,好让她以及自己,完全放下心理负担。

正当萧何打算死皮赖脸坐到女儿身边做简单检查时,左手边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依依,是你朋友吗?”萧何问。

柳依依摇头,“应该不是,没人和我说过要过来。”

“那我去看看。”

萧何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了,只见敲门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这人萧何认识,是自己大学时候的同学以及情敌。

“陈佑铭...你过来干什么?”萧何一点客套的想法都没有,天底下哪个男人会给和自己抢老婆的人好脸色?

叫做陈佑铭的男人见萧何明显的一怔,随后满脸诧异惊呼:“你,你不是死了吗?”

萧何嘴角微微抽搐,“真是抱歉啊,阎王说我阳寿应该比你长,又送回来了。”

因为萧何的出现,陈佑铭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就想离开,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再看看一身廉价衬衣的萧何,一下就清醒了。

陈佑铭阴阳怪气道:“阎王大概是担心我死之后没人照顾依依孤儿寡母,所以才把你送了回来。”

事到如今,这浑蛋居然还贼心不死想打依依主意?

换六年之前,萧何已经一拳干过去了,不过部队的历练让他成熟了不少,只是付诸一笑:“以后依依有小雨照顾,你就不用麻烦了,阎王他老人家,大概是担心某个人不要脸的人别心怀不轨才送我回来。”

“你!”

“你什么你?”

“你你你,莫名其妙消失六年回来,还好意思说我心怀不轨?知道这六年是谁在帮依依吗?”

“够了!”在两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柳依依朝门口走了来,“陈佑铭,你这次又有什么事,送花的话就请回吧,早就说过了,不需要。”

萧何看陈佑铭的表情顿时得意了一些,老婆果然还是向着自己的。

陈佑铭看着萧何表情顿时难看了几分,难道自己之前做的哪些事,都是在浪费时间,柳依依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陈佑铭透过衣服捏了捏口袋里装钻戒的盒子:“没其他事,就是想问问,小雨的病怎么样了?”

他本来是要求婚的,谁知道萧何会半路杀回来,不过没关系,他有信心,今天晚上让柳依依一脚踹开萧何,跟着他走。

萧何不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家公子哥,而他还是当年的那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