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剑派的道尊凌入虚身高八丈,眼若铜铃,嘴大舌长…

“话说天下第一高手,雷霆剑派的道尊凌入虚,那是身高八丈,眼若铜铃,嘴大舌长……”,“等等先,嘴大舌长?那不是形容骂街的泼妇吗?”,“靠,你竟然敢说凌入虚是泼妇?”,“拜托老兄,那可是你说的……”
雷霆剑派的道尊凌入虚身高八丈,眼若铜铃,嘴大舌长…

第1章 小厮凤七

“话说天下第一高手,雷霆剑派的道尊凌入虚,那是身高八丈,眼若铜铃,嘴大舌长……”

“等等先,嘴大舌长?那不是形容骂街的泼妇吗?”

“你竟然敢说凌入虚是泼妇?”

“拜托老兄,那可是你说的……”

“哦哦,这个,没错,他是嘴大舌长,不过,嘴大可吞九天日月,舌长能舐春秋乾坤,你想长那大嘴和舌头,还长不了呢。

别打岔,听我说书先。

那凌入虚使得一手雷霆剑法,人浮空中,剑啸千里,一剑劈下去就是千丈剑光,万道惊雷,万里之外,剑若飞虹,取人头如探囊取物……”

“凤七,你给我给从桌子上滚下来,这么多客人你不招呼,还在那里讲什么破评书?小心我扒你的皮!

还有你们,你们这群小娘皮,不去陪客人喝酒划拳,还在这里听这个小白痴讲评书?我他妈全把你们卖到军窑里去让那些军棍们好好的尝尝鲜。”

一声暴吼响了起来,像平空打了个炸雷回荡在春满楼后院大堂里。随着吼声,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汉子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后堂,手里还拎着一根尺长的鞭子。

登时,一群穿红着绿的莺莺燕燕们纷飞而散,如一群彩蝶受了惊吓,四散飞走。唯留下空气中浓重的脂粉香证明,这里有一大群女人曾经来过。

“他妈的,凤七,你个小兔崽子,你往里跑?一个跑堂的小厮,竟然在窑子里泡起码子来了?今天不抽死你,我春满楼田大茶壶的字号也不用叫了。”

那个矮胖矮胖的中年汉子抡起了一条皮鞭搂头盖脸就是一下。

皮鞭带起了呼呼风声,“啪”的一声准确无误地在一个长得很俊秀少年身上炸开了花,登时抽走了一缕衣服,痛得他爹一声妈一声的抱头而窜。彼时,那少年刚刚惊惶失措地从一张八仙桌上跳下来伺机开溜。

“兔崽子,我叫你讲评书,奶奶的,我今天倒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春满楼第一高手。让你睁着两眼瞎掰,让你不干活,我抽死你!”

随着田大茶壶轻快利落地舞动皮鞭,一道道风声响起,无论凤七跑到哪里,无论他躲在桌子下面还是床底下,那道皮鞭就像长了眼睛会拐弯一样,总能抽在他的身上,带起了一溜溜的血泉。

“田大……叔,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打,你真就把我打死了……”

凤七最后干脆也不跑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哀哀切切地恳求道。

“这都第几次了?你自己说。妈的,你是不是想搞得春满楼关门大吉才高兴?看看那群小婊子,连客人都不陪了,成天在这里听你讲什么破评书,还鼓掌叫好,你他妈还真拿自己当单田芳了?”

“那是几千年以后的评书大家,你真厉害,以后的事儿都知道啊……”

“我知道你奶奶个孙子,叫你再讲评书,我抽死你丫的……”

田大茶壶越说越来气,手里的鞭子再次举了起来。

“我那不是替她们寂寞的生活中增添一些乐趣,以便让她们保持一颗乐观向上的心态更好地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地为嫖客服务中去吗?”

“滚你娘的,我叫你贫嘴……”

“啪啪啪……”

连续十几鞭子下去,贫嘴的凤七已经躺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满是鞭痕血迹,连叫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双眼一闭,他已经痛得昏了过去。

“啾……”

一声锐嘶响起,仿佛是什么传音的信号。

只是,这个声音很飘渺,一响即逝,如果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一听到这个信号,田大茶壶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变得一片灰白,满是横肉的一张丑脸俱是慌张的表情。

仿佛,那声锐嘶代表着一种极度可怕的危险。

甚至来不及再看凤七一眼,田大茶壶匆匆转身而去,来到院子的转角处,也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子蓦地一纵,竟然化做一团黑气向着几十丈外的一座二层小楼掠了过去,如果让普通人看到,准保会吓得个半死。

窗缝儿里,丝丝缕缕的黑烟如水一样浸了进来,而后,缓缓地上飘浮而起,继而凝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黑气散去,现出了田大茶壶那个矮胖的身影。

“盈娘,我好像听到竟然有人发动了召唤神音,难道……”

田大茶壶低头向着面前的一个背对着她的女子有些疑惑又带着些恐惧地问道。

“是的,她们来了。”

那个黑衣女子并不回头,坐在桌旁幽幽地说道。

雪肤黑衣,体态曼妙,即使只看个背影,也能猜出这必定是个绝色美人。

“她们竟然真的来了?完了……”

田大茶壶刹那间心凉如水,整个人仿佛被摁进了万古冰川之中。

“这个世界很公平,也很现实,该来的,总会来,想逃也逃不掉的。”

那个黑衣女子叹了口气,缓缓地转过头来。

幽幽灯火,如花美眷。

丰盈的体态,精致的眉眼,斜挑向上的两道凤眉凭空增添了一种勾魂摄魄的媚态,让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为男人的动物一眼望过去,便会不由自主地迷恋上这个红粉妖精。

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绝代美人。

第2章 盈娘

“那,那怎么办?”

田大茶壶却无心观赏眼前这夺人心魄的美色,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

“她们就是想拿回她们的东西罢了,嘿嘿,我偏不让她们如意,反正这东西以前也不是她们的,好东西向来有缘者居之的。

现在,只要拿不到东西,就算是抓到了我们,她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那个美得有些令人惊心动魄的女子突然间阴起脸来恨恨地冷笑了几声,可是,一缕隐藏不住的恐惧还是从轻皱的眉心处散射出来,看得让人有些心疼。

“对了,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么有敌来袭你都没感觉出来?”

她忽然间转头问道。

“啊,我在教训凤七那小子,他勾着一群不务正业的窑娘们,在那里讲评书泡码子,我抽了他几鞭子。”

田大茶壶讷讷地说道,说话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丢了魂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原来是那个小厮,算了,我们马上就要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操纵了,又何必再跟他过不去呢?!

唉!十几年了,本想着已经躲过了这个世界上的风风雨雨,只盼望早日参透了这本书与这块玉,可没想到,最终还是……”

玉人倾诉,语气哀婉,令人闻之落泪。

“盈娘,别说了,我先出去替你抵挡一阵,你走吧。只盼我死后,你能再多想我几次,到我的祭日给我的坟头上添几锹土,我田荣就算死了也值了。”

听着楚盈娘凄楚地诉说着什么,田荣蓦地身子一震,仿佛魂灵重新归窍,而后热血“嗡”的一声冲上了脑袋,他猛地将胸膛一挺,咬牙切齿地说道。

“田荣,你对我好,我知道。当年是你一直陪着我偷跑出来,如果没有你的相扶相伴,恐怕我一个人也撑不到今天……”

盈娘默默地伸出手去,在田荣的脸上抚了一下,语气中一片酸楚,仿佛即将面临生死别一样。

“和你在一起,无论干什么,我田荣都一生无悔。只求你,记得我……”

田荣猛地一把攥住了盈娘白得仿佛透明的手,痴迷地盯着盈娘的脸,将那只玉手在脸上摩来蹭去。

“你……”

盈娘欲语还休,几颗珠泪在一对美目中滚来滚去,如柳叶尖儿上将垂未垂下的两滴玉露,泫然欲泣。

“你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盈娘,你一定要记着我……”

下一刻,田荣已经幻成了一团黑气,狂掠出小楼,向着天空中狂飚而去。

“哼哼,这个傻瓜,你去死吧。凭你也配得到老娘的芳心?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鬼德性。”

好像川剧的变脸一样,望着田荣远去的背影,刹那间,盈娘就换了一副阴鸷至极的神情,向地板上“啐”了一口恨恨地说道。

看着田荣施展道法已经破空而去,盈娘伸手在鸾帐轻纱的外侧轻轻一拂,一道幻现着霓虹色彩的光幕瞬间铺展下来——这是修真人布下的结界。

盈娘将手伸进了光幕之中,仿佛在掏摸着什么,掏了半天,终于从那个结界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打开油布包,一块闪着光华的古朴温玉顿时呈现在眼前,上面镂花雕纹,满布着一些幼小细密的字体,却不知上面写写画画的都是些什么。

古玉旁边,是一本残破的书卷,仿佛经历了人世间几百上千年的沉浮,书的边角早已经磨得一片残旧了。

“我楚盈娘到手的东西想让我吐出来?没门儿!”

盈娘轻哼一声,将这两样东西珍之又重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贴身装好。

随后,想了想,又将那块古玉掏了出来,用两张白帛将古玉上面的细密纹路字迹点滴不露地拓印下来,将白帛与古玉重新再放入怀里,轻笑了一声,而后,细腰轻摆了一摆,化做了几缕青光,穿过了窗子伏而去——她不敢展开道力高空飞逃,害怕被人看到那就麻烦大了。

远远望去,那丝丝缕缕的青光在草丛里蜿蜒,倒是一个青色的蛇在黑暗中徐徐前进。

只是,贴着地皮掠过了春满楼的后院大堂时,盈娘向里面看了一眼,看了正处在昏迷的凤七,忽然停下了身子,现出了身形。

青光一闪,盈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凤七的面前,只是,现在的凤七满脸是血,昏倒在地上,却也无法感知外界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由此也可以看出那个田荣下手是如何的狠辣。

“如果这两样宝贝藏在我的身上,万一她们抓到我拿到东西之后,必定会将我千刀万剐。

可是,如果她们搜不到,嘿嘿,就不敢拿我怎么样。要是藏在这个没人会注意的寻常小厮身上,那就更是神不知鬼觉,她们肯定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平常至极的小子身上。

到时候,只要再想尽办法逃出来,找到这个小厮,我楚盈娘还可以继续参读极阳玉和天欲经。并且,如果我楚盈娘真的有命逃出去,再回来找这个小厮取回东西,那也是手到擒来的易事。

一个小厮,又能逃到哪里去?哼哼,只要功成,我要你们个个都拜倒在我的脚下,称我为尊!”

楚盈娘回望了一眼天上隐约可见的剑华与施展道法时的种种奇光,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脚下犹自晕迷不醒的凤七,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

轻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油布包,楚盈娘十分麻利地塞到了凤七的身上,而后豁地转身,幻成一团模糊不定的青光,消失不见了。

看来,这个鬼女人心思倒是极为细腻,竟然来了个偷梁换柱,将东西/藏在了凤七的身上。这一招障眼法倒是不可谓不精。

只是,谁也不曾料到,一个寻常小厮的命运,就因为楚盈娘的这个“灵机一动”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章 云香洞仙

一道青光沿着春满楼东侧的外墙墙角借着夜色的掩护蜿蜒而去,此刻,天空中星辰寥落,月色凄迷,如果不细看,倒也真看不出来那道隐秘的、会动的青光。

厮杀声在春满楼西侧高空隐隐响起,看来,田荣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来犯者的注意力,将她们向东侧引去,而楚盈娘所身处的这一侧,似乎不在圈御的重点范围之内。

楚盈娘心中窃喜,一边希望田荣能多支持一阵,一边更加小心地沿着墙角如蛇般幻光而行,期待能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沿着围墙不住地向前蛇行而前,转过了三道墙角,再绕过了两堵长墙,楚盈娘终于现身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处。

“哼哼,想抓我楚盈娘?没那么容易!”

楚盈娘从路边的小小阴沟里散出身来,理了理散乱的额发,长吁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感叹自言自语道。

“是么?那也未必吧?”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了过来。

楚盈娘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脸上一派的惊惶失措。

只见天空中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在正前方的天空中长身而立,凌虚而蹈,手里轻抚着一柄光华闪耀的银色长剑,冷冷地盯着她。

“好好好,小师妹,算你狠,想不到你早就窥破了我的行踪。”

楚盈娘一颗心直往下沉,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落在了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刚才没有出手只不过是怕惊扰百姓而已。倒是害自己一个烟视媚行的绝世美女如蛇鼠一般扮了一回地行之辈。

“楚盈娘,你逃了这么多年,过得可是真安逸啊。”

云香派的当代掌门人洞仙子虚虚浮在空中,不陈不徐地说道,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

眼看追捕多年的门内叛徒即将授首,却如此喜怒哀乐不形于外,这份持心的功夫就可见一般。

“废话少说,我楚盈娘也不是吃素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让我看看当年被师傅一再称为派内天骄的小师妹现在倒底有多厉害。

青冥剑,摇风斩!”

楚盈娘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人家来了个铁壁合围,全派攻上,自己就算是长着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如果侥幸能够冲出洞仙子这一关,倒是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寻。

一声尖嘶,楚盈娘已经祭起了自己性命交修的护身法宝青冥剑,只见一道青光迎天涌起,青绿苍翠的颜色映得夜空中一片冷森的寒碧之色。

青冥剑随风摇了两晃,顿时一道剑光变成了十七道剑光,道道剑光闪烁着扑塑迷离的光华,带着无血不归的冲天杀气,如十七条青龙,向着洞仙子直扑了过去。

这便是楚盈娘赖以成名的杀招,青冥摇风斩。

望着祭起一柄青冥剑的楚盈娘摇身一变成了极为光棍的江湖女英雌,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洞仙子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眼里陡然间涌起了仇恨至极的光芒。

“楚盈娘,做为云香派的叛徒,你还有脸使用师傅赐给你的青冥剑?还有脸使用我们云香派的秘技?

银灵剑,破风斩,杀!”

洞仙子身子蓦地一动,速度快得在虚空中带起了几十道白色的残影。

银灵剑当空祭起,像一个绝世舞者,迎风而动,万千仪容间,同时发出无数道剑光,带着嘶嘶的金刃劈空之声,迎着青冥摇风斩直撞过去,竟然也是有去无回。

两个人一个想逃走,一个想抓人,甫一见面,就勾起了多少年的仇恨底火,上来就是各下杀招,死拼不已。

只是,两强相遇,更勇者胜,道力的深浅与修行的高低才是说话的基础。

只一个照面,胜负已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七道青光遇上了更加强大且数量更密集更多的无数银光,登时便全方位击破击碎,青冥剑现出本形,悠悠回转不休,最终畏畏缩缩地回到主人手里,而此刻的楚盈娘早已经被击飞出去,踣倒在地,以剑支身,眼睛里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两肋旁,分别有蜿蜒的血迹缓缓流下,在地上渐渐淌成了一条小河。

一个照面,楚盈娘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战力,受伤颇重。这还是洞仙子想将她生擒活捉,否则,楚盈娘现在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天,破风斩的最高境界,回风流雪!”

楚盈娘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楚盈娘,这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我弄丢了云香派的镇门之宝而自闭十年,或许,我也悟不透破风斩的最高境界。

我还可以告诉你,不仅仅是破风斩我已经悟透了最高境界,本门的清音剑诀我也已经修到第十层,哼哼,你应该恭喜我才对。

是这样吗?师姐?”

后面这一声师姐里,却杂含着说不清楚的怨恨、感伤、无奈……等等等等诸多情愫。

“好,好,好,算你狠,我楚盈娘打不过你,无话可说,哼哼,来抓我吧。逃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那句师姐却让楚盈娘身上一颤,想起了幼年时两个人亲如姐妹,共入云香练剑的一幕幕场景,而后又因为自己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骗了不谙世事的这个小师妹得以偷入云香秘境而取得了云香至宝,偷逃下山,害得这个曾经与自己亲如姐妹的小师妹被迫闭关十年,一派青春好韵华全与枯灯冷壁相伴……

诸多往事浮上心头,让楚盈娘也是心下一黯,终于不支跌倒,轻声喟叹。

“田荣已经被诛,楚盈娘,没人会来救你了。把她给我抓回去,好好的审,不拿回云香至宝,我们誓不罢休。”

洞仙子冷然哼道,轻轻挥手,从远处空中飘飘如仙般掠来了两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向着下面的楚盈娘就奔了过去。

楚盈娘心如死灰,一声长叹,扔掉了青冥剑,闭上了眼睛,等着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长笑声突然间传了过来,随着这声如夜袅的可怖笑声,天地间陡然一暗,明媚的月亮骤然被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随后,一阵狂风急卷,刮得天地间一片飞沙走石。

伴随着急卷的狂风,一股巨大的黑气以高速从远方狂飚过来,瞬间便冲开了那两个想擒下楚盈娘的云香弟子,竟然将楚盈娘一卷而走。

“何方神圣,竟然敢插手我云香派内之事,不怕我们云香派追你到天涯海角?”

遭遇巨变,洞仙子大吃一惊,驾起银灵剑,化做一线银光,急急跟在那团黑气之后猛追不舍。

“一群只配趴在男人身子底下叫床的娘们,有什么值得嚣张的?哈哈哈哈哈……”

似金石相擦的可怖声音传了过来,语气里一派淫/荡。

黑气渐行渐远,任是洞仙子再怎样奋力追赶,也是追赶不上了。

这也足以见得,仅仅是在纵起法宝飞行的速度上,洞仙子已经落后了不是一点半点,况且,那股黑气还挟裹着一个人。

只是,洞仙子依旧不甘心,遥遥缀在那团黑气之后,拼命追赶不已,可是,看着距离越拉越远,已经是追之不及,洞仙子心里已经恨得滴出血来。

第4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被打得浑身是血的凤七终于在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痛,好痛,浑身上下,如同一团团烈火在烧,嗓子眼儿里像是张大了嘴巴被大风狂灌了五天五夜,又干又疼。

他挣扎了几下,才缓缓地挪动身体坐了起来。

晃了晃依旧发晕的脑袋,凤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每动一下都痛得他死去活来。

“该天杀的田大茶壶,我不就是爱讲个评书吗?你就这样打得我死去活来?窑子里的小厮就不是人?就得像条狗似的让你说打就打?如果不是我们一家流落到这里父母暴病而死,我会卖身葬父母换来两领子破草席跟一群窑娘儿混在一起?你们这些该天杀的王八蛋……”

凤七揉着胳膊和伤处悲愤想着,鼻子一酸,就想哭出来。

“咱是个爷们,不能哭。爹小时候就教过我,哭鼻子是女人的事儿,男人永远流血不流泪……可是,爹,我好疼啊,娘,我好想你们……”

凤七终于还是遏制不住那股子由心里往外涌出来的悲伤,哭出声来。

“咦,师姐,这里有一个人。切,还在那里哭鼻子呢。一看就没长大。”

如黄莺出谷似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叽叽呱呱的那个好听啊,真像是晨起的百灵鸟在歌唱。

随着声音,后院的大厅里走进来一个粉装玉琢的小姑娘。看样子,充其量也就十三四岁,稚气未锐的脸蛋有着令人惊心动魄美丽。

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尚且如此美丽,如果长大,那该是何等的让人为之疯狂?

“谁没长大?我都十六岁了。难道你很大么?小女娃子。你是不是今天刚进来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得,凤七把人家当成是刚卖进来的雏妓了,还在那里挺直了胸膛,针锋相对地还嘴道。

“小贼无礼。”

那个小女娃儿听不懂凤七在讲什么,可总有明白人知道凤七倒底说的是什么。

“啪啪……”

好家伙,两个劈头盖脸的大嘴巴,打得凤七连东南西北都分清了。

这速度,那叫一个快。

凤七连人影都没看到,鼻子只闻到一阵香风掠过,而后眼前就是一片金星乱冒,脸蛋子登时肿起了老高,十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哎……”

凤七痛呼着捂着腮帮子挫倒,嘴角边依稀有鲜血流了出来。

“竹师姐,他说啥?啥叫‘刚进来的’?”

小妮子看来很好学,扯着一个云鬓高耸的艳丽女子的衣角天真地问道。

“唉,你这孩子。他是在说,你是刚被卖进窑子里的……”

说到这里,竹师姐也有些说不下去了,粉脸上登时掠过一抹艳红。

“呀,臭小子,你敢骂我?我杀了你。”

那个小妮子看来也不是不懂,一听师姐的解释,登时就急了,“铮”的一声,一道游龙般的玉色剑光惊天掠起,漫空寒气催逼而进。那道游龙般的剑光只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向着凤七的脖子噬了过去。

眼看凤七就是血溅五步的噩运。

“当啷……”

另一道粉红色的剑光飞掠过来,后发先至,轻轻击偏了这一剑。

饶是如此,可怜的凤七也已经被满含怒火的那道玉色剑光擦肩而过,将右肩上削去了好大一块皮肉,登时血流如注。

“哎哟,你们两个小娘皮,完了,完了,我流血了,我死定了……”

凤七痛得死去活来,可是嘴里犹自在骂个不停。

“算了,馨儿,这小子只不过是春满楼里的一个小厮而已,饶了他吧,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只不过不走好道罢了。

我们的剑是用来除魔卫道的,不是用来杀这些没用的小痞子。

楚盈娘已经被人莫名其妙地救走,这里也没什么好搜的了,何必跟这个小厮恃气呢?师父记挂着你,让我早些将你带回去呢。”

那个身材高佻的艳丽的女子携着那个女孩子的手,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外,蓦地只见一道粉红色的光柱冲天涌起,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那个砍我一剑的小娘皮,你记住了,我……”

凤七边捂着肩膀边学着那些小混混们摞下狠话充充门面,可是,猛然间抬头却见到两个人竟然化光而走,登时就瞠目结舌,呆住了。

“我滴妈呀……鬼呀……狐狸精啊……救命哪……”

半晌,杀猪般的鬼叫声开始回响空旷的大堂之内,凤七这才想起害怕来,脑门子上的汗涮涮地往下流,没命价地狂喊。

同时,挣扎着满是伤痕的身子,完全忘却了疼痛,拼了老命的往门没头苍蝇一样地跑去。

“砰……”

一张玉石大桌已经彻底化成碎粉,阵阵粉雾满室飘洒,呛进鼻腔里,让人直想咳嗽。

“真是可恨。我们辛辛苦苦找了这个叛徒十几年,竟然又让她给跑了,只杀掉了那个不争气的叛徒田荣。如果让我查到是谁救走了楚盈娘,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气得脸颊一片绯红的云香派掌门洞仙子长吁出一口闷气,恨极说道。

人如其名,确有洞察仙机之美,佳人一怒,更增三分丽色。如果不是着一袭月白道袍,再将盘起的青丝垂下,整个人儿便像是广寒宫里走出来的绝色丽人。

“师傅,您别生气了,喝口气。常言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楚盈娘躲得了初一,初不过十五。我们一定还会再抓住她的。”

乖巧的小徒梅馨儿端着杯茶水奉给了师傅,同时举起了两只小粉拳替师傅捶背。

“扑……”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洞仙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馨儿,你怎么满口流里流气的?像个街里没事儿乱转的小痞子一样。什么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洞仙子盯着梅馨儿,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我今天是听一个小流氓说的,觉得这句话很有个性啊,就记了下来。师傅,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梅馨儿扁起了小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周围的一众丽人师姐们均是苦忍着笑,不敢笑出声来,生怕这个个性极强的小师妹受窘。

“唉,你这孩子,怎么好的不学净学那些没用的?听师傅的话,不要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竹梓,你是干什么吃的?让你带着小师妹走走看看,可倒好,回来就学了这么一句流氓话。”

洞仙子板起脸来,恢复了那副冷若霜的样子,向着竹梓训斥道。

“师傅,我,这……”

竹梓捏着衣角低下了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都要小心些。那些邪魔外道们知道我们要抓楚盈娘那个叛徒,个个都想染指极阳玉与天欲经,你们最好不要出门,都小心些。

我有些心烦意乱的,这些事情,我得好好想。唉……”

洞仙子一声悠然长叹,向满满一屋子的绝色弟子们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说道。

“是,师傅!”

云香派的弟子们不敢再打扰洞仙子思虑事情,也都知道今天功亏一篑让师傅很恼火,低应了一声,鱼贯而出,都退了下去。

“楚盈娘,我会抓到你的。云香派的东西,再不能流落江湖掀起血雨腥风。

只是,救你的,倒底是谁?从使用的飞行法宝路数上来看,我怎么就一点头绪都没看出来呢?”

洞仙子轻抚额角,蹙起双眉,百思不得其解。

灯下美人,妙若仙子。

美人沉思的这一刻,万籁俱静!

第5章 梦里的馒头

“呃……”

晕晕沉沉中,凤七将醒未醒,开始发起了高烧。

沉睡中,他不停地惊悸,做着恶梦,梦里,是一片漫天边际的大海,他泅水而渡,寒冷彻骨。

“冷,好冷……”

凤七只感觉到全身上下像被浸于万古冰水之中一样,寒冷彻骨,几乎冷得连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快凝冻住了——事实上,他也没什么血液可以凝冻的了——先吃了一顿鞭子,而后又被人在肩头用飞剑削去好大一片皮肉,他已经失血过多。

冷,便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迷乱中,他已经打起了摆子,身体一阵阵地颤抖,不可遏制。

纵然是热风当面的夏季夜晚,可凤七的依旧感觉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天寒地冻的数九寒冬之中,甚至,他已经看见了满天飘飞而下的雪花——他已经产生了幻觉。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人救他,恐怕这个苦命的小鬼头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昏昏沉沉中,忽然间一股暖意由胸口窝处散发开来,温润盈滑,像是有谁在他寒冷的时候往他的怀里揣了一个暖手的手炉。又好像,谁在他怀里塞了一个刚出锅的热气蒸腾的大馒头。

总之,这种感觉让凤七精神一振。

一想到馒头,那种可怕的饥饿感就扑天盖地的漫卷而来,肚子里禁不住咕噜噜跟打雷似的地一阵乱叫。

又冷又饿的现实让他禁不住再次产生了幻觉——开始真的以为自己的怀里揣的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于是,他很自然地颤抖着双手,掏出了那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感觉有些硬,硌得牙好痛。味道也有些怪怪的,像是嚼着一块已经酥软了的石头。

可是,咀嚼的动作已经勾起了肠胃的共鸣,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只几口,就在昏迷的状态下将那个“馒头”塞进了肚子里,然后,又是一觉昏睡了过去,却不知,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却改变了他的一生。

“咦?好强烈的真火气息,怎么竟然这样猛烈?看样子不像是修真人的道气,否则不会这样杂乱无章啊?”

一道掠过夜空的妖异黄芒猛然间停了下来,空中现出了一个身极高瘦的身影。

此刻,他正凝目向着远处皱眉而望。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黑暗中隐隐散发着一种亮红色的光芒,忽强忽弱。

“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极阳玉?听说楚盈娘那个贱人可是趁乱被人救走了呢。

难不成她就躲在这里?”

他的心里突地一跳,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被牵动起来,浑身上下登时就有些燥热。

“不管是什么?先过去看看。如果真是楚盈娘,老子这次就发达了。”

这个身着黑衣的高瘦汉子略一思索,便降下身形,再次化做一团黄光偷偷地闪躲着向远处的那团红芒潜行而去。

只是,任是他再聪明,却忽略了一点,如果不是那极阳宝玉与人体充分融合在一起,又怎么会有如斯强烈的极阳真火的气息呢?

这是一座废弃的破仓房,年久失修,连房门都已经腐朽了,稍微一推就嘎吱嘎吱作响。房门上露出了一个人形窟窿——看起来不知道是哪个冒失的家伙心急火燎地往里跑,结果连门都没开,直接撞了进去。

一团黄光穿门而入,黄光敛去后,露出了那个高瘦汉子的身形。

他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这个晕迷不醒的衣衫褴褛的少年,皱起了眉头。

没错,强烈的真火气息就是

从这个少年人身上散发出来,只是,时强时弱,极不稳定。并且,看起来,这个少年人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么纯正的真火气息,按理说只有传说中的极阳玉才能拥有。可是,怎么这个少年人身上却散发着这种真火气息呢?莫非,那宝玉就在他的身上?”

高瘦汉子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脑筋一转,登时便想到了关键之处。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这汉子看来极为小心翼翼,先是在虚空中一抓,顿时一柄寒光迷离的玉如意就被抓在手里,而后,竖起如意向着地上的少年人一指,一道冰玉寒霜般的冻气隔着两丈之遥,向着那个躺在地下的少年人盘旋飞舞而去。

刹那间,屋子里便是一片的冷雾森然,温度登时直线下降。

那道银色的冻气只一个缠绕,便已经将那个少年人打翻了一个个儿,身子上登时结上了一层寒霜。地上已经隐约可见一块块巨大的冰茬。

看来,就算刚才不死,也要被这股冻气给冻死了。

这高瘦汉子好狠辣的心肠,生怕其中有诈,竟然抱定了先弄死这个少年再做商量的主意。就这么看起来,这家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谁知道,那个少年人受冻气所激,身上竟然蓦地腾起了一阵红艳艳的光芒,光华稍一流转,便将这股冻气轻易化解。

寒霜化后的一滴滴霜水犹自从他那宽阔的额角线般流下,而后,竟然化做一团团轻雾,蒸发掉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小子倒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这样邪门?莫非,极阳玉真的在他身上?”

那高瘦汉子心里惊疑不定,脚步犹豫着,有些不敢再向前去。

眼光斜掠间,忽然看到了那个少年右拳之中尚且死死攥着一块东西,露出的那一角黄色甫一入眼帘,登时让他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

第6章 元阳真火

“天啊,极阳玉,真是的极阳玉,错不了,就是它,就是它,我发达了,发达了,我可以成为大魔神了……”

那个高瘦汉子蓦地欢呼一声,也不管这个少年人倒底有多古怪,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去抓那个少年的右拳。

刚一碰到那个少年的右拳,那个少年人便条件反射似的一挥拳头,嘴里犹自含糊不清地喊着,“别动、我的、馒头……”

说着,便将那一角黄玉彻底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谁知道,这个少年人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大,一挥之下,登时便将那个丝毫没有防备的高瘦汉子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那汉子背脊已经狠狠地撞在了已经残破的墙壁上,残墙不堪重负,哗啦一声,登时塌了半边。

如果传出江湖去,说这少年人将这个修真人中的邪派高手一记老拳挥飞出去,恐怕任何人都会惊掉下巴。

要知道,就算是平常人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一拳头将一个地道的修真人打飞出去,就算是被打到,护体的真气力量反击之下也是非死即伤。

面对种种异状,可那汉子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眼见着那个正处在昏睡中的少年竟然将修真界至宝极阳玉当成了什么狗屁的“馒头”一口吞下,他痛苦得都想哭出声来。

“不要,不要啊,我的极阳玉,它是我的……”

那汉子疯了一样的冲上去,右指狠狠插进了那个少年的嘴里,乱挖起来,还残存着能将极阳玉挖出来的希望。

“唔……”

那个少年含糊不清地挣扎了一下,被逼得条件反射,随后竟然张开嘴来,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他妈的小王八蛋,你竟然敢咬老子……”

那个高瘦汉子吃痛叫道,低头一看,右手食指已经被咬破了。

随着手指被咬破,一缕鲜血流进了那个少年的嘴里。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随着那缕鲜血浸进了那少年的嘴里之后,猛然间,那少年浑身上下涌起了炽烈至极的红色真火,火光覆盖他的全身,有形有质,足足冲起半尺多高,竟然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剥削做响。

看情形,竟然比江湖中盛传的雷霆剑派的道尊凌入虚的雷阳道气还要猛烈可怖。

猝不及防被火光一冲,加之这真火气息太恐怖、太强烈,那个高瘦汉子一惊之下,甚至来不及抽出被那少年死死咬在嘴里的手指头,条件反射似的运起了幽冥寒冰道气,浑身上下刹那间罩起了一层冰盔冰甲,意图抗拒这近在咫尺的元阳真火——天可怜见的,别偷鸡不着反蚀把米,这么强烈的元阳真火可不是闹着玩的,离得这么近,搞不好会被烧个皮焦肉烂。

如果传出去说他冰川冥客竟然被一个昏死的少年身体上涌出的元阳真火给烧了个灰头土脸,以后他还怎么混?

要知道,他修炼的可是专门克制元阳真火的幽冥寒气。就算是雷霆剑派的掌门道尊凌入虚面对他冰川幽客也不敢轻视。

更为可怖的一幕终于发生了。

只见那少年身上涌起元阳真火一缩之下,猛然间再度高炽而起,以这高瘦汉子被死死咬在那少年嘴里的手指为介质,一道细长且质纯的火流竟然透体而出,沿着他的手指一溜红线地向着他的手臂上方急速地窜了过去,其势之快,如一枝离弦之箭。

迎头撞上的幽冥寒气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便已经土崩瓦解、溃不成军,被这元阳真火一路侵袭上去,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整个侵蚀占领了高瘦汉子的右臂,而后,是半边身子、全身上下,甚至连脚趾头都被这可怖至极的元阳真火侵蚀成一片赤红之色,依稀闪烁着艳艳红光。

看起来仿佛牢不可催的冰盔冰甲只在一瞬间便完全融解掉了,化成了一团团白色的蒸汽袅袅飞腾而起,消失在空气之中。

那高瘦汉子浑身上下一片赤红光芒,连眼睛都已经变成了可怖且狰狞的红色,闪着令人惊骇的红光,真像是从九幽地府中走出来的勾魂使者。额角上,依稀还有几粒水珠垂垂然似要滴落。

他目呲欲裂,表情痛苦而又可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迅速了,迅速到他甚至一个念头都未转过来,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我、好、恨……”

随着从牙根里逼出来的这三个字音尚还在空气中回荡,“嗤”的一声轻响,他的头发已经烧着起来,而后,是身上的衣衫、所有的毛发、每一寸肌肤,甚至,包括血液与指甲……

短短的三息,人成飞灰,生命已尽,空中只留下飞扬的黑色灰烬,证明,他刚才还曾经存在过。

“当……”

一声轻响,一颗滚圆剔透的晶珠落在了地面上,骨碌碌地滚来滚去。

这颗珠子通体雪白,近者生寒,闪烁着熠熠冷光,好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珠。

这是那个高瘦汉子唯一留下世间的东西——内丹。

可那可怖的元阳真火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颗与自己的属性完全相悖的内丹,在空中一收而敛,重新幻成一团红芒,将那颗内丹轻轻托起、卷走,而后,静悄悄地缩回了那个少年的体内。

回首间,那颗内丹早已经被炽烈的元阳真火融掉,化成了一条细细的白色冰线,沿着那少年的双目额间,直直垂下,侵进体内去,然后,悄然不见了。

一切,重归于平静,虫鸣蛙噪,天籁之音,仿佛,这个小小的破败仓房中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7章 阴错阳差

仿佛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只不过,是噩梦。

凤七梦见自己开始时赤身裸地在旷野中抱着双肩,无助地挣扎而走,凛厉的寒风和从天而降的鹅毛大雪几乎要将他冻僵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馒头”从天而降,饥寒交迫之下,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七,抓住这个“馒头”就啃咬了下去。

可是,哪想到,啃过这个“馒头”之后,浑身上下竟然好像被烈火焚烧一样。场景一变,他好像又被置身在一个无比广大的洪炉之中,洪炉高大如天,广阔如地,处处是飞溅的烈焰,处处是升腾的大火,烧得他皮焦肉烂,烧得他五内俱焚。天地为工,造化为炉,而他,只不过炉中被反复灸烧的一块烂肉。

正在被烤得皮焦肉烂,奄奄一息,接近濒死边缘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昏昏沉沉中,他一口咬去,一丝带着冰凉气息的液体涌进了嘴里,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在这个满是烈火飞焰的洪荒世界中,一线冰凉让他顿时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也不肯放开,狠狠地将那丝带着冰凉气息的东西咬在嘴里。

而后,他只感觉浑身上下有什么东西忽地一振,颤颤地仿佛离体而去。

瞬那间,那股子直可将人逼疯烧焦的燥热之感登时减弱大半,仿佛,遇到了什么外力侵袭,不再以他为目标。

随后,满天的烈火飞焰尽数熄灭,只余通天彻地的金光在他身体的周围缭绕不休。稍后,更有一丝有质有形、若一条白线、质地极其纯净的冰凉气息涌进了体内,而后被那金光融解分化,丝丝剥离,扑罩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所有的灼热之感都尽数离体而去,剩下的只是通体的舒泰与安祥,像是刚洗过了桑拿浴,泡过了一个热水澡,那个舒服劲儿,就甭提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在生死河畔的奈何桥上走了一圈。

楚盈娘藏在他身上的那块极阳玉被他当成了馒头无意间吃了下去,极阳玉中蕴含着的那种至纯至刚、至猛至烈的元阳真火迅速蔓延发作起来,几乎就要将他烧成了一片灰烬。

可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有一个专修寒冰系道法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也就是昨天晚上被烧成飞灰的那个倒霉鬼,竟然无意间触发了他体内的元阳真火,将那即将发作的元阳真火瞬间吸引出了他的体外。

阴阳相斥,向来势同水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至纯至猛的元阳真火在遇到外力潜在危险的关键时刻,当然放弃了对寄宿本体的侵蚀与攻击,全面突击进攻。

这无形中便救了凤七一命。

并且,由于那个注定倒大霉的高瘦汉子还是个极为可怕的主修冰寒属性道法的邪派高手,竟然还修成了内丹。

就是这颗内丹,让凤七走了别的修真人做梦都未曾梦见过的狗屎运。

狂猛奔突的元阳真火行将复体的一刹间,顺便卷走了这颗内丹,并将其化解掉,没成想,那个倒霉鬼的道力极高,这颗内丹已经带了几分灵性,纵然散化也未曾瞬即消失,而是还在苦苦挣扎寻觅寄宿之体,不愿散化而去。

摆在这颗内丹面前就是凤七这副大好身躯,此时不附何时附?

将消未消之际,趁着元阳真火还未归体,这颗行将消散的内丹便顺着元阳真火力量最薄弱的凤七眉心处直接钻了进去,附着在筋脉之上。

元阳真火回归凤七本体后发现了异样,于是便开始大清洗工作,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筋脉中大肆剿杀那颗内丹附着在凤七身上的阴寒之力,结果,一来二去,在剿杀凤七体内那颗外来内丹的过程中,竟然逐渐与凤七体内的筋脉融为一体,随着那颗内丹附着在凤七筋脉上的最后一丝冰寒气息被元亘真火剿灭之后,这股由极阳玉幻化而来的元阳真火也彻底与凤七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彼此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种千古难见的奇遇都能落在凤七的脑门子上,如果说不是老天爷照应,就打个雷将说话的人劈死算了。

没人知道,暗夜破房中的一场异变,完完全全与之融为一体的元阳真火已经将凤七彻底改造成了一个道力潜在基础震古铄今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他现在就是一块懵懵懂懂、对一切都浑然未知的浑金璞玉,只待有人细心雕琢,日后必定大放异彩,成为一个没人能超越的传奇。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狗屎运了。如果没有一个大家真正地指点他、雕凿他,恐怕他比一个枝条上挂满了金银珠宝的榆木疙瘩也强不了多少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么个道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嘛。

现在,凤七是浑身舒畅啊,甚至,他都梦见了春满楼那个靓得简直到了令人发指地步的老板娘正笑语如花地替他按摩,舒服啊,舒服……

猛然间,幻像皆灭,睁开眼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咦?我这是在哪儿?”

凤七晃晃脑袋,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审视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先是因为讲评书被田大茶壶暴揍了一顿,吃了满天花雨似的一顿皮鞭宴,痛昏过去。

谁知道,刚醒过来,又被一个小娘皮一记飞剑削去了肩膀上的好大一块皮肉,痛他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再往后,就是那两个小娘皮忽然间化光而走,竟然是两个女鬼。

然后他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身上疼痛,撒开丫子就往外跑,昏头转向,也不辨不西,沿着敞开的大门,他一路跑了出去,也不知跑了多久,实在支持不住了,便钻进了路旁的一个废弃仓房里,一头栽倒,再次昏死过去,接下来,还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哎哟,好痛。奶奶的,真是倒霉,那个小女鬼,太可恨了,如果我要是凌入虚,哼哼,肯定会抓住她,先奸后杀……”

不过,细想了想,好像人家堂堂天下一派道尊凌入虚,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似乎不太可能会干这种无聊、卑鄙、下流、龌龊的事情吧?

想来想去,尽情意淫了一番之后不禁又有些泄气,于是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了口气,脑子里一时间有些乱,不知道想干些什么。

“咳咳……”

他这一顿折腾,顿时搅起了满地的飞灰——那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倒霉鬼被他身上莫名其妙涌出来的元阳真火活活现场炼化的残留物,呛得凤七捂着鼻子直咳嗽。

“这什么破地方?怎么灰尘这么大?”

凤七也不坐了,站了起来,边捂着鼻子边往外走。

“当啷……”

无意中抬脚间,他似乎踢中了什么东西。

第8章 莫名变化

低头一看,凤七的眼珠子登时就大了两圈半,那叫一个惊喜交加。

灰飞烟灭,只见脚底下黄的白的,尘灰中露出了一大堆闪闪发亮的东西,晃得他眼睛生疼。

细细看去,黄的是一叠金叶子,还有两锭金灿灿的大元宝,白是则是七八锭白亮亮的银元宝——这也昨天晚上那个倒霉鬼身上的东西,只可惜便宜凤七了。

“啊?”

凤七揉了揉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发达了吗?这么金子银子,简直够我过一年的了。天哪……”

凤七兴奋得满地乱转,乐得直蹦高。

生怕这些东西是假货,也不顾上面沾满了灰尘泥土,抓起来就咬,结果险些没硌掉他的四个门牙。

货真价实,足斤足两,的确是真金白银。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要幸福死了,天哪,这些东西一摆出来,春满楼那些小窑娘们不得都跪在咱面前给咱舔脚趾头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抓着一堆金银,凤七左看右看,开心死了,笑得那叫一个疯狂。

不知道的以为他得了失心疯了呢。

“春满楼?惨了惨了,这外面都已经天亮了,田大茶壶要是知道我跑了出来,准保会再揍我一顿,那会打死我的。天哪,怎么办?”

一想起春满楼,凤七突然之间就是一个激灵,想起田大茶壶那可怕的皮鞭子,他浑身上下由骨子往外直冒寒气。

“不对啊,我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钱,我还怕他干什么?对啊,我有钱了,有钱了,奶奶的,我既然这么有钱了,还回春满楼干什么?还用再害怕田大茶壶那个三寸钉的龟/公吗?

哈哈,哈哈,老子还他妈的不回去做那个小厮了,从此以后,浪迹天涯,天天醇酒美人,快哉快哉啊……”

这小子一激动,抱着一堆金银子开始乐得转起了圈子,结果,脚底下一绊,一屁股就再次坐在了地上。

“啊哟,好疼。咦,这是什么东西?”

凤七捂着屁股雪雪呼痛,禁不住抬头去看脚底绊他一下的倒底是什么东西。

尸灰之中,竟然露出了一角亮晶晶的东西。拿起来擦去灰尘细细一看,凤七不禁惊叹道,“好漂亮的玉如意啊。”

这小子毕竟是在青楼里打着滚过来的小厮,还是有些眼力的。一眼便看出来这个玉如意价值不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只见这柄玉如意通体碧绿,上面始终有着一层擦不掉也抹不去的青色雾气,端的有一种不同凡响的感觉,不像春满楼的窑娘们珍藏的那种货色,一看就是用来骗人的水货。

“真是个好东西呀!”

凤七爱不释地翻来覆去的把玩着,嘴里啧啧有声地赞道。然后,就理所当然地笑纳入怀里了。

他哪里知道,这柄玉如意就是曾经名震天下的道家法宝,月之殇!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我一头撞进强盗窝里了吗?怎么满地都是金银珠宝?”

凤七挠了挠脑袋,这时才想到问题的关键。

“不管了,反正是我白捡来的东西,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放手。”

揣起了满地的金银,凤七就要往门外走。

却发现,哪儿有门啊?昨天晚上那个倒霉鬼被凤七大力地一甩,结果一撞之下登时将靠着门的那堵墙撞塌了半边,碎石乱瓦连同那扇破烂的门板已经把门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又哪里还有出去的坦途大道?

没门,那就跳窗子吧。

凤七瞄了瞄南侧的窗子,一看窗子还真不高,脚底下发力一奔,然后一用力……

“轰隆……”

一声巨响,得,这小子直接撞塌了一面墙,连滚带爬地顶着几块碎瓦手舞足蹈地摔了出来。

他的本意是来个小小的跳跃,直接从那扇没窗格的窗子里跳出来,可哪想到,竟然用力过猛,直接撞到了窗子上面的墙壁上,结果一头将墙撞穿,飞了出来。

这座破仓房可倒了血霉,被人百般折磨,现在已经实在支撑不住了,终于“轰”的一声塌了下来。

登时,烟尘四起,瓦石纷飞,打得凤七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动都不敢动。

“我恐怕是财运太好,老天爷都嫉妒我了吧?怎么这破房子早不塌架晚不塌架的,偏偏这个时塌架?真是倒了血霉了。”

凤七一边叫着撞天屈,一边抚着撞疼的额角想往起爬。

有什么东西压着他腿了,很沉重,让凤七很不爽。

条件反射的一弹腿,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那是什么特别粗大的东西以高速飞上天空的时候发出的特有声响。

紧接着,凤七便看到一根粗大至极的木头像长征三号运载火箭一样,“嗖”的一声破空而去,简直都要打破打第三宇宙速度了。

而后,那根巨大的木头在空中做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瞭乱的高难度翻滚动作之后,以一个非常曼妙无方的姿态砸进了几十丈外的一座民居之内——天可怜见的,那巨木是房梁。

又是房倒屋塌,甚嚣尘上。

幸好屋子里没有人,否则非当场砸死几个不可。

“我滴妈呀……”

凤七一缩脖子,惊了个瞠目结舌。

不敢置信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刚才将房梁一脚踹出去的那条腿,那条腿不疼不痒,完好无损!

凤七登时就有些痴痴傻傻起来。

这个时候,他又发现另外一件怪事——昨天晚上挨的那顿鞭子给他留下的伤痕,全都不见了,手臂上和腿上的皮肤白里透红,好着呢。

虽然肩膀那块缺了皮肉的地方还有些疼,不过,伤口已经愈合,没什么大碍了。

目睹着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件件、一桩桩怪事,凤七的脑袋开始混沌起来,有些不好使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睡醒一觉起来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怎么感觉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自己醒过来就是一地的金银珠宝?自己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身上的伤痕为什么好得这么快?

难道被人痛殴完毕再睡一觉就有这么大的功效吗?

脑袋里乱蓬蓬的,凤七傻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刚才将房梁踢出去的那一下是不是“巧合”,凤七开始跟身旁的一块大石头较上了劲。

“起……”

凤七学着评书里的英雄人物,力拔山兮地大喝一声,而后将那重达千斤的石头举过头顶,掷向一旁。

这一次,一头带着九个猪崽在旁边的阴沟里晒太阳的老母猪倒了血霉,母子十个直接被砸成了猪肉馅。

估计情况,老母猪死的时候还在喊冤,“我不就是领着孩子们在稀泥里打个滚么?至于拿上千斤的大石头砸我吗?”

根本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沉重,在凤七的感觉中,这块重逾千斤的石头简直就是轻若鸿毛,比捡起一条树枝还要来得轻松。

“不会吧……”

凤七嘴巴张得比洗脸盆还大,张开双手征征地看着手掌,甚至连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细细地看了一遍,确信这确实是自己的双手之后,凤七才惊呼出口。

“你个该天花的小王八蛋,不仅砸坏了我的房子,竟然还砸死我的猪,我要你赔,要你赔……”

远远地,一个村妇破口大骂,正气急败坏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训夫教子的最佳兵器——擀面杖,看来也是有备而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凤七从怀里掏出一片金叶子扔了过去,随后便抱头鼠窜而去。

这种村妇大嫂不仅性格泼辣,而且战斗力极其强悍,一旦得理得势,施展开身手,当真有令风云变色之威、可使天地悲切之势,凤七哪里敢惹?

况且自己理亏在先,只能一跑了之。

那个大嫂挥舞着擀面杖旋风一样的跑过来,却只感觉眼前一片金光飞舞,定晴一看,老天爷呀,是一片金叶子。

这年头,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一片半斤重的金叶子,足够一户人家省吃俭用活上五年了。

大嫂登时不哭也不闹了,收起擀面杖,揣起金叶子,用比刚才还快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刚才跑过来的路上。

大约,是回去验成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