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医术豪门弃子性命难保。

他曾是医术豪门弃子,落魄不如狗,性命难保。,而今,他是医圣,享无数人顶礼膜拜。,他回来了,要将恩仇了断,一一清算。,——银针在手,可救你性命,亦可送你往生!
他曾是医术豪门弃子性命难保。

第1章 请圣先生出山

余城山,后山。

淅沥小雨中,一名年轻女子艰难的沿着崎岖泥土路下山。

上山不难下山难。

女子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脏兮兮的蓝色运动服也被划开几个洞,却紧咬牙关,眼神坚毅。

雨停太阳出,一座冒着炊烟的茅草屋出现在视野中。

女子不能自已的激动起来,眼中泛着泪光,双腿颤抖,噗通跪地。

“余城董家,董子卿,拜见圣先生!”

她的声音哽咽:“家祖父得了脑寒病,无医可救,无药可医,圣先生仁心仁术,烦请出山救人!董子卿,给您磕头了!”

嘭!

一声闷响。

董子卿一头磕在石板上,莹莹的额头瞬间变红。

嘭!

嘭!

接连磕了三个头,董子卿直挺挺的跪地,额头鲜血不断滴落却浑然不知。

“请圣先生出山救人!”

声音颤抖,泪如雨下。

等待许久,茅草屋中终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知道了。”

只有这三个字。

轻飘飘的,仿佛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董子卿顿时慌了。

爷爷重病不起,得了少见的脑寒病,求遍了无数名医,皆是表示爱莫能助,治不了。

她不甘心,托了许多关系,终于找到这位行踪飘渺的医圣。

什么是“医圣”?

医品高尚,医术高超,引领医术更进一步的超然存在!

纵观历史,医圣也只出现了两位而已。

茅草屋之人,正是古往今来第三位,当代医圣——茅草散人。

“医圣仁慈,请您一定要救我爷爷。”

董子卿焦急万分,泪珠子滚落:“求您了,只要您肯出山,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没有回应。

山林鸟叫,将眼前茅草屋衬托的尤为寂寥。

董子卿眼帘下沉,一颗心也沉到了底。

“不行吗?”

她呆呆的喃喃着,心灰意冷。

也是。

那可是当代医圣!

不知道有多少超级富豪、大佬,百求都不能见一面,更别说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了。

可若就此放弃,等待爷爷的,唯有死路一条了。

她用力抿着嘴唇,一张不可方物的面孔也因此扭曲几分,身躯微微颤抖。

“子卿愿意一辈子陪伴圣先生身边,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终身不嫁人,只求圣先生出山!”

她一头扣在地上,长扣不起。

“哎……”

一声叹息,茅草屋再次传出声音。

仍旧只有三个字。

“回去吧。”

回去。

回去给爷爷送终吗?

董子卿神色呆滞,只能拖着身子离去。

“吱呀。”

茅草屋门打开,走出一个男人。

跟方才那个苍老声音截然不同的是,男人很年轻,不过二十五六岁。

他很清瘦,破旧的衣服罩在身上,松垮垮的,立体的五官没多少肉。

“你的声音我太熟悉了,曾经,你用一碗参汤救我一命,我本应该随你下山报恩的。”

“只是茅草散人身份太敏感,无法与你相认。”

“茅草散人不能轻易给你爷爷治病,但,华天元可以!”

男子喃喃自语,旋即望向不远处的简易狗窝。

“大黄!”

嗖!

一只牛犊子般大小的土狗狂奔而来,轻快灵活。

华天元抚摸狗头:“走,下山,救人,报恩!”

……

董子卿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便听到房间中传来的吵闹声。

是大伯董仁跟老爸董逊在争吵。

“老三,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给老爷子治病。”

董仁很是不耐烦:“脑寒病,各大医院都治不了,甚至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

“而中医,我们也走访了一些名医,都束手无策!”

“放弃吧,别折腾了,也让老爷子能安静的离开。”

这个病太罕见了,很难治。

只在古书中提及过几个字眼而已。

“不行,一定要治!”

董逊很果决:“天下这么大,名医那么多,肯定有人能治父亲的病,况且,子卿不是去找医圣了吗?说不定能行呢。”

“希望吧。”

董仁冷笑。

医圣,那等超然的存在,岂能随便请来?

别说一个小小的董家,便是放眼更大的地方,诸多百亿、千亿富豪巨擘都不一定能见到医圣,更别提请求治病了。

董逊也是黯然伤神,垂下眉头。

他何尝不知道,请医圣出山太难了。

可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努力了,尝试过,也就没有遗憾了。”董逊叹息。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愿意给老爷子治病喽?”

董仁冷哼一声:“好,我这就去请医术高超的医生。”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吱嘎!

房门打开。

董子卿走了进来。

董仁忙迎了上去:“子卿,怎么样?见到医圣他老人家了吗?”

董子卿失落的摇头:“没有。”

“那么,医圣不在余山之上?”

“不知道,应该不在吧。”

董子卿没有说实话。

她害怕老爹冲动之下,使用暴力手段去寻找医圣,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灾难。

“连医圣的人都没见到吗?呵呵,老三,你们一家太无能了,看我的吧。”

董仁站住,挑眉笑道:“最多十分钟,我就让所谓的医圣给老爷子治病!”

董逊和董子卿皆是瞪着眼睛。

请医圣过来?

而且只要十分钟?

这、怎么可能!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信是吧?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董仁大步走出了院落。

打开大门,他四处看了看,随即视线定格在一名流浪汉身上。

流浪汉衣服破旧,头发蓬乱,看起来跟弱鸡子似的。

“你!”

董仁抬手一指:“给我滚进来,按照我说的做,我管你一顿酒足饭饱。”

“我?”

流浪汉沙哑开口,自然就是华天元。

“不错,说的就是你!滚进来吧!”

董仁不容置疑,转身返回院落,丝毫不担心那个流浪汉不会跟来。

在他看来,给废物流浪汉一些喂狗的残羹冷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那个流浪汉半点不犹豫,快速跟了上来。

“你离我远一点。”

董仁厌恶的捏着鼻子。

华天元便退后两步。

董仁强忍着恶心,将一包银针丢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医圣,什么病都能治,明白了吗?”

“可我不是什么医圣啊……”

“我说你是你就是!”

董仁沉声一喝:“想不想吃一顿饱饭了?”

“想。”

“想就跟我来!”

第2章 我能治

董家主卧内。

董子卿和董逊满面愁容。

脑寒病太难治了。

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哪位传说中的医圣能治。

而以董家的地位,根本无法请医圣出山。

那么留给老爷子的唯一一条路,便是等死!

“爸,就这样吧。”

董子卿无奈的叹息:“让老爷子安安静静的走吧,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董逊神情萎靡,深深的无力。

“再试试吧,实在不行,也就只能放弃了。”

然后,卧室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吱嘎!”

房门打开,董仁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老三,你们实在太没用了。”

董仁高傲的仰着头:“看我,我一出手,就把医圣请来了!”

“什么?”

董子卿和董逊震惊不已,连呼吸都停顿了。

董仁,竟然真的能请来医圣?

怎么可能!

从董仁出去不过区区几分钟而已,别说请来医圣了,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医圣啊!

“哈哈哈,让你们开开眼界吧!”

董仁大笑,对着门口处微微弯腰鞠躬,声音嘹亮。

“下面,隆重请医圣先生登场,为老爷子治病!”

说着,他热烈的鼓掌。

在董子卿和董逊吃惊的目光之下,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一身衣服破旧,神色呆滞。

“这……”

董子卿傻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医圣,明明就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街头流浪汉啊!

“是不是很吃惊啊!”

董仁眯着眼睛:“不错!这位流浪汉先生,就是传说中的医圣!”

“你们两个,还不快快让开路,请医圣老先生给老爷子治病!”

请流浪汉给人治病?

这是治病吗?

分明就是谋害人命!

董子卿眼睛通红,急了:“董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害死老爷子吗?”

“放屁!”

董仁瞪着眼睛:“你懂什么?这叫真人不露相!看好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鼎鼎大名的医圣!上下五千年中,出现的第三位医圣!”

“你给我滚!”

董逊大声咆哮。

气!

气的五脏疼痛。

只要老爷子一死,按照遗嘱,董仁立刻就能分到大半家产。

他的好哥哥,董仁,为了立刻分到家产,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街上随便拉来一个流浪汉就说是医圣,这不是要害死老爷子是什么?

“我看该滚的,是你吧?”

董仁压着嗓子,恶狠狠的瞪着眼:“你无能,请不来医圣,而我,却做到了!”

“可是,你竟然不让医圣给老爷子治病。”

“董逊,我问你,你安的是什么心思?想要活生生让老爷子病死,然后分家产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子!”

颠倒是非,扭曲黑白。

董逊气的怒火喷张,咬牙切齿。

“我、我、我……我特么弄死你!”

“你给我让开吧!”

董仁身躯强壮,一手就将董逊扯开:“医圣先生,还不快给我父亲治病?”

“好!”

华天元向前迈步,却是被董子卿拦住了。

“你,给我站住!”

董子卿展开双臂,怒视华天元:“我不管你跟董逊达成了怎样的协议,但你想要害死我爷爷,没门,给我滚出去!”

华天元静静的看着董子卿,目光不知觉柔和了几分。

十年前,他因为身体太虚弱,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过三年,故而被赶出了顶级中医世家——华家。

就在生命危急之时,董子卿的一万参汤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十年过后,他不但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凭借一手惊天医术获得了世人认同的“医圣”美誉。

现在,是时候报恩了。

“让开吧。”

他轻声开口。

方才来到董家门口之时,他很是犹豫。

总不能冒然敲门说要给董家老爷子治病吧?

那样董家人一定会把他当成疯子赶走。

董仁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借口。

于是他就顺水推舟,冒充为了一顿饱饭可以随便出卖自己灵魂的流浪汉。

“对,听到没有,快让开吧!”

董仁开心的笑着,也是有些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流浪汉为了一顿饭,竟然也如此疯狂,真的敢冒充医圣给人治病。

太好了!

只要治死老爷子,他就能分到可观的家产了。

“不行!”

董子卿十分坚决,可见华天元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害怕。

大伯董仁正拉着老爹,眼前这个流浪汉发疯之下,她根本拦不住。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流浪汉很有可能害死老爷子。

“我……求你了。”

董子卿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你想要钱是吧?我给你钱,给给给,都给你!”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全部塞在华天元有些肮脏的手里。

董仁一见,彻底急了。

一顿饭尚且能收买这个疯子流浪汉,更别说一万多块钱了。

若流浪汉反水,他好不容易下定弄死老爷子的计划,也就功亏一篑了。

“放肆!”

关键时刻,董仁一声大吼:“董子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区区一点钱财侮辱医圣的名声?找死吗?”

而后,他扭头看向华天元。

“医圣先生,请您务必动手治疗,事成之后,我必定好吃好喝的招待您!”

“好!”

华天元点头,一手已然抄起银针。

“不行!”

董子卿几近疯狂,泪如雨下,用力拦着华天元。

“你、你疯了吗?你这是谋害人命!我大伯是在坑害你啊!”

“满口胡言!”

董仁也怕华天元惊醒过来,急忙呵斥:“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质疑医圣?这世上除了医圣,谁还能治老爷子?对不对,医圣先生!”

“对!”

华天元很沉稳,平静的看着董子卿:“我能治!”

能治?

治死吗?

董子卿几近崩溃,瘫软在地上:“不要啊!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抱着华天元的双腿,怎样也不肯松开。

她害怕一松手,爷爷就彻底没命了。

后侧,董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惊心。

疯子!

这个流浪汉绝对是疯子!

疯到真的要给老爷子治病!

不过这样更好!

他冷冷一笑:“请医圣先生快快动手治病,我已经备好了酒菜,还有参汤,给您补补元气。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们董家还有许多年轻的小保姆,您可以随便享用。”

“嗯!”

华天元应了一声,不再犹豫。

挣开一条腿,迈步而出,抬手之下,五根银针便刺向了董老爷子的头部。

“唰!”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五根银针瞬间刺入董老爷子的头部。

刹那之间,正在疯狂挣扎的董逊呆愣了。

拼命抱着华天元一条腿的董子卿也彻底僵住。

骤然安静下来的卧室,犹豫一副定格的画面。

死寂一片!

第3章 我让你闭嘴

卧室一阵死寂。

董逊忘记了挣扎,董子卿眼睛睁大,仿佛整个世界都静音了一样。

“嘶!”

华天元曲着弓步,闷吸一口气。

若是有眼尖的人在此,一定会惊的头皮发麻。

华天元的手在以极为细小的幅度、极快的速度震颤着。

颤抖幅度以毫米为单位,分别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往复循环。

颤抖的速度更是快到绝颠,微不可查,就好像他的手指和持着的针根,一动未动似的。

稳、准、精!

对肌肉的控制能力登峰造极!

同样,对体力的消耗也是极为恐怖的。

华天元的面色,几乎一瞬间变为红,继而快速变白。

“咯噔!”

这时,宛如死人的董老爷子身体猛的一震,双腿不由自主的抬起,又僵硬的砸在床板之上。

“这、这是……”

头脑比较清醒的董仁倒吸凉气。

回光返照!

脑寒病,大脑被寒气堵塞,接近脑死亡。

说的不好听一点,除了丝丝游走的呼吸,老爷子跟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而在那个流浪汉的刺激下,老爷子却动了,不是回光返照是什么?

老爷子,马上就要死了!

董仁的脸上泛起不可遏制的激动以及几分扭曲的疯狂。

“不要啊!”

董子卿这才反应过来,失声吼叫。

“爹!”

董逊也是一声大叫,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完了!

老爷子这都回光返照了,肯定是不行了。

原本,哪怕脑死亡,老爷子最少也能活个十天八天的。

现在是彻底完了,老爷子已经一动不动了,死啦!

“嗖!”

华天元快速拔出银针,手腕翻转,换了一个方位刺了下去。

“住手啊!”

董逊连爬带滚,发疯似的朝着华天元奔去。

董仁见状,干脆一脚蹬在董逊的后背上:“老三,你要做什么?医圣正在给老爷子治病,你敢阻止,是要害死老爷子吗?”

“董仁我曹你媳妇!”

董逊大骂:“老爷子已经死了,那个小王八蛋竟然还不放过,让老爷子死也不得安宁吗?”

“闭嘴!”

董仁故作严厉呵斥:“医圣的手段,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可以想象的?滚远点,别耽误医圣治病!”

说着,他又是一脚踢在董逊的肩膀上。

董逊倾斜,撞到了旁边的董子卿。

咚!

一声闷响,董子卿头部扎在地板上,再看,她已经晕厥过去。

即便晕过去,也仍旧抱着华天元的大腿。

“子卿,好女儿,你没事吧?不要吓老爸啊!”

董逊扑了过去,用力摇晃着董子卿的头部,哭天呛地。

老爷子已经死了,女儿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可以了。”

华天元虚弱的出声。

他翻转身体,随即如泥鳅似的滑落,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无血色。

董仁眼睛一亮。

可以了?

意思是老爷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看了看,果然,老爷子一动不动,便是连以前微弱的呼吸起伏都不见了。

真的死了!

董仁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故作严肃:“多谢医圣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已摆好酒菜,请医圣移步院落就餐。”

“扶我一下。”

华天元抬了抬手。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刚才给董老爷子施针几近耗光了气力。

这是一种怪病。

俗称气虚,只能靠稀世草药吊着命。

“医圣还是自己站起来吧。”

董仁一脸嫌弃的走了出去。

华天元苦笑。

足足十分钟,他才一瘸一拐的走到院落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喏!”

董仁淡漠的指着桌上的小碗。

“这是一碗参汤,百年老参熬制的,大补之物,喝吧,喝完之后我再给你找个小保姆享用一下,你我之间也就扯平了。”

他顿了顿,眼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华天元不紧不慢的喝着参汤:“怎么做?”

“装糊涂是吧?”

董仁冷哼:“你为我父亲治病,奈何医术平平,把我父亲治死了,这跟谋害人命有什么区别?你,不应该去自首吗?”

“哦。”

华天元淡漠的应了一下,很是不屑。

若不是茅草散人,也就是医圣的身份牵扯太多,如董仁这种人渣,给他提鞋都不配,更别说威胁坑害于他了。

“我吃完就走,不劳关心。”他再次盛了一碗汤。

“走?那可不行!”

董仁大手一挥,很快有五名保安从角落里站了出来,挡在门口处,虎视眈眈。

“你害死了我的父亲,还想跑路?想得美!识相的,你就给我乖乖去自首,不识相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嗯?”

华天元微微挑眉。

他不想惹麻烦,但并不代表怕麻烦!

“你这是威胁我?”他问。

威胁?

董仁一脸惊讶的表情,随即忍不住大笑出来。

“开什么玩笑?你踏马一个狗屁流浪汉,也值得我威胁?我掉不掉价啊,小子,我……”

“闭嘴!”

华天元低声一喝,手腕翻转之间,筷子急速飞出,笔直的没入董仁的口中。

“额……”

董仁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顿住,后仰的身躯咣的栽倒在地。

他颤抖着手,从嘴里缓慢取出筷子,瞪着的眼珠满是血丝。

这、这个乞丐竟然敢对他动手?

简直不可饶恕!

还好凶器的一双筷子,换做是烤串用的签子,此刻,他可能就毙命了!

“臭乞丐,你……”

“我让你闭嘴,没听到吗?”

华天元端正坐着,透过蓬乱的头发,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愠怒。

“这,只是给你一个警告而已!”

“再敢威胁于我,小心你的狗命!”

话音落下之际,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三根银针。

手指捻搓,阳光下,银针泛着亮光,摄人心魄。

蹬蹬!

董仁打哆嗦,本能的倒退两步,大喘着气,惊心动魄。

方才,如果是这三根银针没入他的口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对!

董仁骤然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他堂堂董家老大,掌控十亿资产的余城大佬,竟然被一个小小流浪汉给吓住了!

岂有此理!

“来人!”

董仁咬牙切齿,指着华天元:“把这个砸碎给我抓起来,狠狠的打!打死为止!”

嗖嗖嗖!

五名保安,闻讯而动,快步冲了过来,将华天元围拢在中间。

“哎!”

华天元轻轻叹息:“被人用武力威胁欺负,还真是少见的难堪啊!”

他抬起右手,食指放入口中。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急促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倩影快步走了出来。

第4章 请大恩人受我跪拜大礼

董子卿脚步急促。

来到餐桌跟前,冷冷的看着五名保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保安们面面相觑,不敢顶撞董子卿,只好看向董仁。

董仁有些意外。

董子卿这架势,似乎有帮助流浪汉的意思?

他努力压制着怒火,哼笑出来:“子卿,当然是这个乞丐口口声声说能治好老爷子,结果却把老爷子治死了。”

“这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要狠狠的把他折磨死!”

这番话说的理所当然,丑陋嘴脸暴露无遗。

董子卿很是厌烦。

之前,是这个大伯拉来流浪汉给老爷子治病,目的,无非就是谋害老爷子,快速分家产。

换句话说,老爷子如果死了,这个大伯以及流浪汉都是凶手。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让她大吃一惊。

“谁说老爷子死了?”她压着怒气开口。

“哦?”

董仁呆愣。

怎么回事?

老爷子,还没死吗?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到这个流浪汉,用银针对着老爷子的脑袋扎了十针。

别说一个病人了,就算是好人被胡乱扎这么多针也该死翘翘了啊!

结果,还没扎死老爷子?

“呵呵,如此说来,倒是万幸!”

董仁讪笑:“只不过,这个乞丐冒充医圣欺骗我们,也进一步伤害了老爷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今天我非要拔他一层皮不可!”

“滚远点吧你!”

董子卿实在厌烦,转而看向华天元。

只是一刹那,美眸便不能自已的湿润迷蒙。

噗通!

她果决的跪在地上,深深埋下头,哽咽开口。

“余城董家、董子卿,拜谢大恩人救治祖父的天大恩情,无以为报,请大恩人受我跪拜大礼!”

砰砰砰!

她毫不犹豫,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什、什么?”

董仁不断倒退,瘫坐在地,心头宛如有雷霆划过,惊的头皮发麻。

“子卿,难道,难道……”

“不错!”

董子卿厌烦的瞥了一眼:“经过这位大恩人的救治,老爷子,醒了!”

咚!

董仁身躯一震,后仰倒地,眼神呆滞,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

街头上随便拉来一个流浪汉,竟能救治让无数医生、专家都束手无策的脑寒病?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无稽之谈!

绝对不可能!

“大伯,很意外吧!”

董子卿冷淡的讥讽。

可内心里,她又何尝不震惊莫名呢!

爷爷,竟然醒了!

这可是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因为她很清楚脑寒病的恐怖之处,头脑被冷气侵袭,比植物人都严重,无数老名医都没辙。

只有传说中的医圣出手,方才有可能祛除爷爷脑内的寒气,救治好。

那么……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热切的望着流浪汉装扮的年轻人。

“请问,您、您就是传说中的圣先生吗?”她的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嗯?”

华天元一顿,暗自苦笑。

他本想快点解决董仁,尽快离开。

却不想董老爷子提前醒来,董子卿也黏了上来。

一旦茅草散人的身份曝光,麻烦就大了。

简单来说,那些有钱有势的重病之人,一定会挖地三尺找他出来。

届时,不但恬静生活被破坏,安全方面也将失去保证。

“什么圣先生?我不知道。”华天元摇头。

“唔。”

董子卿错愕。

不是医圣,却有治疗脑寒病的实力?

她转而一笑:“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您的,我爷爷已经醒了,请问您可以再帮忙查看一下吗?”

“不可以,我不会医术。”

华天元干脆指向董仁:“是他!他让我给老爷子扎针,答应请我吃一顿饭。”

“额……”

董子卿傻眼。

因为一顿饭,就敢给人治病?

治死了不需要偿命的吗?

地上,董仁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好大一口黑锅!

这番话,等于是要坐实他谋害老爷子啊!

不!

只下一刻,他猛然意识过来,骨碌起身,眼睛泛着亮光。

“不错!”

董仁背着手,闲庭信步:“老爷子已经不行了,我是那个痛心疾首、悲痛欲绝啊。”

“无奈之下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哪怕冒着害死老爷子成为不孝子的风险,也让这位兄弟治病,并且答应给他足够的报酬。”

“现在看来,我的决断是正确的!天佑老爷子啊!”

说着,他对着苍天拱了拱手,以示尊敬的样子。

董子卿恶心的反胃。

刚才还要对大恩人打打杀杀,结果,大恩人治醒老爷子,就把功劳往自己的身上揽。

好像治醒老爷子的一切根源,在于他英明神武决断一般。

太不要逼脸了。

“兄弟,我答应过要给你足够报酬的!”

董仁一脸笑意:“接下来这份大礼,保证让你满意,跟我来。”

卧室内,董老爷子已经醒了,只是身体很虚弱,勉强能开口。

“父亲,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董仁一脸激动的样子。

“是这位兄弟把你治好的,我们董家有恩必报,所以,我决定,把子卿嫁给这位兄弟,以表谢意!”

说话之时,他把华天元推到跟前。

后方,刚踏入房门的董子卿一震,险些摔倒。

她要嫁给一个流浪汉?

固然,她很感激华天元,可婚姻也不是儿戏啊,怎么能如此草率武断?

“董仁,你胡说什么呢?”

一旁的董逊急了:“我们自然要报恩,可子卿也不是报恩的筹码啊?”

“那又怎样!”

董仁毫不在意:“古代都讲究一个以身相许,况且这位兄弟看似其貌不扬,但医术高超,必定可以带着我们董家更上一层楼。”

其貌不扬是真的,臭乞丐一个嘛!

至于医术?只能呵呵了!

在街上随便抓来一个流浪汉,就是医术大师?

开什么玩笑。

肯定是老爷子命大,臭乞丐瞎猫碰到死耗子,弄巧成拙治醒老爷子。

而一旦董子卿跟臭乞丐在一起……啧,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想着董子卿这样一个大美女名声败坏、烂大街,董仁自己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病床上,董老爷子已经老眼昏花了。

他努力抬起头,凑近一点,待得看清华天元后,沙哑的喉咙涌出一个字。

“好!”

董老爷子,同意了!

董逊都快疯了:“父亲,您怎么能老糊涂呢,这可是子卿的终身大事啊!”

“老三,你闭嘴!”

董仁得意万分!

他侧头,笑了出来:“子卿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你未来的丈夫认识一下啊!”

出奇的,这个时候的董子卿很冷静。

她静静的看着华天元。

“我不嫌弃你流浪汉的身份,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妻子!”

第5章 只是警告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妻子!”

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华天元喉咙涌动,有点懵。

他躲避这些世俗恩怨还来不及,更别提当董子卿的丈夫了。

问题的关键是,他还不能轻易拒绝。

董子卿一个女孩子都主动开口了,他若是回绝,岂不会伤了人家的心?

无奈,他只能装哑巴!

董子卿莲步款款,轻轻拉住了华天元的手。

刹那间,华天元身躯微颤。

饶是以他古井不波的心境也不由得有些意动。

她,不嫌弃自己的手脏吗?

“爷爷、大伯、爸!”

董子卿开口,声音清冽。

“从今天、此时此刻开始,我便是他的妻子!永生永世不背叛!”

她望着董仁,微微仰着头,挑衅似的,又有些倔强。

“好好好!”

董仁啪啪鼓掌:“太好了!子卿,恭喜你终于找到自己的佳婿了,大伯,打心眼儿里替你开心啊,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能不开心吗?

刚给董子卿挖了一坑,董子卿不但不反抗,还主动往里面跳。

换谁不开心?

“子卿!”

董逊听闻,气息一顿,如热锅上的蚂蚁:“你不能这样啊,就算要报恩……”

“爸!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这辈子,非他不嫁!”

董子卿很坚定。

砰!

忽然,房门被踹开。

一道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子迈步进来,面容冰冷,横眉怒目。

“董子卿,你说什么?”

“白龙?”

董子卿诧异:“你来做什么?”

“我?”

白龙冷笑:“我来,当然是看看我的女人到底要嫁给谁啊。”

他随即望向华天元,一抹怒色显现于形:“一个臭乞丐?董子卿,你这是侮辱我吗?”

“我嫁给谁,跟你无关。”董子卿恼怒。

“放屁!”

白龙大声一喝:“整个余城谁不知道你是我内定的女人?而你,宁愿嫁给一个乞丐也不愿意跟我?好,很好!那块地,你们董家永远别想得到!”

董子卿面色骤然一变。

董家主营业人参种植、销售,而现在的种植地出了问题,种出来的人参品质很差。

唯一的办法就是另换一块地。

而白龙所说的“那块地”,刚好合适。

但问题是那块地所属权不明确,董家已经跟白家争执很久了。

“怎么样,董子卿,现在知道怕了吧?”

白龙微微眯着眼:“董家得不到那块地,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他来到董子卿身前,歪着头,笑容温和。

“所以啊,我的小宝贝,不要挣扎反抗了,没什么用的,你是我内定的女人,除了我,谁都不可以嫁,知道了吗?”

他轻声言语,抬起手指,便要去董子卿捋顺秀发。

董子卿羞愤,本能的倒退两步。

而就在她准备开口之际,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咔嚓!”

清脆的声音还未落下,一声惨叫,骤然响彻整个房间。

“啊!”

白龙身形扭曲,龇牙咧嘴。

“内定的女人?这么霸道吗?”

华天元扯着白龙的指尖,缓慢向下压。

“以前的恩怨,我不管,但从今天开始,子卿,是我的女人,谁敢无礼,我便取谁的狗命!”

华天元面容清冷。

房间很安静。

安静到整个房间仅剩下白龙惨叫声的尾音。

“臭乞丐!”

白龙怒气冲冲,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所谓十指连心,现在他的两根手指被这个臭乞丐给掰断了,疼痛锥心。

混账!

可恶!

一个臭乞丐也敢对他的动手?

“你……快点给我松手,要不然我弄死你!”他嘶声大吼。

“还没长记性吗?”

华天元喃喃似的,手腕继续向下压!

“啊!不要啊!停停停!”

白龙惨叫。

因为他的胳膊是翻转的,臭乞丐越是用力,为了减缓疼痛,他的腰就弯的越深,眼下,头部都快触碰地面了。

华天元冷漠的瞥了一眼:“我问你,你,还敢打我妻子的主意了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哥,大佬,我错了!”

“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华天元甩开手。

白龙弓腰如虾米,缩着脖子,忙揉捏被掰断的手指,疼的倒吸冷气。

房间中,几个人都傻眼了。

便是连刚清醒过来的董老爷子都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不多时,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

董子卿吓了一跳,本打算阻止了,最终却是嘴唇蠕动,放弃了。

她知道华天元是为她出头,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还有,那块地,董家要了。”

华天元不容置疑:“你们白家可以开条件,但不能太过分,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全部记住了!”

白龙呲牙冷笑:“只不过,你们的想要那块地,得有本事拿才行!”

啪!

他伸手入兜,将一个红色信封丢在地上,快步离去。

华天元捡起信封,瞳孔略微一缩。

信封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战书!

“我看看!”

董子卿撕扯信封,从中取出一份红色的纸张,快速阅览。

董仁见状,也凑了过来。

“完了,这下完蛋了。”

董仁一脸痴呆的样子。

“比拼医术,我们董家只有老爷子医术高一点,白家却是中医世家,这怎么比啊?根本没有可比性,不公平啊!”

“我们必须应战!”

董子卿望向董逊和董老爷子,缓缓解释。

“白家约战,时间是十天后,主要为了参王拍卖会的入场资格,顺便解决一下那块地的争端。”

她也是有些眉头不展:“参王拍卖会对我们来说倒是可有可无,但如果拿不下那块地,我们董家就断了发展的路,必定走向衰落。”

董逊深思后点头。

“比拼医术决定归属权,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能够把拿地成本降到最低,可我们董家根本没人有实力出战啊。”

“这……”

董子卿语塞。

关键点就在这里。

董家必须赢,只能赢!

可董家根本无人能出战!也就更不可能赢!

“嗯?”

豁然,她怔了一下,缓缓侧头,望向华天元。

第6章 医术?会一点

“你……会医术吗?”

董子卿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微颤,带着几许期待。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华天元在一起,要照顾这个男人一辈子,不想让他再继续流浪。

主要为了报恩,另外一层原因,则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把爷爷打下来的这份家业延续下去、并且发扬光大,并没有外嫁他人的想法。

那么,华天元是否会医术就会影响她的后半生。

会医术最好,不会,也无妨吧。

“不行!他绝对不行,会不会医术都是两说。”

还没等华天元开口,董仁站出来直接否定了。

“董子卿,你可以不顾自己的幸福,可总不能把董家的未来交给一个流浪汉吧?”

“可是他治醒了爷爷。”董子卿驳斥。

“这……不算不算,肯定是巧合,瞎猫碰到死耗子。”

董仁哼了一声,望向华天元:“臭乞丐,你会医术吗?”

华天元嘴角蠕动,少见的荡出一丝丝笑容。

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下,他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会一点!”

“看到了吧,会一点!我踏马还会一点呢!”

董仁不屑:“可跟白家的医术比斗是会一点就行的吗?董子卿,你这是拿董家的未来前程开玩笑!”

“我……”

“行了!你不要解释了!”

董仁大手一挥:“比斗之事,我会找朋友帮忙替董家应战,就这么定了!”

“还有啊,与其关注那块破地,还不如好好打理董家的现状呢,我问你,刚下来的那批人参,卖出去了吗?”

“已经联系好买家了。”

董子卿低头,也是有些忧心。

董家现有的人参种植地出了问题,出产的人参品质不行,卖不出去,许多商家都不要。

“行!董子卿,你也知道董家的现状,没有回款现金流,董家就完蛋!”

董仁不耐烦:“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批人参卖不出去,你就等着被停职吧!”

“我会努力的,争取早日签订合同。”

董子卿轻声说着,有些失落。

董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内忧外患。

她何尝看不出这个大伯野心勃勃,想要独占所有家产?

可又能怎样呢?

还不是束手无策!

“你跟我来。”

董子卿对着华天元说了一声,便向外走去。

十五分钟后,二人来到董子卿租住的房子。

两室一厅,干净明亮。

“喏!”

董子卿丢下一套男士衣服:“你去洗漱一下,洗完后,我有话跟你说。”

“好。”

华天元点头。

十分钟左右,他走了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换掉脏衣服后,他干净了许多,尤其是那张有些清瘦的面孔,很耐看。

董子卿相对满意。

毕竟是要陪伴一辈子的人,太丑陋邋遢换做谁心里也不舒服。

“坐!”

她指了指沙发,直接道:“你救了我爷爷,我很感恩,但我要声明一下,我们只能是表面的夫妻关系,我会照顾你生活的所有方面,让你不再流浪。”

“而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OK,跟我说一声就可以,大概就这样,明白了吗?”

“明白。”

华天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磁性,很好听。

他眨了眨眼:“可以说说那个参王拍卖会吗?”

这才是他真正关注的重点。

因为气虚,他需要用草药吊命,一般的草药当然不行,得是稀世的名贵草药才可以。

这也是他选择留下来的原因。

每次服用稀世草药大概能维持半年左右,现在,时间快到了,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寻找到一种草药进补。

可以说,得到所谓的参王,势在必行。

“哦?”

董子卿诧异,着实没想到华天元竟然会关注那么高端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简单解释了一番。

“那株人参刚出土不久,经验证,有九百八十多年的参龄,号称参王。”

“参王的拍卖引起很大关注,诸多医术大势力闻风而动。”

“不过我们这种山沟犄角的小势力,想都不要想,就算获取了拍卖资格,八成也只能凑数。”

她顿了顿:“还有问题吗?”

“没了。”

“那行,就先这样吧!”

董子卿起身:“董家的公司需要现金流,我得在最短时间内把最新一批人参卖出去,现在我去联系买方谈判,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华天元轻点头:“好,注意安全。”

“嗯。”

董子卿心下一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会关心人。

拿上手提包,她转身,却忽而一顿,侧头过来。

“你不应该打白龙的。”

她很严肃:“白龙这个人睚眦必报,你掰断他的手指,他肯定会报复你,所以这段时间内你最好呆在家里,要出门的话记得跟我说,我会帮你安排保镖。”

“好的。”

华天元也没解释。

那白龙如果再不长眼,他也不介意沾染一点血腥什么的。

董子卿离开,房间也就安静下来。

华天元抱头躺在沙发上,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这种生活在大都市优哉游哉的感觉,貌似也挺好。

——

其时。

董子卿来到一程商贸公司,心底打鼓。

董家出产的人参质量有问题,就像一块烂肉,没人要。

她奔波了许久,终于跟一程商贸公司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却也只是意向而已,最后是否能敲定合作,还是未知数。

“董总,您来了,快请进!”一程商贸的杨总很热情。

“谢谢,谢谢。”

董子卿诧异,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要知道她前面几次过来的时候,杨总可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没有人情味。

“杨总,我这次来的目的……”

“我当然知道!”

杨达人对着门口处的女秘书打了个指响,随即女秘书端着两个杯子过来,礼貌的对着董子卿点头致意。

“董总,有凉开水和咖啡,您想喝哪一个?”

“凉开水吧。”

董子卿不动声色,心底却是有些迷惑。

这也太客气了吧?

不像是洽谈合作,而是招待贵客一样。

为什么啊?

她很清楚,是她自己主动求着人家购买董家劣质人参的,人家根本没必要这么客气啊。

第7章 那个包包,我要了

董子卿很不解,忙收拢心思,一脸正色。

“杨总,我来是想跟您谈一下关于收购人参问题的。”

“我当然知道!”

杨达人笑了笑,态度也端正了几分。

“你们董家的这批货,我要了!”

“什么?”

董子卿一顿。

还没洽谈具体细节,就下了决断?

“有问题吗?”杨达人微笑。

“没、没,您继续。”董子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批货我要了,但是,董总你心里也很清楚,董家这批货质量确实一般般。”

杨达人顿了一下:“所以呢,价格方面,我只能给到市场价格的八成。”

八成。

董子卿暗自松了口气。

她心里的极限是市场价格的六成,杨总给的价已经非常高了。

余城商家无数,但除了一程公司,别人根本就不要董家的人参,更别提出价了。

“怎么样,对这个价格,还满意吗?”杨达人问。

“满意,已经很好了。”

“那么,还等什么,合同带来了没?我们这就签了吧!”

“带了,带了。”

董子卿拿出合同。

十分钟后,被杨达人亲自送到楼下,董子卿眯着眼,看着天上火热的太阳,仍旧没缓和过来。

很不真实!

这位杨总,实在是太痛快了。

五千万的合同,说签就签。

如果合同不是她带来的,她甚至会怀疑这是一个坑,是在做梦。

即便现在,她也觉得跟做梦没什么区别。

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销售困境,就这么解决了!

哪怕算上赶过来的时间,前后也还不到四十分钟啊!

“总归是解决了麻烦。”

董子卿悄然放松下来,开着二手的奇瑞扣扣回到董家公司,准备去找大伯董仁汇报工作。

“咦,子卿!”

一道声音响起:“看你风光满面的,肯定有好事吧?”

董子卿侧身,面色沉下来几分。

她的堂哥,也就是大伯董仁的儿子,董子成。

一个游手好闲、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哥。

“人参卖出去了,公司的危机,解除了!”

董子卿冷冷的丢下一句,转身便走。

“恭喜啊!”

董子成大声贺喜,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转而多了几分阴险。

“卖出去了?”

他眉眼间锋芒毕露:“呵!我看应该是你噩梦的开始才对!”

董子卿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直接将签约合同摆放在办公桌上。

“呦呵,卖出去了?”

董仁轻笑着:“不错,很不错!子卿啊,这一次你是立下大功了!解决了公司的燃眉之急啊!”

“应该的!”董子卿宠辱不惊。

董仁和蔼可亲:“这样,鉴于你立下的功劳,公司给你批几天假,你放松一下。”

“不用的。”

“那可不行!”

董仁一副长辈教育的口吻:“这段时间,因为老爷子的事儿你也操劳不少,要注意劳逸结合嘛,还有啊,你刚找了老公,难道不应该好好熟络一下吧?就这么定了!”

“那、行吧。”

董子卿也觉得在理。

回到家后,她便带着华天元来到商场,大肆购买了一番。

衣服价格当然都不贵,一件两三百,但架不住件数多,花了近万元。

“你不买吗?”

华天元两手提着衣物,心下意动,忍不住问:“给我买了这么多,要不,我也给你挑选几件?”

“不用。”

董子卿摇头:“我有很多衣服,够穿。”

话虽如此,但她的视线却是停滞在一款女士挎包上,久久才不舍的离开。

“喜欢?”

华天元轻声开口,自然能看出董子卿眼神中的留恋。

“她当然喜欢,只是,你买得起吗?”

淡漠的声音响起。

华天元缓缓扭头。

一名中年女子款款走来,穿着紫色镂空的裙子,盘着头发,高贵逼人。

在她身旁,是一个男子,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紫色西装得体。

哪怕是老配少,看过去也十分耀眼。

“哪个女人不喜欢名牌包包呢?”

中年女子鄙夷的看着华天元:“小伙子,你女朋友好像很喜欢那款包包呢,想要得到她的芳心,还得看你的钱包够不够鼓啊。”

说着,她轻轻一笑:“顺便给你介绍一下,那可是爱马仕限量版包包,恐怕整个余城也只有一个,价钱嘛,大概五六十万的样子,你,买得起吗?”

华天元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开口,却发现身旁的董子卿定定的看着中年女子。

眼角,带着雾气。

她们两个认识?

董子卿身躯微微颤抖,哽咽的声音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妈……”

“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中年女子胡蓉怒容一喝,手指华天元:“说,你跟这个臭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董子卿微微低着头,小声开口:“他……是我丈夫!”

“什么?”

中年女子瞪着眼睛:“好哇!董子卿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竟然敢私自结婚?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胡蓉怒目而视:“我跟你爸为什么离婚?就是因为他没有上进心、幼稚、无能!但凡他有半点能耐,多争夺一些公司的股份,我会跟他离婚吗?”  

董子卿的头埋的更深了。

胡蓉仍旧愤愤:“你找男朋友、找老公,我不阻止,因为你也到了适婚年龄。”

“可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穿的破破烂烂,留着长发,像个乞丐似的!你找这样的男人,以后能幸福吗?忘记我跟你爸的前车之鉴了吗?”

“妈……”

“你闭嘴!”

胡蓉喘着大气,努力平息后,望向胡天元。

“臭小子,你,配不上我的女儿!”

她目光冰冷,尤为不屑:“如果你识趣的话,最好马上离开我的女儿,给我滚,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华天元眨了眨眼。

他没想到第一次见所谓的“丈母娘”会这般尴尬。

他很不解的问:“我怎样才能配上子卿呢?”

“很简单啊!”

胡蓉理所当然:“只要你有一个亿的存款,以及相应的身份地位,就可以当我女儿的丈夫。”

她一阵鄙夷:“或者……你为我女儿买下那个五六十万的包包也行,你、能做到吗?”

“这样啊……”

华天元拉长声调,莞尔一笑,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早就注意到门口处的动静,忙走了过来,职业性的鞠躬:“先生,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华天元指着店内唯一一款爱马仕限量包包。

“那个,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第8章 金钱对我如浮云

“啊?”

店服务员愣了一下。

要了?

张口就来?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爱马仕限量款的包包,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碍于素质,她没有讥讽华天元,仍旧保持和蔼的态度。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店员赔笑:“我们店内只有这么一款包包,价值……六十八万八!”

她只说出了价格。

这就够了!

六十八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

店里有规矩,不能让客户没面子。

换句话说,她已经给华天元留面子了,就差说出“你买不起”几个字。

“小子,你也听到了!”

胡蓉鄙夷:“包包的价格,比我说出的价格还要高,如果你能买得起,今天,我就给你跪下,求你当我女儿的丈夫!”

“哦?”

华天元笑了笑,一副思索的神色。

旁边,董子卿暗自着急。

她自然知道老妈这是瞧不起华天元,是故意为难。

可华天元哪里是能拿得出近七十万的人?

固然,华天元在医术方面或许可能有点建树,可提到物质方面,她也不敢苟同。

最简单的一点,换做谁有七十万会去选择去流浪?

“天元,你别逞强。”

她轻轻拉了拉华天元,小声开口:“我妈就是这样,一切以物质为前提,你也别在意,我来跟她解释……”

话音还未落下,她忽而顿住。

“你是我的妻子。”

华天元这样说:“在外面,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点面子吗?”

“我……”

董子卿嗔怒。

我正是因为顾忌你的面子,才不想你夸夸其谈,被我妈鄙视啊!

你这般口出狂言,等一下拿不出六十八万,只会让我老妈更加瞧不起!

董子卿很是着急。

老妈在场,她不能出声解释,又不能驳斥华天元,左右两难。

“安心!”

华天元轻轻抚捋着董子卿的秀发:“作为你的男人,你喜欢的东西,我当然义不容辞的给你买下来!”

说着,华天元看向店员:“我让你包起来,你,没听到吗?”

“这……”

店员暗自气急,侧着头,不冷不热道:“先生,这款包包六十八万八,您要买的话,请先出示银行卡吧。”

周天元也很干脆:“我没有银行卡。”

什么?

店员侧目,更加不屑。

银行卡跟身价挂钩。

真正的有钱人没几个会带着全部身家的现金。

譬如那些身价亿万的大佬,会提着所有资产四处跑吗?

显然不会!

可以说,没有银行卡跟穷人没什么区别。

旁边,胡蓉的面容也越发冷淡,轻哼一声。

“臭小子,连银行卡都没有,你逗我吗?”

她抬手一指:“给我滚!现在就滚!从今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顿!”

“我确实没有银行卡。”

华天元不紧不慢:“金钱对我如浮云,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何须银行卡?”

“我踏马……”

胡蓉都快气傻了!

什么玩意?

金钱如浮云?

这个小王八蛋疯了吗?

岂不知这是金钱社会,没钱,就是万万不行的啊!

“好好好,臭小子,今天,你若是不能买下这个包,我跟你拼命!”胡蓉勃然大怒。

“一个包而已。”

华天元淡淡开口:“我老婆喜欢,我自然会给她买。”

“你!”

他抬手一指店员:“帮我把包儿包起来,我去一趟卫生间,回来就付钱!”

“好的。”

哪怕店员很是无奈、反感,只能假装照办。

当然,一切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会真的照做。

然后华天元便转身,去了卫生间。

胡蓉见了,气的呼吸起伏:“董子卿,你都看到了,大话连篇,刚愎自用,夜郎自大,吹了牛就跑路,他不会回来了!这、这就是你选的好老公?你是不是眼瞎啊!”

“是啊,子卿,你妈妈说的对。”

紫色西装男子笑着开口:“你不能这样,你还年轻,可能会意气用事,但这些,我们作为长辈的都有过经历,也都是为你好,你啊,不要跟那个大话连篇的穷光蛋在一起了。”

董子卿眉头一凛。

胡蓉轻轻一哼,拉着西装男子的手臂,柔腻的撒娇。

“亲爱的,我想要哪个包包。”

胡蓉指着店内的一款包包:“人家想要,亲爱的,你给人家买好不好嘛。”

“好好好,买买买!”

西装男子大手一挥,男子气概十足:“把那个包包给我们包起来,多少钱,说吧!”

店员一脸亲切:“三万八!”

“好,我要了!”

西装男子阔气,掏出银行卡。

两分钟后,胡蓉如愿以偿的买了一个三万八的包包。

她试着跨在肩上,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激动的样子。

“亲爱的,你看我这么背着,好看吗?”胡蓉说道。

“好看,我亲爱的怎么背都好看。”

“哎呀,讨厌啦,孩子还在跟前。”

胡蓉娇嗔,很快又恢复正色。

“董子卿,你都看到了吧?这才是两个人感情好的证明,情投意合,你侬我侬,。”

胡蓉一板一眼:“像你跟那个臭小子在一起,婚姻只能是凑合,最简单来说吧,你喜欢那个爱马仕的包包,他买不起,只能吹牛,你觉得这样的生活会幸福吗?”

“不会吧!”

她直接给出答案:“行了,就这样吧,我警告你,你再敢跟那小子在一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说着,她挽着西装男子,就要离开。

“等一下!”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华天元缓步走来。

“哦?臭小子,你竟然没跑路?好啊,现在你买得起爱马仕包包了?”胡蓉撇嘴。

“啪!”

华天元丢下手中的黑塑料袋,看着店员:“我要的包包,给我打包了吗?”

“这……”

店员傻眼。

最普通的黑色塑料袋口散开,一摞摞红色的钱币也跟着散落,刹那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那是钱!

最少百万元现金。

“这……”

店员一愣,忙改口,态度亲和又热情:“先生,请您稍等……”

“不用了!”

华天元不悦的摆手。

他已经再三让店员提前打包,可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足足五多分钟,那店员竟无动于衷?

他转而看向对面的另一家店铺:“你们家,最贵的包包,多少钱一个?”

正在看热闹的对面店铺店员一震,忙开口:“先生,我们店最贵的包包是LV的……七八万一个……”

“这里是一百万,都买了。”

华天元如踢垃圾似的,把黑色的袋子和钱都踢了过去。

胡蓉,彻底愣住。

百万现金,都买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