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骄阳如火,大地仿佛要燃起来似的,7月份的蓉州,如蒸笼一般。
陆如松站在炎炎烈日下,望着那座熟悉的江天大厦,充满了期待。
“五年,终于回来了,子瑶,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江天大厦,靠农业起家,近些年转型生物医药行业,短短十几年,声名鹊起,成为国内保健品巨头之一。光看江天大厦那富丽堂皇的大厅以及里面摆放的雄伟壮观的猛虎石雕,就足以看出他的气派与不凡。
陆如松的女朋友程子瑶,当初拿到了江天集团的offer,在此工作。
“先生,请问你找谁?”高大帅气的保安打量着挡在门口的陆如松,眉头渐渐皱起。
陆如松穿着发黄的T恤,牛仔裤都洗的褪色了,天知道这身衣服他穿了多久了,怎么看都不可能与江天大厦有交集。
“我来找我未婚妻,程子瑶。”
陆如松抑制着心中的激动道。程子瑶,与他当初在大一的时候就恋爱了,相爱四年,约定了一毕业就结婚,可因为毕业旅行出了变故,导致他失踪五年,如今终于回来,第一时间便来找她。
保安愣了一下,不由轻笑起来,江天集团人虽然多,可美女他是过目不忘的,那程子瑶长的不比电影明星逊色多少,怎么可能是这种穷的一件衣服不知道穿多少年的人的女朋友。
保安本要出言讥讽两句,突然看到一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敞篷跑车从大厦停车场开出,正朝这边开过来。
“喂,快让开,我们江天大厦的公主来了,别挡路。”保安忙道。
陆如松定睛望去,顿时眼前一亮。一身红色晚礼服衬托出姣好身材,玲珑曲线充满了异样的诱惑,尤其是那丰满的部位,视觉冲击可不小。
她,正是江天集团的公主,江红枫,整个江天集团都喊她一声公主。不光有公主的财富、低位,连颜值都当得起公主之称。
“啧啧,真靓啊。”陆如松感慨着,将路让开,让江红枫开了出去。
突见远处一辆没有牌照的车疾驰而来,且一点刹车的意思都没有,直往玛莎拉蒂上撞去。
江红枫也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撞过来的车子,吓的惊慌失措,一时忘了打方向盘避开,反倒是双手松开方向盘,不住的尖叫。
“完了,千万不要破相啊。”她心中疯狂的祈祷着。
保安心想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能够英雄救美,以后起码能干个保安部主任吧,可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抓住机会的时候,却看到刚才对着公主险些流口水的这穷小子,竟然像是一阵旋风刮过,快的让保安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去揉眼睛,可当他揉完眼睛的时候,穷小子已经将公主从玛莎拉蒂里面强行拉了出来,像是夹洋娃娃一样夹在腋下。
“妈呀,她竟然失禁了。”陆如松顿时觉得无比倒霉,一脸嫌弃的将人家公主像丢沙袋一样给丢一边去了。
当然,那一瞬,他哪怕嫌弃美女失禁,可仍然没忍住在人家身上某个高傲的位置捏了一把,奶奶的,真带劲儿。
江红枫的心情在那短暂的几秒钟,从绝望、恐惧,到庆幸,又到愤怒、羞辱,再到摔地上被强烈的疼痛所取代,变化之快,过山车都赶之不及。
没有牌照的车狠狠的撞在玛莎拉蒂上,甚至将车推出好远才停下,可这车即便被撞瘪了,可性能真不是盖的,立刻倒出好远,方向盘连续转动,冲过红绿灯,冒着黑烟呼呼而去。
江红枫也缓慢站起,不甘心的指着逃走的车,冲着门口的几个保安大声嚷嚷道:“追啊,快追上去,抓住他。”
待几个保安追上去之后,江红枫才一脸愤恨的朝陆如松找过来。
“喂,流氓,你……”
不等她走过来,陆如松赶紧喊住她:“别过来,你的味儿我消受不了。”
美女瞬间红透了脸,想起自己刚才被吓的小便失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混蛋,要不是看在你帮我,我就咬死你。”江红枫朝轿车逃去的方向望了几眼,忍不住又朝陆如松哼哼两声,语气也渐渐平静下来,“拜托,以后助人为乐,请温柔一点,谢谢。”
“要不是看你胸大,鬼才帮你。”陆如松也不退让,顿了顿,又道:“我女朋友程子瑶就在江天集团上班,帮我喊一下她,就说陆如松找她。哦,对了,她……”
“等等,你说谁?程子瑶?”江红枫打断了陆如松,表情古怪的打量了一下陆如松,很无语的道:“她是你女朋友?”
“废话!”陆如松很不爽。
江红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脸上竟然充满了对陆如松的同情,“如果你说的跟我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今天就有好戏了。”
言罢,她迈着步子跑到自己已经撞在马路牙子上的豪车旁,从里面摸出自己的包包,拿出手机朝陆如松走过来。
“你说的是她吗?”
江红枫打开手机,调到一个电子请帖的界面,刚一打开,赫然便是熟悉的面孔,程子瑶身着洁白婚纱。
陆如松一时有点呆,眼睛都湿润了,程子瑶,她是如此的圣洁美丽,楚楚动人……这就是他魂牵梦萦五年,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身影啊!
……
“松哥,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她顾盼生兮,巧笑嫣然。
……
“松哥,我喜欢那个包包,你第一个月的薪水,给我买好不好嘛。”她娇俏可爱,嘟着红唇。
……
“松哥,你狂野起来,太man了,我都要飞起来了。”她香汗淋漓,却满足而笑。
……
曾经的山盟海誓应犹在耳,过往的音容笑貌至今未散!
五年了,他回来了,可站在她身边,和她拍婚纱照的人,却成了别人。
“新郎,竟是唐恒!”陆如松目光一凝,又一个熟悉的面孔以及关于他的记忆浮上心头。
唐恒,本是陆如松的同学,蓉州有名的富二代,整个大学换了三辆豪车那种,超级有钱!当初,正是唐恒开着新买的路虎,说是要自驾游,一个劲儿的邀请陆如松和程子瑶,他才跟着去的。
当初自驾游野营的时候,他喝了一锅蘑菇汤就失去不省人事了,隐隐约约,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给扔下悬崖。说野蘑菇没毒的人,可是唐恒,自驾游的一行人中,能有力气把自己拉到悬崖边推下去的人,也最有可能是唐恒。若非自己因祸得福,在悬崖下方的深谷中有一番奇遇,只怕早就投胎了。
这次回来,他就是想先找到自己的女朋友程子瑶,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查清楚唐恒是不是当年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可如今,程子瑶竟然和唐恒要结婚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陆如松身躯颤抖着,五年的思念化作一股绝望的情绪,他几乎崩溃。
五年,说短也不短,发生什么,陆如松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可他就是不甘心啊!
“现在,我就是受邀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好女人多得是,往前看吧。”江红枫本来还想取笑陆如松的,不过看他这么伤心,就稍稍安慰作罢。
陆如松也听不进去,记下了举办婚礼的地址,跑到马路边上去拦车。
江红枫突然醒悟,这不会是要上演狗血抢亲大戏吧,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她江红枫。
她也顾不上形象好不好,跑过去跟着陆如松钻进出租车走了。

程子瑶紧张的等着,都深呼吸好几次了,可心情还是无法平静。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那是埋藏在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可今天,不知为何,她想起来过往的一切。
每当看到闺蜜有好看的衣服,首饰,坐在豪车之上,她都难以抑制自己的渴望,她也想过那样的生活啊。
可当初,跟了男友陆如松,要啥没啥,买不起好看的衣服,买不起名牌包包,甚至连去外面吃顿饭都得节衣缩食。
她受够了那样的日子!
当知道唐恒家世背景的时候,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攀上唐恒的高枝,她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变得刻意去接近唐恒,刚开始唐恒对她总是若即若离的,让程子瑶碰了一鼻子灰。
可她知道,唐恒对自己还是很有兴趣的,比如说,邀请陆如松跟他一起去自驾游,摆明了就是奔着她去的。
果然,一次在高速服务站,程子瑶猝不及防,被唐恒拉到男厕里面,被他给玩了。
唐恒满足了他病态的心理:“咱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想玩了或者想赚钱了,就来找我。果然,在同学身边玩他女朋友的感觉,还真刺激。”
程子瑶想要的可不是被唐恒白玩一下而已,她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唐恒,我喜欢的人是你,陆如松算个球,一个穷比小子,我早就想把他甩掉了。我跟你说过的,你大手大脚花钱的样子,比任何人都帅,陆如松精打细算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让我讨厌、反感!”
唐恒当然不信,哪有人会跟自己讨厌的人谈恋爱。
程子瑶知道他的想法,急忙又表明立场:“我甩掉他就跟甩掉一件旧衣服一样,轻而易举。”
唐恒轻蔑一笑:“我可以玩你,给你钱,但我不会当陆如松的接盘侠,难道以后同学聚会,我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出席,让陆如松脑子里全是你脱光衣服的样子?你醒醒吧,我说的够清楚了。”
明显,唐恒也有点不耐烦了。
程子瑶怎么甘心,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她只想破釜沉舟的走下去。
“如果陆如松消失了,你是不是会跟我在一起了?”
程子瑶很认真的问,可唐恒根本没当回事儿,笑了笑,留下一万块,拍拍屁股走人。
程子瑶却像是着了魔一样,让陆如松消失的念头愈发膨胀,仿佛她曾经的爱人,是阻拦她成为凤凰的罪魁祸首。
终于在他们安营扎寨的时候,唐恒不知道有意无意,指着一堆花丛下的蘑菇说:“这些蘑菇颜色没那么鲜艳,看样子应该没毒,咱们能炖一锅原汁原味的野生菌汤,顺便涮涮火锅。”
程子瑶留了个心眼,拿手机扫了扫,吃惊的发现那蘑菇竟然有剧毒,登时,一条毒计浮上心头。
她在男生们忙着安营扎寨的时候,熬了一锅蘑菇汤,给陆如松端了一碗。
陆如松也怀疑有没有毒,就问:“最好还是不要吃咱们不认识的这些东西,免得发生意外。”
程子瑶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怎么会有毒嘛,唐恒不是说没毒嘛。人家可是见多识广。”顿了顿,程子瑶以退为进:“算了,你不敢喝我来喝,如果真有毒就毒死我好了,枉费我特地给你熬。”
说着程子瑶就往嘴里灌。
陆如松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忙从程子瑶手中抢过来:“别生气,我来我来。”
他一喝完,渐渐像喝醉酒一样,跌跌撞撞的,过了一会儿,一头栽倒在地上,说什么都没反应了。
程子瑶既紧张又害怕,看到身边深不见底的悬崖,索性发狠,想将陆如松推下去。
可纤弱的她怎么都推不动陆如松,只要偷偷找来唐恒,请他帮忙将陆如松推了下去。
唐恒是做梦都没想到,程子瑶发起狠来这么绝情,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这种人,能成大事!一时竟有点欣赏她了,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两个人还是走到了一起。
本以为真正的得到了唐恒,程子瑶能够顺利嫁入唐家,可唐恒的母亲根本看不上程子瑶,甚至还安排唐恒和其他女孩相亲,程子瑶在暗中兴风作浪,大搞破坏,勇斗蓉州名门贵女,最终靠着怀上了唐家的孩子,才总算达成心愿,走到这一步。
想想走到这一路的经历,程子瑶突然觉得很累,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不过,无所谓了,能够嫁入唐家,什么付出都是值得的。
吉时到来,主持人在门后面的舞台上煽情演讲,那迈向幸福的大门也缓缓打开。
“子瑶!”
突然间,很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程子瑶的身后,她本能的回头一看,瞬间如堕冰窖,身体因恐惧、害怕种种情绪而发抖。
可她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那强大的心理素质与应变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程子瑶深深吸了口气,已然冷静下来,冲着陆如松微微一笑:“松哥,好久不见,不过你并不在我的邀请名单中,麻烦先回避一下吧,今天邀请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宾客,回头我再招待你。”
“是吗?”江红枫适时的跟上来,笑呵呵的搂住陆如松的肩膀,“他是我男朋友,难道我不能带家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陆如松急着撇清关系,推开江红枫,心事重重的程子瑶压根儿神飞天外,根本没注意到。
怎么可能!?
程子瑶心头惊骇不已,江红枫是何等人,江天集团的公主,身份身价,社会背景,容貌才艺,无一不远胜于她,甚至她曾在江天集团,被江红枫吆五喝六,呼来换去的。可是,被她小瞧、抛弃的陆如松,怎么可能攀上江红枫的高枝,绝无可能!攀上高枝的人,只能是她程子瑶!
程子瑶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妒忌、不甘、愤懑、窝火,可她这几年心志真的锻炼的非同一般,种种表情、心绪在脸上只停留了片刻便恢复正常。
“既然如此,就麻烦公主和松哥先入席观礼吧。”
如今,她这份应变的能力,就连陆如松,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或许,终究已经过了五年了,什么都淡了吧。
程子瑶再也不理陆如松了,在她父亲的陪伴下,缓缓走到宴会厅里面。
可她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内心掀起了滔天大浪,陆如松怎么可能还活着,中了毒蘑菇,还从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上摔下去,警察连续找了十来天没有任何线索,为什么他还能活着?这也就罢了,为什么他还能够攀上江红枫呢?
这,会不会意味着她噩梦的开始?
毕竟,当初给陆如松喝下毒蘑菇汤的,可是她啊!有了江红枫撑腰,陆如松会做出什么事情,简直让她不敢往下想。
“松哥,如果你爱过我,就不要闹事,去观礼,去祝福我!”程子瑶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祈祷着。
可陆如松,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听到了!
“子瑶,我回来了,跟你结婚的人,应该是我啊!”陆如松失魂落魄的喊道。
宴会厅的很多宾客都听见了,纷纷递上目光,拿出手机拍照。
江红枫可是个不嫌事大的主儿,在旁低声怂恿道:“陆如松,喜欢她你就抓住机会,别等人家都戴戒指了你再躲起来哭。”
这丫头说着还专门把手机拿出来,调到录制视频的界面,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或许是受了江红枫的怂恿,陆如松像是豁出去似的,大声道:“子瑶,跟我走吧,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我才是你的守护神!”
过来迎接自己新娘的唐恒,脸色瞬间大变,婚礼上被抢亲,这打脸得多疼啊。
唐恒面色难看的朝程子瑶看过去,程子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不过这个女人真的不是等闲之辈,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转身看着陆如松及一众宾客道:“暗恋我、喜欢我的人多的是,可我不能嫁给每个人。我程子瑶只嫁人中龙凤,那个人,就是唐恒,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的唐家公子,你是谁我都不认识,发什么疯。清醒一点,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麻烦保安将他请出去。”
简单一句话,程子瑶不仅捧了唐恒,还跟陆如松撇清了关系,不得不说这一手玩的非常漂亮。
她没有直接抨击陆如松,那样倒显得她没有教养,不过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了,陆如松根本不能与唐恒比。
陆如松心头震动,这,还是她当初认识的程子瑶吗?
“子瑶,我是为了你好啊,你知不知道,当初说蘑菇没毒,引.诱你煮给我吃,又将我推下悬崖的人,就是唐恒啊!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查清当年的事情。你忘了我没关系,可我不能让你嫁给一个杀人犯!”
这话真像个深水炸弹,瞬间爆开,看热闹的人静下来之后,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程子瑶做梦都没有想到,将事情抖出来的人,竟然还是陆如松自己。
当初,警察在山里找那么久,五年来陆如松也一直没有消息,大家基本都认定陆如松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个尸骨无存,可没想到他回来了,还是在她和唐恒结婚现场出现。
“你自己失踪了五年,突然间回来,现在想说什么都由你了。”程子瑶假装镇定的道。
陆如松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程子瑶心中,真的没那么重要,她一心只想维护唐恒,而且站在了自己的对面,真是没有一点往日的情分。
唐恒也急着将事情压下去,赶忙朝陆如松走了过来,朗声道:“陆如松,作为同学,你能在今天出席我的婚礼,我很高兴。可是,你跑来我的婚礼现场闹事,那我们唐家是绝对不会欢迎你的。如果你怀疑是我唐恒害你,大可以报案安,让警察去调查,哦,对了,市局的何局长就在婚礼现场,我可以将何局长介绍给你认识。但是,你如果再敢开口污蔑、中伤,我保证你不会想见到那样的局面!”
唐恒分明是提醒陆如松认清形势,以势压人。
说完之时,唐恒已经走到陆如松身边,将声音压到最低,讥笑道:“陆如松,你还真以为当初是我害你的吗?不是,你早就像垃圾一样被子瑶嫌弃了,你们没分手之前,你都不知道我们搞过多少次了。你以为是我杀你?不,不是,是你最爱的子瑶,你像牛皮糖一样,她不杀了你,怎么摆脱你呢?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要是你,我都没脸见人,怎么会出来公众场合丢人现眼呢。”
陆如松全身大震,脑袋里一片空白。
往日的一幕幕,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曾经被他选择性忽略、遗忘的点滴,也逐渐完整起来。
在他内心深处,仿佛早就知道这个一直不愿意去相信的答案似的。
或许,他是知道程子瑶给他下毒,虽然他意识模糊了,但也知道程子瑶推他,没有推动,后来又叫来唐恒一起推,将他丢下悬崖。只是,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一直麻痹自己,自我欺骗,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如今,那埋藏在心底的谜团,水到渠成一般豁然开朗。
“是啊,她早就想摆脱我了……”陆如松喃喃道。
只听到唐恒继续说道:“你既然活着,就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事后,我会给你补偿,如果较真下去,你以为你讨的了好?别说你没死,就算你死了,谁能奈何得了我跟子瑶!”
陆如松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完全沉浸在一种特殊的状态中,仿佛他在一座深山古寺,只有嘹亮的钟声荡开,振聋发聩,洗涤心灵。
“呼,我今天找来,不就是想解开那个一直困扰我的心结嘛……”陆如松闭上眼睛沉吟半晌,突然睁眼,双目神光湛湛,宛若明灯。
相恋四年,想念五年,喜悦、悲伤、失望、绝望、愤怒、恼恨……种种情绪从他心间流过,化作点滴神音。
那一瞬,他如顿悟一般,从刚才的事情中摆脱了出来,整个人气质大变,即便穿的衣服已经很旧了,但丝毫不影响他神采飞扬的气质。
没有人注意到,一只漆黑如墨,双目火红的小虫子,从他的左耳里飞了出来,震动翅膀。
“五年……你们夺走了我的五年……这五年失去的,我要加倍拿回来。”
话音一落,江红枫突然有一种陆如松要开大招的错觉。
只有她知道,陆如松绝对有超乎常人的本领,不然也不会把他从车祸中强行救出。
只是,让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是,陆如松只是架势摆了起来,但似乎既没动手,也没动脚。
“啊,虫子,好多虫子……”
宾客中突然有人朝地上指了一下,尖叫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宾客不约而同的朝周围打量,顿时整个宴会厅都炸开了锅。
“啊,蚂蚁,好多的蚂蚁……”
“这儿也是,好多的蟑螂……”
蚊虫大军,突然像是潮水一般,黑压压的出现,顺着桌子腿儿就爬上去了,对着美食美酒一顿乱啃。
咔嚓……
更为恐怖的是,玻璃竟然被撞破了,遮天蔽日的蜜蜂如云彩一般飞来,在宴会大厅的上方盘旋,直让人头皮发麻!
女性同胞尖叫着,所有宾客都吓的抱头鼠窜……
江红枫也吓的不轻,她也很没义气的冲着陆如松喊了一句:“喂,你自求多福,我先撤了。”
酒瓶子炸开了,酒水洒了一地,灯具炸开了,到处都是电流声,那原本还完好着的桌子,一张张散架。
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星烧了起来,酒精、织物等易燃品瞬间笼罩整个宴会厅。
刚才还疯狂攻击宴会厅的虫军,却再次如潮水一般退走了,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着火了,赶紧到外面去。”唐恒一咬牙,抱着程子瑶赶紧溜。
好不容易逃到空旷的门口,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听到耳朵旁边传来一阵嗡鸣。
“我好像耳鸣了。”唐恒去抠耳朵,定睛再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哪里是耳鸣,分明是蚊子!
黑压压的蚊子,像一团云彩,朝他扑了过来。
“啊……我擦,哪儿来的这么多蚊子,谁TM带打火机了,赶紧帮我烧啊!”唐恒尖叫着,似乎都忘记自己一贯维持的形象。
“啊,唐恒救我,我也被咬了……”程子瑶也再难维持自己女神的形象了,被蚊子咬了,拖尾婚纱将她绊倒在地,即便聪明的她用头纱遮住脸,可那些蚊子仿佛无孔不入一般,从婚纱的裙摆下方,头纱缝隙处挤进去,大口大口的吸起了程子瑶的血。
唐恒的几个保安好不容易赶到,一个个手里捏着一本用杂志卷成的火把,对着蚊子一通乱烧,都将程子瑶的婚纱给点着了,差点连同程子瑶的头发也一起烧掉,原本美丽光鲜的新娘子,狼狈不看,披头散发,甚至满身红包,别提多可怜了。
至于唐恒,衣服都脱的只剩下一个裤衩,就让众保镖在他身上拍蚊子,每拍死一个,嘎嘣脆,一团鲜血。
突然,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高空之中,黑压压的昆虫成群结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不过竟然摆出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那个四字在高空中漂浮,由昆虫组成,更是无比壮观。
“唐家,这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啊!”私底下,好多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在骚乱过后,所有人的脑中,渐渐浮现出那个前来抢亲的人的身影!
此时,不远处的陆如松,真的放下了五年前的那一切,轻笑着伸出手去,任由先前没有人注意到的那只红眼睛小虫子飞到自己的掌心。
“金哥儿,咱们好像闹得有点大了……”

程子瑶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中,身上简直无一处不痒,可就是不敢伸手去挠,怕破相不说还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越挠越痒。
她赶紧跑到浴室里洗漱了一番,整理了一下仪容,身体虽然还是很痒,但总算舒服一点了。
这时,保姆一如前些日子一样,端来了熬好的汤。那是唐恒的母亲命人熬制的,让程子瑶补身体养胎。
程子瑶端起来一看,是松茸野山菌汤,她忽然想到了五年前,她端给陆如松的那碗蘑菇汤,跟这一碗似乎很像。
那一碗蘑菇汤,改变了她的命运。
“松哥,欠你的,该还清了吧。”
程子瑶落寞一笑,开始喝汤。
突然,她感觉到腹中一阵绞痛,朝下面摸了一把,竟是满手鲜血,可怕的感觉席上心头,她急忙去拨打电话求救。
“不要打了,没用的!”
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在唐恒的陪伴下走了进来,可不就是唐恒的母亲沈蓉,也是程子瑶一直以来最怕的人。
“是你,是你要毒杀自己的孙子!”程子瑶悲愤怒吼。
沈蓉双眼一眯,目泛杀机,凛然道:“像你这种无耻的扫把星,竟然妄图嫁入我唐家,堕胎这种事情,我在很早之前就想帮你做了,不然你一只人尽可夫的鸡,凭什么嫁入我唐家。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错信我儿子的话,帮你们举办婚礼,让我唐家蒙受前所未有的耻辱!我不杀你,都对不起唐家的列祖列宗。”
站在沈蓉旁边的唐恒冷漠的接口道:“你马上给我滚出唐家,若不是看你这几年让我玩的也挺爽的,你以为你只是堕胎那么简单?只怕你的命,也得留在这儿。”
“唐恒,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绝情,那是你的孩子,我是你的妻子啊!”程子瑶歇斯底里的吼道。
唐恒似乎多一秒钟都不想见到她了,连她的话都不接,摆了摆手道:“将她扔出去,如果她敢再接近唐家,我允许你们将她丢到河里去喂鱼。”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过去一左一右,几乎是拖着程子瑶出去了。
“唐恒,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天谴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程子瑶像是发疯一般大叫着,怒吼着,可唐恒一家人根本听不进去。
同样又是一万松茸蘑菇汤,将程子瑶堕入深渊。
沈蓉皱了皱眉,朝身边的保姆道:“给她拿一万块,免得她死掉。”
唐恒手一挥,直接挡住她:“不用!唐家直接杀掉她会招惹麻烦,可如果她自生自灭或者病死了,那样我的污点也就消失了。”
末了,他又是大手一挥,高声道:“将这间卧室所有的东西,全都烧掉换新的。”
沈蓉微微点头,自始至终她就不喜欢程子瑶,如今虽然唐家受辱,但是总算摆脱这个难缠的女人,儿子也成长了,也不全算是一件坏事。
只不过……
“那个陆如松也是个麻烦,让唐家遭受前所未有的耻辱,查清楚他的底细,一定要让他也消失掉。”沈蓉目光渐渐变得凌厉起来了。
“妈,您放心,他以前是我同学,我对他的底细最清楚不过了,不光是他,连他的父母亲人,我也不会放过,我要让他知道,跟我唐恒对着干的下场!”唐恒的神色变得怨毒起来,毒计渐渐浮上心头,“就先拿他父母开刀,给他们制造点意外,永远的消失好了。”
******
陆如松坐在出租车上,身边又是那喋喋不休的江红枫。
刚才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是陆如松所为,也没有人会相信有人能够指挥虫子。
可江红枫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就是陆如松做的。
“你快告诉我嘛,到底是怎么叫来蜜蜂蚊子的?”江红枫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
“好吧,你如果给我跳个脱衣舞,我就告诉你。”陆如松笑道,说着还专门朝江红枫那高耸的部位看了几眼,妈的,衣服也不怕撑破啊,真带劲儿。
“流氓!”江红枫无语,可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忙道,“那这样吧,你现在也没有工作,我请你当我的贴身保镖,年薪50万,如何?”
“没兴趣。”陆如松心中雪亮,那无牌照的车撞江红枫,肯定是早有预谋的,只怕这江红枫也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想找自己去保护她。
“我要先回老家去,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陆如松又补充了一句。
他消失了五年,虽然已经跟家里报过平安了,但是五年了,他没有陪过父母亲人,现在只想着回去陪陪他们,先修养一段时间。
“好说,我陪你去。”江红枫笑道。
陆如松诧异的去看她,不过转念一想,只怕这江红枫真的得罪了什么厉害的角色,所以才打算赖着自己,避避风头。
正说着,江红枫已经嚷嚷着出租车停了下来。
二人一下车,江红枫指着停在马路边上的一辆牧马人:“走,我送你回家。”
牧马人里下来一位中年人,戴着墨镜,看着特别壮实,先朝江红枫打了个招呼:“公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全在车里。”
说着他走到陆如松身边,主动伸手过去:“陆先生,拜托了。”
陆如松心中不爽,这尼玛摆明了是想让自己保护江红枫。
不过他是有素质有礼貌的读书人,还是伸手和中年人握在一起。
那一瞬,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中年人手上散发开来,陆如松眼神一亮,轻笑一声,手上同样使力,那中年人瞬间惨叫一声,急忙抽手。
两人的短暂交锋,便知道彼此深浅。
“大哥,你悠着点。”陆如松笑道。
江红枫在旁取笑道:“高哥,你们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快回去吧,我们要出发了。”
中年人名叫高强,乃是江红枫父亲的司机兼保镖,当兵出身,还获得过散打冠军,想不到在陆如松面前也吃了瘪。高强也算是放心了,心悦诚服的笑道:“兄弟好手段,失礼了。”
说着,高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了陆如松:“这是董事长给你的,有其他需求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陆如松接过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乖乖,一百万的支票,果然有钱人出手就是不一样。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他本想推辞,可转念一想,自己失踪了五年,没有在父母面前尽孝,现在身无分文,是应该买点厚礼,拿点钱给他们,也就收下了支票。
这个动作,也意味着,他要尽职尽责的保护江红枫了。
“谢了。”陆如松笑着,“希望你们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除了五年前开唐恒的路虎,这还是陆如松五年来第一次开车,而且还是牧马人。
这种越野车,抛开其他,光外观就足以征服无数人,够爷们儿!
陆如松先买了些保健品,就往金店开,突然注意到江红枫竟然在后排换衣服,下面的裙子已经换好,正在往修长笔直的长腿上套黑色丝袜,上面应该是刚刚换上,但还没穿好,隐约可见那缝隙后面若隐若现的风光。
妈呀,陆如松一口鼻血差点喷出来,若非一个急刹车,就把前面可能准备碰瓷的老太太给撞飞了。
可正在穿衣服的江红枫被急刹车搞的直直飞了过来,那本来若隐若现的缝隙更加夸张的暴露在陆如松的身边,直让人咽口水。
“妈呀,太夸张了。”陆如松咽了口口水,可表面上板着脸道:“拜托,你让不让人好好开车了,非要这样让人犯罪吗?”
“你个臭流氓还有理了,谁让你往后面看的!”江红枫气的拿换下的衣服去打陆如松。
“我肯看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人人都想看你那玩意儿?不信你脱光下去走两圈试试,看有没有人看。”陆如松笑道。
江红枫气的无言以对,只能用她的拿手绝招——掐,在陆如松身上泄愤了。
两人闹了脑,不知不觉到了金店,陆如松打算给老妈和姐姐买点首饰带回去。
他和江红枫先后进去,两人是各看各的,陆如松直接找金手镯金链子金戒指,江红枫则无法抑制自己对钻戒的渴望,盯着钻戒眼睛都直了,不断的试戴。
“将这金戒指、这个金项链、这个金耳环,拿出来给我看看。”陆如松指着自己挑好的三样东西道。
制服导购员朝陆如松上下瞧了瞧,立刻将他认定为没钱装富,没准儿会把东西顺走的那一类人。
“你有钱吗?”导购员翻着白眼道,“这都是值钱的东西,弄丢弄坏,你赔得起吗?”
“我是来买东西的,没钱我跑来干嘛?”陆如松很不爽的道。
说着陆如松回头看了一眼江红枫,乖乖,果然不一样啊,那丫头一出现,金店的经理直接亲自迎上去了,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亲自伺候着,待遇差别是不要太明显。
“可你看着真不像有钱人。”导购员刻薄的道。
陆如松嘴角一翘,邪笑道:“你信不信,我的钱多的可以把你砸死。”
“在我见过的人里面,就属你最能装富。”导购员同样是个暴脾气,一脸不屑的道,“你瞧瞧你身上这身行头,能值两百块吗?要不我给你两百块,买你这身衣服,然后丢外面大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捡?”
“有人捡怎么办?”陆如松反问道。
“有人捡我再给你两千。”导购员盯着陆如松的衣服,越看越瞧不起,当抹布都嫌膈应的旧衣服,如果有人捡,必然是那些知道爱护环境的公益人士捡起来丢垃圾桶。
“好,就这么定了!”陆如松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千块掉进自己裤兜了。
“如果没人捡,你把钱还给我,再叫我三声姑奶奶,然后滚出去!,记住,是滚!”导购员岂肯吃亏,对赌肯定是要公平。
陆如松真气的不行了,难道自己特别招人恨吗?怎么总遇到这种倒霉事儿,连个金店的导购员都看不起自己,甚至还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陆如松没有再回她,跟这种女人吵架简直是降低自己的水平。
他用行动回应,脱掉一只鞋子拍在展示柜上,大声道:“鞋现在脱这儿了,我就看有没有人捡!”
正在不远处看钻戒的江红枫,差点气的背过气去。陆如松敢打这样的赌,肯定是知道她就在旁边,会帮他捡东西的,可她万万想不到,陆如松脱掉的竟然是一只臭鞋子!
她真是有心不管陆如松,转身就走啊!可谁让他们现在是同一阵线的呢。
“这只鞋子,我捡!”江红枫嚷嚷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来,还拿起陆如松的鞋子,有模有样的道:“这只鞋子,莫非是传说中赤脚大仙丢掉的那只,有收.藏价值啊!”
陆如松心满意足,这丫头,够上道的,有慧根啊,哈哈哈哈!
导购员呆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们俩是一起的!”
陆如松也不接这腔儿,伸手道:“两千二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你做梦!”导购员大怒,“你们俩分明认识,一起坑我。”
陆如松冷笑道:“这可不在咱们事先说好的范围内。总之呢,我的衣服有人捡了,给钱。”
“做梦,骗子!”导购员直接抵赖。
江红枫眉头微微皱起,朝身边跟过来的经理道:“黄经理,这就是你们的员工啊,瞧不起跟我一起进来的朋友,要跟他打赌,打赌输了,自己又不认账,侮辱我们。”
黄经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用低沉的嗓音道:“琳琳,还不赶紧道歉?”
导购员琳琳已经有不详的预感了,看样子经理都忌惮这女的,八成是大主顾。她自己也看了看江红枫,妈呀,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名牌,光那块香奈儿的腕表,起码都是十万以上。
琳琳吸了口冷气,身上都出汗了,赶紧堆着笑脸道:“美女,我是跟这位先生开玩笑的,您别介意。”
其变脸之快,让陆如松不禁想起了那个著名的对联。
茶,上茶,上好茶;坐,请坐,请上座!
“可我没跟你开玩笑,马上给钱!”陆如松手指在展示柜上轻轻敲了一下,登时那面玻璃仿佛被金刚石切割过似的,出现一个光滑的孔洞。
黄经理也咽了口口水,尼玛,这次琳琳踢到铁板上了。
他也怕得罪自己的大主顾,忙喝道:“琳琳,你还以后想不想在这儿干了!”
琳琳张大了嘴,看着已经生气的经理,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只是不住的流汗。
终于,她一咬牙,掏出两千二百块,递给了陆如松。
陆如松哈哈大笑,拿着钱在琳琳的脸上拍了几下,笑道:“我说过我的钱多的能把你打砸死,从今往后,我估计你就会信了。”
说话之间,陆如松手上的钱突然如同铁板一样抽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巨响。
啪!
这一声,把黄经理都吓蒙了,把琳琳抽懵了。尼玛,这是钱还是铁板?
甚至琳琳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好久她才回过神来,却听见陆如松不屑的笑着,作势又要在她脸上抽过来。
“不信的话,我还可以继续,多来几下,你总会死的!”
琳琳直接吓哭了,抱着头蹲下去哭起来了:“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嘛。”
“真是狗眼看人低的贱骨头!”

陆如松家就住在荣州市两百公里外的常青镇上。
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
近乡情更怯,五年没来,家乡发展真的日新月异,大变模样,陆如松有种错觉,再多待几年,搞不好自己都要被社会淘汰了。
好多事情都需要手机扫二维码协助,马路上那清一色的自行车都共享使用了,不得不说社会发展真的太快了。
“快到了。”陆如松非常激动,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拿出刚买的曲屏手机,刚要给老爸拨过去,突然想到什么,忙甩了甩头。
他的左耳中,登时出现那只红眼睛的虫子——金哥儿。
这可是他被程子瑶推下悬崖后的救星,若非它,陆如松可能早就已经被野狼给吃了。
只是,这金哥儿跟着陆如松离开深谷后,一直病恹恹的,分明是不适合蓉州这边的气候,让陆如松挺担心的。
不过,金哥儿最不喜欢的,要数把手机放耳朵上打电话了,所以陆如松要打电话,立刻将它唤了出来。
金哥儿本来赖洋洋的飞着,突然察觉到什么,直接飞到陆如松脖子上,那儿正是陆如松为了装暴发户刚买的金链子。
一通电话打了一半,陆如松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低头一看,我滴个乖乖,金哥儿把他的金链子啃断了,甚至……一截金链子都被它给吃掉了。
“妈呀,金哥儿你悠着点!”陆如松又是吃惊,又是肉疼,这条金链子可花了他一万块钱,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被金哥儿给啃了四分之一了。
虽然金哥儿已经有很多事情刷新了他的三观,但是这生吃黄金,他真是头一次遇到。照这个样子,江红枫都要被吃破产啊,更别说他陆如松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专心点开车啊!”正在副驾玩手机打游戏的江红枫忙道。
“没事,只是觉得我得努力赚钱了。”陆如松无比肉疼的道。
没过五分钟,那条金链子,真的就被金哥儿给彻底消灭了,真让人怀疑,它那芝麻大小的身体,是怎么吞的下约三十克的金链子的。
一万多块,就给金哥儿当了一顿甜点!
然而,金哥儿明显不满足于此,它在车里面飞来飞去的,忽然发现了陆如松的行李,直飞过去。
陆如松回头一撇,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那可是给老妈他们买的金饰,这货不会是朝它们去了吧。
“这个可不能吃!”陆如松赶紧一脚刹车,将后面的行李拎过来丢在自己脚下,一下将金哥儿给弹开,“回头给你买,今天的这些真不能吃。”
金哥儿不知道是不是被弾晕了,趴在通风口处,一动不动了。
陆如松也没有在意,应付了江红枫几句,不一会儿到了家。
镇子里路太窄,被三轮车给挡住了,开不过去,陆如松便将车在路边停下,步行百米左右到家,江红枫则负责将车开过来。
刚到门口,就看到老爸老妈,还有姐姐在往这边张望。陆如松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五年,失踪了五年,终于回来了。
“爸,妈,姐!”陆如松大声喊着,快步跑了过去。
三人也已看到陆如松,飞快跑了过来,老妈和姐姐则是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在陆如松脱困之后,他就给家里打过电话报平安,父母亲人早就知道他活着,可是真正见到陆如松时,还是无法抑制那股喜悦的情绪。
“儿子,你真的活着。”老妈摸着眼泪哭声道。
“呸,分明就是活着嘛,老子以前就说我生的,命硬,没那么容易死。”老爹大笑道。
姐姐也抹着眼泪:“苍天有眼,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可让我们担心死了。”
陆如松心里不是滋味,偷偷抹了一下眼泪,五年不见,老爹老妈老了很多不说,姐姐也大变模样,看着又黑又胖的,估计吃了不少苦。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自己对程子瑶和唐恒太仁慈了,他们害得哪是自己一个人,是他们一家子人啊,老妈的头上有几根黑头发,现在都数的来了。
一家人正寒暄着,陆如松家门口都没进去呢,邻居的大妈杨翠翠花枝招展的摇着来了。
“哎呦,还真是小松回来了啊,来,让杨阿姨瞧……咦,这也不像是发大财的样子啊。”
陆如松对她的认识都停留在好多年前,礼貌的问候了一句:“杨阿姨。”
“原来你失踪,可担心死你妈了,前不久刚听你妈说你在外面发大财,给杨阿姨说说,你在哪儿发财去了?”杨翠翠一直都那个样子,借着贬低别人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陆如松甚至都要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很早之前,这女人就喜欢拿她儿子来跟自己对比,说她儿子咋咋优秀,又数落几句陆如松,然后摇着个大屁股,笑哈哈的走掉。别说是陆如松家,估计绝大数家庭都有这样喜欢炫耀的邻居。
“正在发财的路上。”陆如松也不想跟邻居交恶,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杨翠翠眼睛立刻斜了起来,双手叉腰道:“我说你,不会是搞传销的拉去了吧,失踪了五年,还装死。你说你这人嘛,大学都白上了,怎么会这么傻啊。”
老妈这个人,一直都比较弱势,被杨翠翠说的不知道咋回,事实上她自己也怀疑儿子突然回来,是被搞传销的拉去总算逃回来了,只能默默低下头去。
倒是姐姐陆如兰愤愤不平的道:“杨阿姨,你说我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你这么跑到我们家门口来数落他,合适吗?”
杨翠翠不依不饶的道:“如兰啊,我说你这个当姐姐的,弟弟走错了路,你就该及时提醒,该教育就教育,要不是你们这样惯着他,他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至于走歪路,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说着,杨翠翠扬起自己的手腕,洋洋得意的道:“瞧瞧我的家教,真不是炫耀,你们家真该学着点,我儿子已经有出息了,找了工作,这不还给我买了手镯,金镯子,可值七八千块钱呢。他还说了,再挣几年的钱,就去县城里给我买套房子去养老去。你们家如松……唉,别要了你们一家子的命就不错了。”
老妈叹了口气,没法接腔。
“杨翠翠,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老爹很不高兴的道,“如松咋就招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奚落他?”
“我哪儿奚落他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杨翠翠哼哼起来,“这几年,他啥时候往家里寄过一分钱?”
老爹张大了嘴,无言以对。他们都只知道陆如松失踪五年,但到底干什么去了,内情一无所知。
姐姐这个时候还想说点什么替陆如松帮腔,可发现词穷了。
“杨阿姨你说的有道理啊,我得好好反思一下。”陆如松叹了口气,将大包小包的往地上一丢,掏出金饰品的盒子。
“妈,这是给您买的一套金饰品,手镯戒指耳环项链都有,您看看喜欢吗?”陆如松将盒子递了过去,在老妈的眼前打开。
让人炫目的金饰品一件件打开,晃得人眼花缭乱的,莫说耳环项链戒指,就是那手镯,也远比杨翠翠手上的要粗很多,而且那精细的镶嵌制造工艺,美的让人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
可巧了,杨翠翠买金镯子的时候,看到过陆如松手上的同款,价值三万,她当时看都没敢多看。
“爸,这是给你的。”陆如松又拿出一个口袋,递给老爹,顺手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套沉甸甸的黄金鱼钩。老爹最喜欢钓鱼,这黄金鱼钩给他再适合不过了。
“姐,这是给你的。”陆如松又打开一个口袋,只看那个全世界人民都认识的标志,杨翠翠就知道是苹果手机。等等,那些盒子大中小都有,妈呀,不会是手机和pad各一套吧。
在父母姐姐愣神,又惊又喜的同时,陆如松又拿出重磅炸弹,将一个黑色塑料袋从背包中拿了出来,往门口一丢。
“这是你们的零花钱,花没了我再去银行取。”说着,陆如松打开黑色塑料袋,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的现金!

“儿子,你发大财了啊,我不会是做梦吧。”老爹总算开口了,面无表情,在惊喜的同时,又深怕稍微一吵,发现这一切是梦。
“儿子,你出息了。”老妈又抹起了眼泪。
陆如松微微一笑,心道幸亏遇到了江红枫,那一百万的支票拿的值啊,不然这次回家,还不被杨翠翠给骑到脸上去。
“这算什么钱,你们随便花吧,这次你们跟我一起回蓉州,咱们去蓉州买房子,给你们养老。”陆如松接着刚才杨翠翠炫耀的话道。
杨翠翠顿时像吃了一碗死苍蝇一样难受,刚才她还炫耀自己儿子要给自己去县城买房养老,现在这陆如松就说要蓉州买房养老,蓉州可是省会,房价两三万呢,可比小县城牛逼多了。
她讨了个没趣,就跳开话题笑道:“既然小松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吧,我不耽误你们了。”
她前脚还没走呢,江红枫开着车过来了,从车上跳下,嚷嚷道:“陆如松,你们这镇上也太堵了吧,非逼我发飙骂人,前面的小三轮才把路让开。”
“她,她是?”老妈有些结巴的道。这女孩,美的像电视明星一样,乖乖,儿子竟然认识这样的仙女儿。
江红枫可谓自来熟,嘿嘿笑道:“阿姨,我可是陆如松的……好朋友。”
虽然她自称朋友,可老妈并不那么想,儿子怎么会随便带一个异性朋友回家呢,八成是女朋友,带来让父母把把关的。乖乖呦,这可比当初的程子瑶好看要上一个数量级。
老妈朝江红枫又上下看了一圈,真是越看越好看,再看看那车,看看那衣着打扮,一时竟害怕起来,害怕江红枫看不起他们的家庭。
老爹却是另外一种心思,儿子现在有出息了,可别是当了有钱人家的上门女婿,那他打死都不同意,一时板着脸沉默着,要找机会问清楚才好。
还没走远的杨翠翠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在思想挣扎了一番,又眉开眼笑的走过来了:“小松啊,女朋友也跟着回来了啊。这车,得值不少钱吧。来,给杨阿姨说说,你现在是做什么的,你女朋友又是做什么的?”
“嘿嘿,杨阿姨,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这儿还有事,麻烦你先请吧。”陆如松下达了逐客令。
杨翠翠讨了个没趣,骂骂咧咧的走了,嘴里说着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坑蒙拐骗的钱”,陆如松听见了,也不打算跟她一般见识了。
一进门,陆如松就感觉到了家里的破败之气,家具旧了,桌椅坏了,用铁丝箍着继续使用,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老爸最喜欢的字画都不见了,墙上光秃秃的,厨房里的家电都是又破又旧。
他依稀记得,家里的情况虽然没那么好,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差啊。老爹可是有工作,有社保的,不至于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置办不起了。
江红枫也是皱着眉头,她本来都想象过陆如松家有多穷了,可这是第一次对家徒四壁有一个概念。
好在陆如松老妈的手艺还是不错,饭菜虽然简单,肉菜只有一只鸡,应该是陆如松回来专门买的,但味道总算可口。
“爸,妈,咱们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陆如松放下碗筷,抿了一大口白酒,问到了正题上。
这话一问,姐姐陆如兰的脸色先变了,默默的低下头。
“姐,怎么了?”陆如松立刻发现问题似乎在姐姐身上。
“唉,你别问了,你管不了啊。”陆如兰摇着头,不愿意讲。
“姐,还别说,这世上,还真没我管不了的事情。”陆如松还真不信邪了。
在陆如松的逼迫下,老爹总算开口了:“这也赖我,因为家里面太缺钱了,我就给如兰相中了一门婚事,把她给嫁了。谁知道那男的竟然认识了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成天赌博,把家底儿都输光了。我们老两口看不下去,就借了点钱给他把赌债还了,但愿那小子能够洗心革面,跟如兰好好过日子,家里能省则省,能变卖就变卖,基本上家底儿都没了。”
“这还不算完,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那王八羔子没有戒赌,反而变本加厉的赌,又欠下一屁股赌债,他被追债的人打了,就喝酒回家向如兰撒酒疯,打如兰,逼她来找我们两个老骨头要钱。如兰本来都有孩子的,就是被那个王八蛋撒酒疯给打没了。你知道如兰这次为什么躲家里来吗?就是那王八蛋逼着他去卖啊!”
老爹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筷子都给拍飞了。
“遇上这种人渣,还不赶紧离婚!”江红枫愤愤不平的道。
“哪有那么简单,那王八蛋认识社会上的混混,如兰要是跟她离婚,还不被他给打死。他都带人来咱们门口闹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再说了,女孩子结过婚,还没生养,这要是离婚了,还怎么嫁人?以后总不能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活吧。”
陆如松被气的不轻:“什么都别说了,明天我就去废了这狗日的。”
陆如兰和老妈分明要劝,还想再说点什么,可陆如松直接不听:“太晚了,明天再说。”
晚上,因为家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老妈就偷偷找来,跟陆如松说让他带江红枫去县城里找个好一点的酒店先住下,别委屈了人家姑娘,第二天早上再来。
陆如松倒无所谓,不过他既然收了江红枫家的钱,起码也应该把江红枫照看好,就带着她去县城里找酒店住了。
刚洗漱了一番睡下,他忽然耳朵一阵瘙痒,以为是金哥儿又在使坏,便去挠,可竟然挠出一滴金色的液体,凝而不散,在手肚子上滚来滚去的,极为奇特。
“这是什么玩意儿?”陆如松很惊讶,以为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可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莫非是金哥儿吃了黄金之后弄分泌出来的什么东西?”
他拿在鼻子前面嗅了嗅,五脏六腑都舒爽至极,甚至他能够感觉到这滴金色液体上面蕴含着可怕的能量。
“毕竟我的一根金链子没有白吃。”陆如松稍感欣慰,这玩意儿他可不敢乱吃,便将那滴液体先丢到杯子里了。
这时,江红枫洗漱完出来了,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问:“你刚才有没有偷看?”
“我还用得着偷看吗?光明正大的看。”陆如松舔了舔嘴唇,笑哈哈的走进了浴室。
江红枫冲着陆如松的背影挥了挥手拳头示威,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就往杯子里倒满了水,也没怎么在意就喝。
“刚才看到陆如松洗杯子了,应该是干净的吧。”江红枫心里面这么想着,水温也合适,就抿了一大口。

正在浴室洗澡的陆如松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啊,混蛋陆如松,你是不是下药了!”
陆如松都脱的只剩下裤衩子准备洗了,挺好奇的探出脑袋来问:“姑奶奶,你又哪儿不对劲了,我犯得着对你用药吗?再说了,老子就喜欢强来,今晚你可小心点。”
嘴上占着便宜,可陆如松爷发现不对劲,妈呀,江红枫怎么了,脸色一阵黄一阵红的,站在原地抽搐。
很快,他注意到了就在江红枫身边的水杯,立刻就想到了什么。
“妈呀,你不看那杯子里有东西啊。”陆如松吓了一跳,赶紧穿着大裤衩子跑出来,将江红枫直接抱到床上,一时急的手足无措。
“金哥儿,你拉的屎有没有毒啊。”陆如松忙在自己耳朵上拍了一巴掌问道。
金哥儿却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事实上自从它吃了黄金之后,就没啥太大的反应了。当然,除了“拉出”那滴黄金液。
这种症状,只有陆如松自己知道,就算是送到医院,也于事无补,便耐心等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江红枫的情况缓解了很多,她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正常,竟睡着了。
陆如松叫了几声,没叫醒,看没有其他动静,自己就洗澡去了。
过了一会儿从浴室出来,江红枫还是老样子,叫不醒,不过肯定是安全的。
陆如松看了看江红枫没喝完的半杯黄金神液果汁,再去闻时,里面的活力气息远没有先前那么浓郁,应该是已经渐渐消散了。
他索性将剩下的半杯也喝了,明显感觉到通体舒坦,仿佛每个毛孔都张开吸纳天地灵气,整个人精神瞬间饱满。
只不过黄金神液的力量已经消散了太多,在他身上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妈的,想不到我竟然会喝金哥儿拉出来的玩意儿。”陆如松觉得无比郁闷。
一看江红枫还在睡着,想想她之前说喝的是春.药,陆如松索性捉弄一下她,把江红枫的衣服给脱掉,大饱了眼福一番,甚至还在她某个位置留下点记号。
陆如松对自己的作品心满意足,美滋滋的欣赏了一番,呼呼大睡起来。
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陆如松突然被电话惊醒。
他迷迷糊糊的一看,是老爹的,赶紧接起来,听到老爹非常生气、绝望的道:“儿子,你快回来看看吧,那个王八蛋又喝了酒,来咱家撒酒疯来了。”
陆如松赶紧拾起,看了江红枫一眼,拿了她的车钥匙就走。
“你死定了。”陆如松握了握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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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兰,开门,我知道你在,嗝~”人高马大的何建明喝的醉醺醺的,手上还拎着个啤酒瓶子,摇摇晃晃的在陆如松家门口敲门。
凌晨天都没亮,何建明这么闹,搞得整个常青镇鸡飞狗跳的,好多邻居都被吵醒了。
老爹陆大为已经被何建明闹过太多次了,知道拿他没辙,就躲着没敢开门。
邻居被吵的有点恼火,那白天吃了瘪的杨翠翠气不打一处而来,扯着嗓子喊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陆如兰,你也不出来管管你男人……”
那杨翠翠喊了一拨又一拨,搞的陆如兰也顶不住了,就开门出去。
这门刚一开,何建明一个酒瓶子就砸在了陆如兰的脑门上,一脚将她踢开:“我去你个狗日的,老子让你再躲。”
陆如兰啥都没反应过来,人就飞了出去,倒在血泊中。
陆大为看到地上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回厨房抄起菜刀就跑过去了:“何建明,我日你个没良心的人渣,老子跟你拼了。”
何建明看到菜刀也是虚了,赶紧往后跑开,边跑边说:“老东西,再给我十万,我马上就走。”
“我给你一刀还差不多。”陆大为跟在后面骂着。
那何建明越跑越远,陆大为也是被气的不行了,瞅准何建明的后背,将菜刀给丢了出去。
何建明回头一看,吓了个半死,赶紧往地上一爬,险而又险的从菜刀边上躲开。
“老东西,我弄死你!”何建明大怒,陆大为手中的刀都没有了,他再无顾忌,又冲上来,照着陆大为就是一脚。
“敢向老子动刀,我他妈弄死你也是正当防卫!”何建明一脚将陆大为踢倒,赶上去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我……咳咳……我……你这天杀的……我儿子回来了……他……他不会……放过你”陆大为痛苦的呻.吟道。
何建明一把抓住陆大为的头发,大声道:“那正好,你的好女儿陆如兰偷了我十万,他不还我连他一起打……啊,什么东西!”
何建明忽然手上一痛,像是被针扎一样,赶紧把手松开。
“何建明,你死定了。”
陆如松从阴影中走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从未有过的愤怒,已经烧到了他的脑门,姐姐找了个何等人渣,竟然欺辱他的家人至此!
不弄死何建明,陆如松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要让他死的惨不可言!
何建明大怒,可他朝陆如松观察一下,突然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反倒像是看到摇钱树一样道:“哟,长的跟如兰这么像,看来真的是陆如松那个王八羔子了。你姐姐是个贼,偷了我的钱,如果不想挨揍,就赶紧替她把钱还了,否则,打人都是轻的。”
“你刚才哪只手丢的酒瓶子?哪只脚踢的我姐?哪只手打的我爸?”陆如松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何建明看陆如松比他瘦弱,根本没当回事,将自己的手脚往前一伸:“两只手都打了,两条腿也都踢了,不给钱的话,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好,那你的手脚,从今天起,全都要废了。”陆如松眼中寒芒一闪,忽一动身,整个人如鬼影一般出现在何建明身边。
何建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如松给轻松放倒。
紧接着,陆如松抬起脚,一脚狠狠的踩了下去,将何建明的一根手指踩了个稀巴烂,骨头碎裂,肉串串乱飞。
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整条街道,只有何建明杀猪似的惨叫,每踩碎一根手指,何建明就叫一声,十指连心,那一瞬间的疼痛,他恨不得自己死掉才好。
原本还在暗中窃窃私语的那些邻居,一个个都头皮发麻,从不知道,陆大为竟然有个这么狠的儿子!
只是,这仅仅是开始,陆如松真的一根根指头将何建明全部踩碎,才总算是罢休了,这时的何建明,早就被痛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