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的理科高材生穿越到了古代

清华大学的理科高材生,意外穿越到了古代,还成了上门女婿。,脑中丰富的现代知识,就是他崛起的资本。
清华大学的理科高材生穿越到了古代

第1章 京畿诗会

“淳于公子……”

“淳于公子……”

……

一声声轻叫将淳于飞从一种极其玄妙的境地当中叫醒了过来。

淳于飞诧异地看着四周,整个人都有点蒙。

这是一艘极为华贵的画舫,四处雕龙画栋。

画舫之中,一些穿着古代衣服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全都看着自己。

那些人的目光各异,有恼怒,有嫉妒,有嘲讽,各种的都有。

“这是在哪儿?”

“难道是在拍戏?”

“可我也没有去演过戏啊,我怎么出现在这里?”

就在淳于飞奇怪的时候,他的脑袋猛然一沉,然后脑袋里一下子多出了许许多多的讯息,待将这些讯息稍微的整合了一下后。

淳于飞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名为大秦的历史朝代,但是这个大秦并非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拥有着千古一帝的大秦,而是一个类似大秦的封建朝代。

而他穿越的这个人跟他同名同姓,也叫淳于飞。

但是此人的身份地位却有些让人无语。

大秦立国二百载,在前朝时期,淳于家族也算的上是一方名门大户,他家族祖上曾经是前朝的当朝宰执,位高权重。

一朝君王一朝臣,随着前朝陨落,淳于家族也迅速凋零,到了他这个份上,整个淳于家族也只剩下他还有家中的母亲和妹妹了。

而在如今的大秦之中,欧阳家族绝对算得上是顶级门阀了,当朝宰执,太子太傅正是欧阳家的老爷子欧阳修。

而且这个欧阳修还是当代文坛大家,受天下世子景仰,被誉为天下文脉的集大成者。

虽然欧阳家族以文脉立家,但是到这一代,却出了一个鼎鼎大名的武将。

这个武将不是别人,正是欧阳老爷子的孙女,欧阳英歌,也就是淳于飞现在的未曾谋面的妻子。

欧阳英歌是何人,当朝唯一的女将军,官拜骠骑大将军,领军边疆,英姿飒爽,震慑边关蛮夷,功劳彪炳。

而且传闻这欧阳英歌不仅武功盖世,而且有着绝世的容貌,没有领军之前,她就被誉为这京畿第一美女,艳盖群芳,是无数京畿少年郎心中的完美女神。

而这样一个女神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不知道从哪个乡野之地冒出来的混小子给娶了,这让无数京畿少年郎都羡慕嫉妒恨。

准确地来说,淳于飞算是入赘欧阳家,虽然入赘的名头不好听,但是对方是欧阳英歌啊,整个京畿之地,甚至整个大秦,想要入赘欧阳家的少年郎只怕要从这京畿之地直接排到边塞了。

“也不知道欧阳老爷子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英歌小姐嫁给这样一个人。”

“如此乡野匹夫怎配得上英歌小姐。”

“咱们这次一定要让这个乡野村夫好好出丑,让他自惭形秽离开京畿,这样他与英歌小姐的婚约自然就作废了,那我等就还有机会。”

众人议论纷纷地看着淳于飞。

淳于飞也抬头看着周围这些人,他已经知道他现在在那里了。

画舫诗会乃是当朝陛下的亲弟弟吴王殿下所办的诗会,每年一办,京畿之地的才子甚至大秦各地的才子都会汇聚于此,写诗畅谈。

如若诗写得好,能够得到吴王殿下的赏识,便可一飞冲天。

可以说,这每年一度的画舫诗会乃是对于天下才子的一场盛会。

淳于飞入赘欧阳家,娶得大秦第一美女欧阳英歌为妻,一时之间,成为整个京畿之地的大新闻,被京畿之地大多年轻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欧阳老爷子被誉为天下文宗,这些京畿之地的才子们对淳于飞羡慕嫉妒恨,故而就邀请他参加了这次诗会。

名为参加诗会,实则是想要让他出丑,让他乖乖滚出京畿。

明了这一切,淳于飞不由冷笑了一声。

这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些历史朝代,虽然在这个世界中,也不乏一些诗词惊人之辈,但是绝对没有什么唐诗宋词。

而作为一个熟读唐诗宋词的人,淳于飞的脑海当中不知道有多少首千古绝句,这些人想要让他出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淳于公子,不知方才某之所作,尔以为如何啊?”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锦衣的公子,名为李敬道,乃是江南才子,是吴王殿下门客,这次淳于飞之所以能来,也是应他所邀。

淳于飞静静地看着李敬道,方才他一直处在懵逼状态当中,哪知道李敬道究竟写了什么东西。

“还好,还好。”

淳于飞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李敬道的面色顿时就是一变。

他贵为江南才子,是江南八子之首,才气通天,就连当代文宗欧阳老爷子都对他赞誉有加。

同时他也是去年画舫诗会的魁首,直接被吴王殿下收入门下,一朝入得天子堂,身份就不一样了,而现在淳于飞竟然说还好还好,那不是在贬低他写的诗不行嘛。

要知道方才他诗一出,那可是满堂喝彩的,而在淳于飞口中却只是还好还好,这让李敬道无比的愤怒。

按照他的话来说,侮辱他这个人可以,但是侮辱他的诗,那是绝对不能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淳于飞并不知李敬道此时心中所想,他方才分心,又不知道李敬道写的什么,说还好已经算是他的恭维了。

“哦?”李敬道哦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冷哼:“淳于公子说我这首《边塞行》还好,莫不是淳于公子能够写出更好的诗来?”

淳于飞一愣,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李敬道心中的怒气了。

“李公子说笑了,小生来自乡野粗鄙之地,哪里懂得什么写诗。”

淳于飞笑道,他初来京畿,又因为入赘欧阳家,娶了欧阳英歌成为了众矢之的,他实在不想在这里还得罪什么人。

“不懂写诗,还敢胡乱致评,果然是乡野村夫。”李敬道一声冷哼。

“李公子说的没错,他淳于飞算什么东西,也敢致评李公子的千古绝作。”

“没错,没错,乡野村夫,滚出京畿,就凭你也敢娶英歌小姐。”

“无知匹夫,滚出京畿。”

……

淳于飞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然引来了一众嘲讽。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第2章 满江红·怒发冲冠

大秦皇城,咸阳宫,麒麟殿中。

早朝之后,百官退去。

大秦皇帝秦政看着手中奉上来的这篇诗文不由啧啧点头。

底下老太傅欧阳修正襟危坐。

“太傅,李敬道不愧为江南八子之首,这首边塞行写的着实不错啊。”

秦政今年四十五岁,当年他还在当太子的时候,欧阳修就是他的太子太傅,这么多年来,虽然他已经贵为九五之尊,但是对于欧阳修还是以师礼代之。

“虽然李敬道颇有才名,但是其诗文太注重于辞藻之华丽,其中韵味倒是少了些许,可惜了,可惜啊。”

太傅欧阳修说道。

“太傅,对于天下仕子莫要过于苛刻了。”皇帝秦政说道。

欧阳修摇了摇头说道:“几年前,李敬道还未来到京畿之前,他写的诗文华丽而且有韵味,但是自从来到京畿之后,他的锐进也渐渐消失了,现在成天想的是钻营权谋,可惜了这一个好苗子。”

秦政笑了笑说道:“太傅之严苛,亘古未变,罢了,不说这个了,此次令孙女于边关大捷,不知太傅要何奖赏?”

“老臣一生奉秦,毋需什么奖赏,至于英歌,陛下就论功欣赏吧。”

“太傅,这些时日来,朕一直有一个问题不解。”

“陛下请讲。”

“英歌英姿绝世,乃我大秦第一女将军,又是我大秦第一美女,我大秦子郎追求者数不胜数,你为何要将之嫁给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欧阳修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眉宇间还是闪过了一丝怅惋。

“陛下,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这是老臣当年欠下的债。”

见欧阳修这么说,秦政也没有在说话了,而是继续看着下面呈上来的,关于这次画舫诗会的才子诗作。

“太傅,听闻令孙婿,也参与了这次诗会,不知令孙婿师从何人啊?”秦政突然问道。

欧阳修摇了摇头道:“他未曾习文,乡野村夫一个。”

听罢,秦政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

画舫之中。

淳于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平生不好与人相斗,凡是能过且过。

本来他是不想与这些仕子们发生什么嫌隙,在这里吃完喝完,等诗会一结束然后就离开。

可是没想到他仅仅说了那么一两句话,竟然引来这么多人的嘲讽。

一口一个乡野村夫,那语气,简直将他贬低到尘埃里了。

虽然他不喜与人相斗,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一点脾气。

“哦?淳于公子如此激动作甚,莫不是我等言语过激,但我等言语属实,淳于公子本来就是乡野村夫。”

“没错,若不是因为与欧阳小姐的婚约,这京畿之地,你淳于飞算什么东西,有什么人会认得你。”

“欧阳小姐乃是天上的鸿雀,你淳于飞不过是尘埃里的蚂蚁,你凭什么配得上欧阳小姐,识相的,撕掉婚约,滚出京畿吧。”

“哈哈……”

众人纷纷开口嘲讽,站在一旁的李敬道则是一脸冷笑加鄙夷。

他来京畿,一为飞黄腾达,二为寻得佳人。

试问这京畿之地,还有谁比欧阳英歌更算得上佳人。

尤其是去年,他曾与夜宴之中看了欧阳英歌一眼,顿时心生爱慕,认为欧阳英歌必是他的女人。

可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匹夫竟然成了欧阳英歌的夫婿。

这让他极为的愤怒。

现在看着众人嘲讽淳于飞,他是又得意又不屑。

区区一个乡野匹夫,凭甚与我江南八子之首的李敬道相争。

你也配!

李敬道心中暗暗说道。

淳于飞环顾一扫,入目所见,尽是一群狐朋狗友阿谀奉承之辈。

他不由冷笑不已。

这就是大秦的仕子之风?

简直是可笑。

淳于飞斜睨着李敬道,然后说道:“没错,我淳于飞的确来自于乡野,也不曾熟读四书五经、孔孟之道,但是一两首千古绝句我还是能够写的出来的。”

“狂妄,狂妄之徒。”

“连四书五经都没读过,还敢妄言能够写出千古绝句,你当这京畿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撒野?”

“滚,滚,滚,把他轰出画廊。”

对于众人的嘲讽辱骂,淳于飞并没有放在心上。

“若是我能够写出来又如何?”淳于飞冷笑道。

“若是你能够写得出来,此生我再也不写诗,并当场给你跪下磕头认错。”

“没错,我也是如此。”

众人又是一阵嘲讽。

淳于飞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敬道,此次诸般事情都是他挑起来的。

李敬道也不是个傻子,如何不知道淳于飞的意思。

他不屑地一声冷哼道:“若是你能够写得出来一首比我好,不,能与我相当,不,哪怕比我差一点的诗句,我李敬道给你磕头认罪,不过,若是你写不出来怎么办?”

淳于飞淡淡一笑道:“若是我写不出来,我立马滚出京畿,撕毁与欧阳英歌的婚约。”

“好,就这么办。”李敬道大叫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自行离开吧。”

“跟李兄斗诗,你也配?”

众人又是一阵嘲讽。

“不知这次以何为题?”淳于飞说道。

“来此良久,你连题目都不知道,还敢妄言作诗。”有人大吼。

李敬道则是面不改色:“月前,英歌小姐,与边关大捷,尽斩大金头颅三千,我们此次诗会的题目就是以边塞为题。”

淳于飞哦了一声。

边塞为题。

在他的脑海当中有很多这样的诗词。

例如王维的《使至塞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还有王翰的《凉州词》: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王昌龄的《出塞》: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些诗句随随便便拿出一首来,都是千古绝句,足以惊艳全场。

不过淳于飞却没有选择这些诗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霸道,更符合当下的诗句。

“写不出来了吧,快点滚出京畿吧。”

看淳于飞在那里思考,有人忍不住说道。

淳于飞淡淡一笑说道:“笔来,纸来。”

笔奉上,纸摊平。

淳于飞气定神闲,唰唰几下,几个大字落成:《满江红·怒发冲冠》。

第3章 惊艳全场

之所以选择这首由北宋爱国将领岳飞所写的《满江红·怒发冲冠》,淳于飞也有自己的考虑。

前面那几首固然也是千古绝句,但是当下这个时节,这个朝代用满江红最为合适了。

通过脑海当中融合的记忆,淳于飞得以了解,虽然现在的朝代名为大秦,但是历史时期却与他所知道的宋朝极为相似。

大秦始皇龙袍加身成就一代帝位。

虽然大秦国力昌盛,但是周边的大金、大辽、大燕等国对于富庶的大秦一直觊觎不已。

六十年前,景帝时期,大金趁着大秦国内兵乱,一举入侵大秦,并且将景帝给掳掠到大金,史称文景之耻,这与宋朝时期的靖康之耻极为的相似。

所以,一直以来,大秦人民对于大金同仇敌忾,十分痛恨大金。

这也是淳于飞之所以选择这首词的根本原因。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年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对于这首词,淳于飞虽然早就烂熟于心了,或者说只要是华夏人,对于这首词绝对不陌生。

但是在写这首词的时候,淳于飞的思绪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那个动乱、多事之秋的年代,仿佛此刻他就是那个悲愤无比的精忠岳飞。

整个人壮怀激烈,浑身热血沸腾。

国仇家恨今犹在,壮士热血报家国。

“文景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里第一句,淳于飞稍作了改动,毕竟朝代不同,历史事件也不同。

一笔落下,淳于飞整个人热血沸腾,脸颊被热血涨得通红。

他猛地将手中的毛笔掷于地上,一脚直接将面前的文案给踹翻。

整个人无比激动,头上的发簪猛地掉落,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淳于飞这突然好像发疯的样子,将在场的京畿子弟们都给吓了一大跳。

过了好一会儿,淳于飞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重新收拢起自己散乱的头发,扎好发髻。

“抱歉,兴致处,忘乎所以。”

淳于飞淡淡说道。

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胡言乱语,疯行疯状,就你这等粗鄙之徒,也配谈诗论文?”有人说道。

“没错,像个疯子一样,简直有辱斯文。”

“一定是写不出来,急成这样子的吧。”

“哈哈哈,丢人现眼之徒,赶紧滚回你的乡野之地去吧。”

众人纷纷嘲讽。

而李敬道眼中的不屑之色则更浓了。

“淳于公子,你的诗词可写好了。”

这时一旁走出一个中年人对着淳于飞说道。

此人名叫唐伯庸,是吴王殿下的门客,也是吴王最相信的人,这次画舫诗会就是他组织的。

淳于飞点了点头。

“得了吧,就你还写的出诗来。”

“唐先生,莫要污了你的眼睛。”

角落处,又不知道是谁开言嘲讽。

唐伯庸并没有理那些人,而是来到被淳于飞踢翻的文案处,将他写好的那首诗词给捡了起来。

说实在的,对于淳于飞,唐伯庸也有些不满。

不过他不是不满与淳于飞成了欧阳家的赘婿,而是方才淳于飞的那番表现。

画舫诗会乃是文雅之地,方才淳于飞那疯状,着实让人心中生厌。

唐伯庸没有第一时间就看淳于飞的诗,而是对淳于飞说道:“淳于公子,这可是你之诗作?”

“没错,就是我的千古杰作。”淳于飞大言不惭道。

一听到淳于飞这么张狂的话,底下那些仕子们一个个又开骂了。

“粗鄙村夫,就凭你也想写出千古杰作。”

“你若是写出千古杰作,老子此生再不写诗。”

有的人甚至都开始爆粗口了。

唐伯庸并没有被此影响。

他摊开手中的纸,然后看淳于飞的佳作。

可是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是,唐伯庸整个人都震住了,呆立当场。

他瞳孔微微缩起,浑身的气血仿佛一下子全都涌到了他的脸上,使得此刻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见此情景,底下的京畿子弟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瞧他写的什么诗,都将唐先生给气的没有人样了。”

“乡野村夫,写的必是一些粗俗鄙语,你看看唐先生气成什么样子了。”

“滚出京畿,滚出京畿。”

众人纷纷大吼。

“给我闭嘴!”

就在众人叫得正欢的时候,脸色狰狞的唐伯庸猛然抬头,冲着那些人大声吼道。

他双目通红,神情狰狞,加上这一声大吼,仿佛要杀人一般,将那些仕子一个个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那些人都无比讶异地看着唐伯庸,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伯庸转过头看着淳于飞,认真道:“淳于公子,这真是你所作?”

淳于飞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千真万确,大家有目共睹。”

不知为何,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淳于飞有一点点心虚。

唐伯庸没有说话,深深地看着淳于飞,然后他就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比讶异的举动。

他深深地给淳于飞鞠了一躬。

“淳于先生,唐某拜谢。”唐伯庸说道。

淳于飞也被唐伯庸这番举动给吓了一跳,他连忙扶起唐伯庸。

“唐先生,何至于此。”

“该当于此。”

而当看到唐伯庸对淳于飞如此敬重,底下的那些仕子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那个乡野村夫真的写出了惊世骇俗之作?

而且以方才唐伯庸所表现出来的震惊,他究竟写出了什么东西来?

站在一旁的李敬道的心咚的一声,猛然下沉,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难看到了极点。

“唐先生,他究竟写了什么东西啊,给我们看看啊。”

有人小声道。

唐伯庸微微一笑,摊开那张纸,然后大声朗读了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第4章 诗惊天下

画舫深处。

吴王秦子钦正和手下看着这次画舫诗会的才子们写出来的诗。

“殿下,看来这次的魁首又得是李敬道了。”其中一名手下说道。

秦子钦摇了摇头说道:“话别说的太满,虽然在目前看来李敬道的这首边塞行是其中佼佼者,但是这次画舫诗会来的才子众多,兴许后面还有更加惊才绝艳的诗句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秦子钦眼中却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得意之色。

此次来参加画舫诗会的才子众多,其中关系牵连甚杂,有的是京畿高官之子,也有一些名门大阀的仕子。

虽然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诗会,但是若是谁的子弟在这次诗会上一举夺魁,那对于他来说也是莫大的荣幸。

而李敬道是秦子钦的门客,这次他夺魁,那秦子钦也面上有光啊。

“继续看,继续往下看,看看后面还有没有比李敬道这首边塞行更好的诗句。”

……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尽管此前已经看过一遍这首满江红了,但是再读起时,唐伯庸依旧是热血沸腾。

方才淳于飞写这首诗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动乱纷飞的时代,感觉自己好像岳飞上身。

这种感觉让他热血沸腾,壮怀激烈。

但是唐伯庸在读到这首诗的时候,他的感情,他的精神绝对比淳于飞更加浓烈。

因为毕竟淳于飞是一个穿越者,对于六十年前的那场动乱,他没有切身的感受,但是唐伯庸则不同。

当然唐伯庸也没有经历过那场动乱,但是对于那场动乱他却无比的熟悉,他的祖父就亲身经历了那场动乱。

他的祖父曾经是大秦的一个将官,亲身经历了那场动乱,死的时候他都牢牢地抓住唐伯庸的手,让唐伯庸千万不能忘了那次耻辱,要他收复旧山河。

所以对于淳于飞这首满江红,他的感受极为深切。

尤其是当念到后面的那具文景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的时候,唐伯庸的声音都在颤抖,其祖父病逝时的那种不甘,那种怒吼,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双眼通红,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首诗词,他几乎是用嘶哑的声音吼出来的。

当唐伯庸念完这首诗词的时候,原本那些还带着嘲弄眼神的仕子们,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他们都是大秦人,在场诸人虽然都没有经历过那场大动乱,但是他们的长辈可都是亲历者,他们自小就被长辈教导不要忘了那场动乱。

要收复旧山河,要找大金报仇。

长辈的敦敦教诲一一浮现在眼前。

原先那些还在嘲弄淳于飞的仕子们一个个都无比愤恨,又有些羞恼。

愤恨是因为他们想起了国仇家恨,羞恼是羞恼于方才对于淳于飞的嘲弄。

“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瞬间打破了在场的宁静。

淳于飞看着这些表情变化,自诩为才子的仕子们,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

随着淳于飞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纷纷低下了头。

尤其是李敬道,他面色酡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公子,不知道我这首满江红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淳于飞笑道。

李敬道张大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在李敬道看来,从文字的角度来说,这首满江红用词工整,辞藻绝对算不上华丽,但是其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悲愤,那种意味却极其的悠长。

他自认为自己的诗与这首诗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望着这些一个个目瞪口呆,又面带羞耻的仕子们,淳于飞冷哼一声。

“我的确是没读过什么四书五经,对于写诗写词也不感兴趣,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写,我只是不想写,不愿去写。”

“我大秦立国两百载,国仇家恨未耻,我大秦男儿该当马革裹尸,热血报国,洗先人之耻,杀敌人之头。”

“而不是在这里无病呻吟,写些什么破诗,写这些破诗能够让大秦一雪前耻,能够替死去的先人报仇雪恨吗?”

“这……不能!”

说完淳于飞转身就走,这些人既然不欢迎他,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至于让那些人下跪道歉,他也没想这么做。

看着淳于飞离开的背影,这些仕子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这首诗的打压之下,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有什么资格再说些什么?

淳于飞的字字句句,宛如刀剑扎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走到画舫门口的时候,淳于飞突然转过头,笑着说了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此话一出,淳于飞的身影直接消失在画舫门口。

而本就面色难看的众人面色再度一变。

尤其是李敬道,他的面色由红转白,竟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李敬道是个骄傲的人,他被称为江南八子之首,才气通天,诗词双绝。

方才于淳于飞打赌,淳于飞一首满江红直接让他无地自容。

可是没想到淳于飞临走时竟然还不忘挖苦他一句。

将他比作那个不知亡国之恨的商女,这句话直接让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杀人诛心,莫不如是。

这句话简直比砍他几剑还要来得彻底,还要来得诛心。

“狂妄,无耻之徒,竟然将我等比作那般人物。”

“他以为他是谁,竟然敢做如此比喻。”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啊啊啊。”

……

走出画舫,天清气朗。

望着外面那湛蓝的天空,淳于飞的心情很是复杂。

毕竟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初来此地,心情有些复杂也是正常。

过了一会儿,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我不信以我清华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还不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淳于飞淡淡笑道。

“是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就在淳于飞感慨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自他身边响起。

第5章 声名鹊起

淳于飞偏头一看,发现一个剑眉星目,长相颇为俊逸的,约莫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正一脸冷冽地看着自己。

看到此人,淳于飞的心中猛地一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便宜的大舅哥欧阳正非,如今的国子监监丞。

对于这个大舅哥,淳于飞没来由地一阵惊悚。

这是来自于他的前任的惊悚,毕竟他是在画舫中穿越过来的,但是这股来自于灵魂的惊悚肯定是属于他的前任的。

欧阳正非为人严苛死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那种老成的态度,仿佛他已经有六七十岁一般。

而且此人还是一个妹控,对他的妹妹欧阳英歌十分之好,普天之下,若是有人敢对欧阳英歌不好,必然会遭来这个大舅哥的一顿毒打。

因为淳于飞的事情,欧阳正非还质问过他的爷爷欧阳修。

只是不知道后来因为什么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尽管如此,但是对于淳于飞,欧阳正非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淳于飞,虽然你已经入赘了我家,成了我妹妹的夫婿,但是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这画舫诗会,乃是天下才子的诗会,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而且这些人邀请你过来,你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吗?他们是为了让你难堪。”

“你现在是我欧阳家的人,做人做事,就需要为我欧阳家考虑,你来此,是想让我欧阳家脸面丢尽吗?”

欧阳正非板着个脸,宛如机关炮一般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淳于飞讪讪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大舅哥对他的印象极差,他越是多说,反而越遭这个大舅哥的不屑,还不如不说。

其实淳于飞也满理解自己这个大舅哥的。

从小到大,这个大舅哥都将自己的那个未婚妻当成掌上明珠,谁也欺负不得。

而现在因为其爷爷的关系,竟然让自己的妹妹嫁给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才气武功的普通人,这让欧阳正非非常的不高兴。

非常的替妹妹感到不值。

“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去,以后不得再踏出家门半步。直到我妹妹回来。”

淳于飞挑了挑眉,然后直接朝着欧阳家走去。

看着淳于飞的背影,欧阳正非冷哼一声。

“淳于飞你不要以为我爷爷将我妹妹嫁给你,你就能入赘我欧阳家,说白了这件事还得我妹妹亲自做决定,想要成为我妹妹的夫婿,你现在还不配。”

……

画舫深处。

吴王秦子钦看着下方堆积一片的诗文。

“殿下,应该没有了,从这些作品来看,理当是李敬道为魁首。”一旁的宦官说道。

“没错,虽然其他才子的诗文也还不错,但笔直李敬道的还是差了些许。”另外一人附和道。

秦子钦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淡淡说道:“听说这次诗会欧阳家的那个赘婿也来了?他可有作出什么诗来?”

众人呵呵一笑道:“殿下,听闻那人只是个乡野村夫,他能作出什么诗来。”

“真是奇怪了,欧阳老爷子贵为天下文宗,为何会找这样一个普通人来当自己的孙女婿,真是可惜了欧阳英歌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啊。”

秦子钦闭着眼睛淡淡地说着,周围人纷纷点头附和。

“罢了,等唐伯庸回来,然后定魁首吧。”

秦子钦的话音刚落,然后就见唐伯庸捧着一张纸走了进来。

唐伯庸的速度很快,神色很是恭敬。

看着唐伯庸这个样子,众人很是奇怪。

同僚多年,唐伯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可是很清楚的。

一直以来,唐伯庸都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唐伯庸现在的这个样子,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

“殿下。”

唐伯庸恭敬地站在秦子钦的身侧。

“唐先生,诗文可都出来了?”

“出来了。”

“魁首可是李敬道?”

“禀告殿下,此次魁首不是李敬道。”

秦子钦猛然瞪开双眼。

“哦?难道还有谁的诗比李敬道的还要好?”

“这一首诗冠绝古今,李敬道不如远矣。”

说着唐伯庸将手中的纸张递给秦子钦。

秦子钦也分外好奇。

他读过李敬道的诗,也读过那些所谓才子的诗。

他深知李敬道在诗道方面比那些才子要高出许多。

而现在唐伯庸竟然说有人写诗比李敬道更厉害,这着实让他好奇不已。

秦子钦接过唐伯庸递过来的纸。

纸张打开,秦子钦轻轻念了一句,然后他的脑海当中轰的一声,好似有一团火焰猛然绽放开来。

六十年前,大金趁着大秦内乱之际,举国入侵大秦,掳走景帝,让大秦生灵涂炭。

这是大秦之痛,是秦人之痛,每一个秦人都无比痛恨大金。

但是那些百姓再感同身受,也没有秦子钦感同身受,因为他是皇族,当年被掳走的景帝正是他的祖上。

如此屈辱,大秦皇族世世代代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好一个,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好一个文景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秦子钦每读一句都道一声好,每一声好字几乎都是咬牙切齿出来的。

对于那段悲痛的历史,他比任何人都深切。

一首诗读完,秦子钦已经是双目通红,浑身热血翻涌。

“此诗是谁所做?我大秦男儿该当如此。”秦子钦沉声道。

“禀殿下,此诗乃淳于飞所作。”唐伯庸恭敬道。

“淳于飞?这是哪里的才子?怎么从未曾听过?”

“禀殿下,淳于飞正是欧阳太傅的那个孙女婿。”

秦子钦愣了一下。

“不是说那个淳于飞是乡野之民,不懂四书五经吗?”

“传闻是那样,但是此诗的确是他所作,下臣亲眼所见,字字属实。”唐伯庸说道:“而且……”

然后唐伯庸又将淳于飞作此诗时的那股疯狂状给说了一遍。

秦子钦眼睛不由一亮。

“有趣,有趣。这倒是我大秦的热血男儿。还有吗?”

“殿下,淳于飞临走是还说了一些话。”

“他说了什么?”

“他对李敬道等人说了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秦子钦又是一愣,旋即笑道:“哈哈……这个淳于飞倒还真是一个妙人儿啊。”

“来人啊,给我将此诗送与宫中。”

“诺!”

第6章 你可知罪

咸阳宫中。

随着这次画舫诗会的才子们的诗一一递到这里来。

龙案之上的那些诗文都已经堆积如山了。

画舫诗会毕竟是大秦才子们一年一度的盛会,所以每年那些才子们的诗都会奉送一份到秦皇的手上。

“唉,这画舫诗会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瞧瞧他们写的什么破诗,一个个都在无病呻吟。”

“明明写的是边塞大胜之事,瞧瞧他们写的什么,谈情说爱都来了。”

看着这些诗句,秦皇政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我大秦以武立国,这些仕子们怎么越来越没有我大秦男儿的热血之气了,依朕看,这画舫诗会以后还是别办了,简直辣眼睛。”

越往后面看,秦皇政的神色就越难看。

“太傅,你怎么一言不发?”

秦皇政看着端坐在下方的欧阳修。

欧阳修并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静静端坐着,就好像睡熟了的一个老人一样。

秦皇政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了。

欧阳修贵为三朝元老,同时又是天下文宗,这些诗句入不了他的法眼倒也正常。

“禀陛下……”

就在秦皇政头疼的时候,司礼监太监捧着一张纸快步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司礼监太监,秦皇政皱眉道:“李公公,还是画舫诗会的诗?”

“禀陛下,是的。”

“不看了不看了,都是些什么鬼诗。”秦皇政一拂袖直接说道。

李公公弓着身子,满脸笑容:“禀陛下,吴王殿下说了,这首诗您必须看,而且还得让欧阳宰执一起看。”

秦皇政哦了一声。

对于自己的这个弟弟他可是十分熟悉的,一般的诗句他绝对瞧不上眼,现在他说这番话,莫不是这真的是一首好诗。

而且还叮嘱一定要让欧阳修一起跟着看。

欧阳修是谁,天下文宗,普天之下能够入得了他法眼的诗词那可是屈指可数。

秦皇政不由有些好奇。

“那便呈上来吧。”

“诺。”

李公公恭恭敬敬将手中的诗呈给了秦皇政。

秦皇政摊开一看,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原本静坐在那里的欧阳修也被秦皇政这番突兀的动作给惊得睁开了眼睛。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然而秦皇政并没有理欧阳修,而是捧着那首诗,不停地在咸阳宫当中踱来踱去。

而且此时秦皇政双颊通红,显得十分激动。

“陛下,陛下。”

欧阳修连唤了两声。秦皇政依旧没有搭理他。

欧阳修不由看向了一旁的李公公。

“李公公,这首诗究竟写的什么?陛下为何会如此?”欧阳修问道。

李公公一脸笑容道:“欧阳宰执,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秦皇政连踱了好几个来回,然后就听得他突然一声大吼将欧阳修给直接吓了一跳。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秦皇政每走一步,就吼出一句。

“三十年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念完这一段,秦皇政顿了一下。

底下的欧阳修则是双眼微眯,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作为天下文宗,他早就厌倦了如今大秦的那些所谓才子们所写的那种软绵绵的诗词,像这种铿锵有力的诗词,一下子就将他的耳朵给吸引住了。

“不错,不错。”欧阳修暗自说道。

“文景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秦皇政继续吼着,但是这后面的词句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这是一段大秦难以抹除的屈辱史,尽管已经过去了八十年了,秦人却从来不敢忘记这一段历史。

尤其是秦皇政,当年那个被大金掳去,客死他乡的景帝就是秦皇政的太祖啊。

几句念完,秦皇政无比激动。

别说秦皇政,就连原本眯着眼的欧阳老爷子此时也怒瞪双眼,那雪白的胡子无风自动,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

武将有武将的傲气,文人有文人的风骨。

欧阳老爷子就是一个有着无上风骨的文人。

念完之后,秦皇政还久久不能平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太傅,你觉得这首词写得如何?”秦皇政说道。

“用词工整,上乘之作,但是其中所写的那股韵味却是上上乘之作,这首诗在告诉我们,不要忘了当年的屈辱,身为秦人,热血不凉,要奋发向强,以报当年之屈辱。”

“这是一首绝妙之词,可入千古之列。”

欧阳修丝毫不掩饰自己赞美之情。

“我大秦何时出了此等热血才子,李公公,此诗作真是来自于画舫诗会?”秦皇政问道。

李公公点头道:“禀陛下,是的。”

“那这是何人所作?”

李公公微笑着看了一眼欧阳修,看的欧阳修莫名其妙的。

然后他笑道:“陛下,诗作上有作者名字。”

秦皇政再次打开了诗卷,才发现在诗卷的右下角写上了一个人名——淳于飞。

因为这首诗实在是太夺人眼球了,所以秦皇政方才并没有注意到右下角的那个名字。

“淳于飞?”

秦皇政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这个名字究竟是谁了。

“陛下,这首热血之诗,是何人所作?”欧阳修问道。

秦皇政正准备说话,突然脑袋之中灵光猛然一闪。

“太傅,你那孙女婿叫什么名字?”

欧阳修也是莫名其妙。

“禀陛下,他姓淳于,名飞。”

“他师从何人?”

“禀陛下,他来自乡野,并未读过书,未曾拜何人为师,此次回去后,老臣定会教他一些识文断字。”

此时的欧阳修完全就像是一个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

不懂陛下怎么突然问起淳于飞的事情了。

秦皇政哈哈一笑,然后神色顿时一凝:“大胆欧阳修,你可知罪?”

啊?

欧阳修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第7章 你有个好孙婿啊

欧阳修诧异地看着秦皇政,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陛下,老臣何罪之有啊?”欧阳修忍不住问道。

噗的一声。

欧阳修不知所措,一旁的老太监李公公却是噗嗤一笑。

秦皇政静静地看着欧阳修。

虽然他神色冷峻,但是嘴角却微微向上扬了起来。

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欧阳修就是他的太傅,是其老师。

以前年轻的时候,他没少捉弄欧阳修,而且每每以此为乐。

自从登上宝座之后,他也变得有些严厉了起来,此番难得有此机会,他不禁又想捉弄一下自己的这个老师。

“你说淳于飞不能识文断字?来自乡野之地?”秦皇政说道。

欧阳修点了点头说道:“他的确是从未读过书啊。”

“既然他从未读过书,那为何能够写出千古绝句来?”秦皇政说道。

欧阳修一愣。

“老臣从未听说过他能写诗作词啊。”

“那这首满江红是什么原因?”

说着秦皇政直接将手中的纸丢给了欧阳修。

欧阳修惶恐地捡了起来。

尽管方才已经听秦皇政吟唱了一遍这首满江红,但是当他在此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老血沸腾。

当他看到右下角的那个名字的时候,欧阳修一下子愣住了。

“陛下,这首诗是淳于飞所做?”

秦皇政没有说话,一旁的老太监李公公说话了。

“宰执大人,这首诗的的确确是令孙婿所作,画舫诗会上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宰执大人,你有了一个好孙婿啊,如今咱们大秦像令孙婿一样的热血青年可已经不多了呀。”

欧阳修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初他将淳于飞接到他们家时,再三调查过淳于飞,确认淳于飞的的确确是没有读过书啊。

而且这些时日以来,也从来没有见过淳于飞有什么惊人之行为啊。

“陛下,此事是真的?”欧阳修下意识问道。

秦皇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板着一个脸,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被他故意压了下来。

“宰执大人,此事还要老奴说多少遍啊,这首满江红·怒发冲冠,的确是令孙婿所做。”

得到再三确认,欧阳修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这张纸,整个人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他贵为天下文宗,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不亚于当朝皇帝。

前段时间他将淳于飞接回家中,并且将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嫁给他,这件事情让他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

为此他也曾后悔过,但是碍于自己心中的那股道义,他没有去管那些非议。

现在突然有人说这首满江红是淳于飞所作,这让欧阳老爷子那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来。

从此诗词看来,这个淳于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嘛。

我欧阳修的眼光还是挺毒辣的嘛。

欧阳修忍不住在心中笑了起来。

“欧阳修你可知罪?”秦皇政突然开口说道。

欧阳修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看着秦皇政。

“陛下老臣何罪之有?”

“你说淳于飞没读过书,现在他突然写出这等惊世骇俗发人省醒的诗词来,你这是欺君,你犯了欺君之罪。”

欧阳修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位陛下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欧阳修连忙装模作样第跪下:“老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本来秦皇政就是打趣自己的这个老师的,怎么会责罚他。

“老师,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此时此刻,只怕你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吧。”秦皇政说道。

欧阳修哈哈一笑,没有说话。

秦皇政说的没错,此时欧阳修是真的乐开了花。

他贵为天下文宗,但是他的几个后代却没有一个让他放心的。

两个儿子不思进取,三个孙子也没啥长进,唯一还看得过眼的那个孙女,偏偏不喜文墨,好喜武功,去边关当了一名镇边大将。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文脉就此断绝啊。

现在从淳于飞的这首诗看来,他的文脉有继承者了。

“陛下慧眼如炬,老臣不如也。”欧阳修哈哈笑道。

“得了吧,老师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拍马屁的手段。”

欧阳修讪讪一笑。

“老师,淳于飞来京畿有多久了?”

“三月有余了。”

“英歌这个姑娘朕甚为喜欢,她的夫婿来京畿三月有余了,朕竟未见过。”

秦皇政手捧着着那张纸,一边说话,一边来回踱着步,明显对此爱不释手。

一旁的欧阳修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作为当今陛下的老师,他如何不知道当今陛下的心志,如何不知道他的野心。

当今陛下年富力强,一直以来都有心雪耻,现在看到这样一首诗,他不爱不释手才怪。

“来人啊。”秦皇政突然说道。

“在。”

“给朕拟旨,欧阳家孙婿淳于飞才气通天,为我大秦男儿表率,赏布千匹,黄金百两。”

“喏!”

……

从画舫出来后,淳于飞直接回到了宰执府。

“姑爷,您回来啦。”

见到淳于飞回来,小丫鬟小翠连忙说道。

淳于飞点了点头,然后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却被小翠给拦住了。

“姑爷,老太君有吩咐,一旦您回来,让你去大堂见她。”

“啥?老太君要见我?”淳于飞惊叫道。

小翠点了点头道:“老太君听闻您去了画舫诗会就在大堂等着呢。”

淳于飞顿时一阵头疼。

这个老太君对他可一直没啥好感啊。

时时刻刻恨不得将自己给赶出欧阳家去。

淳于飞是真的不想看到那个老太太。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她是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未婚妻的奶奶,是当朝宰执的夫人。

自己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一下子娶了她最疼爱的孙女,她高兴才怪呢。

淳于飞摇了摇头,只得硬着头皮去见了。

来到大堂门口,淳于飞就感觉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森森寒气。

仿佛这个大堂是阴曹地府一般。

“跪下。”

淳于飞前脚刚刚跨过门槛,一声冷哼猛然自里边传了出来。

“老太君,您是让我跪在外面呢,还是跪在里面。”

“跪在外面。”

淳于飞苦笑一声,然后顺势跪了下来。

“淳于飞,听说你今天去了画舫诗会了?”老太君的声音冷冷传来。

“没错。”

“那你可知罪!”

“老太君,我何罪之有?”

“你现在是我欧阳家的孙婿,你一不认字,二不识文,去画舫诗会干嘛?是想去给我欧阳家丢脸吗?”

“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情,我欧阳家脸面丢尽,你还想让我们怎么丢脸?”

欧阳修额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老太君,我去画舫诗会当然是为了写诗啊。”

“可笑,就你还写诗,来人啊,给这个狂妄之徒执行家规。”

噌的一声,两个体态雄壮的家丁各自拿着一根大棒子从一旁蹿了出来。

就在两个家丁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进来。

“哪位是淳于公子,陛下宣召。”

第8章 老太君威武

李公公兴致冲冲地来到了宰执府。

虽然他只是一个太监,但是也是一个热血未凉的大秦太监。

尤其是他十分熟悉自己的那个陛下是个怎么样的人。

所以在看到淳于飞的这首满江红后,他内心深处的热血激动丝毫不比其他人弱。

所以他也十分好奇,欧阳修的那个孙女婿淳于飞究竟是何许人也。

只是没想到一进入宰执府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人跪在大堂门外,而且还有两个家丁似乎要对这个年轻人执行家法。

当然这只是欧阳家的家事,他是没有权利过问,也不想去过问。

淳于飞回头看着这个面目慈祥的老太监,旁边两个正准备执行家法的家丁看到这个老太监也是一脸谦恭。

“拜见李公公。”

李公公摆了摆手道:“我此番过来是来找淳于公子的,陛下宣召,请问淳于公子现在何处?”

两位家丁不敢说话。

“这位公公,在下就是淳于飞。”

淳于飞连忙说道。

李公公眼睛顿时一亮,他躬身对着淳于飞一拜道:“淳于公子,请接旨吧。”

淳于飞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来,他朝大唐里面看了一眼,李公公立马明白了过来。

他迅步走近大堂内,老太君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威严。

“拜见老太君。”李公公说道。

老太君面色不变,只是有些奇怪。

“李公公,你说陛下有旨给淳于飞?”

李公公点了点头。

“这个混账东西,肯定又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了,竟然惊扰到陛下了,当真该死。”老太君说道。

“非也,非也,此次陛下降旨于淳于公子非是他惹了什么麻烦。”

“那是何事?”

李公公没有说话,老太君也没有再问了。

“淳于公子,还不接旨吗?”李公公笑着对淳于飞说道。

老太君挥了挥手。

淳于飞没有办法,只得转个方向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欧阳家孙婿淳于飞才气惊人,为我大秦男儿表率,特赏赐绢布千尺,黄金百两,钦此。”

听得圣旨,淳于飞直接蒙圈了。

别说是他,就连老太君也直接懵逼了。

淳于飞来京畿不过三月,无名无才,也无半分官职挂身,更未作出任何利国利民之事来。

这陛下怎么突然给他赏赐来了?

李公公挥了挥手,后面的人便将那些赏赐全都搬到了欧阳家中。

做完这一切,李公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说道:“老太君,您有了一个好孙婿啊。”

待到李公公走后,淳于飞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老太君则是一脸的阴沉。

“你到底做了什么?”老太君沉声道。

“老太君,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啊。”

老太君就从堂内走了出来。

老太君的眉头微微凝起,冷冷地看着淳于飞。

对于淳于飞,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好感。

欧阳英歌是她最喜欢的孙女,而自家的那个老头子却执意要将自己的孙女嫁给淳于飞这样的一个人。

这一下就让淳于飞在老太君心中的好感度降到了零点。

哪怕淳于飞是一个好人,在她心里也不会是一个好人。

“为何李公公说我有了一个好孙婿?为何陛下会突然赏赐淳于飞?”

老太君一脸的疑惑,不过随即她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定是那个老鬼搞的鬼,他知道我一直不喜欢淳于飞,所以故意让陛下赏赐给淳于飞,其实这个赏赐是因为英歌在边疆的战功所得,这个赏赐其实是给英歌的。”老太君心道。

想通这点,老太君气的头发都飘起来了。

“好你个欧阳修啊,等你回来,看老身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些,老太君看着淳于飞越看越气。

“你个不中用的东西,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出去。”老太君冲着淳于飞喊道。

淳于飞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这里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这个老太君他是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了。

“老太君,老太君……”

老太君正准被返回自己的房间,一声叫声将她给拦住了。

叫住她的是她的贴身侍婢,跟随她多年了。

“婉儿,你着急忙慌的,成何体统。”老太君严厉道。

名为婉儿的侍婢吐了吐舌头,笑道:“老太君,这次画舫诗会上出了一首绝妙之词,奴婢看了之后觉得老太君绝对喜欢,所以给带回来了。”

老太君摆了摆手道:“不看不看,天天看那些破诗词,看的我老眼昏花。”

老太君说的没错,她的夫婿欧阳修乃是天下文宗,论写诗作词,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够出其右。

虽然老太君不喜文墨,但是一般的诗词她还真的是看不上眼,不,连正眼都不想瞧一下。

“老太君,您就看一下吧,奴婢保证看完这首诗词之后,您定会欢喜的。”婉儿笑道。

见婉儿如此坚定,老太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就拿上来吧。”

婉儿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老太君。

老太君接过摊开一看,顿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满江红·怒发冲冠,好词名,好词名。”

没错,老太君此时看的诗正是淳于飞所写的那首满江红·怒发冲冠。

一看到这首诗词,老太君只觉得一股热血澎湃之气一下子从这些诗词字句当中透发了出来。

看得她是热血沸腾。

“拿我的戟来。”老太君怒吼道。

周围的家丁奴婢皆是一愣一愣的。

但随即就有几个老一点的家丁不知从何处抬来了一杆大戟。

这杆玄铁重戟足足有五六十斤重,寻常人拿起来都颇有些吃力。

但见老太君单手直接接过那杆重戟,然后直接在这院子里挥舞了起来。

随着老太君舞动战戟,一时间风云色变,山河皆动。

老太君本就是武将后人,自小习武,年轻时还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

当年金军入侵的时候,她手中的这杆大戟不知道斩杀过多少金人的头颅。

也不知道有多少奸佞宵小之辈死在她这杆大戟之下。

“三十年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老太君一边舞动战戟,一边怒吼着那首满江红,整个人意气风发。

人虽老,但义气不老。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此时若是淳于飞见到这般景象,只怕立刻就会明白自己的那个老婆为何会入边塞当兵了。

这百分之一百是受了这个老太君的影响啊。

一通舞完,老太君气喘吁吁。

尽管如此,但是整个人却是精神焕发。

“老了,老了,若是年轻时,老身舞他个三天三夜也不会疲倦。”老太君自言自语道。

“老太君风采不减当年。”有人奉承道。

“有老太君在,我欧阳家无忧。”立马有人跟上。

老太君瞪了一眼,那两奉承之人连忙不敢说话了。

“老太君,您觉得这首诗词如何?”一旁的婉儿拿出手帕一边替老太君擦汗,一边笑道。

“不错,不错,千古绝句,比那个老头子写的娘唧唧的东西要好看的多。”老太君说道。

众人不由噗嗤一笑,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老太君敢这样说老太爷写的东西了。

婉儿噗嗤一笑,也没有说话了,只是给老太君擦汗。

“对了这首诗是何人所作?老身想要见他。与其让英歌嫁给淳于飞那个废物,还不如嫁给这首词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