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姐,快来看看,这人好像死了!”
方玄迷迷糊糊听见有女人在自己旁边大喊,努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这个女人可真漂亮!只是。。。这女人好像不是自己娘子啊!
突然。
一位中年女子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边跑边骂:“我做这行这么多年,知道这小子体质差,但是怎么会死了呢?”
而站在方玄旁边的美女都快哭出来了,辩解道:“丽姐,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刚把外套拉链解开,他就晕过去了,呼吸好像是没了!”
方玄微微开口,刚要说话,只见丽姐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一口:“噗——”
“呕——”
方玄一个起身,冲着地上就是干呕,差点吐出来。
这丽姐喷出来的一口水,混合着大葱味,大蒜味,还有一股陈年老烟的恶臭,顺着方玄张开的嘴流入,刺激着方玄的胃不断翻滚。
“呼——好了好了,总算活过来了,小伙子,你给完钱赶紧走吧,要死也别死在我这里。”丽姐后怕地说。
旁边的美女,此时也是脸色煞白,看着方玄醒了,才放下心来。
丽姐眼见方玄眼神不对,似乎又要晕过去,赶紧抄起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鼓着嘴就要冲方玄再来一次。
方玄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一骨碌站起身,躲得远远的。
丽姐看方玄没事,两个胳膊抱在胸前,没好气地说:“行了,赶紧给钱赶紧走,遇见你这么个倒霉催的,真是晦气,以后到我们这里绕着走!”
方玄一愣:“这不是我震天神的神府吗?”
丽姐白了他一眼:“什么鬼啊神啊的,脑子不好使就去看病,别耽误我做生意!”
方玄警惕的看着丽姐:“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做什么?”
丽姐以为方玄装傻,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冲外边大声喊道:“来啊!都给我进来,有人要吃白食。”
忽然。
“砰!”
大门被一脚喘开。
径直从门外走进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为首的脸上一道刀疤,直接一拳打向方玄:“还有人敢在老子的地段吃白食?活得不耐烦了吗?”
方玄眉头一皱,看着眼前这群来路不善的壮汉们,轻蔑一笑,平淡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我乃神武大陆震天神,休得放肆!”
而后轻飘飘一掌拍出,便想打诛杀群冒犯自己的人…
此刻,方玄傻眼了…
自己一掌打到为首刀疤脸的胸膛,而刀疤脸却纹丝不动!
而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刀疤脸沙包大的拳头挤开自己的手掌,一路横推过来,和自己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砰!砰!
连续两声巨响出现,第一声是拳头亲吻方玄脸面的声音,第二声则是方玄倒飞出去撞倒桌子的声音。
“嘶——!”
方玄倒吸一口凉气,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内心的震惊却是比身体的疼痛更加多,喃喃道:我的神力呢?我修行千年的神力哪儿去了?
刀疤脸看着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方玄,哈哈大笑,大骂道:“碰了我妹妹还装蒜?你电视看多了吧,还纵横神武大陆千年?还放肆?来啊,我就在这里,我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放肆的!”
刀疤脸说完,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吐出一口粘痰,直接粘在方玄脸上,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方玄脑袋轰的一下,整个人都要气炸了,直接爬起来,面目狰狞,抓起旁边的凳子,直接冲刀疤脸奔去。
方玄摸了摸脸上的浓痰,顿时勃然大怒,直接抡起旁边的椅子,大吼道:“今日,我必杀你!”
哐——!
话音刚落,刀疤脸狠狠的一脚踢了过来,方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了出去。
“咳咳,咳咳。。。这。。。这。。。”
方玄受伤不轻,嘴里还在往出咳血,但整个人却被墙外边的景色震惊了。
窗外,一座座高低不同的钢筋混凝土盒子矗立在地上,上面闪烁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方玄的嘴微微张开,惊讶道:“这是地球?”
方玄不顾身体的伤痛,径直站了起来。
身体因为激动止不住地颤抖,眼圈隐隐有泪水打转,兴奋地喊:“千年了,千年了!我终于回到地球了!”
丽姐看到方玄的样子,气得牙根痒痒:“小兔崽子还和我装傻,你们都给我狠狠地打,得到钱以后多算你们一份!”
刀疤脸身后的小弟一听这话,兴奋的磨拳擦掌,争先恐后冲上去,对着方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足足打了五六分钟,直到方玄奄奄一息,众人才停手,丽姐走上前,在方玄衣服裤子摸了一阵,气愤地站起来,狠狠地吐了方玄一口。
而后指着站到方玄身后的美女骂道:“废物,出门拉人也不知道拉一个有钱的回来,偏偏拉到这么一个又傻又穷的东西。给他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赎人!”
美女赶紧拿出方玄口袋里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而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的方玄,心里依然激动不已,自己千年前穿越到异世大陆,步步征战,杀伐不断,终于成为一代仙医。
但没有人知道,自己心中最大的执念,正是回到地球。如今能再次回到这个时间点,方玄一定要重新弥补人生中所有的遗憾!
“吱——”
平房外,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打断了方玄的思绪,方玄抬眼向外看去。
窗外的奔驰主驾驶门打开,一只细嫩的玉足踏着高跟鞋迈出,紧跟出现的玉腿散发着清澈透人的光泽,随后一位身材纤瘦,却有不失丰满的黑色OL装美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头长直的黑发,精致的面庞,吹弹可破般晶莹剔透的肌肤,配上时尚的无边框墨镜。
下半身正好遮掩到膝盖以上的黑色职业窄裙,在整个人淡漠清冷的气质衬托下,显得娇媚而端庄,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近亵。
这一群混混眼睛都快看直了,这个美女,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身材,绝对都是顶级的!
方玄看着眼前的美女,心却是有几分忐忑,因为这个御姐风的OL美女,正是自己的大学辅导员老师明知夏。
而她还有另一重身份——自己的妻子!
明知夏看似柔弱,但面对众多混混,但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随即,摘下了墨镜,冷冷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感情,手中递出一沓钱:“这里是三万,放人!”
刀疤脸看着淡定的明知夏,凭借多年经验,知道自己绝对惹不起眼前这个人。
虽然不敢打她的主意,但也不接过钱,片刻后玩味的朝着明知夏说道:“三万啊,可能还不够啊…”
明知夏眉头一皱,俏脸顿时如冰块一样,寒气逼人,冷漠道:“刚刚你们给我打的电话,开的价码就是三万,钱就在这里,立刻放人!”
刀疤脸嘴角一扯,笑道:“碰了我妹妹的确要给三万,但是过了半个小时你才来,实在是太晚了,就算是一条狗,也该交点保管费吧?多给一万吧。”
把方玄和狗做对比,方玄愤恨不已,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往刀疤脸身上扑,但还没等起身,就被一众小弟再次踩在地下。
方玄的脸涨得通红,牙关却是死死咬紧,紧紧盯着刀疤脸的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刀疤脸斜眼看了方玄一眼,嗤笑一声,转头对明知夏说道:“你看,这小子这么一乱动,我的小弟们就更辛苦了,五万!”
明知夏看着眼前这个人可恶的模样,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牙关里蹦出一个“好”字。
随即,直接扔下五万块钱,也不管方玄,扭头走出门去。
“好!敞亮,放人!”刀疤脸接过钱,随即朝着小弟们吩咐了一声。
小弟们看到钱到手了,自然也就放开方玄。
此刻,方玄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缓缓的站了起来。
死死地看了众人一眼后,在脑海中记清几人的相貌之后,走出了大门,坐上了明知夏的车。
…
此时,明知夏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方玄,冷声道:“用去医院吗?”
方玄恶狠狠的说:“不用,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那几个人我必杀!”
这话让明知夏有些惊讶,平时方玄不是很胆小才对吗?今天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但这惊讶也仅仅是一瞬,而后便被心中的鄙视和不屑所替代,这么一个胆小窝囊又没用的废物,也就只能在嘴上逞威风罢了!
方玄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明知夏随便找一家服装店买了一身衣服,而后看着方玄红肿得脸,心里更是嫌弃。
明知夏讽刺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一会就是外公的生日宴,你让我怎么和大家解释?
我们家何时出现过这种丢人的事,若不是不想被人知道,你以为我会给那几个小混混钱?”
方玄也不想触霉头,解释道:“我没有去,那不是我自愿的。而且我的脸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你不用担心。”
明知夏心中满是不屑,不想听方玄废话,一脚油门直接开往柳家别墅。
路上,方玄感受着自己没有一丝灵气的身体,心里不由得一阵无奈。
若不是身体刚刚穿越回来,不太听使唤,就凭那几个小混混,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明知夏的话,到是给自己提了个醒。
随即,闭上眼睛伸出双手在自己周身大穴游走,不断的冲击和推拿,让自己周身经脉更加顺畅,气血运转更加明快。
明知夏微微瞥一眼副驾驶的方玄,心里更加鄙夷,暗道:“挨了一顿毒打,竟然还有心情在我的车里抚摸自己身体自嗨,真是不要脸!”
但明知夏却是没有发现,方玄的筋骨正在隐隐噼啪作响,而脸上的淤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半个小时后!
两人到了柳家别墅,今天是明知夏外公柳南国的生日,本家的子孙基本都到齐了。
两人刚一进门,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意味深长的对方玄说:“呦,这不是咱们柳家的高材生吗?”
此人正是明知夏大伯柳云,几乎垄断了整个青峰市的地产行业,家底颇为殷厚。
随后,刘云朝着身后的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说道:“龙儿,有时间多和咱们高材生方玄交流交流,毕竟你们都是学西医的,有共同语言。”
青年男子正是柳云的儿子柳龙,此时面带微笑说道:“父亲,我的老师说,要报送我读博了,方玄是青峰市西医中专学校的学生,我们学的东西应该不一样。”
声音不急不徐,但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的刺耳,言语中的不屑之意,让明知夏的脸不由地红了。
柳云哈哈大笑道:“哈哈,我倒是忘了,是我的失误,但是你也要记清楚,方玄读的不是中专,是高专,高专!哈哈哈哈!”
这反复的强调,让明知夏更是下不来台。方玄整天不学无术,好不容易混进一个西医高专,却依然是班里的吊车尾,每次家族聚会,都会拿来和柳龙对比。
明知夏狠狠地瞪着方玄,嘴里骂出一句“废物”。但方玄却是一脸淡然,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前世修行千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侮辱没受过?眼前这些跳梁小丑,根本入不得自己的眼。
这时明知夏的母亲柳烟从屋内走了出来,一把抓住方玄的手腕,笑着说道:“方玄来了啊,快点进屋,要吃饭了。”
方玄心里一阵温暖,今天在场的这么多人,恐怕只有柳烟能给自己一点温暖,前世整个柳家,只有柳烟始终拿自己当做自家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方玄笑着跟柳烟走了进去,明知夏看着母亲维护他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快。
几人一进屋,还没入座,一位身材健硕,一身肌肉的青年嗤笑一声:“呵,废物,整天就知道吃饭,直接去厨房吃吧,别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话音刚落,身旁的中年人立即斥责道:“儿子,别乱说话,这可是咱们家的女婿,明知夏的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
这两人正是明知夏的二伯柳风和他的儿子柳虎,笼络了青峰市相当庞大的地下势力,手段十足。尽管是斥责,但是根本听不出一丝责怪,相当敷衍。
柳虎嘴里叼着牙签,玩味地说道:“女婿?哈哈,谁家的女婿找小姐?而且还不给钱被打的满脸淤青?出门可千万别说是我们柳家人,我们柳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明知夏恶狠狠地瞪了方玄一眼。
似乎明白了什么,死死地盯着柳虎:“柳虎,那些人是你的人?”
此刻,明知夏揉了揉脑袋。
早就应该想到,柳虎在青峰市势力强大,而方玄在青峰市也算是个吃软饭的名人,怎么会失踪一上午都没有消息?
柳虎却是根本不承认,一口吐掉口中的牙签,笑道:“男欢女爱这种事,没人能强迫!自己不硬,谁也撩不动是吧?哈哈哈!”
方玄对这些人根本不在意,但是看着岳母柳烟有些低落的眼神,缓缓开口解释道:“妈,你相信我!”
柳烟本来心里有些难过,但看着方玄的眼神,心里也有了定数:是啊,尽管明知夏始终对方玄十分冷淡,但方玄一向胆小怕事,怎么敢去那种地方呢?
于是笑着对方玄点头道:“嗯,妈相信你!”
明知夏在一旁狠狠翻了个白眼。
柳虎尽管不是东西,但说的话的确有道理,男欢女爱这种事,哪有女人强迫男人的?
这时,柳老爷子柳南国从楼上走下来,屋里也顿时安静了下来。柳南国笑着对众人说道:“刚刚心脏有些不舒服,所以多躺了一会,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说完,笑呵呵的和众人打招呼,却唯独略过了方玄。
方玄也是不以为意,当初自己入赘柳家的时候,就是柳家老太爷柳天行,也就是柳南国的父亲,力排众议定下的。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反对,而反对声最高的,就是这柳南国。
但是,柳南国从未像他人一样侮辱自己,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就像人不会出言讽刺蚂蚁一样,柳南国也从不会打击方玄。
柳云看到柳南国,赶忙站起来,笑道:“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从身旁拿出一个礼盒,礼盒一开,珠光宝气散发出来,赫然是一座镶满水晶的金山!
柳云这个房地产大亨果然财大气粗,这么一座小金山,恐怕没有几百万,根本买不下来!
柳南国看着这金山,做工精美,镶嵌的水晶大小均匀,设计感十足,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柳云看到父亲的样子,心里也是很舒服。尽管自己把控着整个青峰市的地产行业,但是他清楚,很多时候都需要柳南国出面疏通关系。
柳南国在,则柳家不倒!
柳风也不甘示弱,从怀中拿出一个礼盒:“父亲,我这边通过途径得到一个唐代的宝玉,色泽水润,雕工精美,我记得父亲最近痴迷于玉器,便特意送您作为生日礼物。”
礼盒打开,没有金山那种光泽散发出来,但盒中那一抹碧绿却是格外吸睛!
柳南国赶紧将宝玉拿起来,只见这玉佩通体碧绿,不带一丝杂质,入手便有一股清凉之感,让他不由得精神一振,而上面的貔貅雕刻得栩栩如生,宛若活了一般!
柳南国眼神放光,连连赞叹:“好,好!貔貅好啊,镇宅辟邪!”
柳风听到父亲的夸赞,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看了一旁脸色铁青的柳云,心里更是舒服。
柳云见风头被抢,心中十分不满,正愁无处撒起,看到一旁的柳烟还没献出礼物,开口说:“小妹,你的礼物呢?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柳烟有些局促,她不想大哥一样财大气粗,也不像二哥一样手眼通天,尽管每年能挣几百万,但是最近经济形势不好,钱也都投入公司运营当中,的确不富裕。
柳烟犹豫一番,从身旁的礼盒中拿出一幅画,小声说道:“我这有一张画,是以前的客户抵账给我的。。。”
听完,柳云赶紧问道:“什么朝代的?唐代的还是宋代的?清朝的就没必要拿出来了,流传至今的也不少。”
柳烟显得更加难为情,小声说:“是近现代的。。。”
柳云和柳风听了也是一愣,顿时哈哈大笑。
而柳风却直接出言讽刺:“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拿出一个和我这玉佩同等级的礼物,只是你拿出一个近现代的画,是不是太不重视父亲的生日了?”
柳南国本来也没对柳烟的礼物报什么希望,自己三个孩子处境如何,他最清楚,但是女儿的心意还是要领的,制止两个儿子的嘲笑,便笑着接过画。
柳南国展开画轴,打开一看,上面有几只大虾跃然纸上,活灵活现,一看便知画工不凡,只是整幅画连个印章都没有,甚至纸面隐隐有些发皱,柳南国向柳烟投去询问的眼神。
柳烟解释道:“当时我的客户抵债给我这副画的时候说,这副画是齐白石大师的作品,只不过不是现世之作,而是齐白石大师废弃的练习作品,因此没有印章。”
柳云冷哼一声:“哼,没有印章,你说是谁都行,就算你说是吴道子,是秦始皇,也没人反驳你。”
柳南国尽管嘴里不说什么,但是心里也认可柳云的说法,表情有些冷淡。
“这副画的确是齐白石大师的真迹。”
众人闻声看去,竟然是窝囊废方玄在说话:“从构图来看,的确是齐白石大师的真迹。”
众人皆是一愣,柳云都快气笑了:“咱们家的高材生还对字画有研究啊?真是有学问啊!”
柳南国的眼神更是冷漠无比,看向手中的画作,隐隐有些嫌弃。
明知夏见柳南国脸色不悦,眉头一皱,怒斥道:“废物,少添乱,你的嘴用来吃饭就好了,别把你的无知当作骄傲!”
柳烟看大家不仅诋毁自己送出的画,而且把矛头对准方玄,心里一阵委屈,赶紧拉扯方玄的胳膊:“好了女婿,别说了,坐下吧。”
方玄却是没有坐下,腰板挺直,大声说道:“给柳老爷子的生日礼物,不在贵重,而在心意。心意到了便是对柳老爷子的敬重!”
柳云嗤笑道:“照你这么说,送我父亲一张假画,也是心意?”
方玄面不改色道:”画作真假,若有明眼人,自然能够看出,柳老爷子自然也能认出这是真迹。何况,心意靠的是心,而不是金钱的堆砌。”
此话一出,正是针对柳云的金山,柳云气的脸色通红,话也说不出来。自己工作繁忙,给父亲庆祝生日也只当做例行公事,不光礼物是助理准备的,甚至连日期也是助理提醒自己的。
面对柳烟这一脉,特别是方玄这个废物,柳云和柳风却是永远能统一战线。
柳风立刻指着方玄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大哥的金山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不论如何,都是一番心意。至于你们送假画是什么意思,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柳风果然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人物,三两句话便把大家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方玄这边。
方玄却是怡然不惧,微微笑道:“我岳母送的这幅画是真是假,不用你盖帽子。但是有些人把从墓地里挖出来的阴邪玉佩送给柳老爷子,是什么心思,我就不理解了。”
柳风听了,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声音立刻尖了起来,大骂道:“你这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不懂别乱说,这可是唐朝的宝玉,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连城!”
今天毕竟是柳南国的寿辰,明知夏见局面有些失控,伸手狠狠地抽向方玄,大吼道:“你给我闭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方玄脸上。
方玄猛地愣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中的光彩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想他修仙千年,何曾受过如此委屈,自己好心好意帮助柳烟和明知夏,明知夏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当众羞辱自己。
想到这里,方玄没有心情继续辩解。
但看到一旁受尽委屈却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岳母柳烟,当初在地球的时候,岳母没少帮助自己,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此刻,方玄没有退缩,声音丝毫不减:“倘若这真是一块宝玉,手感应该是凉滑如脂,轻轻一推仿佛是要化在指尖一般。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柳老爷子手中的玉佩,手感不是温润,而是寒冷刺骨,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倘若时间一长,玉佩必然嗜主!”
柳老爷子的手猛地一抖,刚刚自己就觉得不对劲,但根本没有多想,如今方玄提起,果然如此!
但这毕竟是二儿子柳风给自己准备的礼物,柳老爷子不能直接说,但原本紧握的在手中的玉佩,却是无声无息间,默默放下了。
众人看着柳老爷子的动作,心头皆是一惊,竟然被这废物说中了?
明知夏看向方玄的眼睛,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明明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窝囊废,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又是什么时候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峙?
柳烟紧皱的眉头也散开了,方玄正准备从柳老爷子手里拿过齐白石的画进行讲解,但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柳南国面色铁青,将手中的画狠狠地撕成两半,一把扔在了地上!
“混账!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吃了我柳家一年多的软饭,平时胡闹也就罢了,今天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
“现在你敢撒泼耍赖,等明天你是不是还要骑在我头上撒尿?”
“窝囊废到什么时候都是窝囊废,永远都上不了台面,想做饭桶就安心做下去,我柳家的饭,难道堵不住你的嘴吗?”
说完,柳南国抬起脚狠狠地踩了画几脚,用力一碾,整幅画顿时脏破不堪。
方玄愣住了,当他看到柳云和柳风的阴笑后,原本坚定的面孔瞬间化作苦笑。
柳南国收藏字画多年,他难道如此不堪,连字画的优劣都看不出?
这副画就算不是齐白石的真迹,但从艺术角度讲,这副画绝对价值不菲!
但方玄区区一个窝囊废,他的尊严能和柳南国两个儿子的颜面相比?
在柳南国心里,柳烟一个女儿家都无法和两个儿子相比,方玄更是连他两个儿子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明知夏看到方玄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悲凉。母亲这一脉一向不受宠,但没想到外公竟然为了两个伯伯做到这种程度。
突然。
大门被推开。
一声爽朗的笑声传入所有人的耳边。
“哈哈哈,老柳,今天是你生日吧?我陈振华不请自来,哈哈哈!”
屋内的气氛正僵持着,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不知道你们柳家让不让我来啊,哈哈哈!”
众人向外看去,一位六十多岁的中山装老者大步走进院中,正是柳南国的好友陈振华,也是青峰市博物馆的馆长,在文物鉴定方面相当权威!
随即,柳南国狠狠地瞪了方玄一眼,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带着两个儿子站起身相迎:“哈哈哈,老陈,咱们可有日子不见了啊,你可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开席才来!”
老陈笑着拍了拍柳南国的肩膀,说道:“今天我可不是为了吃你们柳家这一口饭,今天我还给你带来一张画,李苦禅的《荷露》,不过只是仿本,真迹我可没有,哈哈!”
说完,手中画轴一展,一幅充满诗情画意,淡浓相宜的水墨画出现,画风大气,气势滂沱,果然有几分李苦禅的意境。
李苦禅是中国近现代花鸟画宗师,如果是真迹甚至能拍出上亿的价格,纵然是这仿本,但论水平已然不低了。
柳南国也是心情大好,大笑道:“哈哈,好,你能记得我生日就好,这画尽管是李苦禅的仿本,但是画工显然不凡!”
陈振华脸上也是充满得意之色,这副画他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从别人手里买到,若非柳南国是自己好友,根本不舍得送出去。
陈振华笑道:“我记得你家柳风去年送你的是一尊宋朝的玉佛,品相完好,成色上等,我可是羡慕了很久啊,我今天要看看这小子今年给你带来了什么。”
随后扫了一眼桌上的金山,嘴角微动吐出一句:“心意靠的是心,可不是拿钱砸就有用的。”
这话和方玄之前所说,如出一辙,原本就脸色通红的柳云,瞬间又变成了紫色。
陈振华眼睛一扫,看到了桌上的玉佩,顿时眼神一亮:“这玉佩。。。”
柳风心头一动,赶紧把玉佩拿起来给陈振华观摩,如果能得到陈振华的夸奖,柳南国必然心头大悦。
陈振华接过玉佩仔细观摩,啧啧称赞:“这玉佩玲珑剔透,精雕细琢,一看就不是凡品,纵然不是帝王之物,也必然是王爷才能拥有的东西。”
柳南国听了,果然脸上笑开了花,满意道:“和去年一样,也是柳风给我准备的,这孩子心思活络,哈哈哈。”
柳风听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原本被方玄几句话挑起的火也消了不少,阴狠地看着方玄,心里暗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狠狠整治一下这个窝囊废。
而明知夏见到陈振华开口称赞玉佩。
原本因为打了方玄一巴掌的愧疚,也烟消云散,心里暗骂这个不懂装懂的废物,把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但是老柳啊,这个玉佩你可千万不能佩戴!”
陈振华的话让众人皆是一怔。
特别是柳风,根本没听到陈振华的话,还沉浸在以后怎么收拾方玄的算计中,想到方玄之前抹黑自己的玉佩,嘴里暗骂方玄:“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张嘴乱说话。”
陈振华耳尖,听到这话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故以为刘风在骂自己,大声喝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我张嘴乱说话?”
柳风被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晃过神来四处看看,发现陈振华正怒视自己,赶忙摆手解释:“陈叔,我没说你啊!”
陈振华却是根本不听他辩解,大手一挥道:“原本我念你对老柳一片孝心,不想说的,但是我为了老柳的身体着想,也要让某些人看看我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我一定要说出来!”
陈振华举起手中的玉佩,指着上边的异兽说:“这凶兽名为貔貅,有镇宅辟邪的功效。但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镇墓!这个玉貔貅正是用来给帝王守墓的玉佩!”
说着,陈振华把手指向貔貅身体道:“你们仔细看,这玉貔貅之中隐隐有一条极细的血线,正是沾染了帝王的血迹所化。貔貅见血,必有邪气!如果老柳佩戴时间长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貔貅身上有一丝比发丝还纤细的血线,隐隐还在流动!
柳风大惊失色,赶忙跪在柳南国旁边:“父亲,这玉佩的确是别人从墓中挖出来的,但是这东西有问题,我的确不知道啊!您是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说完,涕泪俱下,仿佛一个被冤枉的小媳妇,这要是当演员,各种影帝奖项都得有他的提名。
而柳烟和明知夏看向方玄的眼神也是变了变,暗道:“这方玄,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柳南国听到陈振华的话,心里也不舒服,但今天毕竟是自己的生日,而这两个儿子都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不能让他们丢脸,赶忙扶起柳风,对陈振华说道:
“老陈啊,你是博物馆馆长见多识广,风儿肯定不懂这些的,之前风儿说胡话,你别介意啊!快来入座,咱们先吃饭。”
陈振华冷哼一声,抬步往饭桌前走去。
刺啦——!
一声纸张划破的声音传来,陈振华低头一看,俨然是一幅被弄脏的水墨画。
陈振华原本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扫一眼,便继续往桌前走去,但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柳南国见陈振华仔细端详,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自已之前贬低过的这幅画作的确不错,甚至要强于陈振华送给自己的仿作。
“来人,把这堆垃圾给我扫走。”柳南国冷声说道:“别留在这里耽误别人落脚。”
“且慢!”
陈振华手掌一抬,拦住要来清扫的下人,自己轻轻将地上的两半脏破的画,轻轻吹了吹,自言自语道:
“攒三聚五,疏密有致,群虾之间有交错和重叠;墨色近浓远淡,常有半只虾出现在画中,如果没猜错,这难道是以李苦禅的师父齐白石的作品为基准,做出的的仿作?”
陈振华脸色微变,一想起刚刚自己拿着齐白石弟子画作的仿作,还得意扬扬,老脸有些发热。
“可是这副画怎么没有落款?若是仿作,要么应该伪造齐白石的印章,要么应该印上画者的印章。
而这画风又和齐白石的画风极为相似。。。”
陈振华瞬间瞪大了眼睛,胡子不住的颤抖,动容倒:“老柳,你这幅作品的画工绝不逊于齐白石其他流传下来的作品,这一定是是齐白石的真迹!而且是极少流传于世的大师练习制作!”
陈振华激动不已,握住柳南国的手,激动的颤抖着:“你这幅画绝对是价值连城,不,这幅画应该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说完,陈振华却是面露几分愧疚:“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被我一脚踢坏了,老柳,我,我真是对不起你啊!”
一时间,整个屋子静得可怕,除了陈振华偶尔发出的一声“对不起”外,没人敢说一句话。
柳南国的表情十分精彩,各种情绪纷纷在他脸上轮换登场:气愤,羞愧,无奈,懊悔。。。
柳烟方才被冤枉得太惨了,此时听陈振华这么说,心里也是狠狠出了一口气。
但想到今天是自己父亲的生日,她赶忙接过画作,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管送什么都是心意。今天是我爸的生日,菜快凉了,陈叔,咱们赶紧吃饭吧。”
看着陈振华愧疚的表情,再想到之前他对三件礼物的看法,竟然和方玄如出一辙,明知夏瞪圆了大眼睛,死死看着方玄,可惜方玄始终一脸淡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柳南国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也没法说什么。陈建华却一直深陷愧疚之中,无所察觉,整个场面尴尬而诡异。
宴席开始,柳南国发现,宴席上除了家人之外,柳龙和柳虎又额外带来了两个人,出言询问道:“柳龙柳虎,你们身边的两位是什么人?”
柳龙起身恭敬说道:“爷爷,我身边这位正是我将来的博士导师张优,是青峰市西医学会的副会长,更是整个青峰市最年轻的教授,曾经在日本留学,是青千计划中的一人。”
柳南国听闻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人,竟然有如此背景,不由得也高看一眼。
青千计划是华国引进国外青年优秀学者的人才引进计划,凡是在其范围内的人员,皆是能力出众之辈,纵然是柳家,也是需要不断引进外部人才,才能让家族企业运转得更好。
张优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朝着柳南国露出一个笑容,笑道:“柳龙是一个孝顺的人,知道您的心脏不好,在国内很多大医院都检查过,但是没能确诊。
“而我在日本的主攻方向正是心内科,正好我手上有日本最先进的检查仪器,确切地说,这种仪器由于造价高昂,还没有面世,整个华国,只有我手上这一台。”
言语间,张优的自信与骄傲显露无遗,而他的话让柳南国也是十分满意。
听完,柳南国露出赞许的目标,笑道:“好,那就请张先生出手帮我看看吧。”
话音刚落,刘家的下人便从门外抬进来一台巨大的仪器。
而仪器上面所有的字都是日文,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
张优从仪器上取下几个贴片,分别贴在柳南国的手腕脚腕上,机器开启,运转的声音嗡嗡响起。
不多时,运转结束。
机器打印出一张报告单,张优拿起报告单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朝着柳南国说道:“从报告单上看,并没有发现太大的问题,仅仅是心律不齐,而且并不严重。您只需要保证休息,减少剧烈运动即可。”
张优声音微弱,底气也没有刚开始那么足。
因为柳龙曾经特意强调过,柳南国曾经四次生命垂危,心脏停跳,绝不可能只是轻微的心律不齐能解释的。
柳南国微微点头,不置可否,柳龙的心意他领了,张优也肯定是个人才,但是自己的病在京都协和医院都无法确诊,今天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只不过有些无力而已。
刘龙轻叹一声,随即坐了下来。
柳虎见状,暗道一声“好机会!”
赶紧起身双手将身边的老者扶起,高声说道:“爷爷,我身边这位是姜贵阳姜老。”
话语简短,但是却是掀起来一阵波澜。
此时,陈振华一下以为自己毁掉了古画,突然间从自责中清醒过来,惊道:“这位就是华国四大名医中的神医圣手姜贵阳?”
柳南国也是非常震惊,如果是方才他对张优的态度是惜才,那么此时他对姜贵阳的态度则是尊重,甚至是恭敬!
华国四大名医,其中三位都在京都,常年为国家领导人和政府要员看病,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见到。
唯有姜贵阳出身平寒,最懂普通百姓的困苦,所以到青峰市为百姓看病。但是找他看病的人何其多,光是排队就要排一年多才能轮到!
柳南国曾试图通过自己的人脉途径加塞,但姜老只有一句话:“在医生面前,没有权贵,只有病患,所有人的命都一样重要。”
今天姜老能够来这里,也是因为曾经欠柳虎一个人情,才同意前来看病的。
柳南国赶忙起身,恭敬之意溢于言表,低声道:“姜老请坐,我的身体就麻烦您了!”
姜贵阳微微点头,手搭在柳南国身上开始把脉。
他的手指不断地调整力度,仔细感受脉象,表情从一开始的淡然,也渐渐变成了眉头紧皱。
三分钟后,姜贵阳抬手说到:“脉象虚浮,跳动无力,看似只是普通的身体虚弱。”
张优和柳龙对视一下,眼中尽是不屑,在他们看来,只有西医才是科学的,至于中医只是心理安慰剂而已。
姜贵阳的话已经让柳南国非常失望,自己看过的中医中,十个有九个都是这么说,但姜贵阳接下来的话,让他激动不已。
“但是你应该每隔一个月左右,病情就会严重爆发一次,而且一旦发作,整个人仿佛瘫痪一般无法用力,我说的对吗?”
柳南国激动地颤抖着身体,不住的点头,急切地问道:“姜老可有办法救我?如果姜老能帮我解除病痛,我愿意出五百万作为诊金!”
姜贵阳不动声色道:“我会给你开一剂烈方,半个月,药到病除。”
柳南国大喜。
而一旁的柳风柳虎父子,同样满脸得意,只要自己请来的医师能治好柳南国,以后柳云一脉的生意说不定自己也能染指。
“如果用这个方法,别说半个月,用不上半日,十死无生!”
宴席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句冰冷的话,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而更让人吃惊的是,竟然是窝囊废方玄说的话。
姜贵阳闻言,面色不悦道:“这位是?”
柳烟刚想站起来介绍,柳龙抢过话头:“他是我们柳家的女婿,在青峰市西医专科学校读大四。”
姜贵阳闻言,脸上的不悦化为不屑:“就算是重点医科大学的校长见了我也得毕恭毕敬,你一个西医学生,还是专科生,小小年纪,能懂我中医的思路吗?”
一旁的明知夏也是指着方玄骂道:“之前我以为你转性了,有一些本事,但你一个对中医一窍不通的白痴竟然出来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个不懂装懂的白痴,狗改不了吃屎!”
方玄冷冷瞥了明知夏一眼,今天从开始到现在,这个女人从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旦自己受到指责,甚至第一个跳出来打自己的脸,方玄现在对她彻底失望了。
柳南国更是暴怒:“从玉佩到药方,你始终都再说如何让我死,你是不是非要将我的生辰变成忌日你才开心?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趁早给我离开柳家,滚得越远越好!柳烟,明知夏,你们也给我滚出去!”
方玄根本不理他,正视姜贵阳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我敬你为我青峰市百姓尽心尽力,治病救人的份上,再提醒你一句。
如果我是贪财之人便不会留居在青阳镇,不过你的病并非是心脏无力,而是由于心脏附近的经络淤堵所造成的。
烈药冲击经络是好办法,但是这个方法适合别人,却不适合柳南国,你好自为之!
妈,我们走!”
而后方玄甩手而去,柳烟微微叹息一声,跟了上去,明知夏狠狠地瞪了方玄一眼,却也知道自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便匆匆离开。
姜贵阳微微思索一番,终究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有问题,不禁自嘲,终究是岁数大了,竟然被一个黄毛孩子唬住了。
随后开方熬药,而宴席开到这种程度,自然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没多久,所有人就都离开了。
车开了一路,终于到了柳烟家里。
一路上脸色铁青明知夏脸色缓和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好奇:“方玄,你怎么知道玉佩和画的事情。”
方玄挑了挑眉头,淡淡道:“那块玉散发着黑光,那幅画则散发宝光,自然不一样。”
“切,不想说就闭嘴,别扯一些玄乎的东西,你也是24的人了,应该成熟一些。”
明知夏翻了个白眼,鄙夷地说道:“少拿这些鬼啊神啊之类的搪塞我。”
方玄耸耸肩,无奈道:“好吧,我平时总看《华国收藏》,你应该清楚吧,我在里面学了不少鉴宝知识。”
明知夏顿时皱起了眉毛:“就是赵刚老师主持,而且还失手砸过真正文物的那档节目?”
方玄一脸黑线,微微点头,表示承认。
明知夏充满怒气道:“那你以后别用你那半吊子眼神到处丢人现眼,倘若哪天你真的闯了大祸,我可不会像今天一样出钱救你。”
明知夏尽管十分反感方玄,自己也从来不让方玄上自己的床,但她对方玄的做法依然很生气。
方玄对明知夏的话不置可否。
经过今天在柳家的遭遇,但明知夏对他的态度让方玄心里很失望。
方玄没有理会,直接转过头盯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明知夏看方玄不理自己,冷哼一声,而后看向柳烟,满眼的担忧之色:“妈,刚刚我们不应该走的。”
“那姜老我也听说过,的确在国内极富盛名,如果能在他给外公看过病后,再帮你治疗一下,也一定能药到病除的。”
“都是方玄的错,让妈你失去了这么一个治病的好机会!”
明知夏又瞪了一眼方玄,但方玄竟然一脸无所谓,没有一丝愧疚感,这让明知夏很是恼火。
柳烟却是柔声拦住明知夏:“好了,知夏,别怪方玄了,而且刚刚那种场合,他们针对的也不只是方玄,若是我有本事,你大伯和二伯他们哪敢这么说话。”
“都怪妈妈没用,没能让自己的公司更加强大,是妈妈对不起你们两个,特别是方玄这个孩子,这些年受苦了。”
边说边握住方玄的手,眼睛里甚至有泪水在打转。
她把方玄当做女婿甚至儿子看待,这些年看着方玄受这么多委屈,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方玄对明知夏没什么感情,但是和柳烟的关系却是十分亲近,当初若不是柳烟时常护着自己,自己说不定早就被逐出柳家了。
方玄以前就知道柳烟的身体不好。
此时,自己身怀绝世医术,一眼便看透了柳烟的病情,原本就打算等人少的时候帮她治病的。
柳烟看明知夏一脸担忧,安慰的说道:“我的病你不用担心,方玄你也别愧疚,我这就是老毛病,又不会死人,算不得什么病!”
“无非就是冷一点,平时多穿一点,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而且你黄叔叔说了,要帮我看病的,他的医术也很好的。”
明知夏正要辩解,忽然门铃响起。
柳烟立刻起身开门。
柳烟看到来人,当时就笑了出来:“诶呦,老黄来了,刚下班就得麻烦你跑过来帮我调理身体,真是辛苦你了,快进来!”
黄明也是笑道:“没办法,谁让咱们是高中同学呢。本来啊,我老婆也要来的,非说要再吃一次你做的菜,但她加班没时间,哈哈哈!”
柳烟笑呵呵地说:“等过两天你们我提前做好一桌子菜,然后叫你们过来。对了,听说你晋升为青峰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了?”
黄明连忙回应:“哈哈,你也知道了啊,最近这两年,很多西医治不好的病,都是在我中医科室治好的。我能成为副院长啊,多亏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医方术啊。”
黄明往屋里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老明他又没在家?”
柳烟神色一暗,微微点头。
“好了,这些不谈了,我先给你把把脉。”黄明赶忙岔开话题,坐在桌前伸出手。
两三分钟后,黄明诊脉结束,明知夏赶紧问道:“黄叔叔,我妈这个病没什么事吧?”
黄明的眉头依然紧紧皱在一起,写下一副药方递给柳烟和明知夏:“这脉象摸起来像是普通的感冒,并不是很严重。
但是你母亲常年都感觉寒冷,我认为还是体质虚弱的原因,让她按照此方吃几副强身健体的药,应该会有效的。”
柳烟的病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之时全身冰冷如霜,纵然是在三伏天,依然如此,穿上羽绒服也没有用。
明知夏知道,母亲半夜冷到发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嘴唇不住地打颤,表情痛苦至极,她曾经在省内外到处求医,依然没有效果,最多压制一下病情,一旦停药,立刻复发。
尽管柳烟总是硬撑着,但她受的苦让明知夏心如刀割。
柳烟和明知夏都能听出黄明的话没有底气,而这也几乎是彻底断了母女俩的希望。
这时,一直沉默的方玄开口说道:“柳姨,这副药方不对症。”
黄明一愣,他进门光顾着帮柳烟看病,连明知夏都没打招呼,对方玄更是没注意。
听方玄这么说,黄明有些不悦:“方玄,你还没看我的药方,就敢说我开的不对?更何况,我记得你学的是西医吧?”
黄明和柳烟两家交好,自然认识方玄,但是他同样也很看不起方玄:“学历低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学历低还不上进,对自己不懂的东西总要为了面子而妄加评论。”
此时明知夏也很生气,说道:“我顾忌你的面子,从没在家里说过你的学习问题,你自己每个学期几乎全部科目都挂了,自己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我在校长那里帮你求情,你早就被开除了!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要胡搅蛮缠,妈对你这么好,你忍心看着妈活在痛苦之中吗?”
柳烟看明知夏又在骂方玄,赶紧出言护住他:“好了好了,方玄还小,你们别骂他了,他还是个孩子。”
明知夏看柳烟这么维护方玄,更加生气了。
柳眉一竖,一跺脚道:“妈,他都24了,结婚一年多了,怎么还是个孩子?他现在这副德行,就是你惯的!”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闹这些,我决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臭丫头来教我怎么做事,况且,这是我一口答应下来的事情,你有本事就来怪我。”
虽然柳烟现在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在明知夏这个孝顺的女儿面前,还是极具威严,而明知夏看着自己的母亲还是这么的维护方玄,忍不住跺了跺脚。
“他就是一个废物,根本就配不上我,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能够照顾我的好男人而已,而现在,跟他完婚,我还要照顾他,我一天要工作,还要照顾这个仿佛是长不大的人,妈,你知道我一天生活的好累吗?”
看着自己的母亲还是如此的关照方玄,仿佛方玄才是她真正的亲生儿子一样,明知夏很明显的吃醋了,而这段时间,明知夏之所以如此的讨厌方玄,正是因为,一直以来柳烟对她都没有对方玄那么好。
没错,明知夏是吃醋了,而且吃的还是自己母亲的醋。
方玄看着柳烟为了自己和明知夏争吵起来,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一次,他的心里都是暖暖的。
他一直对明知夏都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柳烟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关爱。
方玄想到自己的学习成绩,也是一阵心虚,基本上没有什么科目是自己能一次通过的,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基本都看不起自己。
方玄知道,凭借自己的“光荣履历”,想让明知夏相信自己的话很困难,干脆闭嘴,抄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开始写了起来。
一分钟不到。
停笔,把纸递给了黄明。
黄明不知道方玄在搞什么名堂,但是还是接过纸张,眼皮微微下垂,毫不在意得扫了一眼。
可当他看到上边的字后,眼睛越睁越大,甚至连手都定定的停在了半空中。
柳烟看到黄明呆滞的表情,好奇地从黄明停在半空中的手掌里抽出纸,然而柳烟就像被黄明传染了一般,同样愣住了。
明知夏看到两人的表情,坐不住了,起身拿过方玄写的纸,她赫然发现,这上边的内容,竟然和黄明开的药方一模一样。
“你。。。你现在是怎么看到黄叔的药方的?”
尽管明知夏这么问,但她十分确定,以方玄的角度和距离,绝不可能看到黄明刚刚写出的药方!
而这也正是黄明和柳烟呆滞的原因!
黄明这时候也缓过神来,硬撑着问:“我知道你不可能看得到我的药方,但是就算你懂一点中医,你又怎么证明我这个药方不对症?”
黄明想到自己平时治疗过那么多疑难病人,心里对自己的医术也多了一些底气,他微微挺起胸膛:“我承认我刚刚对你的话重了一点,但是我对我开的药有绝对的信心,柳烟,明知夏,你们要相信我!”
说完他用坚定的眼神看向柳烟二人,母女二人原本就对黄明有一定的信心,此时见黄明如此肯定,更是相信了几分,两人纷纷点头。
毕竟青峰市第一医院是本地最好的医院,而且是以西医为主,黄明能凭借一身本事成为副院长,医术绝对不能小觑。
方玄对黄明的话也不反驳,反而是对明知夏说道:“知夏,你去妈的房间里,把柜子中第二个抽屉里的盒子拿出来。”
明知夏俏脸一寒:“叫我明知夏,别把我的姓给省了,我们还没那么亲密。”
尽管明知夏对方玄的称呼很不满意,但还是按方玄所说,取来了那个盒子。
柳烟看到盒子,轻声问道:“方玄,你为什么把我的病例盒子拿出来?”
方玄对柳烟笑道:“妈,你打开最下面第二个病例,看看第一页。”
明知夏见不惯方玄故弄玄虚的样子,白了他一眼,不等柳烟动手,直接打开盒子翻了起来,今天偏要看看这个没用的无赖要搞什么鬼。
当明知夏看到那一页病例的时候。黄明和柳烟的“呆滞病”,瞬间就发作在了她的身上,用手指着方玄,震惊的说道:“你,你,你。。。”
黄明见明知夏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原本就心慌的他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抢过病例,自己翻看起来。
足足翻看了两分钟,病历本从黄明的手中滑落到地上时。
这时,黄明才失态地喊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柳烟低头捡起病历本,当她看清楚内容时,诧异地捂着嘴说道:“这和黄明开的药方竟然是一样的,这么说来,很多年前,我吃过这个药方。这么说来。。。”
柳烟看向黄明,后半截话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但是任谁都能脑补出后半句——这么说来,这个药是无效的!
柳烟这后半截话要是说出来,黄明倒是可以光棍的承认失败。
但柳烟硬生生憋了回去,黄明感觉认输也不是,不认也不是,羞愧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明知夏看到黄明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她可知道,黄明工作很忙,业余时间从不替别人看病,今天能亲自上门来帮母亲看病,明知夏不能看着人家出丑。
至于方玄。。。反正他窝囊惯了,今天就再用他的面子洗刷黄明的难堪吧,反正在场的都是家人!
这话明知夏是心里说的,方玄要知道她这么想,指不定得多委屈。。。
明知夏掐着腰气呼呼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看病这么容易吗?你这么牛气,你帮妈治好病啊!”
尽管明知夏一直在数落方玄,但方玄也听得出来,明知夏只是在赌气,他活了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对明知夏的挑衅自然不可能生气。
而黄明听明知夏这么说,心里也在进行最后的挣扎,反正只要方玄也不会治的话,两人一起丢脸,就不算丢脸。。。
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无声无息直接,将方玄这个西医专科生,放到和自己同等的地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