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男人,去大理遭遇情爱

我们都在假装悲伤,安慰着另一个悲伤的人。直到某天,去到另一座城市,才终于明白:哪有装出来的悲伤,上海也好,大理也罢,城市里灯火通明,孤寂的却只有人心!,|,这是一个逃离都市的失意男人,去大理遭遇情爱的故事。
失意男人,去大理遭遇情爱

第1章 我说孤独她说梦想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失眠了。孤独跟随耳机里的音乐,在我的身体里一点点炸裂,伴随孤独而来的,还有一事无成的羞愧感。

我起身拉开窗帘,交错的灯光,穿过高楼的窗户,穿过街边的排挡,穿过塔吊的吊臂,织起了这座城市的梦幻。我渐渐失神,所有一切好像不存在了,直到香烟烫了手,续上一支,周而复始。

“米高,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敲门和说话声,让我猛然惊醒,我将手中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扔进了焦黄色的烟灰缸里,替陆佳打开了房门,我们还没有分手,但已经到了分手的边缘。

陆佳穿着她最漂亮的一套夏装,脚上是一双露出一半脚趾的香奈儿亮片系凉鞋,这让她看上去比什么时候都要干净。

我让她进了房间,看着她,想像往常一样睡了她,虽然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了。

在我的认知里,她就像一剂良药,会杀死病毒一样的孤独,之前的三年里,我已经无数次在陆佳的身上得到验证,我总是能在她那里开拓出无边的想象,然后忘了自己的平庸。

“米高,我去法国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我想到那边找个大学,继续学习服装设计……来找你没别的意思,大家相爱一场,就算告别吧。”

陆佳打破了沉默。

我忍不住抱住了这具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体,将她扔在了那个硬邦邦的床上。

我知道,这可能是最体面的一种分手方式了,毕竟还能在分手的时候做一次,这证明我们之间并没有第三者的插入。想来,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分手吗?

……

穿上衣服,我蜷在床上抽烟,陆佳在卫生间里洗澡,她没有关门,大概是为了方便和我说些什么。

“米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不出的疲惫,重重吐出口中的烟,缓缓回道:“想好好睡一觉,不用做梦的那一种。”

陆佳回应中带着笑意:“别一睡不起,你可是个男人。”

我心里有很多想给自己辩解的话,比如这个世界不公平,比如运气不好,比如能出类拔萃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只能平庸的活着,可这些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我在她的笑声中,转移了这个话题:“你呢,以后还会回国吗?”

“如果在那边遇到一个合适的,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我心里难过的厉害,说道:“到时候记得给我发一张你穿婚纱的照片。”

“我不是那种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前任,还是别联系了吧。”

水声停了,没多久,陆佳就穿着她来时的衣服走了出来。我恍惚得不行,她好像对我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她洗完澡站在我面前。忽然间,我有种冲动,想看到这个样子,这才是以前的模样。

“米高,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陆佳摘下手上那枚我在三年前送给她的戒指,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没有回头的转身离开。我措手不及,心中的冲动被生生浇灭,我要的不是她将过去的一切还给我。

站在好像与世隔绝的19楼,我绝望的看着她等车的背影,在她上车的那一个瞬间,我清醒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

“阿甘说生活是一块巧克力,我想:也许他是对的;一个女人说生活是孩子和房子,我想:也许她也是对的;上帝说生活是救赎和忏悔,我想:也许我是个罪人。我从五岁歌唱到现在已苍老,现在还是两手空空,像粒尘土;再见,二十世纪;再见,和我一样迷茫的人们……”

酒吧里,靠窗而坐,乐队就在不远处唱着这首我不知道名字的歌曲,却映射着我的心情。我无法释怀陆佳的选择,但又必须理解她,因为爱情不是一种手段,在她有更好的明天可以选择时,我没有办法以爱的名义留下她。可是,她的选择放大了我的痛苦,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未来。

坐在对面的汪蕾递给了我一支烟,帮我点上,笑着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比大部分失恋的人,要幸福的多,最起码还有我这么个老乡愿意陪着你……可是,你他妈的能不能别把我当成空气,哪怕“吱”一声也行啊!”

“吱。”

“你要不要这么实在?!”

汪蕾穿着一条玉臀裹得很紧的性感短裙,她说过不愿意这么打扮自己,但这是夜场职业的需要。在上海,恐怕只有我知道她的全名,她的同事和客人都叫她蕾蕾。我们都来自四川的一个小地方,她是一个很不顺利的女人,父母死于地震,不到16岁就突然成了孤儿,生活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片刻的沉默后,汪蕾又凑过来说道:“有个事情特逗:昨天晚上场子里来了几个在大理开客栈的哥们儿,跟我讲了好多大理的事情。他们说,那里有一帮特自由也特混蛋的男人,天天骑着摩托车在古城和洱海边上乱晃,可偏偏就有女的心甘情愿的跟他们好,坐他们的破摩托车……这样的事情要是放在上海,不简直是扯淡嘛,要是你没有个房和车,谁愿意和你谈爱情!”

汪蕾说完大笑,突然她又放低了声音对我说:“可我真的想去看看,他们说洱海特别漂亮,还有海鸥。”

“我哪有时间哟……”

说完,汪蕾注视着我,心血来潮的说:“米高,不如你也去大理开个客栈吧,你说你在上海这地方,一个月才领六七千块钱的工资,我都替你感到绝望,真不如去试试那边的生活,也许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么好呢!……”

她陷入到了瞎想的状态,还在我的沉默中怂恿着:“去嘛,听说在那边开客栈可赚钱了……等你稳定了,再把我也接过去,咱俩一起……”

我打断了她:“别做梦了,我要有开客栈的钱,还不如在上海首付一套房子呢,一室一厅的也成啊!”

“你没有,我有啊。”

汪蕾说着真的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了我面前:“卡里有19万,应该够开一个客栈了吧。”

我没有接,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汪蕾把卡硬塞给我,说道:“上海除了一个把你甩了的女人,还有什么?……去大理吧,就算客栈开亏了也不怕,我在上海能赚到钱,我管着你。”

为了不伤害她的热情,我终于从汪蕾的手中接过卡,但我不会离开上海。她这笔钱,我暂且替她保管着,帮她存个理财也好。她收入很不稳定,靠客人的心情活着,以后有个落魄的时候,都给她救急。


第2章 与我同行的姑娘

三天之后,我便收到了一个噩耗:汪蕾因为不愿意出台,跟客人起了冲突,混乱中,她被酒瓶砸中头部,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便没有了呼吸。

警方效率很高,失手打死汪蕾的凶手很快被缉拿归案。我作为这座城市唯一和汪蕾有关系的人,接收了她的遗物,东西不多,我带走了她的平板电脑,还有一本她用来记事的本子。

从本子里我知道,这19万是她这一年多的全部积蓄,前几年挣的钱,都拿去在四川老家乡下里捐了一所学校,学生和她一样是在地震中失去了父母的孤儿。

酒吧分开那天,她写道:“地震前,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搞建材,妈妈相夫教子,家里从没缺过钱,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公主。=之后,一切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我成了一个“公主”。失眠的时候,我常常想,如果没有08年的地震,现在生活是什么样子呢?也许是这个城市和我的身份,我不敢相信感情,不敢相信还有一帮人可以在大理那么不计较的活着。可这次,我真的特别心动,希望有一个爱我也被我爱着的男人,用摩托车带着我,在洱海边、苍山下虚度光阴。如果我们能一起在大理开一个客栈,这一生不就值了么?”

这一刻,我泣不成声,我满脑子都是汪蕾这短暂又不幸的一生,还有她未做完的梦……

汪蕾的匆匆离世,让我对人生有了更多的思考。我一遍遍问自己,我到底该怎么活着?难道我这类人留在大城市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吗?其实并没有那么极端,但我肯定不会快乐,这里有无数痛苦的回忆。我也没有太多希望能够赚到足够在这里立足的钱,我好像一直活在对与错、是与非的漩涡里,疲于应付。

我费尽心机的查找着在酒吧里听到的那首歌,因为在那个酒吧,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汪蕾,它的旋律和歌词构成了我对汪蕾最后的印象。终于知道,那是汪峰的歌,叫做《再见,二十世纪》。

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反复播放着这首歌,我坐着出租车、公交车、地铁,试图看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了外滩,眼前是形形色色的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黄浦江就在我的脚下。

白天和黑夜的转换竟然是如此之快,好像只是一支烟的时间,灯光便取代了夕阳的余晖,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一切。恍惚中,矗立的楼群变成一棵又一棵的大树,构成了一片城市森林,而我坐着的那片墙角成了最透风的地方,威胁四面而来,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愿意站在我的身旁。

我累了,也痛够了,我要去大理,我一定要快乐起来。汪蕾虽然不在了,但她的梦还在。

……

一阵铃声传来,是我爸打来的,我点上一支烟,接通:“爸。”

“吃饭没?”

“吃了,今天有同事结婚,去吃的喜宴。”

“……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不想让他失望,咬着牙说道:“挺好的。”

“那就好,我知道你在上海不容易,可人陆佳也老大不小的了,你别老这么拖着人家,找个差不多的时间就把婚给结了吧。”

我依然在撒谎:“今年恐怕不行了……陆佳有工作上的调动,她去了国外,就上个星期的事情。”

“去国外!……这隔了老远,弄不好要出事的,你没留她吗?”

我笑着回道:“放心吧,陆佳不是那种善变的姑娘,我们这四年的感情摆在这儿呢,哪能说出事就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说道:“我和你妈都是退了休的工人,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你自己注意一点分寸,对人家姑娘真诚点。”

“知道。”

“今年过年带陆佳回咱这边过吧,这边热闹,有个过年的样子。”

“过年再说吧,她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闲聊一会儿,挂了电话。想了又想,我鼓起勇气拨打了陆佳的电话。这是她离开后,我第一次这么干。

柔美的女声传来:“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止使用……”我好像看到了陆佳急于和我撇清关系的样子,我也应该不想纠缠她,我只是想拜托她圆圆谎,顺便再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扔掉电话,我重重躺在了地上,我看见了只有月亮的夜空,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稀巴烂的自己。生活到底是险恶还是善良?如果充满了善良,那为什么汪蕾这么好的女人,会走的如此让人痛心和不甘心?

我想哭,却不愿意为这操蛋的生活掉一滴眼泪。

……

我辞去了工作,退掉了租房,在天台上烧掉了一切关于上海的记忆。

我打点好行李,去往火车站,下一站:大理。

就在我准备检票的时候,前领导黄和平给我打了电话,他对我不错,我也没有对他隐瞒下一步的打算。

我以为是什么工作没有交接清楚,带着疑惑接通了电话,问道:“黄总,有事吗?”

“你上火车了吗?”

“准备检票了。”

“先别检票,我有个朋友的女儿非要自驾去大理,跟家人闹得是不可开交,你说这一路几千公里,哪能放心一个小姑娘。正好你也要去,你们换着开,路上也有个照应。”

我略微一想:这小姑娘够胆大任性的,几千公里可没那么好开,尤其是湖南和贵州那段,都是盘山高速,人特容易疲劳。这夏天还经常下雨,路面更危险,难怪她家人担心。于是回道:“自驾去也行,我把票退了。怎们联络她啊?”

“我跟她说下,把她微信也推给你。你联系她一起出发吧,路上费用我来负责。”

……

加了姑娘的微信,对方让我先退票,她来火车站接我直接出发。半小时后,一辆白色的陆巡停在了我的旁边,一个姑娘下了车,上下打量着我,问:“你是黄叔叔介绍的,一块儿去大理的米叔叔?”

“我和你黄叔,不同辈儿。”

我一边说,一边示意她将后备箱打开,她却将墨镜摘掉,然后弯腰后仰,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窥视着被帽檐遮的很严实的我。

“比黄叔叔还高一辈儿!那就是:米爷爷?”

我也打量着她,她扎着丸子头,目测165往上的身高,皮肤好的能随时捏出胶原蛋白,在她身上表现出来的青春活力,更像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彻底区别于汪蕾或是陆佳。

她笑够了,又对我说道:“知道后面3000公里呢,肯定没那么容易搞定,我们秉持尊老爱幼的原则,相信还是能够做到旅途愉快的。”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看着车,转移了话题:“新车,很不错,挺适合跑山路的。”

她略带得意,回道:“当然,我爸送我的20岁生日礼物,我自己选的。”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20刚出头的姑娘又多了些了解,选择了一辆硬派越野的背后,应该是一颗狂野奔放的青春之心,家人也很宠着她。如果就是爱出风头,同等价位可以买宝马X6,或是一辆低配的卡宴。

“米爷爷,可以出发了么?”

我将行李扔进了车子后备箱,抵着烈日打开了副驾车门,这一段近3000公里的行程,拉开了序幕。


第3章 3000公里之外

上了高速,我给老黄发微信说了情况,老黄转了我八千块的路费。估计知道我消费水平不高,还特意嘱咐:“车子加油、过路费什么的,替思思付了啊。吃住都安排好点,不用省。”

我下意识的往身边看了看,又收到老黄微信:“一路上把她给照看好,到大理千万千万别把人搞丢了。”

我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但也没有心情多问。

我收了钱,对开车的杨思思说:“你黄叔刚给我转了八千块,说是路费,到大理剩多少,我转给你。”

“什么鬼?我才不要他的钱。”

看她样子毫不在意,我挺没辙的,反正尽到了告知的义务,便选择了沉默。对她后来时不时的搭话也没太回应,将注意力放在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中。杨思思感觉无趣,开大了音量听歌。

过了半个小时,老黄又一条信息:“米高,你帮我问问思思,她这次想在外面玩多久。”

“这事儿你自己问不是更合适吗?”

“这孩子任性的很,直接问,她觉得是管着她,反而不会说实话。”

我终于按捺不住,问道:“她不会是你私生女吧?”

“你小子,思思是我准儿媳妇。”

“那不应该啊,你儿子呢,怎么没陪她去大理?”

“在国外留学,还得读一年才能回上海。”

老黄这么一说,我顿时产生“朋友妻不可欺”的距离感,下意识往车门边靠了靠,开始回信息:“以前都是钓金龟婿,现在流行傍小富婆了吗?”

“门当户对、门当户对。”

我看着微信暗笑,老黄是个圆滑的职场老油条,才能一般,混到现在,就是一个部门经理,不上不下的。如果我也用势利的眼光来评判,就他这点社会地位,怎么和百万豪车做20岁礼物的家庭谈门当户对。

我将车内的音量调小了一点,开口问思思:“坐飞机挺方便的,干嘛非要开车去大理?”

“我到那边得有个交通工具呀。”

“你准备在那边长待?”

“没错,我有朋友在那边开酒吧,特别向往他们那种自由的生活。”想了想,她又说道:“也可能我太不喜欢上海的生活节奏吧,你都不知道我身边的人有多烦,最坏就是我爸妈,老逼我出国留学。你说吧,我的生命也就这么几十年,也不能完全用来提升自己,一点都不享受吧?”

“你黄叔和爸妈都以为你是自驾游,等着你早点回去呢。”

“知道什么叫缓兵之计吗?等我一头扎进大理,他们甭和我谈出国留学的事情,先找到我再说吧。你呢,为什么去大理?”

我的情绪瞬间强烈的波动,非常想在此时此刻点上一支烟,在这阵不能克制的自我欲望中,我看到的却是不尽相同的人生,虽然我们的目的地都是大理。

见我半天不说话,思思又说道:“肯定特悲壮吧?”

我没有一点想诉说的欲望,沉默一阵后回道:“前面有服务区,我下去抽根烟。”

思思斜着看了我一眼:“你可真没劲,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心里哪有那么多事要揣着,叫你大叔吧?”

“你先让我下去抽根烟,至于大叔还是爷爷,你怎么开心怎么叫。”

“就不让你这个烟鬼抽。”

她说着便重踩了一脚油门,服务区提示牌也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而我的欲望就这么败给了她的任性。

……

过了芜湖,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她终于因为要上厕所停在了服务区,我买了两桶方便面泡着,还加了两根肠,终于有机会点上了一支烟。

没过多久,她从里面走了出来,将车钥匙递到我的手上,说道:“我也吃点,待会儿换你开。”

抽着烟的我感觉好多了,对她笑了笑,然后用力的再吸了一口。她也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问道:“大叔,我们今天能到武汉吗?”

“我们不路过武汉。”

“绕路去玩一下嘛,我请你吃鸭脖子。”杨思思肯定的说道,然后又说起武汉的各种好……

上车后,她也没管我答不答应,强行在导航上将目的地设置成了武汉,开始各种碎碎念。算了,绕道也不算多,我也拗不过这么一个任性的姑娘,于是放弃了赶路的心情,将这段不必要走的路当成了旅行。

……

第一天的路程非常顺利,八点的时候进入了武汉市区,考虑到老黄的嘱咐,我选了一个不错的酒店。打开后备箱,正准备拿出我的行李,就看见她在包里、车里到处找东西。

“怎么了?”

杨思思的表情很焦急,说:“大叔,我的身份证找不到了,没法登记酒店啊?”

“驾驶证也行。”

“驾驶证也找不到了,我估计是我爸妈做了手脚,他们压根就不想我去大理。”

“你出门前也不检查一下。”

杨思思带着哭腔回道:“我哪能想到他们会出这么损的招儿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呗。”

我能有什么办法,用我身份证也只能开一个房啊。第一天认识的陌生男女,就要被逼同居一室了?我突然想到,面对这样一个小美女,我能控制得住自己吗?这是逼我做禽兽,还是要禽兽不如呢……


第4章 抛弃队友的混蛋

同居一室的想法就是一闪而过,我晃了晃脑袋,忽然有了主意。

“这样,用我身份证给你开间房住,我再去附近找个洗浴中心对付一宿吧。”

杨思思想了想,觉得虽然挺不好意思,但也只能这样了。

开完房,我把她的行李送进房间,提醒着说:“你再看看,除了证件,银行卡是不是也被冻结了。”

杨思思先一愣,赶紧拿出手机用网银查起来,片刻脸都黑了,愤愤说道:“果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谈不上赶尽杀绝,我觉得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你这个阶段还没能做到经济独立。”

“他们不知道我正在叛逆期吗?想让我回上海,门都没有,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我笑了笑,然后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等待着她和她父母沟通的结果……

和我想的差不多,没说几句话,杨思思就急了,然后一边哭,一边向电话那头撂着狠话,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么过了十来分钟,她终于带着怨气挂掉了电话,然后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道:“我决定和他们死磕,就要去大理,我要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大叔,你得帮我。”

我起身说:“老黄给的钱,剩下的都转你,怎么支配你自己说了算。我觉得肯定够你回上海的路费了。”

“黄叔还真个好人啊,但你是什么意思?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抛弃队友?”

杨思思的声音特别大,我一点也不觉得这会给自己什么压力,心平气和的对她说:“那你说说看,你不光没有证件,还没有钱,你怎么去大理?”

我不再理会杨思思,匆匆离开了房间,去找住的地方。

路上,我想起了老黄今天和我说的种种话,他应该早就知道杨思思这一路走不远,倒不如给笔钱做一个好人,以博取信任和好感,日后方便他那在国外的儿子近水楼台。再通过我掌握她的行踪,等她吃够了苦、受足了罪,没那么犟时,再过来劝回她,这样她父母也会感激他。

想来,这就是复杂的成人世界了。老黄有点走了歪门邪道的感觉,但我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老黄,可怜天下父母心吧,加上我还记着他以前对我的照顾,于是我就这么一点点被他算计着,成为了他的眼线。

在洗浴中心吃着夜宵,回复了不少老黄给我发来的微信,老黄也和我交了底,算是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然后我将老黄给的那笔钱用微信转给了杨思思,她那边没有动静,估计正生着闷气吧。

我摇了摇头,关掉了微信对话。稍一细想,我还是不要参合他们的世界,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了。我跟杨思思不同,她去大理是为了游戏人生,而我是要去开始新的生活。查询完明天武汉到大理的航班,最终,我选了早上7点05的经昆明中转到大理的航班,折扣后还不算太贵。

……

躺在洗浴大厅沙发上,逼着自己赶紧进入到睡眠的状态。可越是这样,我越睡不着,总是会想起那些已经失去了的人,我不知道她们现在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着,过得好或是不好。

恍惚了一会儿,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我拿起看了看,是杨思思发来的,这次充满了敌意。

“我身边的朋友都哄着我、惯着我,为什么第一次出远门,就遇到你这种渣男?我告诉你,我特别讨厌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你让我感到绝望!我们可是一辆车上的人,你才一天就出卖队友,这是不仁不义。”

我算啥不仁不义?我想了想回到,“我也就是搭个顺风车。”

“上海那么大,你怎么不去搭别人的顺风车啊?你既然能坐上我的车去那么远的地方,就证明我们之间有缘分,所以你不光不仁不义,还糟蹋缘分,你罪过大了去了。”

我无奈的回道:“我给你赔礼道歉,你看行吗?”

“这还差不多,那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去大理,我现在什么证件都没有,先不说能不能开车,住酒店就是一个大麻烦。”

“没法带,我已经订了明天早上飞大理的机票了。”

杨思思停顿了好一会儿,骂道:“你这个禽兽,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那你说,我现在还能怎么办?我就是想去大理,我原本以为我爸妈经不住我闹,妥协了。真的,这一路上我都特开心,可是他们却用了这么损的招儿,我要是现在回去了,估计这一辈子都别想在他们面前活出自我!”

“所以大理压根就不是你真正想去的地方,它只是你对抗你爸妈的一种方式。对吗?值得吗?”

“值得,每个人都该有不一样的自我。大理就是我想去的地方,我几年前已经去旅游过,我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就是喜欢苍山,喜欢洱海,喜欢和一帮不装的人在酒吧里聊天、唱歌、喝酒。”

杨思思回应很激动,我平静的回道:“你想到的只是怎么玩,却没有想过,就算是在大理,衣食住行也都是要花钱的。你这个年纪活得梦幻点是没什么,可是你现在已经没了梦幻的资本,你爸妈压根就不支持你,你哪有经济来源去实现你要的自我?”

过了好长时间,杨思思终于回到:“好吧,我回上海还不行嘛。你把地址和机票时间发给我,我明天送你去机场,也算大家缘分一场。”

我发去了地址和机票信息,心想不管怎样,也算还了当年老黄照顾我的人情吧。


第5章 观景台偶遇

跟杨思思聊完,我不由的将手机里面收集的大理照片都看了一遍,这些照片的背后,都是我对大城市的厌倦。带着汪蕾的梦想,我心里对大理的期待又增加了一分。

我又想起了陆佳,我不知道她在那里,但我还是想和她说说话,于是我给她那个已经注销的号码发了短信:“你离开了上海以后,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带走了什么,又给我留下了什么?其实我明白,这样的思考没有意义,答案都在你那里。对了,你离开后,我也离开了上海,希望新的城市能有不一样的生活,也希望你一切顺利。”

发完这条信息,我感觉好了一些,也有了困意。大厅的沙发使得我睡眠质量很差,我做了很多有关过去的梦,脑子里面一会儿是一丝不挂的陆佳,一会儿是穿着包臀裙的汪蕾。

……

次日,我五点便到了洗浴大堂,杨思思竟然已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板着脸没有表情。

我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别废话,送你去机场,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把你送到机场,我就回上海”

我没好多说,跟着她上了车,杨思思开着她的陆巡,穿过几条街巷上了环城大道,一晚没睡好的我竟然迷糊着了。感觉没过多久,我猛然警醒,定神仔细一看导航,却发现和机场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惊慌失措中,我一句“卧槽”脱口而出,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杨思思这个胆大任性的富二代。我浪费掉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一张价值过千的机票。

杨思思把车开得飞快,带着得逞后的笑意,对我说道:“大叔,是不是感觉人生处处有惊喜呀?我可是个执着到让我自己都感觉发指的女人。我这辆陆巡就是你下不了的车,大理我是去定了。你再睡会儿,到服务区我请你吃早饭,算给你赔罪,休息好换你来开。”

“卧槽,我到底是哪儿吸引你了啊?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别自作多情了,我就是缺个证件和司机,等到了大理以后,咱们马上就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我被她怼的无话可说,她满脸得意的说道:“哼哼……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就你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更加坚定了我要去大理的决心,我才不会半途而废让你们这帮人看了笑话。哈哈,怪不得人家说旅行是人生最好的导师呢,昨天我上网查了,去派出所办个证明,就算没有身份证也能住酒店了。”

……

到了休息区,已快六点半,我就算踩着风火轮也赶不上航班了,只好贴钱退了机票。看来不光是老黄利用我,我还要被杨思思这个小丫头片子算计,从这点说,他们倒真的挺适合做一家人的。

简单吃完早饭,再买了些吃的喝的,继续上路。这时太阳有点晃眼了,杨思思貌似很贴心的将墨镜递给了我,然后打开主驾驶室车门,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心有不甘地从她手中接过了墨镜,她又说道:“大叔,我看了下导航,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就能到凤凰,我想停在那边逛逛,再顺便去派出所办个能住酒店的证明。”想了想,她又一脸嘲讽的对我说道:“凤凰好像没有到昆明的火车和飞机哦。”

……

估计昨晚没睡够,杨思思很多时间都在睡觉,中间曾被手机吵醒过,她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便挂断了。

换着开几次后,傍晚我们到了湖南境内一个叫泸溪的地方。在城市待久了,猛然见到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实在是心旷神怡。杨思思更是兴奋的不行,非要让我停在高速的观景台上,给她拍照。

敷衍拍照后,我便趴在观景台的护栏上,眺望着这座被山水包围的县城,心想:这里的房价一定很便宜,如果我在这里能有上海一样的工资,那买套房生活下去不是什么难事。可这里哪有这样的工作,也很难有那么一个去过城市的女人,甘心和我在小县城里生活。

失神中,杨思思推了推我,对我说道:“大叔,快看,我们的车旁边停了一辆也是上海牌照的车。”

我顺着杨思思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辆上海牌照的奔驰大G,随后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只一眼,那种漠视一切的气质便让人过目难忘。想来她应该很美,但是美或不美,在她特别的气质面前,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又多看了她一眼,就在夕阳下,湖泊旁,这种偶遇,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这一刻我们停留在这里看一样的风景,下一刻便天南地北,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交集。

我之所以多看一眼,是因为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有本能的向往,但这种向往又不同于幻想,这种微妙的区别,恐怕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懂。


第6章 拔刀相助

点上一支烟,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杨思思却一直盯着那个女人看,还对我说道:“她开着那么好的车,人又长的漂亮,你说她是干嘛的?你觉得她比我漂亮吗?”

这种问题当然拒绝,“我哪知道,更是脸盲,不知道怎么对比。”

杨思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回道:“没事儿,你可以趁机多看她几眼,毕竟这么好的风景,这么让人动心的美人全部凑到你面前的好事儿,你这辈子也碰不上几次。”

我没心情和杨思思做这种毫无意义的闲扯,那个女人也没有再给我多看她一眼的机会,她上了自己的车子,进入了车道不知道驶向了哪个出口。

同一时间,我面对着眼前这座精致的小县城,心中也溢出了一丝淡淡的不舍,它好像是我去往大理路上遇见的第一个安宁之处,它给了我一个惬意的黄昏。如果每段悲伤都需要用一种方式来祭奠,我希望将从上海带出来的一切悲观情绪,都埋葬在这眼前的山水之间,然后做回自信乐观的自己。

我终于想起用手机镜头记录下眼前的风景,杨思思也凑了过来,将手机在我面前来回晃,带着值得玩味的笑容对我感慨道:“在上海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还真没有见过气质这么好的!”

我看了一眼,她竟然偷拍了刚刚那个女人,虽然只有一个侧脸,还在落日逆光的效果下,但那种孤傲的气质融入到秀丽山水中,竟是如此的震撼。

没等我开口,杨思思非要我也在同样的位置拍张照片,我勉为其难帮她拍了一张,效果同样不逊色,可少了一分干练,当一个女人存心和另一个女人做比较时,实际上就已经输了。

她将那张在逆光中拍出来的照片看了又看,然后高举手机,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说道:“真的美多了!吹响进攻的号角,出发!”

……

夜晚来临,我们却在古城收费站前,遭遇了一场的大堵车。这才惊觉,正值旅游旺季,像凤凰这种全国知名的古城肯定处于超负荷运营状态。

我对她说道:“收费站前这几公里都堵了快一小时,古城里面估计车子更进不去。而且现在古城商业化得厉害,还收门票,真不用去了。”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车就开始带着暴躁狂按喇叭,然后刺耳的声音像病毒一样传染着,简直搞垮了人的心情。杨思思在这种场景下终于崩溃:“有必要那么夸张嘛!走吧。”

花了半个小时,我一点点的挤出去往收费站的车流,转入行车道中。刚开出不远,隐隐约约的传来雷声,很快便下起了瓢泼似的暴雨,我不敢开快,打开双闪,速度保持在40码左右,前方已经有因为来不及刹车而产生追尾的事故车。

杨思思一路念叨好饿,而我在堵车的时候把烟抽没了,也开始着急,按照现在路况,得快十点才能落脚。湘西的高速是隧道接着隧道,我愈发的感到疲惫,又不放心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将方向盘交给有点毛躁的杨思思,喝了一瓶红牛,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方行驶着。

杨思思突然大叫:“停车,停车……你看边上停着的是不是我们在泸溪见过的那辆大G?”

我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加上车速本来就不快,很快就靠边,在大G后面停了下。我往前一看发现大G的右后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估计是扎了什么东西。

杨思思看了看我,说道:“会换胎吗,英雄救美啊!”

我没理她,披上雨衣,选择了一个安全的时机下了车,敲了敲大G的车窗,里面的女人打开了车窗。

“我帮你换车胎,你把后面的工具箱打开。”

我不说废话的表达方式让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谢谢,我打了道路救援的电话,一会儿就行。”

“后面大塞车呢,一时半会肯定来不了。你就是换个车胎的小事,就别浪费公共资源了。再说,这么大雨你停在应急车道上也不安全呐!”

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那谢谢了。”

“别客气了,你现在赶紧下车,然后到护栏外面站着,防止出现二次事故。”

说完我向杨思思的陆巡跑了过去,将杨思思也叫下车,并在车后200米的地方放置了三脚架。

……

我用最快的速度拆卸着大G后面的那只备胎,这绝对不是女人能干的事情,大G的备胎对比一般车子,不知道要重了多少。

卸下备胎,又用千斤顶撑起了车子。因为光线不好,我尝试了几次,也没能将备胎装上去。此时,一辆大货车伴随杨思思的惊叫,高速压起了积水,雨衣也防不住,我被溅成了落汤鸡,简直雪上加霜,。

她闷想过来帮忙,被我赶了回去,换车胎的地方紧靠着行车道,能见度太低,实在很危险。

我终于将备胎装在了轮毂上,麻利的用工具将螺帽拧上。搞定之后,一秒也不浪费地对站在护栏旁的女人喊道:“赶紧上车,把车开走,这儿太危险!”

她感激的看了我一眼,也知道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便上了自己的车子,又一次以擦肩而过的姿态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

“大叔,你刚帮了那个女人忙,也不给人家一个报答机会?说不定人家以身相许啊。这么一走,你恐怕一辈子都见不上咯!”

“举手之劳,说得跟再造之恩似的。”

“哇塞,这还算举手之劳啊?你都不知道刚刚那些大车贴着你开过去的时候,我心都是揪起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有男人,有些活儿你们女人真干不了,比如你,遇到事情就会闭眼睛尖叫。”

杨思思瞪了我一眼,回道:“我可是在担心你哎,还对我冷嘲热讽,也太没良心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搭杨思思的话。

……

夜里十点多,我们终于到了贵州境内的一个城市,这里和昨天晚上停留过的武汉不同,很安静。

考虑到费用,我找了一个不算大的经济酒店。我试了一下,很轻易的用一张身份证开了两个房间,甚至连理由都不需要编一个,这种档次的酒店管理也挺松懈的。

杨思思对住的条件也没有什么抱怨,算是让我重新认识了她。她确实和城市里那些披着小资外衣,死活都要强调生活品质的姑娘们不一样。可这也不代表,她在没有了经济来源之后,依然能在大理玩下去。

进了房间,我第一件事情便是换掉了湿衣服,然后洗了个热水澡。我以为自己的身体很不错,可是从卫生间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涌起一阵晕眩感,继而开始浑身发冷。

我知道自己有点发烧,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行程,吃了碗泡面后,我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开始拼命的喝白开水。可这体质真大不如前,第二天的早晨,发烧已经很厉害了,我还感觉浑身没劲儿。


第7章 大理欢迎你

为了更快的退烧好继续赶路,我去了旁边诊所输液,杨思思就坐在旁边,百般无聊的翻看着一本都市情感小说。

我对她说道:“你要是实在没事情做的话,就帮我去买几包烟吧。”

杨思思斜了我一眼,回道:“我看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儿,再考虑抽烟的事情吧。”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满脸痛苦的说道:“不抽烟,我现在就会死!”

杨思思放下手中的小说,左右看了看,回道:“可这也不是抽烟的地儿啊,这么多病号在呢,你忍心对他们进行二次毒害?”

“我去卫生间抽。”

“真是受不了你,我帮你去买还不行嘛……你要抽什么烟?”

……

诊所外,树荫下,打完点滴的我,点上杨思思买来的中南海,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刚抽没几口,她便开始抱怨道:“你说你,非要不自量力去英雄救美,做就做了吧,凭什么最后是我在这儿陪你受罪啊?更可恨的是,你个小狗子,竟然还做出抛弃队友这么伤天害理的事,真应该在盐水瓶里给你加点三鹿奶粉,让你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还能更毒一点吗?”

杨思思想了想,反问道:“有没有一种药,能把人毒的一辈子都不能过性生活的?”

我被自己吸进去的烟给呛住了,然后又在从缝隙穿过的阳光中,看到了一张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脸,我真的特别佩服她遣词造句的能力,可是却消化不了她这与众不同的幽默感。

杨思思好心好意的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儿。等我缓过劲儿来,她又附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呗。”

“你已经在盐水瓶里下毒了?”

“不是、不是,我不会真干这么无聊的事情,毕竟我是个有分寸的人。”

杨思思带着值得玩味的坏笑,继续说道:“其实昨天晚上那个女人,给我留了电话号码……她也是去大理的,她让你到大理之后给她打电话,她要请你吃饭并表示感谢。”

“是么。”

“想不想要嘛,要了就像是一部都市爱情剧,开篇都是这么写的……她竟然也是去大理的耶!”

“不想要。”

“你确定你这不是假正经?”

我愣了半天,然后转头看着杨思思,指着自己的胸口:“其实我也有个和你有关的秘密藏在心里。”

“我不信,我们认识都不够3天。”

“我们之间的剧情更像都市爱情剧的开篇,你想不想听?”

杨思思半信半疑的与我对视着我,半晌才回道:“你表(不要)吓我,我还是个孩子,我想回我妈那儿喝奶,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世界!”

我满脸凝重,说道:“其实我是老黄安排在你身边的卧底……你一点都不觉得巧合吗?你要去大理,我就从公司离职,也跟着要去大理。”

“呃……好像是有那么点儿!你赶紧说,卧底在我身边到底想干嘛?”

“做你的男人。”

杨思思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在武汉你要把我给甩了呢?因为真正见面后,你深知自己配不上我,就知难而退了!”

“不,是你配不上我。”

“切,不开玩笑了。黄叔叔才不会让你有啥好,他那么一个会算计的人。”

可能是我心情好了,思路敏捷,杨思思第一次在斗嘴中败下阵来,她没再说话。我却在她的沉默中看到了一种精明,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她心里知道黄和平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

一路磕磕碰碰,终于在第四天到达了昆明,真正有了彩云之南的感觉。

中间老黄又和我联系了几次,提醒我务必掌握住杨思思的行踪,他最多再过一星期就会和她父母来这边。他还问我,杨思思对于去大理这件事情,有没有态度上的变化。我无从回答,只是告诉他,他转过来的八千块钱快花完了,如果没有其它援助,她在大理应该待不久。

一路上,她是一点点都不愿意错过路上的美景,一直用手机记录着一闪而过的花花草草和瞬息万变的云彩。而我的心情也随着一点点接近大理,有了微妙的变化,想起汪蕾,竟然又有点伤感起来。

路上渐渐有了到大理古城的指示牌,白族特有的建筑物和镶嵌在山与山之间的彩云,渲染出大理别样的风情,我试图让自己轻松一些,将车停在一个观景点,从包里取出了汪蕾的平板电脑,拍了一段小视频。此刻,我希望她能和我一样看到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洱海,也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心情。

杨思思又来到了我的身边,一脸鄙视的看着我手上的平板电脑,说道:“哟哟哟,你一个大男人用粉色的平板,也太那啥了吧?”

“朋友的。”

杨思思又发扬起八卦的精神,追问道:“前女友的咯?”

“一个老乡的。”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的不热情,她没有再追问,可是闲了没一会儿,她又眯眼,然后笑着对我说道:“那个女人留给我的联系方式你真的不想要吗?”

“我说了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情。”

“你不要后悔哟!”

“不后悔……走吧,前面到邓川了,我们就从那里下高速。”

……

正是大理的旅游旺季,我没让杨思思将车开进拥堵的古城里,在214国道上下了车。我的身后有一块很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最高领导对大理的期许:“一定要将洱海保护好”。

无形中,这给了我一种信心的保障。我相信,在这种指示下,大理只会越来越美,越来越好。

我和杨思思就此分别,她打开车窗,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喂,米高,要吃个散伙饭么?我请你。”

“不吃了,怕你在饭里下毒。”

我以为她会骂我,或是挤兑我,可是她却冲我笑了笑,回道:“不想吃就算了,以后你别是现在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大理就该开心点,要不大老远来这里做什么呢?在上海也一样,反正都是痛苦!”

我看着她,想对她说声谢谢,她却在关上了车窗,随着车流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默默的看着远方,然后便在这人生地不熟,到处都是人和车的地方,有了一种从头开始的孤独感……

过了一会儿,街灯亮了,远处是万家灯火,可是并没有一盏能走进我的内心。因为于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我只是一个流浪的人。


第8章 风人院青年旅社

坐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上,只有烟能拯救我的寂寞和对这座城市的迷茫。

两支烟后,一辆没有牌照的踏板摩托车停在了我的面前,一个留着脏辫,穿着短裤和拖鞋的男人点着烟,居高临下的问道:“是你联系我,订了风人院青年旅社的床位吗?”

我赶忙站起来问道:“对,是我。”

“我是旅社老板,叫我铁男就行。”

“铁男?”

他这才笑了笑,解释道:“在大理这个地方,没多少人用真名的。来这里的人,多少都想忘掉一些东西,名字是可以被忘掉的东西里,成本最低的,所以大家就都这么干了。”

铁男的话,刺了我一下,以至于稍稍沉默之后才回道:“你好,叫我米高就成。”

铁男拍了拍我的肩,笑道:“大城市的客套别带到大理来,我们都挺随意的,不兴你好、谢谢什么的。”

……

铁男载着我穿过好几个没有灯的巷子,终于到了他的客栈,客栈里漆黑一片,一点没有营业的氛围。

铁男一边打开铁门一边对我说道:“最近正在治理洱海,附近的客栈和酒店全部被停业整顿了,我们被断了水电,所以你是我客栈接的最后一个客人。”

“水电没了,能保障生活么?”

“没事儿,我从隔壁农户家里扯了一根水管和电线,生活能保障。但过了8点,最好别开灯,怕有人查。”

我笑了笑,回道:“难怪你们床位这么便宜!”

“可不是嘛,15块钱一天,整个大理的客栈史上都没有出现过。这么耻辱的事,也真就我能干出来了。”

铁男打开了一盏勉强能照明的灯,将我往房间里引,又向我问道:“你是烟民么?”

我不太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很保守的回道:“有时抽点。”

“抽的话就和我住一个屋吧。”

“没问题。对了,我看这屋里床不少,除了咱俩,还有别人吧?”

“还有一个在酒吧唱歌的,马指导,在这间屋住半年了。不过你得多担待点儿,这哥们儿的脚奇臭!”

铁男帮我将行李放进柜子,对我说道:“无线网也是蹭隔壁的,信号不好的话,往上铺爬,能有两格。”

我虽不太在意的,还是带着调侃回道:“在你这儿住,不把心里建设搞好,可真是遭不住!”

“便宜嘛。”

“也是,能多买几包烟抽。”

……

安顿好我,铁男就走了,他和几个哥们在人民路上喝酒,是半途跑去接我的,还得回去把酒给喝完。

他走了,整个青旅似乎就没有能喘气的了,估计这哥们儿也不敢真和政策对着干,也只是接收了我和马指导两个长租客。我不知道马指导还会在这里住多久,反正我是直接给了两个月的房租。

我并不介意这里水电网都靠蹭的麻烦,甚至有点喜欢,因为这给了我很多安静思考的空间,就像小时候,一切都不发达,却很少会有不快乐和孤独的烦恼。

可是,马指导留下的鞋实在是太臭了,搞得我根本没法在房间里休息,更别提吃东西了。

我找了一只方便袋将马指导的鞋封起来以后,总算有胃口吃了一碗泡面,然后便躺在床上,对着天窗外闪烁的星空,心里却空的厉害。直到点上一支烟,才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我习惯性的拿起手机,除了一条“欢迎来大理旅游”的官方信息,没有人再过问我。我很想和谁说点儿什么,然后便在聊天记录里发现了和汪蕾发过的最后一条信息。

她问我: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去大理;我回复:正在考虑中……

此刻,我就身在大理的某个小旅社里,她却永远不在了。

我真的特别想她,想在某个小酒馆再和她喝几杯,听她用四川话抱怨那些不尊重她的客人。可是她却像一朵开谢了的花,就算再次萌芽,也只能开在我永远都不会看到的彼岸。

昏暗的灯光中,我将时间都用了来搞假设。如果汪蕾没死,我如她所愿在大理开了一间能赚钱的客栈,过几年,将她也接过来,一起将客栈当成我们的家去经营,会不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呢?

假设越做越痛,因为会后悔。我应该答应汪蕾,然后劝她一起来,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了。

我又想起了不知道身在何方的陆佳,没有特别多的情绪,只是因为还想她,有点难过。

……

终于有人和我联系,却是我想避开的人。说实话,知道老黄的真实动机后,我挺排斥他的。

中途没离开的原因,或许因为她真的需要我吧。几千公里,不是一个女人能轻易驾驭的。就像路上遇见的大G女人,碰上爆胎,也只能在恶劣天气中,被动等待救援,有个随行的男人就不一样了。

接通了老黄的电话,他关切的问道:“你和思思到大理了吧?”

“到了,下午到的。”

“你跟住她没?”

“没,到了大理后,我们就各走各的了。”

老黄足足愣了十秒,才唉声叹气的说道:“米高,你看看你。我让你跟着她,就是让我们在大理好找到她,现在各走各的了,这不是打乱了我的计划嘛!”

我很不满的回道:“黄总,她一个女的,我总不能吃喝拉撒都跟着她吧,她存心想躲我,我能跟得住?”

“那怎么着也得保持联系的嘛!”

我用沉默回应着他的市侩和功利。

老黄更急了,他说道:“我和思思她爸妈还有一个星期去大理,时间还有点,你赶紧联系看看,只要我们去的时候,别找不着人,这份人情我就记在心里了。当时在公司我也没少帮你啊。”

想起老黄在公司对我也算挺照顾,我无奈的回道:“不好联络啊,我这几天和杨思思的接触来看,你这次真可能会鸡飞蛋打,你是没看到她想留在大理的决心!”

老黄打断了我:“这我知道,她早前就在家里和她爸妈闹得是天翻地覆,不得已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稳定住她。要不是你也去大理,我哪敢有这心眼儿,怎么着都得让她爸妈把她困在上海,狠狠管教!”

“你说的是,但这事儿我不管了。”

我说完便挂掉了老黄的电话,我不想自己身在大理,却一再被上海的人打扰。

可不想,片刻之后,老黄给我发来信息:“你爸今天可是打电话给我,拜托我多照顾你,我留了一个心眼,没把你辞职去大理的事情告诉他。你现在这态度,就让我很窝火了,做人要懂有来有往的道理!”

这条信息,让我心惊肉跳,我爸确实有老黄号码,不排除他会和老黄联系,打听我的情况。

这给了我一个沉重的提醒,我最怕父母为我担心,在不甘中向老黄低了头,回道:“你也甭威胁我,找杨思思的事儿,我尽力而为,能找到的话,我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老黄见我服软,顺势用糖衣炮弹攻击我:“我说米高,现在真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我这边空缺了一个产品经理,你要愿意回,我向公司推荐你。你能力和经验上肯定都能胜任,你就跟我们一起回上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