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赘婿
“少爷,五分钟之后活动将会开始。”
“确认好名单了吗?”
“嗯,确认过了,收到邀请函的人都到场了。”
“不出所料,铜臭味向来传播得很快。”
“大家都在楼下等着您呢。”
“还是跟往常一样,由你替我出面吧,趁这次宴会搞好人脉关系也是事业的一部分。”韩寅端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淡淡地说道。
“少爷,您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天下金融已站稳脚跟,您不打算借此机会昭告全城吗?”陈嘉良不解地问道。
“三年之约未到,承诺的大礼无法做到稳操胜券,现在还不是时候。”韩寅微微摇头说道。
“少爷,其实换个身份您照样可以遵守承诺,何必做赵家的上门女婿天天受气?”陈嘉良想不通,凭着韩寅这样杀伐决断的性格是怎么在赵家忍气吞声的。
“三年我都忍了,还在乎最后这一个月吗?”
韩寅无所谓地继续道:“再说了,原本也是我欠她的,当初我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跟赵老爷子做了一场秘密交易。入赘赵家对我来说是卧薪尝胆,但对她来说简直天降横祸,和她这三年承受的相比,我受点气又算得了什么?”
“是。”陈嘉良终于明白,韩寅迟迟不肯恢复身份,原来都是为了赵灵雁,那个名义上的韩太太。
巨贾云集的上港城,赵家仅是一个刚入流的工程项目承包商,不过也正是因为赵家的不起眼,才得到了三年前韩寅青睐。
当年韩寅找上赵老爷子,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尽管年龄悬殊巨大,但是两个各怀目的的男人一拍即合,当场达成共识。
只是让韩寅没有想到的是,被逼着与自己成婚的人,并不是赵家嫡系孙女,而是老爷子的私生子赵国廷的独女,赵灵雁。
由此可见,赵灵雁才是被老爷子寄予厚望的赵家后辈。
不过,对当时的韩寅来说,是哪个孙女并不重要,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名正言顺回归上港城的身份而已,婚礼也不过是交易的一部分。
韩寅的真实身份,只有赵老爷子一人知晓,可是婚礼过后没多久,老爷子竟离奇地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嫡长子赵国林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家族生意,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野种”赵国廷一家赶出了赵氏产业。
在家里发生这么大事的时候,新女婿韩寅却始终保持沉默,更别说有所作为,气得赵灵雁的老妈王凤琴跳脚,大骂他是废物。
废物之名由此而生。
三年来,韩寅受尽冷嘲热讽,百般责难。不过这些和他要做的事情相比,简直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把单独列出来的那几位请到二楼会客厅,反正在他们面前我也藏不住了,倒不如彼此直接一点。”一想到那些难缠的老家伙,韩寅的眼睛又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是,少爷。”陈嘉良鞠了个躬,快步走出休息室。
韩寅缓缓起身,背手站立在落地窗前,瘦削而修长的背影在偌大的厅堂内显得有些孤寂。
这里是上港城的兰会所。
一楼的正门口豪车云集,不断有肤白貌美的长腿女人从香车里袅袅婷婷地走下来,让人眼花缭乱。
今晚的来宾男有钱,女有貌,他们都是来参加这场在全城最顶尖的会所举办的迎秋慈善拍卖会。
而这场拍卖会的幕后主人,此刻仿若一个旁观者,神情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三年了,凭借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想要的东西终于离他越来越近了。
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可以纵览夜色下整个上港城五彩斑斓的灯光,韩寅仿佛一只蛰伏的猛虎看到了猎物,眼底燃烧着对猎杀的渴望。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西装革履的陈嘉良出现在一楼宴会大厅,作为此次慈善晚宴明面上的发起人,跟来往的宾客微笑着打招呼。
盛装打扮的赵谷峰和赵谷函兄妹俩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没想到他们竟能受邀参加上港城顶尖的名流宴会,更没想到这个只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就飞速崛起的新贵人物陈嘉良竟然认识他们。
出席这样的场合,原本有些不安的赵家兄妹,在收到陈嘉良的点头微笑后瞬间变得底气十足,甚至生出一种赵家将要飞黄腾达的傲气。
“哥,你看那是谁?”赵谷函推了推身边的赵谷峰,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赵谷峰顺着妹妹的目光看过去,跟陈嘉良碰杯的女人居然是赵灵雁。
赵灵雁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大红色露肩晚礼服,手拿酒杯婷婷而立。
曼妙的身材,绝美的容颜。
“赵灵雁?她怎么也在这里?”赵谷峰大吃一惊。
“走哪儿都有她,这个贱人怎么整天阴魂不散!”赵谷函穿着一条紧身的粉色小礼服,恨恨地骂道。
赵灵雁是爷爷的私生子赵国廷所生,虽然也姓赵,但是他们永远也不会承认这个野种是赵家子孙。
除了赵灵雁尴尬的出身,更让赵谷函痛恨的是,赵灵雁作为赵家外面领回来的野种后代,模样生得竟然比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孙女更像千金大小姐。
怎能不让她心生嫉妒?
好在一直对赵灵雁偏爱有加的老爷子生病前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硬是给赵灵雁入赘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废物女婿。
如果三年前这场轰动家族的婚礼对赵灵雁来说像是一场灾难,那么对赵谷函来说,简直是老爷子送给她最好的一件礼物。
“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赵谷峰盯着赵灵雁阴笑着说道。
“懒得跟野种说话。”赵谷函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对于赵谷峰的提议她原本是拒绝的,但是当她看到赵谷峰满脸的阴噬之色顿时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挎上亲哥哥的手臂径直朝着赵灵雁走去。
“赵灵雁,老实说,是不是哪个野男人带你来的?”赵谷峰一脸猥琐的样子说道。
赵灵雁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兄妹俩。
真是无聊至极。
“与你们无关。”赵灵雁冷冷地说道,过去无数次的冷嘲热讽,让她早就懒得跟这对兄妹多费唇舌。
“听说你根本不让那个废物上床,我猜你心里肯定在做别的龌龊打算。”赵谷函刻意凑近赵灵雁小声说道。
姐妹情深的模样,却说出剜人心肺的话语。
“嗯,毕竟他们家有这个传统。”
赵谷峰的话引来赵谷函一阵做作的讥笑。
兄妹俩一唱一和,实是诛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饶是再有修养的赵灵雁也被气得浑身发抖。
因为不想成为跟这对兄妹一样的人,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赵灵雁大部分时候选择沉默,可沉默不代表她没脾气,不代表她不憋屈。
天生倔强,赵灵雁把眼泪流在了心底。
“哥,二楼那个身影怎么那么像赵灵雁的废物老公?”赵谷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楼走廊,嘴巴惊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赵灵雁不自觉地随着赵谷涵的目光往二楼看去。
扶梯处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我刚才听说二楼是那些大人物在开会,连咱们都没有上去的资格,那个废物韩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赵谷峰不满地回道。
“也是,大概是我眼花了!像这种整日就知道在家洗衣做饭的男人,恐怕这辈子都没资格跟咱们一样参加这么高端的宴会。”赵谷函撇撇嘴,还不忘讥笑赵灵雁的废物老公。
在赵谷函看来,当着赵灵雁的面嘲笑她的老公,等于就是在打赵灵雁的脸。
赵灵雁顾若惘闻,望着二楼入口负责守卫的两个西装男发愣。
会是他吗?难道她收到的邀请函跟他有关?
可是刚刚晚宴的发起人陈嘉良明明说邀请她的是爷爷的一位旧友。
赵灵雁拍拍自己的脑门,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又对他抱有幻想了?
第2章 废物?
二楼的会议结束得出乎意料,很明显参会的人员不欢而散。
韩寅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冷笑,身后的陈嘉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灵雁走了吗?”韩寅突然目色一柔,低声问道。
“应该快了,楼下的慈善拍卖会马上结束了。”陈嘉良回答道。
“那一会儿我先走,剩下的事你来处理。”韩寅说道。
“是,少爷。”陈嘉良恭敬地答道。
慈善拍卖会已接近尾声,韩寅站在二楼的走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坐在沙发上的赵灵雁背对着韩寅的方向,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一定是她忘记带捐赠拍卖品了。
此刻的赵灵雁才意识到赵谷函为什么生拉硬拽非要她一起参加最后的慈善拍卖会,摆明了想看她笑话,欺负她拿不出体面的东西来。
“赵灵雁,宴会就要结束了,你带了什么宝贝还舍不得拿出来?”赵谷函挤眉弄眼地尖声问道。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灵雁身上,当然她原本就美得让人无法忽略。
赵灵雁脸色微变,骑虎难下,谁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丢脸。
她忐忑地掏出手包里随身携带的一柄手镜交给负责竞拍的职员。
“这是燕京一位大师的手工作品。”赵灵雁说道,脸上露出一个稍显牵强的微笑。
谁都有虚荣之心,赵灵雁也不例外。
有时候打肿脸充胖子不过是想守住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
韩寅知道,这柄手镜看似花纹精美,不过是赵灵雁某天逛街的时候在精品店里买回来的。
“感谢赵灵雁小姐提供的燕京大师手镜,下面开始无底价竞拍。”拍卖员大声宣布道。
“我出十块!”
“十二!”
“十五!”
“十八,不能再多了!”
赵家兄妹迫不及待地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像极了过家家。
四周一片哗然,谁都看出来这对兄妹是在羞辱赵灵雁,可是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完全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英雄救美的梗这帮人早就玩腻了,那些刚刚在赵灵雁面前碰了软钉子的男人们心中纷纷闪过一丝快感,越是漂亮的女人,越需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赵灵雁,你看除了我们肯赏脸,其他人都看不上你的破烂货,要不你自己出二十再买回去?二十块你总出得起吧?”赵家兄妹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嘲讽道。
赵灵雁脸涨得通红,孤立无援的场面让她心生绝望,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都说人生像一场戏,那她是不是还没出场就被导演贴上了反派的标签,无论怎么抗争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此刻她真希望自己今晚从未出现过。
“一百万!”一道如金石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众人纷纷回过头去。
是陈嘉良,他快步走向赵灵雁所在的位置。
“什么?一百万!”
“我没听错吧?一百万买个破镜子?”
赵家兄妹难以置信。
直到拍卖员宣布成交,他们才不得不认清现实,陈嘉良确实花一百万拍下了赵灵雁的破镜子,一跃成为整场慈善拍卖会成交价最高的捐赠品。
赵谷函显得非常不甘心。
“陈先生,这个女人撒谎成精,什么狗屁大师手作,明明就是一个地摊货!”赵谷函站起来大声喊道。
“赵谷函,你就那么希望看到我丢脸吗?”赵灵雁双眼发红,紧咬牙关问道。
“你还有脸可丢吗?从出生起你就是个野种,再加上你的废物老公,你们简直是赵家的耻辱!”赵谷函嗤笑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韩寅的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你闭嘴!既然我陈嘉良愿意花一百万买下这柄手镜,那么它就值一百万!”陈嘉良转头盯着赵谷函冷声呵斥道。
这个女人简直不知死活,竟敢当众欺辱少爷的女人,如果她还不收敛,恐怕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谷函还想辩驳,被身旁的赵谷峰一把拉下。
“妹妹,陈先生咱们可得罪不起,你想收拾这个野种哥以后有的是办法!”
“哥…”赵谷函气得直跺脚,能在这些有钱人的面羞辱赵灵雁,简直是她这二十多年来的巅峰时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嘉良,让她白白吃了个闷头亏。
幕后操纵者韩寅抿着嘴,神色略有缓和。
“陈先生。”赵灵雁满眼感激地看着陈嘉良。
“赵小姐,您不用感激我,我完全是受您爷爷的旧友所托。”陈嘉良微笑着说道,他可不敢独占功劳。
爷爷的旧友到底是谁呢?
陈嘉良不愿意透露,只告诉她时机到了,自然就能揭晓。
今晚赵灵雁的出现是为了解开心中疑团,没想到来了之后反而更是困惑,爷爷的这位旧友难不成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拍卖会结束,宾客开始散场。
韩寅脚步匆匆,从会所的另一个出口下楼,转到宴会厅的正门口。
今晚的赵灵雁明艳得不可方物,作为她名义上的老公,他要接她一起回家。
一楼的宾客没有见过韩寅,自然不知道他才是这场慈善拍卖会的主人。
韩寅站在一片阴影里,远远就看到风流婉转的赵灵雁娥娜翩跹地走来。
赵灵雁越美,韩寅心中的愧疚就多一分。
三年前,是他亲手断送了这个女人的大好前程。
因为他迫不得已的蛰伏,心高气傲的赵灵雁被所有人嘲笑了整整三年。
而这个女人,除了对他的沉默偶尔流露出不满情绪,从未恶言相向。
“灵雁!”韩寅对着走近的赵灵雁喊道。
“你怎么在这儿?”赵灵雁瞬间错愕,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来这里参加宴会。
“我看到你的邀请函了。”韩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赵灵雁皱了皱眉头没再说话。
不回应,也不拒绝,这是两个人三年来的相处方式。
但是今晚的赵灵雁明显是对韩寅有情绪的。
是啊,需要他的时候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这个时候却跑来做无用之功,在赵灵雁的眼里自然显得有些多余。
“哟,这是谁啊?”阴阳怪气的声音尖利地响起。
韩寅这才发现赵灵雁的身后还跟着那对让人生厌的兄妹,说话的人正是赵谷峰。
不过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对兄妹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是他韩寅特意邀请的。
为什么要邀请,自然是在下一步远棋。
“这不是赵家赫赫有名的废物女婿韩寅吗?”赵谷函尖利地喊道,恨不得路过的所有人都听到,最好让这个废物女婿的骂名轰动全城。
“哈哈,韩寅啊韩寅,我看你的人生就是一个大写的输字,丧家之犬有资格叫赢吗?”赵谷峰极尽讽刺,没想到刚才他们兄妹俩吃的闷头亏这么快就可以找补回来了。
“赵谷峰,你别太过分!”赵灵雁再也忍无可忍,不管怎么说,三年之约未到,在外人面前韩寅还是她的老公。
“啧啧,野种配废物,咱们的痴呆爷爷简直绝了,真让人忍不住想给你们鼓掌!”赵谷峰狂妄地大笑道。
“赵谷峰,你除了在我面前逞口舌之快还做成过什么?公司到了你们手里效益越来越差,你们也不过如此!”赵灵雁不再忍气吞声,赵谷峰连生病的爷爷都不放过,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
啪!
被戳到痛处的赵谷峰上前就是一个大力的耳光,打得赵灵雁的脸火辣辣的,瞬间半边脸红肿了起来。
“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赵谷峰张狂地骂道。
赵灵雁的双眼噙满了泪水。
韩寅看着赵谷峰那张狞笑的脸顿时气血上涌,指节握得嘎嘣响,赵谷峰这个耳光也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赵灵雁就是他的底线,所有伤害赵灵雁的人绝不饶恕!
整整三年,赵谷峰一家逼得赵灵雁已无处可退,竟然还不肯罢休,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模样。
虎伏深山听风啸,龙卧浅滩等海潮。
蛰伏三年,羽翼终丰,风云再起,沉睡的猛兽苏醒。
不在此刻,更待何时?!
一念至此,韩寅面色凛冽,一个箭步冲到赵谷峰面前,以雷霆之势狠狠地扼住了对方的脖子。
手如铁钳,眼埋杀意。
赵谷峰一脸的错愕,被韩寅单手掐得满脸通红,弱鸡得只剩挣扎的份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个废物,快点放开我哥!”一旁的赵谷函尖利地喊道,一边喊一边跟个疯婆子一样对着韩寅拳打脚踢。
不过这点力道对从小练过散打和拳击的韩寅来说,无异于隔靴挠痒。
“废物?!”
冷咧,却掷地有声。
第3章 利剑出鞘
韩寅眼中森然的杀意让赵谷峰寒彻骨底,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被他骂了三年废物的上门女婿手上,整张脸已成绛紫色。
这还是赵灵雁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老公吗?
赵谷函吓得连退三步,韩寅对赵谷峰的狠辣让她再也不敢胡乱纠缠。
废物突然变成了怪物。
但是如果再不阻止,自己亲哥哥的性命就要断送在这个怪物的手上了。
赵谷函急中生智,转身一把抓住赵灵雁的胳膊嘶吼道:“赵灵雁,你快让韩寅住手!”
这时候她哪还敢再喊废物,自己哥哥的小命可捏在韩寅的手上。
赵灵雁厌恶地甩开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对着韩寅的背影喊道:“放了他,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韩寅慢慢地松开了手,温柔地答道。
眼底的杀意消失殆尽。
赵谷峰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赵谷函一个箭步冲过去。
“赵灵雁,你太狠毒了,再怎么说我们跟你也有血缘关系,你们竟然想要哥的命!”赵谷涵一边扶起全身发软的赵谷峰一边歇斯底里地骂道。
呵,这个时候想起有血缘关系了?
赵灵雁嘴角挂起一抹苦笑。
“韩寅,咱们走吧。”
韩寅点点头,与她并肩而行。
赵谷函在身后骂骂咧咧,走了几步的韩寅突然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谷函。
又是那个可怕的眼神。
赵谷涵吓得噤若寒蝉。
“怎么了?”赵灵雁问道。
“没事了。”韩寅轻声回道。
赵灵雁没再说话,刚才的韩寅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其实她心里比那兄妹俩还要震惊。
将近三年的朝夕相对,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身边的男人。
每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受尽丈人丈母娘的百般刁难。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在家里任劳任怨的软弱男人,瞬间变成了一头发怒的雄狮,让赵谷峰兄妹俩栗栗危惧。
是什么改变了他?
赵灵雁不知道,也问不出口,不过能有人这么保护她,一定不是件坏事。
下了车,赵灵雁踩着一双裸色的细高跟微微拎起身上的礼服开始爬楼。
自从被赵国林赶出赵家别墅后,他们一家就住在这栋老旧的民居里。
总共六层的房子,他们家在五楼。
韩寅不紧不慢地跟在赵灵雁的身后,看着她因为费力而摇曳的腰肢,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心疼,当然体内涌动的暗潮让他也无法忽略。
将近三年的日日夜夜,韩寅的心里早就有了这个女人的影子,他懂她的倔强,也知道她内心的柔弱。
王凤琴和赵国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纷纷露出满脸的期待之色。
赵灵雁和韩寅俩人一前一后进门。
“灵雁,宴会怎么样?有没有认识几个年轻的豪门公子?”王凤琴迫不及待地问道。
“妈,你胡说什么呢?”赵灵雁埋怨道。
王凤琴这才发现跟在女儿身后的韩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韩寅,别告诉我你也跟着灵雁一起去了,那么高级的地方是你这种人能去的吗?”
“妈,我只是去接灵雁回家。”韩寅苦笑道。
“谁让你去接了?连辆代步车都买不起的人还有脸去接灵雁回家?要不是你杵在那儿,凭我女儿的美貌想送她回来的男人多得是!”王凤琴厉声斥责道。
在王凤琴看来,都是韩寅拖累了他们一家,凭着女儿倾城的容貌,找个比赵家强大的家族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于攀上上港城的三大家族之一,都是有可能的,何至于落到被赵国林欺负的地步?
都是这个该死的废物。
见韩寅又是一副三棍子打不出屁来的样子,王凤琴更是抓狂。
“灵雁,你明天就去跟这个废物离婚,什么狗屁三年之约,我一天都等不了了!老爷子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认识了,还用得着顾及他的感受吗?。”
赵国廷弱弱地说:“凤琴,你怎么这么说爸。”
王凤琴开始撒泼打滚,哭喊道:“赵国廷,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怎么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结婚的时候以为这辈子不愁吃穿用度,没想到下半辈子混得这么凄凉。赵国林一家住着大别墅,其他赵家亲戚再不济也是高档公寓楼,就咱们一家挤在这个破败的老小区里。你就算不心疼我,你也应该心疼心疼你女儿啊!”
赵国廷心中苦痛,却无力反驳。从小顶着私生子的头衔出生,他性格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懦弱和自卑,三年前赵老爷子的病症对他来说犹如靠山轰塌,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同父异母的哥哥赵国林扫地出门,颜面尽失。
生活一落千丈,王凤琴开始怨声载道,赵国廷苦不堪言,不过自从新女婿韩寅被骂为废物之后,赵国廷找到了自我解脱的方式——那就是在针对韩寅的时候坚定不移地和王凤琴站在一起。
“好了,妈,我有点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眼看局面又要失控,赵灵雁及时制止道。
不管怎么说,三年之约未到,她是不会跟韩寅离婚的。
“韩寅,你还不快去给灵雁放洗澡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要你有何用!”赵国廷把气撒在了女婿身上,都是因他而起。
面对丈人丈母娘的颐指气使,韩寅选择了隐忍,没办法,谁让他们是赵灵雁的父母。
等韩寅收拾好自己走进房间的时候,赵灵雁已经坐在床上翻了半本时尚杂志了,至于看没看进去,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韩寅熟练地从大衣柜里搬出自己的被褥铺到了床边的空地上,这是他三年来的日常。
回想起在兰会所门口发生的那一幕,赵灵雁心中泛起了涟漪。
三年来的每一个夜晚,这个男人都沉默地睡在自己房间的地上,可是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觉得看不透他。
任劳任怨,沉默寡言,老妈王凤琴整日骂他是个不思进取的废物,但是通过今天发生的事,赵灵雁却惊觉,这个忍辱负重的男人,应该没那么简单。
她不禁想起结婚当天,韩寅非常自觉睡到地上,并承诺只要她遵守婚约三年,就会送她一份心中渴望的大礼。
赵灵雁很是好奇,这个男人只凭婚礼当天的接触就能看透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赵灵雁不敢奢望,但是承诺的大礼至少能解开她心中的众多疑惑吧,毕竟这场让她一夜之间沦为众人笑柄的婚礼充满了槽点。
“还疼吗?”躺在地上的韩寅轻声问道。
“不疼了。”赵灵雁知道韩寅在问她的脸。
沉默。
“你今天…”赵灵雁迟疑地说道。
“有点不一样是吗?”韩寅接话道。
“嗯。”赵灵雁在等他后面的话。
“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韩寅淡淡说道。
慢慢习惯?什么意思?赵灵雁没再问出口,刚才的追问就已经超出了两人三年来的相处界限了。
“三天后是爷爷的八十大寿,大家都要去参加,但是你今晚彻底得罪了赵谷峰兄妹,要不你就别去了。”赵灵雁不无担忧地说道。
韩寅知道赵灵雁害怕到时候他会被赵谷峰兄妹羞辱,她不想他在众人面前难堪。
过往每一次迫不得已的家庭聚会,赵家兄妹都会对韩寅极尽讽刺,更何况这次他们肯定怀恨在心,再加上人家是主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爷爷的寿宴我一定要参加。”韩寅语气坚定地说道。
鉴于赵谷峰今天的表现,他有一份构思很久的惊喜要在寿宴上送给他们父子二人。
剑已出鞘,何不饮血?
第4章 澹云居
三天后的赵家别墅。
赵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本应大办,但由于其大脑功能严重退化,认知有障碍,赵国林只简单邀请了关系较近的几家亲戚,而且都是在赵氏公司拥有一席之地的元老人物。
“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大门口挂了一个牌子,这里有别墅要出售?”
“你还不知道?那可是全城最贵的一套别墅,一举一动牵动着多少人的心,尤其是那些待嫁的姑娘们。”
“全城最贵?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像什么私密性,设计感就不用说了。最厉害的是名人世家别墅区建在云台山脉上,整个区域是呈金字塔型的。咱们赵家老爷子奋斗了一辈子才买得起山脚这栋入门级的别墅,越往上价格越昂贵,而现在要出售的这栋别墅就是位于金字塔最顶端的澹云居,出售价恐怕是咱们赵家别墅的好几倍!”
“澹云居?一套别墅竟然还有单独的名字?照你这么说买得起它的全城也没几个。”
“当然,除了上港城的三大财团,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个实力。”
澹云居,幕府秋风日夜清,澹云疏雨过高城。
一众女眷似乎对这个象征着至高无上身份和地位的澹云居特别感兴趣,她们热切地讨论着,脸上无不充满了向往的神色。
不一会儿赵国林出现,一副威严家主的模样,环顾一圈,所有人都到了,除了赵国廷那个废物女婿韩寅。
原本赵国林是不在意韩寅来不来的,但是听说这个废物竟敢做出企图伤害他儿子的举动,今天他一定要借寿宴的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
“赵国廷,你那个废物女婿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老爷子的寿宴都敢不来?”赵国林斜着眼睛冷哼道。
这个懦弱的野种弟弟根本不值得他拿正眼来瞧,当初要不是根基不稳,担心公司里的赵家元老说他赶尽杀绝,他连那套老旧的楼梯房都不会留给他。
赵家的财政大权现在已经全部掌握在赵国林的手中,他的话犹如一个风向标,其他亲戚自然是风吹到哪儿就刮到哪儿的墙头草。
“赵国廷,你也太没用了,这种吃软饭都吃不明白的上门女婿,三年的时间都没有好好管教管教吗?我要是你早把他赶出家门了。”
“凤琴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灵雁打算打算了,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不出去挣钱整天在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真是男人的耻辱。你们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毁在这个窝囊废的手里?”
大家纷纷开始站在赵国廷夫妇的立场上装好人,其实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赵国廷有些尴尬,王凤琴却完全一副被说到心坎儿里的表情,但是她心中也很清楚地知道,这种场合千万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毕竟她所剩的,也就只有提着的一口气了。
“你们放心吧,要不了多久灵雁就会跟那个废物离婚的。”王凤琴咬咬牙恨恨地说道。
“哦?真的吗?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啊,灵雁这么漂亮我给她介绍个对象,我娘家侄子前阵子刚离婚…”
原本听着喜笑颜开的王凤琴顿时脸就拉了下来,但是想想这是在赵家别墅,今天大家都是来给老爷子过寿的,强忍着没有发作。
身旁的赵灵雁紧紧地拧着自己的双手。
“切,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赵谷函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是高兴得很。
顶着个二婚的头衔,赵灵雁这辈子算是毁了,而她就不一样了,她还是赵家尚未婚配的小公主,人生有无数种可能。
赵谷峰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只要一想起慈善晚宴那天韩寅的所作所为,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那个废物。
今天他特意安排了两个散打高手在通往别墅区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着,等韩寅一到就会被揍得鼻青眼肿,满地找牙,想想他在全家人面前狼狈的模样赵谷峰就暗爽。
可是寿宴就要开始了,韩寅却一直没有出现,这个废物该不会是害怕他的报复不敢来了吧?
“灵雁,韩寅一大早出门有没有跟你说是去做什么了?”王凤琴不耐烦地问道,她觉得自己被其他女眷们瞧不起都是因为这个废物女婿。
“没有。”赵灵雁无奈地答道。
“我看他越来越过分了,平时跑出去鬼混也就算了,今天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他竟然也敢缺席?当初要不是老爷子让他进了咱们赵家的门,他早就饿死街头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你还跟他遵守什么狗屁约定!”王凤琴骂骂咧咧,说到底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女儿尽快跟这个废物离婚。
刚才那些亲戚不怀好意的话让她内心的不满情绪积蓄到了一个顶点,她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赵灵雁没说话,索性走到大门口等着吧,她相信韩寅一定会来,他明明答应过的。
刚到门口赵灵雁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穿过前院阔步走来。
是韩寅。
赵灵雁有些生气,看他整天也没什么要紧事,爷爷八十大寿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也能迟到,害得本来就自觉低人一等的爸妈在亲戚们面前更是抬不起头。
“灵雁,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韩寅赶紧赔笑道。
赵灵雁按捺下焦躁的情绪冷冷地问道:“带礼物了吗?”
“礼物一会儿送到。”韩寅回道。
故弄玄虚,赵灵雁白了他一眼,扭头往里走。
韩寅苦笑着跟上,没办法啊,不是我卖关子,礼物实在太大,我拿不了啊。
赵谷峰看到韩寅毫发未伤地出现在大厅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他派去的两个人可都是上港城散打界叫得上名号的,这个废物竟然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家里!
看到赵谷峰的反应,韩寅毫不客气地冲着他扬了扬下巴,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两个资质平平的打手就想收拾我韩寅?简直太自不量力了。
赵谷峰气得牙痒,韩寅偏偏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这个废物竟变得如此张狂!
“韩寅,你给爷爷的礼物呢?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带。”赵谷峰一瞬间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
“礼物马上就到。”韩寅回道,嘴角闪过一丝坏笑。
“哦?马上就到,是快递吗?难不成你给爷爷的礼物是在网上淘的廉价货?”赵谷峰嗤笑道。
“不好意思啊韩寅,你大概不知道,名人世家的别墅区是不允许送快递的随便进来的。”赵谷函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这么不方便吗?”韩寅不解地问道,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这话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赵灵雁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赵国林和王凤琴则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不懂,装懂总会吧?真够丢人的。
“你是来搞笑的吗?爷爷的寿宴,你迟到也就算了,选礼物竟然也这么不用心!看看大家给爷爷送的礼物,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赵谷峰不忘拉上其他人,企图达到彻底孤立韩寅的目的。
“价值不菲又如何,对现在的爷爷来说还不如一个五块钱能喝水的杯子实用。”韩寅冷笑道。
一句话瞬间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
“韩寅,我看你是要反了赵家的天了!”赵国林威严的声音响起。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只觉得他是个废物,没想到今天竟然变成一只白眼狼!这种人太无耻了!”
“赶紧把这个祸害赶出我们赵家,否则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伤害咱们家族的事情来。”
赵家亲戚纷纷开始讨伐韩寅。
“赵国林,赵家的天一直都是爷爷。”韩寅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国林说道。
目光锐利如剑。
这双眼睛仿佛能透视,赵国林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发慌,这个废物为什么要刻意提起老爷子?他在强调什么?!
第5章 惊喜
“赵国廷,这就是你的好女婿?对我们赵家还有丝毫尊重吗?竟敢当众直呼长辈的名讳!”赵国林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冷声质问道。
面对赵国林的威压,赵国廷眼神闪躲,最终停留在韩寅身上。
“韩寅,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还不快给灵雁大伯道歉!”赵国廷脸红脖子粗地骂道,这个废物,还嫌脸丢得不够吗?
“大伯?他值得我尊重吗?”韩寅冷笑道,这个称呼真陌生。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到了,赵国林现在可是一家之主,掌握着整个家族公司的兴衰,他们都不敢违逆他,谁给了这个废物如此大的勇气?
“韩寅,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赵灵雁这回是真生气了,今天是爷爷的寿宴,虽然她心里也不痛快,但是她认为像过往的很多次那样,忍忍就过去了,有必要把场面弄得如此不可收拾吗?
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赵国林父子还是两个小人,跟他们抬杠,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我的礼物到了!”韩寅笑着说道。
什么礼物?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大门口。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
“樊阿姨,你来了!”韩寅说道,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赵国林的表情。
赵国林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老江湖的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而赵谷峰很明显就有些沉不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
再反观其他人,包括赵谷函,纯粹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一切都被韩寅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果然如他猜测的一般,赵国林的阴谋,赵谷峰也有份。
“樊姨,三年前你怎么突然就离开了我们赵家?”赵谷函上前问道。
樊姨原来是赵家的保姆,伺候老爷子将近十年,是个勤劳善良又不多话的人。全家人对她都很满意,赵谷函从小也喜欢跟着她屁股后面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的樊姨一声交代都没有,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之后,原本就有些病症的爷爷精神状况更是每况愈下。
“小姐,我是被逼无奈。”樊姨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赵老爷子对她一家不薄,三年了,她每天都活在痛苦的自责中,如今韩寅找上了她,给了她一个救赎自己的机会,她不打算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被逼无奈?谁逼你离开我们赵家?”赵谷函追问道。
“樊姨,你今天来是给老爷子祝寿的吧?”赵国林强势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他知道再不制止局面就要失控了。
一提到老爷子,樊慧芳顿时醒悟,刚才是自己太冲动了,韩寅叮嘱过她,老爷子还在赵国林的手里,如果现在撕破脸很容易会引发赵国林的疯狂报复。
三年过去了,当初赵国林父子给老爷子下药的证据早就无处找寻,仅凭自己的一张嘴是不足以让众人信服的。
“樊姨,去看看老爷子吧!”韩寅说道。
樊慧芳跟在韩寅的身后来到老爷子的面前,看到老爷子茫然的眼神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老爷子听到哭声,悠悠地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樊慧芳,半分钟之后老爷子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神采,张着嘴想说话却怎么也没说出来。
赵家亲戚一片哗然,很明显樊慧芳的到来有效地刺激到老爷子的大脑,莫非老爷子的病还有救?
“老爷!”樊慧芳神情崩溃地跪倒在赵老爷子的面前。
“好了!樊姨,今天是我爸的八十大寿,你从一进门就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谷峰,带唐姨下去休息。”赵国林赶紧向儿子招手示意。
赵谷峰这才反应过来,他爸是想让他善后呢。
“樊姨,我带你去休息。”说着赵谷峰就黑着脸用力拽起樊慧芳。
“不用!一会儿我自然会走!”樊慧芳极力地想甩开赵谷峰的生拉硬拽,无奈赵谷峰异常地执着。
樊慧芳身后的年轻男子突然轻松出手,只一下就把赵谷峰推出去三四米远。
看得其他的亲戚一脸懵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樊姨不过就是赵家曾经的保姆而已,为何她的一举一动赵国林和赵谷峰父子如此紧张?
“好了,小飞,带樊姨回去吧。”韩寅开口说道。
“好!”年轻男子扶着悲愤交加的樊慧芳离开了赵家别墅。
“大伯,我给爷爷送的礼物够惊喜吧?”韩寅故意加重了大伯两个字,冷笑着问道。
惊喜?明明是惊吓。
赵国林看着韩寅,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他现在可以确信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被韩寅查出来了。除了他们父子,当年唯一有可能的知情人樊慧芳突然出现在寿宴上,这一定都是韩寅安排的。
他是在向自己示威!这个废物,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国林父子俩心里膈应,整个寿宴都有些心不在焉,赵谷峰全程不敢正视韩寅,更不敢张嘴就骂废物了。
看着跟落水狗一样的赵谷峰,韩寅心中冷笑:战斗的号角才刚刚响起,现在就认怂可不行。
嘲笑归嘲笑,他也清楚老谋深算的赵国林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吃过饭赵灵雁把韩寅单独叫到了别墅后面的花园里。
“韩寅,樊姨突然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灵雁问道。
“樊姨很想念爷爷。”唐寅回道,他并没有撒谎,只是有所保留,他不想让赵灵雁看到太多人生的阴暗面。
“仅仅只是这样吗?”赵灵雁狐疑地看着唐寅,她不是迟钝的人,自从樊姨出现,赵国林父子眼神里充满了敌意,这个反应实在有些不正常。
“灵雁,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本该是你的东西被别人用一些非法的手段抢走了,你打算怎么办?”韩寅认真问道。
“我会想办法拿回来,但是绝对不会像对方一样用不正当的方式。”赵灵雁想了想认真答道。
“好,我知道了!”韩寅笑着点点头,赵灵雁跟他想得一样。
“怎么又变成我回答你的问题了?”赵灵雁想不通,为什么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夺取了主动权。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赵谷峰来邀请你回赵家公司上班,你一定要答应。”
“当初是他爸把咱们一家赶出去的,现在他怎么可能会邀请我回公司上班?”
“有时候人的想法是会发生改变的,况且我只是说如果。”
韩寅没把话说得那么满,因为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他习惯步步为营,为所有的可能做好准备。
等参加宴会的亲戚都走后,两个被韩寅揍得鼻青眼肿的所谓的“高手”一瘸一拐地走进别墅,气得赵谷峰脸都绿了,连摔几个瓷器摆件大骂滚蛋。
“爸,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要不然找人把樊慧芳和那个废物全做了!”赵谷峰望着败走的两个身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胡闹!现在是什么社会,你敢保证做到万无一失?中间环节一旦出现任何纰漏,你我都会万劫不复。咱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冒这种险?”赵国林怒骂道。
赵谷峰瞬间怂了,刚才他是气急败坏下的丧失理智,活生生两条人命,真要他这么做他可没这个胆儿,再说,上哪儿去找能替他做这种事的人?
赵国林背着手在书房来回走动,赵谷峰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樊慧芳,跟她说上话,看看她回到赵家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对于当年的事她跟韩寅到底透露了多少。”赵国林说道。
“爸,当年樊慧芳不过只是怀疑,手头上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如果她当时捅出来,爷爷立即被带去医院检查,那我们的事情肯定会暴露。但是现在三年都过去了,爷爷神经受损的事早就查不出来原因了,就凭她一张嘴造不成多大的威胁吧?”赵谷峰问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就怕韩寅那个疯子会带着樊慧芳去报警,就算时隔已久,查不出任何破绽,但是你别忘了,公司除了我这个董事长,还有好几个赵家的元老股东,那几家哪一个是善茬?平时他们在我手下你好我好,一旦咱们父子遭受非议,那些人还不落井下石,趁机巧取豪夺?”赵国林说道。
“看来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赵谷峰颓然道。
“我看这样吧,一边派人去找樊慧芳,跟她谈好条件,最好让她搬到偏远的山村去,永远都不要回上港城,另一边你明天一早就通知赵灵雁回公司来上班。”赵国林说道。
“什么?让赵灵雁回公司上班?”赵谷峰大吃一惊。
“那个废物什么都没挑明,这样反而让我们不好把握尺度,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赵灵雁,搞不好让赵灵雁回公司上班就是他的目的,再不济这也是一个能暂时拖住他的缓兵之计。”赵国林解释道。
“爸,您这个办法好,简直是万无一失,跟您比我还差远了!”赵谷峰听完一脸崇拜地说道。
面对儿子的夸奖,赵国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他心中韩寅不过是下水道里的老鼠,眼界能有多高?见不得光的底层人物,想要的无非就是些蝇头小利。
第6章 送她上班
第二天在翻译公司上班的赵灵雁接到赵谷峰打来的电话,让她尽快回赵氏公司上班,职位还是三年前的市场发展部经理。
这算是官复原职?
如果没有昨天韩寅的叮嘱,赵灵雁应该会直接回绝,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赵谷峰父子做出这样的举动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
不过她昨天已经答应韩寅会回公司,而且如果不是爷爷突然生病,赵家本该有她的一席之地。
毕竟在服务公司当个小小的口语翻译,实在太埋没她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赵灵雁当然也有出人头地的愿望,她缺一个能锻炼自己,把自己变得更优秀的平台。
她想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一直被大家瞩目的外貌。
所以,赵家公司,依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韩寅是怎么猜到赵谷峰会打这个电话的?
晚上到家,韩寅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一家人坐下开始吃饭。
“妈,赵谷峰让我回公司上班。”赵灵雁宣布了这个消息。
“什么?赵谷峰让你回公司上班?我没听错吧?”王凤琴大吃一惊。
赵国廷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职务?不会让你去当个打杂跑腿的吧?”赵国廷也有些怀疑那父子俩的用心。
“还是三年前爷爷在公司时候的职务,市场发展部经理。”赵灵雁答道。
“什么!赵国林有这么好心?”王凤琴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也觉得很奇怪,也许韩寅能知道一点。”赵灵雁目不转睛地盯着韩寅说道。
“我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可能是公司现在急需用人,你又那么优秀,他们反过来找你也不足为奇。”韩寅讪笑道。
“他一个整日在家洗衣做饭的废物能知道什么?我看不是道听途说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王凤琴对韩寅嗤之以鼻。
“是吗?”赵灵雁有些狐疑。
“灵雁,那你答应了吗?”赵国廷紧张地问道,他现在更关心这个问题。
“嗯,我答应了!”赵灵雁点点头。
“太好了灵雁!爸妈以后能不能扬眉吐气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干,争取在公司站稳脚跟,为爸妈争光!”王凤琴激动地说道。
“妈,我虽然答应了回公司,但其实心里挺没底的,因为我不知道赵谷峰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赵灵雁满腹心思地说道。
“管他们想什么,既然赵谷峰亲自打电话让你回去当经理,代表他们有求于你,肯定是这帮人把公司搞得越来越遭,需要你回去帮忙收拾烂摊子。这个时候你应该把姿态摆高一点,狠狠地打他们的脸!”王凤琴一脸骄傲地说道。
一旁的赵国廷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赞同。
赵灵雁觉得她妈的话虽然有点太过自信,但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毕竟市场发展部经理可是公司的要职,手里的权限比其他部门大多了,而且这三年公司在赵国林的手下经营得确实不太好。
韩寅心中偷笑,他的丈人丈母娘真够单纯的。
“你笑什么?我告诉你,灵雁回公司当经理跟你的差距就更大了,离三年之约还有一个月,我会替你数着,到时候你千万不要说你后悔了!”王凤琴瞪着韩寅骂道。
韩寅无奈地摸摸鼻子,我笑得有这么明显吗?
“妈,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遵守承诺。”韩寅放下手里的筷子正色道。
“你能这么说还算有点良心,我们灵雁原本是在美国留学,结果学还没上完就被逼着回国跟你结婚,让她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你已经拖累了她三年,现在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重回公司的机会,你如果还死皮赖脸地不走,我…我就跟你拼了!”王凤琴越说越激动。
“我答应过灵雁的事一定会做到的。”韩寅苦涩地说道。
“嗯?你说什么?”赵灵雁听到自己的名字忽然茫然地抬起头对着韩寅问道。
很明显刚才的赵灵雁走神了,就在韩寅说他一定会遵守承诺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期待了很久的事情真到了眼前,她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三年了,这个男人每晚都睡在她的床下,就算是养只宠物,也应该是有感情的吧,可是刚才他为什么就能说得如此轻松?
“灵雁,别想那么多,去了公司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对了,赵家还有好几个元老在公司任职,要不我明天买点东西去他们几家拜访一下?”赵国廷安慰道,他以为女儿在为去公司的事情发愁。
“不用了,爸!那几家人是什么德行咱们都很清楚,我还是靠自己见机行事吧,退缩不是我的风格。”赵灵雁抿抿嘴下定决心说道。
“哎呀,我女儿真是太优秀了!”王凤琴的脸笑成一朵花儿,她感觉人生瞬间充满了希望。
如今女儿在公司官复原职,并且要不了多久就能从这段滑稽的婚姻中解脱出来,凭着女儿的姿色和才华,嫁个有钱人完全没有难度,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到时候看赵家谁还敢瞧不起她王凤琴!
第二天一早,赵灵雁跟往常一样出门上班,虽然辞职信已及时呈上,但是还得有三天的交接工作。韩寅正好有事要办,两人就一起出门。
眼看坐车时间有些过了,赵灵雁来不及多想,对着身后的韩寅飞快地问道:“你能送我去公司吗?”
韩寅脸上有短暂的错愕,要知道在赵家人,包括赵灵雁的眼里,他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骑了三年的破电动车。
“你别多想,我只是害怕早高峰坐车会迟到。”赵灵雁拢了拢散落到耳朵前面的长发解释道。
“好!”韩寅点点头,声音略带沙哑地答应道。
不管怎么说,这是赵灵雁第一次主动开口有求于他。
韩寅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带着赵灵雁一路穿梭,他感觉到身后发丝飘扬、裙摆飞舞,有些心动又不免感叹:这么漂亮又坚强的女人,她应该值得更好的。
电动车是小踏板式的,所以车座上的空间有限,两个人贴得有些紧,赵灵雁侧坐在韩寅的身后,脸依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这已经能算是她跟韩寅三年来最亲密的举动了。
韩寅把电动车停在离赵灵雁公司办公楼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赵灵雁知道这是韩寅的风度,他给她留一段不会被公司同事耻笑的安全距离。
这个男人不但绅士,还心细如发。
“晚上要我来接你吗?”韩寅笑着问道。
赵灵雁还沉浸在被体贴的情绪当中,忽地看到韩寅的笑脸,竟鬼使神差地答了声好。
韩寅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灵雁望着韩寅被风吹得鼓鼓的背景如此宽慰自己。
半个小时后,韩寅骑着电动车出现在奥迪4S店门口。
刚才赵灵雁坐上电动车的时候,他就在心里做了决定,一定要给赵灵雁买辆车。
等赵灵雁回赵家公司上班,坐车就不太方便了,而且市场发展部经理要经常出去谈业务、跑工地,风吹日晒的,没个车还真是不行。
赵灵雁不是嫌贫爱富的女人,反而让韩寅想给她最好的。
“卧槽,骑电动车来咱们奥迪4S店看车?”
“现在有钱人都这么低调了吗?”
“有钱个屁!有钱人就算穿得随意,身上也会有迹可循,比如说会戴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但是你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细节能证明他是有钱人。”
“我手头上有事,你们谁闲得没事去应付一下得了。”
在韩寅走进店内的时候,几个销售员调侃道,一看就没有好处的事,谁都不想起身。
韩寅自顾自地看着,很快他就在一辆新款的奥迪Q5面前停下来,这种SUV车型的车坐起来比轿车舒服,给赵灵雁平时上下班用完全足够。
其实自己集团名下有更好的车,但是在没有真正公开身份之前,韩寅不想太高调,也不想赵灵雁有太大的压力。
一个新手销售被推过来应付他。
“先生,你看的是最新款的奥迪Q5顶配车型,差不多五十一万。”销售员半死不活地说道,整张脸写着四个大字:你买不起。
“现在交钱,下午下班前能开走吗?”韩寅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买这辆?这可是Q5L,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吗?这款要五十一万,而且还是裸车价!要不你再看看其他的,隔壁大众也是我们老板的店。”本来被推过来心里就有怨气,销售员不想在韩寅身上浪费时间。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五十一万。”韩寅皱了皱眉头说道。
“五十一万还不包括税和保险,而且今天就想开走的话,没办法做贷款,现在就必须付全款。”销售员眼神略带挑衅地看着韩寅说道,你一个骑电动车来的屌丝跟老子在这装什么装。
“怎么?我像是付不起五十多万的人吗?”韩寅的语气里明显有些不悦。
销售员没回答,但也没否认,实际上他脸上的表情够明显了。
韩寅只是不悦,却并不生气,这种以貌取人的小人物,在他眼里跟蝼蚁差不多,根本不值得他生气。他只是替他有些惋惜,原本送上门的大便宜恐怕是吃不着了。
“我觉得跟你对话有些困难,把你们经理叫来。”韩寅冷冷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经理很忙,不是谁都能见的。”销售员双臂抱胸嗤笑道。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忙。”韩寅说着就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第7章 神秘男子
切,还装,销售员不屑地转身往回,刚走到一半就看见销售经理小跑着过来。
“韩先生,您到店里看车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好安排他们列队欢迎啊!”销售经理狠狠地瞪了销售员一眼,随即又一脸谄笑地对着韩寅说道。
“列队欢迎就算了,你的手下说你很忙,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忙。”韩寅冷笑道。
“韩先生,是我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销售经理赶紧赔笑道。
“行吧,这辆车我今天就要用,你把销售合同拿过来,我签完刷卡。”韩寅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唇舌了。
销售员彻底傻眼了,韩先生?列队欢迎?难道真是个低调的大佬?
销售员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刚来几天就得罪了一个连经理都不敢怠慢的人,完了,转正无望了。
他哆哆嗦嗦地跑到办公室拿销售合同,其他销售员纷纷嘲笑他是不是练手结束了。
“快闭嘴吧,这可是连经理都得罪不起的人物,你们可别再害我了!”新手销售神情紧张地说道。
“什么?!骑电动车的大人物?”其他销售表示难以相信。
“不相信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出去看看。”新手销售拿着合同,叫上财务负责刷卡的妹子往韩寅所在的休息区走。
几个老销售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们想知道这个浑身上下没有一样值钱东西的“屌丝男”是不是真付得起五十多万的车。
很快韩寅就签好了合同,刷卡自然也成功了。
几个原打算看热闹的销售顿时脸色惨淡。
“不是吧?还真买了。”
“让那个新来的白捡一个大便宜!”
他们还不知道新手销售得罪韩寅的事。
之前看不起韩寅的那几个销售无不捶胸顿足,懊悔不已。这么轻松的单子送到眼前他们居然没一个人愿意伸手,五十多万的Q5L啊,一瞬间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下午三点不到,店里的专职人员就已经把验车上牌等一系列手续办齐,省去了交车仪式,韩寅直接就可以开着车走了。
刚上车,韩寅又落下车窗对经理问道:“这辆车的业绩你打算算在谁的头上?”
能混上销售经理位置的绝对都是人精,他当然知道韩寅话中的意思,要是自己的回答不够聪明,说不定老板都会来亲自过问,那就是他的渎职了。
“韩先生到店里完全是自助购买,您看这单挂空怎么样?”经理讨好地问道。
韩寅点点头,还算你小子聪明。
“对了,电动车放在你们店门口,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晚上你找个人帮我骑过去,费用我出。”韩寅说道。
“好,没问题,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经理点头哈腰道
韩寅走后,经理立即把新手销售叫到跟前。
“才来没几天,业务知识没学会,倒是学会了以貌取人啊!”经理骂道。
“经理,他骑一个破电动车来店里,我怎么知道…”新手销售心有不甘地辩解道。
“电动车怎么了?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敢瞧不起?他可是咱们李总都要想办法巴结的人!”
“什么?!”新手销售这时候才彻底认清现实。
“行了,我也懒得说你了,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经理挥挥手道。
新手销售面如死灰,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上了,虽然那个人最后什么也没说。
连老板都要巴结的人,别说他一个刚来实习的了,就算是经理,恐怕老板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开除。
其他销售看得一阵后背发凉,这样的低调大佬换谁碰上都会被炸成炮灰啊。
办完事后就快到赵灵雁的下班时间了,韩寅直接把车开到了她公司楼下,崭新的花剑银车漆非常的耀眼,韩寅半靠着车头点上一根烟。
下班高峰时间到了,一大群人从楼里涌出,他们出来纷纷被门口的韩寅所吸引,以前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要看一个男人成不成功恐怕得看他开的什么车了。
衣服还是早上的那套衣服,但是原本就身形挺拔的韩寅有了好车的衬托,现在俨然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惹得好多小姑娘四面八方地投来打量的目光。
“韩寅,你这是…”赵灵雁跟着人群走出大楼,一眼就看到大门口引人瞩目的新车,还有车前的韩寅。
她有些茫然。
“你的裙子那么好看,真不太适合坐在电动车后座上。”韩寅笑着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赵灵雁有些郁闷,仅仅是裙子好看吗?
“哟,赵灵雁,我说你怎么突然辞职了呢,原来是有了好归宿呀!”翻译公司的美女同事恍然大悟道。
“灵雁,没想到你交了一个这么帅气多金的男朋友,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另一个同事满脸羡慕地说道。
男朋友?赵灵雁偷偷看了一眼韩寅,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尴尬。
“这不还是被你们发现了!”韩寅配合地打趣道。
“灵雁辞职是不是因为你们准备结婚了?”美女同事八卦地问道。
“嗯,是有这个打算。”韩寅越发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哇,太甜了,哎,我真是找虐,又被喂了一嘴狗粮。”美女同事撅着粉嘟嘟的小嘴说道。
没想到一本正经的韩寅还会捉弄人家小姑娘,赵灵雁满脸黑线地跟同事挥挥手坐上了副驾驶。
韩寅也赶紧上车启动,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这车不便宜吧?”赵灵雁问道。
“嗯,五十多万。”韩寅淡淡地回道,其实他本来想说还好,但是又怕这样显得更不低调。
“你…哪来这么多钱?”赵灵雁轻声问道。
“跟朋友一起做了点小生意,赚到一笔。”韩寅回道。
这都是韩寅刚才想好的说辞,赵灵雁听完也不好再过多追问了,毕竟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三年来大家在经济方面都是各自独立,谁也没干涉过谁。
回到家韩寅忙着做饭,赵灵雁也没提新车的事。
反而是丈母娘王凤琴,拉着赵灵雁激动地说道:“今天咱们上港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
“什么大事?”赵灵雁问道。
“你还记得老爷子寿宴那天亲戚们讨论的澹云居吗?就是全城的待嫁少女都渴望嫁过去的那栋别墅。”王凤琴问道。
“当然记得,其实之前我就听闺蜜提起过。”赵灵雁答道。
“那栋别墅今天下午卖出去了!”
“这么快?是三大家族之一出手的吗?”
“重点就是在这儿!听说并不是三大财团的任何一家,而是一个神秘的买主,更重要的是,这个买主据说还是一位年轻男子。”
“看来咱们上港城还真是藏龙卧虎。”
赵灵雁的神情有些黯然,澹云居代表的是上港城金字塔的顶端,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讨论这些无非更能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神秘男子是谁吗?”王凤琴问道。
“嗯?都说神秘男子了,肯定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啊。”赵灵雁回道。
“全城的小姑娘听到这个消息都热血沸腾,到处托人打听,恨不得能攀上关系结交一下,你怎么一点想法都没有?”王凤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第一,像这种高端交易保密性肯定做得特别好,既然买主不想公开,那就不可能会打听出结果的。第二,您女儿早就不是整天做白日梦幻想嫁入豪门的小姑娘了。”赵灵雁真是要被她老妈的心思逗笑了。
“怎么就不能做梦呢,灵雁,你可不能有未老先衰的心态,你才二十五岁,无论相貌还是能力都是拔尖的。有些姑娘我看比你差不少,人家还不照样嫁入豪门过上阔太太的生活?”王凤琴提醒女儿道。
“我可不喜欢那样的生活。”赵灵雁撇撇嘴不以为然。
“那样的生活你不喜欢?难道你喜欢这样天天上班挤地铁挤得一身臭汗的生活?赵灵雁,别告诉我你喜欢上那个废物了!”话一出口,王凤琴自己都惊得跳了起来。
“怎么可能!妈,你胡说什么呢!”赵灵雁脑中轰地一下,扭头就往房间走去。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王凤琴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这时赵国廷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半只烤鸭。
“你们在聊什么?”赵国廷凑上来问道。
“没什么!”王凤琴白了他一眼。
“我看到咱们楼下停了一辆崭新的奥迪Q5,不知道哪个邻居这么有钱竟然买得起这么好的车。”赵国廷放下烤鸭坐到沙发上一脸艳羡地说道。
“有钱人还住咱们这样的老破小?真要有这几十万要是我还不如凑个首付买套带电梯的公寓呢!”王凤琴回道。
“那倒也是,可能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吧!”赵国廷感叹道。
“说不定就是来咱们这儿走亲戚的,谁家还没有个有钱的亲戚啊?”
“对,你说得有道理!”赵国廷随即想起赵家的那些有钱亲戚,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爸,妈,可以开饭了!”韩寅冲着客厅里的丈人丈母娘喊道。
“同样是年轻男子,人家买得起澹云居这样的顶级别墅,你却只能在家吃软饭,人与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王凤琴恨恨地骂道。
韩寅摇摇头一副逆来顺受的表情,心里却直想笑。
哎,真不知道等以后真相揭开,他这个丈母娘会不会还能想起自己此时的嘴脸。
第8章 他变了
两天后赵灵雁准时到达赵家公司报道,赵国林和赵谷峰表面笑脸相迎,心中却如芒在背。
把赵灵雁请回公司虽然是赵国林的缓兵之计,但是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们父子二人,只要一天没找到樊慧芳,威胁就一直存在,而赵灵雁背后的韩寅就有机会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找人的事,刻不容缓。
董事长办公室,赵国林、赵谷峰父子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爸,你说那个废物到底把人藏哪儿去了?会不会已经送出城了?”赵谷峰百思不得其解。
赵家虽说在上港城的商界排不上前列,但是当年的赵老爷子从包工头起家,灰色地带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倘若人还在城内,不可能三天一点踪迹都追寻不到。
“不太可能,刚接来又送走,那个废物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看他们就跟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一般,八成是隐匿在城里某个角落。”赵国林沉思了一下说道。
“也是,只要樊慧芳和那个叫小飞的不出门,我们的人就毫无办法。”赵谷峰叹气无奈地说道。
“这样吧,全城搜寻太浪费人力财力,派人轮换盯着韩寅,我相信只要樊慧芳还在城内,他就一定会去找她。”
“只能这样了。”赵谷峰点点头说道。
“守株待兔的方式虽然见效慢,但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收获。”赵国林安慰道。
办公室门忽然“哗”地一声被推开。
父子俩循声望去,是赵谷函,私闯董事长办公室,也就她有这个胆儿了。
“爸,你们为什么要让赵灵雁那个贱人回公司上班?”敢情赵谷函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市场发展部缺人,正常的人事任命而已。”赵国林不动声色地回道,他这个女儿心里藏不住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真正的原因。
“缺人?缺人可以去招聘啊,那么多大学生在找工作,就非得用她?而且我听说她一回来就坐上发展部经理的位置?这么重要的职位凭什么给她啊?”赵国林过于官方的回答根本安抚不了赵谷函。
“谷函,爸自有考量,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也不要故意去刁难赵灵雁。”赵国林皱了皱眉头说道。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那个贱人是不是耍了什么手段,让你们突然态度大变?哼,就算你们怕她,我赵谷函可用不着怕她,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她赶走!”自己的老爸竟然史无前例地开始维护起赵灵雁,这让赵谷函变得有些抓狂。
“赵谷函!这里是公司,我的话是不是不管用了?”赵国林厉声低喝道,他赵家掌门人的威严绝不允许被亵渎,包括自己的女儿。
“爸!”赵谷函顿觉委屈,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赵国林一时间心又软下来,但是碍于父亲的颜面没有作声。
“好了,妹妹,爸不告诉你真相是想保护你的纯真,其实我们让赵灵雁回来不过是打算利用她。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谈,而对方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特别好女色。赵灵雁虽然长得比你差一些吧,但是多少也算是有些姿色,到时候我们就派她去谈,过程怎么样我们不管,最后谈成了最好,谈不成就让她滚蛋。”赵谷峰上前搂着赵谷函的肩膀说道。
“真的吗?哥,你没骗我?”赵谷函梨花带雨地问道。
“当然没骗你,你也知道哥跟你一样讨厌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为了公司的业务,哥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她,希望妹妹你能理解爸和我的苦心啊!”赵谷峰信誓旦旦地说道。
赵谷函完全相信赵谷峰的话,心下又愧疚起来。
“爸,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没想到你们是为我好才不告诉我的。”赵谷函低头认错道。
“算了算了,不知者不罪,爸不怪你。不过既然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可千万要守住秘密,这个项目对咱们公司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关系到咱们赵家的未来,爸爸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赵国林脸上略带尴尬地说道。
“爸,你不用觉得愧疚,赵灵雁自从嫁给那个废物之后早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让她为咱们家公司做点贡献那是她应该的。”赵谷函反倒是安慰起赵国林来。
“好了,我跟你哥还有公事要谈,你先出去吧!”赵国林说道。
赵谷函听话地点点头,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问道:“哥,我真的比赵灵雁漂亮吗?”
“那当然,那个野种怎么能跟我们赵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相提并论?”赵谷峰不屑地说道。
赵谷函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国林摇摇头,女人只关注这些不重要的细节,难怪成不了大事。
“谷峰,胡说八道的本事见长啊?”赵国林笑道。
“嘿嘿,爸,我这也是被谷函逼得没办法了。”赵谷峰讪笑道。
“不错,反应很快!”赵国林点点头说道。
赵谷峰没想到他爸是真心夸赞,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主要还是您平时教得好!”赵谷峰拍起马屁不余遗力。
“你小子,我是你爸,用不着你这么拍马屁。”赵国林嘴上嫌弃着,脸上却眉开眼笑,谁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呢。
一天下来,赵灵雁的工作做得十分顺利,就连一直视她眼中钉肉中刺的赵谷函也没有做出任何刁难的举动来,这真是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下班后的赵灵雁出了公司大楼,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低头赶往最近的地铁站,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硬实的胸膛。
“嘶!”赵灵雁揉着额头倒退两步。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叫了半天都没反应。”韩寅笑着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赵灵雁有点懵。
“我正好在附近办事,看时间差不多顺路接你一起回家。”韩寅柔声说道。
“嗯,既然顺路那我就搭一下你的车,但是以后千万别特意来接我,我坐地铁也挺方便的。”赵灵雁自然能看穿韩寅善意的小谎言,但是她不明白,既然都快要离婚了,韩寅为什么又突然对她体贴起来,这算是最后的温柔吗?
倔强的赵灵雁告诉自己,如果是注定要失去的东西,那她宁愿不曾拥有。
“嗯,放心,真的只是顺路。”韩寅心塞地说道。
赵灵雁委婉的拒绝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堵得死死的,看来这辆专为她而买的车暂时是送不出手了。
上车之后赵灵雁一直没说话,脸色倒是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公司有人为难你吗?”韩寅关心地问道。
“没有。”赵灵雁摇摇头。
“既来之则安之,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一门心思做好手头上的工作。”韩寅说道。
他自然知道公司暂时没有人会为难赵灵雁。赵国林父子因为心有畏惧断然不敢,而公司的赵家元老们则是猜不透赵国林召回赵灵雁的心思,纷纷处于观望阶段。
当然他更能猜到,就因为一切太顺了,反而让赵灵雁心中不安。
“嗯。”赵灵雁闷闷地应了一声,大道理谁都懂。
“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大不了等事情来了,再想办法解决嘛!”韩寅逗趣道。
赵灵雁忍不住笑了。
“韩寅,你真是变…了。”赵灵雁感慨道。
其实她本来想说他变自信了,但是到嘴边的赞美硬是拐了个弯儿。
“是好,还是不好?”韩寅笑着问道。
“挺好的。”赵灵雁不得不承认。
韩寅转头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赵灵雁此时的眼神特别温柔。
被身边人一逗乐,赵灵雁对公司的事真的有些释怀了,是啊,他说得没错,与其在这前怕狼后怕虎,还不如静观其变。
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遇事不怕事,出事能平事的人,不正是自己选择回赵家公司上班的目的吗?
赵灵雁偷偷瞟了一眼身边认真开车的人,他真的跟原来不一样了,不再沉默寡言、忍气吞声,莫非是最近事业上的小有所成给了他底气和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