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根被夺,正道追杀!

仙根被夺,正道追杀!陈重自尸山骨海里走来,天若不公,我便一剑破天!陈重自阴谋苦难中崛起,在快意恩仇后离去,问道青云,雪中藏锋。至此一人一剑,逆转苍穹,夺仙根,踏宗族,于山河破碎挽狂澜,于天道将倾独善身。如果正邪天道皆是敌,不若踏碎凌霄剑朝西。“你们一起上吧,我陈重,就是这天穹之上的传奇!”
仙根被夺,正道追杀!

第1章 羽翼未丰

“我认输!”

一座高顶的草庐内,原本鼎沸的议论声,因为台上那瘦弱少年的这三个字,瞬间冷却下来。

无论是仅仅作为看客,还是为这场赌斗下了彩头的人,都把目光移向台上那个认输,却不低头的少年。

但寂静只维持了短短数息,人群里的赌徒终于开始关注自己的事,有人欣喜赢钱,有人抱怨输钱。

“陈重,我的全部家当啊!这个冬天可怎么活哇!”

“哈哈,这次我押对人了!”

“为什么认输?跟他拼命啊,陈重你上次不就拼赢那小子了吗!”

四面透风的草庐,在中间设了一个简陋的擂台,擂台一角,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灰衫少年背靠着木桩。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体单薄,模样清秀,他就是刚刚认输的陈重,这个名字里寄托了父母的期盼,希望他一生可以承重。

陈重嘴角渗出了血丝,其实他腹部疼的更厉害。可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还是强忍着没有佝偻弯腰,直直地挺着身子。

他只等裁判按照既定程序,快快宣布结果,然后他就可以立刻离开这群赌徒的注视。

擂台中间,则站着一个比陈重明显壮实的少年,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从小到大的劲敌会突然认输,还有些发楞。

“第二场,赵功胜!”裁判举起了壮实少年的手。

赵功这才反应过来,在台上兴奋地又蹦又跳,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赢陈重。

“我赢了?哈哈,我赢了,小龙虾,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你也有被我赵功打到怕的一天!哈哈!”

突然,受伤虚弱的陈重像一头发怒的猎豹,恶狠狠地扑向了正高兴的赵功。

咚的一声闷响,赵功茫然无措的被陈重扑.倒在台上。

“道歉!”

陈重狠狠地说,在赵功的下巴上猛砸了一拳,赤红的双眼俯视着身下的人。

不少平阳镇的人都知道,陈重有一个绝对不能提的外号——“小龙虾”。

因为他的父亲又瘸又聋,而母亲目盲,所以有好事者会在背后称呼陈重‘小聋瞎’,但绝不会有人在陈重面前直接提起这个称号。

赵功被这一记狠拳直接打懵,再加上这么多年一直输给陈重的阴影,他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陈重的眼睛,正犹豫着要不要乖乖道歉。

台下有人嗤笑:“哈哈,快看,赵功那小子前些年被陈重打出心理阴影了。”

“可不是嘛,后天三重的被后天二重压在身底下,够丢脸的。”

赵功这才晃过神,对啊,我已经是锻骨期了,陈重还只是炼筋期,我怕他干什么。

正当赵功想狠狠反击的时候,裁判一把将陈重扯了起来。

“陈重,你要是敢坏规矩,第三场就直接判你输了。”

裁判于心不忍,看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少年一眼,他想不通,这个孱弱的少年是怎么能撑到现在的。

陈重有些气血不稳,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倒在台上,他感激地看了裁判一眼,他知道裁判是为他好。

赵功虽然看起来傻楞,但目前,自己绝不是其对手,不仅因为实力比赵功低一级,更因为,陈重已经活活饿了五天。

如果是全盛时期,即便实力比赵功低一级,陈重也有把握打倒这个手下败将。可现在,陈重实在撑不住了,他刚从监牢出来,还没有再见一眼父母,如果死在台上,爹娘肯定会痛不欲生的。

不过,陈重抹掉嘴角的血丝,心里默默发誓,这是自己第一次,也绝对是最后一次认输!

“第三场,我会赢你!”

陈重看着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赵功,冷声说。

“呵呵,你做梦吧!陈重,以前我是总输给你,但现在我已经超过你了!最后一场,我会用你的血在这台上写下你那可笑的外号。”

“希望你的爆骨数量,能跟你的废话一样多。”

陈重忍住怒火,淡淡地回应。他弯腰穿过绳索,略微吃力地走下擂台,捡起地上母亲给做的厚棉衣,紧紧裹在身上。

赵功气的脸通红,陈重这分明是在嘲讽他锻骨期的基础太差,锻骨期以爆骨拳打出来的响声为判定标准,而赵功初入锻骨期,仅仅有十多响。

但看到陈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赵功马上又开心起来,心想,你锻骨期都没达到,有狗屁的资格说我?

赵功还特地非常轻松地蹦下擂台,轻蔑地看着陈重吃力地拿起那袋数量有限的煤块,踉跄的要走出草庐。

“嘿,小龙——小子,”赵功得意洋洋地,一副胜利者姿态,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小子,什么时候再来送死?”

赵功是在问陈重下一场什么时候打,按照之前的约定,一局三场,每场的失败者决定下一场的比赛时间,但间隔不能超过半个月。

陈重停住脚,回头,看着赵功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在背后做的事,如果我不是在牢里呆那么久,你会比我先到达锻骨期吗?这笔帐,我肯定会跟你们赵家算的!”

说完,陈重便转头走出草庐。

赵功眼角抽了下,但仍面不改色,不屑地哼了一声,“呵,没什么实力,还敢在我面前耍横!第三场你最好别认输,因为你会死的很难看!”

对于自己说的话,赵功非常有信心。因为陈重入狱就是他们赵家一手促成的,而且赵功的父亲施惠给牢头,陈重在牢里连肚子都填不饱,而与陈重同样级别的赵功则趁这个时候努力突破了后天二重,进入后天三重锻骨期。

所以赵功确信,陈重就算在家休养半个月,也只能养好他在监狱里受的伤,不突破到锻骨期就依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赵功看着离去的陈重走路都费劲,嘴角又是浮起一抹嘲笑,你陈重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赢我赵功了!

燕国以及整个灵幻大陆的北部,都异常寒冷。大多数地区一年只分冬夏两季,且冬季非常漫长,煤块是很重要的取暖资源。

陈重参加这局比赛,就是因为每场无论输赢,都有一小袋煤块做奖励,而这煤块,正是他们一家赖以过冬的必需物。

陈重抱紧冰冷的煤块儿,小小的脚印,印在雪地里。因为身体不平衡的原因,脚印一浅一深,从草庐延伸到镇外的白茫茫之中。

背后的草庐,人群还在议论不止……

“唉,陈重那小子,如果不是在牢里饿久了,肯定不会输的。”

“那小子代父入狱,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老陈真有福气。”

“有福气个屁啊,陈重那孩子,活不过十五岁。唉——”

陈重并不知道后面人的议论,也不在乎赵功的得意,他的家不在镇子上,而在镇子的边缘,算是一个小村。

现在,陈重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一头栽在雪地里,然后就再也起不来。

辽阔天地,视线可及的地方都是白茫茫一片。陈重觉得刺眼睛,便低下头,一步步认真的走。

掂量下手里的煤块,陈重叹了口气。

“还不够啊,只靠这些,爹娘他们还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如果我第三场能赢的话,就好了。”

本来,陈重认输的时候,是打算这第二场输,然后回家休息几天恢复实力,第三场拼命,能赢的机会仍然很大。

那样的话,加上他第一场获胜,这个赌局赢的仍然是他,他就能获得最终的奖励——五两银子。身体不便的父母便能靠着这五两银子,安稳渡过每年都会冻死人的冬天。

但因为赵功犯他逆鳞,他没忍住暴怒,现在体内气血混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即便能活下来,估计也没可能在半个月内恢复实力,再加上,这个冬天也是他将到达十五岁的时候,他是活不过十五岁的。

“唉——”

少年印在雪地上的影子越来越斜,他又一次轻轻地长叹。

即便我赢了又能怎么样,爹娘可以熬过今年,明年呢?明年我就不在了。想想父亲已经渐渐斑白的双鬓,和母亲眼角越来越深的皱纹,陈重心痛如绞,若是我真的不在了,他们该怎么生活。

陈重只恨自己身体羸弱,不能多活几年。他希望可以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丰满羽翼,善待双亲。

终于,陈重颤颤巍巍的看到自家的柴扉小院,深灰色的木板门近在咫尺。

“总算赶回来了,就算死在这儿,娘亲抱我的时候,也是暖和的吧!”陈重清晰地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

像以前每次受伤回家时那样,他努力的挤出笑脸,以免让父母看见忧心。

可是他实在不能再撑下去,饥饿寒冷,还有重伤都在侵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嘭!”

陈重倒在门前,一头扎进了深深的雪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一声印证自己内心的,苍凉冰冷的慨叹:“羽翼未丰,父母已老。”

啊……如果我死的话,那这应该就是最大的遗憾了吧。陈重心想,然后他便彻底没了知觉。

第2章 柳暗花明

陈重觉得身体很温暖,但灵魂和思想却寒冷至极,颤抖着,似乎要坠入无边无垠的深渊——

突然,他觉得脑袋要炸裂一样,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陈重紧紧的咬牙,牙齿咯嘣直响,陈重觉得,有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深深的烙下了印记。

他想起自己昏迷时,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羽翼未丰,父母已老”,难道钻入自己脑海里的东西,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吗?

“我是一缕记忆消散的阵魂,残缺不堪,现已与你灵魂融为一体。现在我们刚刚融合,所以我还有一丝自己的意志,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消失成为你的一部分。你有什么疑惑,可以问你自己,问你自己,问你——”

脑海里,这段话仅仅闪过一瞬,陈重却似乎像听到一个油尽灯枯的老者在慢吞吞的说遗言,等他身体反应过来,吃惊地睁开眼时,那声音已经消失很久了。

陈重刚刚疑惑那个声音是谁,脑海马上就有一段信息反馈,那个声音确实是在自己昏迷时慨叹并在那时进入脑海里的——阵魂。

可阵魂又是什么,脑海里再次有相应的记忆烙印反馈,完整的阵魂可以帮助主人的肉体无视所有阵法,在各种品阶的阵法中来去自如。

陈重觉得混沌发胀的脑袋,越来越舒畅,他又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逐渐膨胀变强,直到趋于稳定,看来灵魂融合已经完成。

陈重的疑惑,随着灵魂的完全融合,都渐渐明白。阵魂因为灵魂本身残缺太多,对一个普通人的完整魂魄没有任何威胁。也就是说,陈重完全不用担心对自己有什么影响,那一缕残魂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

至于那阵魂来自哪儿和他的真实身份,陈重却是一无所知,因为阵魂自己也太过残缺,记忆早就消散。阵魂给他带来的最大好处是,随着陈重的修炼和自身神魂的强大,陈重的神魂将带有阵魂的能力,可往来任何阵法。

不过,陈重还是沮丧,自己融合了一个看似强大,又神秘的没边儿的阵魂,可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效用。自己连十五岁都活不到,如何去修炼那传说中的仙家法术?

甚至,什么仙家各品级阵法之类的名词,陈重只听过传说。他见过的阵法,仅仅局限于凡人军队里的排兵布阵,显然不是有阵魂就可以随意穿过的,自己去穿一个,非得被铁枪戳死不可。

以陈重这些年照顾整个家庭的经验,只有切实拿到自己手里,真正的属于自己了,才算得到,不然都是空话。

陈重略微遗憾地想到此处,慨叹那阵魂也不过是鸡肋时,握紧了拳头。

“咔嚓咔咔嚓——”

一阵爆骨声响,把陈重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自己虽然常常练习爆骨拳,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爆骨之响啊,难道自己也突破到后天二重,进入锻骨期?

陈重自嘲地笑笑,自己身有重伤,那个阵魂还不能实际作用于肉身,怎么可能突破,估计只是躺的久了,关节发出的声响而已。

不过,想到身上的伤,陈重才奇怪的发现,自己现在似乎一身轻松,全身都充满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掀开三床厚棉被,陈重坐起来,卷起裤腿,又看看手胳膊,淤青和红肿完全消失!

陈重惊呆了,看看天色,只是凌晨时分,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自己怎么可能愈合的这么快!

蓦地,陈重把目光移向左手,五指微微蜷缩,似乎有意无意间形成了一个神奇的形态,与之同时,一段新的记忆烙印解开了他的疑惑。

原来阵魂的炼制是非常艰难苛刻的,从一些实力绝世的强者体内抽出其神魂,再以惊天秘法在其神魂上刻制灵纹。所谓阵魂,也只是一些大能的魂奴,可辅助肉身无视所有阵法;同时阵魂本身,也是由一个个小型灵纹阵法组成。

而自己刚刚融合的阵魂,其神魂在左手的部位,留有一个小小的灵纹阵法,作用类似炼丹炉鼎。

如果靠近灵药仙草,心念一动,便可以依靠这个虚无的灵纹阵法,自动吸收仙草的灵力,供阵魂的宿主吸收炼化。

也就是说,他的左手竟突然有了自动炼丹的能力!左手自成一鼎灵纹丹炉!

陈重并没有因此过度兴奋。他想到阵魂那残忍苛刻的炼制手法,不寒而栗,阵魂有如此恐怖的作用,还只是一些人炼制出来供他们所驱使的魂奴而已。

“看来世界之大,波澜瑰旎,可惜我一生只能在这小小的平阳镇度过。不能一步步变强,出去见识大千世界,实在是遗憾。而这个阵魂可能还有其他神奇的能力,我也无缘见识——”

陈重又想起自己那活不过十五年的宿命,只能叹息,不过他在八岁那年便被母亲告知这个噩耗,早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

“但现在,”陈重黯淡颓废的眸子突然绽放出光彩,“我要靠着这双手,给父母争取更多的资源,我死之后,他们也能够多过几年安逸生活!”

“我身体恢复如此之快,全靠这左手的神奇自动炼丹能力。也就说明,在这附近,有灵药仙草的存在,我如果能够找到,说不定可以尽快提升实力,打败赵功!不不,赵功算不得什么——”

陈重跳下床,他已经确认自己在重伤之后,由于左手丹炉的作用,不仅伤势恢复,而且突破到后天三重,力气增大一倍不止。所以他现在完全可以轻松打败赵功。

“不知道我锻骨期的基础爆骨响声是几响,如果数量还不错的话,可以抓紧剩余时间在擂台上挑战更多人,为父母争取更多的过冬、养老资源。”

陈重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思量自己的身后之事,如果不是他瘦小的身子在证明着他那不到十五岁的年龄,一定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孩子竟然如此成熟坚毅。

抱起床上的两床棉被,陈重心里又是一阵温暖。这被子是父母的,两床加起来还没有自己的那一床厚。爹娘这会儿连平日里单薄的被子都没有,应该是没法儿睡觉的。

陈重准备走出自己的卧室时,停住脚步,隐约听到父母两人在大厅里轻声交流。穷人家的大厅,不过只是一个处于正中的小小房间罢了。

“你别干掉眼泪了,让我怎么说你!我就说我们两个在门口看着小重回来,你非得关上门,天寒地冻的,让他带着伤走那么远的路。你这娘是怎么当的!”

“你个大老爷们懂不懂自己的儿子?我知道小重他性子倔,不想让我们看见他受伤的样子,所以才每次装作不知道他在外边打架,可谁知道,谁知道这次伤那么重——”

娘亲在家里虽然比较强势,但说着说着,还是带了哭腔。

“唉,镇上的大夫都不愿来,他们说小重快十五岁了,这次也许,也许就挺不过去了。”陈重听到爹那丧气的沙哑声音。

接着,娘亲似乎打了爹一下,“你还有脸说!我告诉你,小重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跟那些人拼命!小重要是真的不幸夭折,我去把赵家烧了,你敢不敢把你那狗屎的陈家一把火点了,给小重报仇!”

陈重心里一阵暖流,不过也立刻竖起耳朵,爹和娘从来不说自己为什么活不过十五岁,现在听来,似乎跟赵家或陈家有关系。

陈重想再听一些准确内容时,只听到爹还是像往常那样长长地叹气,转移开话题:

“小重活不长,我也活不长,以后,你一个人还得好好过,能忍就忍,忍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忍个屁,你就是太老实了才被欺负,我和小重怎么就跟了你啊——”

陈重正心惊父亲为什么也活不长久的时候,娘亲突然哭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小芝你快别哭了——”

“滚一边儿去,别吵吵,耽误小重休息。你快把这老母鸡弄干净,小重还急着补身子呢——”

陈重不禁莞尔,娘亲每次都说父亲爱吵吵,其实还是娘亲的声音最大,因为父亲耳朵背,说话得大点声他才能听清,并不像外边人说的父亲是聋子。

“可为什么父亲也活不长呢?”陈重深深的疑惑,但估计,父母是不会告诉他的。以前问自己为什么活不到十五岁,只说是因为气血亏损;再问为什么亏损,爹娘就只是哭,不说话。看来要尽快找到附近的灵药仙草,不仅自己需要,爹的身体也需要。

陈重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抱着被子,走出卧室。

“爹,娘,你们快点休息吧!”

陈母先听到儿子的声音,马上拄着陈父的拐棍站起来,伸出手要摸宝贝儿子。

“重儿啊,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身体怎么样,你爹说你身上都是淤青,伤得可不轻啊。”

陈重迎上去,把娘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笑着说:“娘,我已经好了,你不信让我爹看看。”

说着,陈重卷起袖子,给陈父看完好无损的手臂。

“小芝,儿子真的好了,太神奇了,小重,你这是怎么好的?”

“好了么?我宝贝儿子伤势都好了?是怎么好的?”

陈重把被子放在一边,感受着母亲那粗糙的手掌,在脸上关切的抚摸,笑了笑,异常严肃地说:

“爹,娘,怎么好的不要紧。关键是害我们家受伤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第3章 找上门

“重儿,可不能抱着这样的心思,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们忍一忍就过去了!”陈父的口吻语重心长。

陈母马上反驳,“重儿,别听你爹那一套!与人方便,就是方便别人欺负咱!你要是有本事,就痛痛快快的,可不能受人欺负!”

“诶,小芝你这样会教坏重儿的!”陈父急忙说,生怕陈重真的会听他娘的,事实上,陈重长这么大,确实是一直在听娘~亲的话。

“陈振业,你自己忍就忍,干嘛教孩子也忍,他都没多少时间再——”

“小芝你怎么又哭——”

“爹,娘,你们快休息吧,我出去练武了!”

陈重听见父母又要为自己的事情争吵,急忙溜出门。

到小院子里,陈重照例呵了一口气,想暖暖手。却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冷,平日里这么早练功,都是手和脸冻得发紫,练大半个时辰的拳,身子才会暖和起来,今天竟然不觉得冷了。

难道,我真的是突破了?

陈重立刻脱掉外套,也只是觉得微微有点儿寒意罢了,并不像以前那样,浑身冻得伸展不开。

他迫不及待地打起“爆骨拳”,这套拳他已经练了三年,可惜一直没有发出过爆骨声响,今天他想再次验证一下。

“啪!啪!啪!”

陈重的身子在小院里腾挪移动,拳出如风,溅起一片片雪花,同时心里也默数着自己的基础爆骨响声。

“三……七……十三……”

陈重心里默默数着,越来越兴奋,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突破到了后天三重锻骨期!

而能爆发出越多的骨爆声,证明武者的爆骨拳威力就越大。第一次骨爆声数被称为基础数量,基础数量的多少也决定了武者以后的发展程度。

像赵功虽然突破到锻骨期,但他的基础数量只有十几响,这辈子如果没有什么际遇,顶多达到一百响,做一个小小武馆的武师,连燕国的武府都进不了。

在燕国,后天三重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三重分别是皮筋骨,即炼皮,炼筋,锻骨期。大多数人一辈子不能突破后天三重,有些人即便可以突破,也只是爆骨几十响的庸人。只有在十五岁之前达到百响之上,才能够正式进入燕国的武府学习,以后出将入相衣锦还乡。

陈重足足打了三刻钟的爆骨拳,脸上开始轻微的冒汗,但他的兴奋却是掩饰不住的。

因为,他已经足足打出了一百零八响!

陈重感觉到天色渐亮,想起还要去寻找仙草灵药,便主动停止,啪啪的爆骨声也随之停下。

“一百零八响,而且我还有余力,如果我继续打下去,肯定会更多,那我岂不是有了直接进入燕国武府的资格?没想到,一夜之间,我不仅再次超过了赵功那小子,也超过了我们武馆的绝大多数人!”

提起赵功,陈重就愤恨地攥紧拳头。倒不全是因为陈重在擂台上被他打败,而是他们赵家对自己陈家做的事情!

陈家和赵家都是燕国平阳镇边缘的农户,燕国实行井田制,八户一组,中间的一块地是用来为八户共同缴税的。

今年轮到陈家来种中间的那块地,眼看粮食将要成熟,赵家却暗地里把粮食收割进自家粮仓,还污蔑陈重的父亲陈振业消极懈怠,无粮可缴。

导致陈振业面临牢狱之灾,考虑到陈父的腿伤和陈重主动代父入狱,刑期才很大程度地缩短为五天。

但因为赵功父亲赵忠又使绊子的缘故,陈重在牢里并没有得到正常的待遇,反而吃尽苦头,非但荒废了练武,还把身体败坏的厉害。

反而,赵功在第一场输给陈重后,趁陈重入狱的期间,快速地突破到了锻骨期,这才有了昨天傍晚,刚出狱的陈重在第二场输给赵功的一幕。

陈重不得不怀疑,赵家污蔑父亲消极缴税,一方面是为了私吞那块地的粮食,另一方面也是在算计自己和他家二儿子赵功的比武赌局。

他们肯定料到我陈重会代父入狱,污蔑我家消极缴税,逼我入狱给赵功修炼时机,对他们赵家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

“陈重啊陈重,你时间已经不多。既然实力又进一步,就必须让欺负过陈家的人、想欺负陈家的人吃到苦头,不然你死后,身体不适的爹娘岂不是更要遭人欺凌?”

陈重心里想道,他望了望西边还紧闭着大门的赵家,暗暗低语:“就从你们赵家开始!”

穿好棉衣,陈重看看自己一直在发红发热的左手,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所想,这附近出现了什么灵药仙草?

如果能够找到,那就先给父亲服下;若还有剩余,自己也服下。说不定,自己和父亲都能好好地陪母亲活下去呢!

打定主意,陈重凭着直觉,揣着希望往自家茅屋后面跑去。因为东边那个方向,左手炉鼎的感应最强烈,越往东,左手就热的越厉害,也让陈重觉得越舒服。

也许那个方向,真的有一些灵药仙草,所以我越靠近,左手就自动吸收的越厉害,同时在更强烈的滋补我的身体。

想到这里,陈重又加快了步伐。

可渐渐地,陈重的步伐慢了下来,由一开始地奔跑,变为慢跑,再变成步行,以至于现在的艰难迈脚。

走到一处小竹林外边时,陈重实在走不动,倒不是没有力气。而是他全身发热,脸又烫又红,左手的皮肤已经微微炸裂,猩红的鲜血隐隐溢出,双腿明明力气充足,却再也迈不出去一步。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再向前一步,他小小的身体恐怕会直接爆开!

“这个竹林,我来过无数次了,里面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哪有什么灵药仙草?可是如果没有的话,我这左手炉鼎怎么会感应如此强烈?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滋补的能量,这能量的来源,分明就在那竹林的中间!”

陈重在竹林外边犹豫起来,竹林里多半出现了能够救父亲和自己的灵药,但是他如果再靠近竹林,恐怕会因为吸收能量太多而膨胀至死!

“原来你能够自动炼丹,自主吸收能量,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重憋闷地喘着气,苦笑地看着左手炉鼎,因为阵魂的原因,他这只左手可以自动吸收能量,所以他称之为左手炉鼎。

但现在,左手一直不断地吸收,这也不是好事,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陈重在武馆里的藏书上读到过,传说中有习仙法的修士,奇遇得到了天材地宝,吞服之后,直接爆体而亡,就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那天材地宝的强悍灵药之力。

即便有左手炉鼎的特殊能力,陈重也明白,仙草灵药之类的宝物还是到自己手里最靠谱,不然今天只能够在远处吸收,明天说不定就被别人采了去。

可是现在,陈重已经可以断定竹林里出现了仙草宝物,但因为左手不停地自动吸收,身体不断膨胀,他根本不能再靠近那竹林一步,只能在远处慢慢吸收,而不能亲手采摘到那神奇的宝物。

“只能祈求不要被别人发现这宝物,我尽量与竹林保持距离,慢慢吸收药力进体内。只是可惜,那见不到面的仙草只能我自己享用,对爹的隐疾起不到作用。”

陈重颇为颓废地后退几步,浑身的燥热也减弱几分,他又后退了几步,呼吸随之顺畅不少。

在不断试验之下,陈重找到一处距离竹林五十多米的合适位置。

这个位置,左手吸收能量的速度虽然还是难以承受,但陈重可以勉强咬牙撑下来。

陈重将在镇上武馆学到的一些基础拳法,掌法统统练起来,练得越猛烈,他就觉得越舒服。

渐渐地,旭日东升,朝阳映照着雪地,地面散发着蒸腾而起的寒气,雪融化后,到处湿润泥泞,陈重的周围却干燥异常。

他已经不间断地练拳一个多时辰,拳速飞快,围绕着他近身两米多的范围内,无形中氤氲出北方难见的热浪。

陈重脚下的积雪融化,泥泞的土地又很快变得干燥,簌簌的汗珠还未滴落到地面,就已经被热气蒸发的无影无踪。

“不行,药力仍然太强,我如果不再离远一点,不是爆体而死,就是精力耗尽而亡!”

陈重再一次后退,他现在已经离竹林将近百米,距自家茅屋不过十几米。身边的热气,一部分是身体散发出来,但很大程度上则是因为那强劲的药力。

本来,陈重觉得练拳越猛,药力散发的越快,他就越舒服。慢慢地才发觉,自己消耗的快,吸收的则更快,导致他不得不一直不停地练拳消耗药力,还得兼顾着慢慢后退,寻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陈重又后退几米后,拳势终于能够缓下来,陈重渐渐地收势,心有余悸地看着百米外的竹林。

“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药力竟如此强悍,我之前实在是太大意了。”

陈重之前快速冲到竹林附近,不知不觉间已经吸收了很多药力,但又无法迅速融为己用,只能通过疯狂地练拳来消耗。

可消耗的速度和吸收的速度平衡不下来,便只好一边不停地练拳,一边渐渐后退减缓药力的吸收,直到刚刚才找到了平衡点。不然,陈重非死不可。

但现在,陈重呼吸均匀,虽然刚才是他长这么大最疯狂地一次打拳,但因为有药力滋补的原因,并没有觉得疲乏,透支的潜力也因为药力及时填补,反而让实力增进不少。

“果然是际遇险中求,我刚才差点死掉,却也因此将爆骨拳打到了一百二十多响!”陈重看着渐渐褪去红热的左手,喃喃自语。

“陈重!陈重!”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声。陈重回头,看到慌张跑来的人是邻居铁柱大哥。

“陈重,快回来,赵家找事儿来了!”

第4章 叫你儿子起床!

铁柱哥姓周,二十岁出头,没有什么武学天赋,但为人心地善良,平日里靠着强壮的身子骨没少帮陈重家种地锄草。

眼看铁柱哥都慌张地要扑向自己,陈重赶忙扶住他。

“铁柱哥,你别慌,赵家又怎么了?”

周铁柱喘着气扫了陈重一眼,又仔细打量起来。

“小重,你变高变壮了啊,咦,不对,是变胖了,也长高了点儿。”周铁柱诧异地比着陈重蹿起来的头顶:“你小子在牢里也没受罪嘛!”

陈重哭笑不得,自己长高又变胖,估计是因为大量药力还停留在体内的原因,这一点他也不必跟铁柱哥解释。只是提到让自己入狱的赵家再次上门找事儿,他愤怒地握紧拳头。

“铁柱哥,我们走吧,赵家又在我们家闹事吗?”陈重拉着周铁柱,他惦念父母,所以走的很急。

周铁柱的目光刚刚从变化很大的陈重身上挪开,移到了那百米来长,光秃秃的干燥土路上。那土路是因方才陈重练武的热气所致。

因为四周还都是未融化的雪,这百米长,两米宽的黄土路很显眼。正当他奇怪时,周铁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被陈重轻而易举地拉扯走。

“小重,你的力气又变大了!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大早上到屋后面来铲雪。”周铁柱收回惊异的目光,嘴里又嘟囔起来,“小重你现在的力气比我都大,是不是又突破了!铲了一早上的雪竟然还这么大劲儿!”

“铁柱哥,你快别啰嗦了,赵家的事你赶紧给我说说。”

这个铁柱哥外表憨厚壮实,可却嘴碎的厉害,说了那么多话,一句没跟他来找自己的事情沾上边儿。

“哦哦,赵家那婆娘——诶,小重,你昨天怎么输给赵功那小王八犊子了?”

陈重一阵头疼,铁柱大哥就说不到正题上来,还好两人已经快步绕过自家的茅草屋。

不用铁柱哥告知,陈重已经看到小院里,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赵氏,赵功那肥胖之极的娘。

“爹,娘,怎么回事儿?”陈重撇下铁柱哥,直接翻过院子的栅栏,跑到爹娘身边。

“没事儿,鸡汤炖好了,小重你先进屋。”陈父淡淡地说,不想让儿子参与进来。

对面的赵氏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颠起来:“呦,小重回来了!还这么生龙活虎的蹦跶,也不怕提前就蹦跶没了。”

“死婆娘,你嘴巴放干净点儿!”陈母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本能地一把拉住儿子,像小时候那样,护在身后。

“小芝,你别说了——”陈父似乎觉得两个女人在自家院子吵架,很不好意思。

陈重紧紧地握住娘亲的手,重新站到娘亲的面前。他深深明白,确如面前厌恶的赵氏所言,自己没多少时候可以“蹦跶”了,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缩。

生前得把这个老针对爹娘的赵氏给收拾服帖了,不然,自己离世,她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爹娘。

“赵婶,你别耍嘴皮子,你就说,又来找我们陈家什么事儿?”陈重冷冷地问。

一旁的周铁柱搭腔嘲讽:“嘿,还能是什么事儿?大早上的,精力在赵王八身上撒不完,到陈家这儿来撒泼了呗!”

“铁柱,你别——”,“铁柱骂得好!”

陈父和陈母两人虽然性格不一样,但都被周铁柱这憨直的话给逗乐了。

“周铁柱,你最好闭嘴,不然明年开春,你家那几亩地,可别想种的顺畅!”赵氏两只眼睛挤出一条细缝来,凶光毕露地瞥了周铁柱一眼。

周铁柱迈过头去,不敢再多嘴。他们这几家农户是一组,因为赵家的老大在燕国武府修炼的原因,耕地的几头牛都被安置在组长赵家,赵家管着牛,也就管着几家农户的耕地进度。所以周铁柱才不敢再多言语。

赵氏得意洋洋地把眼睛挪到陈重身上,“小重你被我家老二打的鼻青脸肿,婶子带点儿东西来看望一下,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吧!”

陈重因药力郁积在体内,脸上略微有些浮肿,这在赵氏眼里,却成了他儿子赵功的功勋。

“呵,你要是真的拿着补品、或者什么好东西来也就算了,我不在乎你来看笑话。可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陈母突然抬脚,踢翻了脚边的一个布袋子。

陈重定眼一看,布袋里洒出的是灰黑色的小麦,看成色,是许多年积尘的陈麦,多半是牲畜都不吃的。

而且里面还掺杂着许多沙子,可以说小半袋“麦子”,其中一半都是沙子!

陈重向前迈了一步,挡在爹娘前面,这个赵婆娘大清早过来,就是因为自己昨天第一次输给他儿子,她是特地来看笑话的。

“赵婶儿,我与赵功的比武赌局,现在只是一比一平,最后一场还没有打。你现在就来嘲讽我,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赵氏微眯着眼睛已经把陈重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心中越来越诧异。虽然昨天她没去看那场比试,但听说陈重这小子被小功打的很惨,还吐血受了重伤。

怎么现在看这小子满面红光,不像受伤的样子啊!

不过,当赵氏又在陈母那精致年轻的脸上扫过之后,心里有了主意。

“陈重,你替婶儿好好劝劝你娘,别学城里人那样整天往脸上抹东西,多贵啊!有钱还不如买几斤大肉,全家都能补补身子。还有你,输给我家老二就输了,年轻小伙子的,脸上有伤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何必让你娘给你涂什么易容的东西,遮遮掩掩的反而丢人。”

赵氏被肥肉挤在一起的小眼睛透着不屑,盯着陈重有些“浮肿”的脸,又把眼睛移向陈家那低矮的茅屋,嘲讽的意味显露无遗。

陈母受不过赵氏阴阳怪气的讥讽,愤恨地说道:“你瞎放屁,就你家老二那憨货,能把我家重儿打伤?可笑!”

“小芝,你少说两句。”陈父担心陈母的话会激怒赵氏,他一直抱着不惹事,不惹人的人生态度。

“爹,娘,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陈重又朝着赵氏走近一些,盯着她那令人厌恶的大饼脸,“赵婶儿,你说我,我无所谓。但别搭上我娘,让我娘跟着你掉份儿!”

赵氏被眼前半大小子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呵呵,我说错了吗?看你娘那小模样儿,哪像我们老实种地的良家妇女,倒是跟镇上青——”

“啪”的一声脆响!

陈重再也忍不住,这个赵氏一再污蔑娘亲名声,他抬手就一巴掌糊了上去,赵氏的大脸上瞬间留下个清晰的白掌印,脸上扑簌扑簌地掉着白面儿。

赵氏被这一巴掌打懵了,除了当家的,谁敢这么扇自己!陈重这个小子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一旁憋了很久的周铁柱再也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哈哈,还说我陈婶儿,赵婆娘你脸上擦的粉,不就是赵叔向镇上小红讨来的吗?所以说啊,还是得看人,我赵叔昨天是在小红那过的夜吧!你就是搽满脸的粉,也比不上青楼里的人!”

赵氏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食指指着言语毒辣的周铁柱,气得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看样子周铁柱说的是实情。

赵氏又指向面前的陈重,气的声音发颤,“好小子,啊?你这么厉害,起早贪黑的到屋后面练武,还不是屁用顶不上,败给我家小功?小功人家现在还在被窝睡大觉呢!你,呵呵,再勤奋苦练也赢不了小功!”

陈重心里冷哼,先不说勤奋的问题,这个赵氏脸皮还真厚,当初为了耽误陈重修炼,使奸计让他入狱。还和丈夫赵忠勾结牢头儿,让陈重在监狱里连饭都吃不上,就为了他儿子能够抓紧修炼,可以轻松打败受尽折磨出狱的陈重,现在竟然还有脸拿这种事来嘲讽?

身后,娘正在欣喜地向爹小声求证,刚才的清脆响声,是不是赵氏被小重扇巴掌了。爹轻轻地“嗯”一声,又了叹口气,娘则很高兴。

爹的这种态度,就是活该被人一辈子欺负,想到以后自己不在的种种可怕的可能,陈重心里不由得更怒,径直向前走去:

“叫你家儿子起床,第三场现在就打!”

第5章 赌注

陈重走过赵氏肥大的身体时,赵氏忌惮地下意识往一边侧身。

等陈重走出几步远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捂着火辣辣的脸跺脚:

“陈重,你给我站住!陈瘸子,看看你养的什么儿子!”

赵氏喝住陈重,又把目光移向陈重的父亲陈振业。

她知道陈振业比较软弱好欺负,而陈母则不好对付,所以才把矛头引向了陈振业,期望陈振业可以替自己出气,她想看自家人教训自家人的好戏。

陈振业正想说话,陈重又漫不经心地冷哼了一声:

“怎么,赵婶儿,我刚才说我与你儿子的第三场比试现在就开始,你怕了?想故意转移话题么。”

“放屁,小王八蛋,你没一点儿教养,有娘生没——”

赵氏说到一半儿,被陈重凌厉的眼神给生生盯了回去。

她瞥了一眼年纪轻轻的少年,心里不禁庆幸,幸亏这小子没多少时间好活,不然以后还怎么从陈家讨点便宜占?

赵氏看得出来,这陈家是陈重在当家,便道:“陈重,你这么心急想输给我家老二,我当然高兴。不过,既然比武场都设有赌局,我们两家也赌些东西比较好吧!”

陈重当然没问题,立刻点头:“好,你说想赌什么吧!”

“小重!”陈父在一旁严厉地叫了一声,示意陈重不能这么莽撞。

陈母却狠狠地敲打陈父,“你别掺和!小重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旋即心里又苦涩的想道,小重还有多久可活?要是这样都要憋屈的死去,真不知道下辈子怎么补偿小重……

赵氏见这情形,冷笑了下,看向另一边的周铁柱:“周铁柱,你做公证人。我家小功赢了的话,我要替这婆娘好好管管儿子,我要扇陈重十个大耳刮子!”

赵氏说着,志在必得地盯住了陈重还很青涩稚嫩的脸,仿佛自己的手已经甩了上去一样。

陈重冷哼,他可不在意赵氏说的失败如何如何,反正现在的他是肯定不会输给赵功的,他也根本没把赵功放在眼里。

“没问题,铁柱哥,你记好了。我若赢了,我要让这个胖女人自己掌嘴十下,喔,不!减去我刚才那很轻的一下,勉强算她九下吧!”

“你——呵呵,跟你娘学的嘴皮子功夫倒厉害,咱们走着瞧!”赵氏气极,又满脸不屑地甩手离开。

周铁柱在一边儿毫无顾忌地大笑,陈重也太会膈应人了,刚刚那一巴掌如果只是“很轻的一下”,那啪的一声脆响是怎么来的?

赵氏回家去叫赵功,陈重却被周铁柱和父母围住。

“小重,你有把握吗?”陈父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儿子,但陈母则嫌弃地把陈父推开,抱住陈重:

“娘相信你能赢,娘把全部家当都带上,赌你赢!”

陈重被娘抱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重重地“嗯”了一声。

“小芝,不能太草率啦!”陈父在一旁嘟囔。

“回家拿钱去!”陈母喝走陈父,大有一种为儿子一掷千金的豪气,让陈重很感动。

周铁柱也立即表示,自己回家带钱全压陈重赢。他虽然没有武学天赋,但还是有点儿眼力劲儿的,就凭屋后面那莫名出现的百米长的黄土路,周铁柱就觉得陈重非常厉害!

陈父一瘸一拐地返回屋里取钱,陈重则搀着母亲向镇上的比武场走去。

陈家三人进入那座高顶的草庐时,里面已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家听说陈重才隔一天就又要和赵功打,纷纷闻声赶来,毕竟谁也不会有钱不赚。

“嘿,你说陈重是不是自暴自弃了,这么草率就开打?第一场赵功输了之后,可是整整隔了二十来天才开打第二场的啊!”

“可不是,本来只能相隔十五天,但因为陈重突然入狱,第二场便相隔了那么久,这也给了赵功充足的恢复时间,他甚至都在这期间突破到了锻骨期,也因此轻易地在昨天大败陈重。”

“没想到,昨天陈重才重伤失败,这才仅仅过了一夜,他就主动开启第三场,这不是找死嘛!”

陈重一家三口,穿过人群时,角落里传来这样的轻声议论。

陈重和陈母倒是意外的面色平静,陈父则有些不安,尤其是他听到那些碎语后,更是担心儿子会输的很惨。

陈父和陈母在看台一角坐下,陈重则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淡然地走上比武擂台。

“你听到那些杂碎们说的了吧!要不是赵家害的小重入狱,昨天的第二场小重才不会输!”陈母凑到陈父耳旁说。

陈父尴尬地点点头,“嗯,都怪我,小重是替我入狱的!”

陈母一听这话,狠狠地揪住陈父的耳朵,“怪你个屁!怪该死的赵家,怪赵家!算了算了,安心看儿子表现吧!”

赵功还没来,陈父看了一眼在台上静静站着的儿子,眉毛拧的更紧了。

陈重站在擂台上,就站在自己昨天认输的地方。他没有去想赵功,因为他还看不上赵功那点儿实力。

他想起昨天发过的誓,昨天是自己的第一次认输,也会是最后一次。现在,他确信可以做到这个誓言。

毕竟,在这个小镇上,锻骨期爆骨数一百二十多响,除了去燕国武府的人外,他就是最厉害的了。

陈重淡然的面孔下,根本没在意比武赌斗的事情。他遗憾的是父母未知的晚年,和自己以后没有命去更广阔的地方看看,他看过武馆的书籍,即便自己在这个小镇上是数一数二,但天外有天,出了小镇,就什么也不是。

人群中有人见陈重这么冷静,不禁好奇起来。

“赵功还没出现,你们说陈重怎么还这么淡定,他难道不怕赵功吗?”

“呵呵,这你们都看不出来,我估计待会儿陈重会直接认输。因为他现在已经和赵功不是一个级别的了,他肯定想早点了结这场赌局,然后与和他同级别的人赌斗。”

“对对对,还是老哥你分析的有理,我反正是把私房钱都拿来了!这次陈重铁定输给赵功,押他输,多少能赚点儿啊!”

“怂,老子棺材本都拿——诶,金主来了!”

赵功和赵氏的突然出现,引得人群中一片沸腾,这些赌徒都热烈地欢呼起来,相比陈重刚来时的清冷大不一样。

因为在赌徒的眼里,对比伤势肯定没有痊愈、又仅仅是后天二重的陈重,今天的赵功必然会获胜,赵功就是他们眼里的财主!

第6章 初显威风

赵功的到来,让本就很热闹的草庐更加鼎沸起来。

赵氏跟在儿子后头,母子俩高昂着头颅穿过热情的人群,只是赵氏粗壮的脖子和双下巴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小功,快点结束,大家伙领了彩头,请你们娘俩吃饭啊!”

“赵姐,你又生了个好儿子啊!”

“看看人家小功,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卵蛋!”

“赵姐,你看我家闺女是许配给老大还是老二?

角落里的陈父看了一眼壮实的赵功,又看一眼台上瘦弱的儿子,摇摇头又垂下了脑袋。

陈父刚刚按照妻子的嘱咐去庄家那里下注,押的当然是儿子赢,结果被庄家善意地塞回来二两银子,那庄家都不想让自己家输个精_光啊!

“周铁柱,押陈重赢,赌注四两六钱!”

西南角,庄家处,蓦地响起这样不和_谐的声音。

庄家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相对于之前他一直喊的,李四、张三什么的都押的是赵功,赌注或多或少。

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异类的蠢货,押了那么多银子,竟然还押的是陈重赢?当然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谁这么傻?”

“周铁柱啊!”人群蓦地安静下来后,又低声议论起来。

“难怪,周铁柱那个憨货,嘴里乱七八糟,脑袋里也乱七八糟,屁都不懂,活该他赔死。”

“只是可怜了他的老娘,以后得喝西北风喽!”

“滚你们的吧!谁屁都不懂,还不知道呢!”

周铁柱激动地回骂,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看向了台上镇定自若的陈重,毕竟那赌金可是他和老娘过冬的保命钱。

“哈哈,”走到擂台下的赵功突然大笑,“陈重,真没想到,还真有人眼瞎,竟然押你小子赢,我估计他没看到你昨天是怎么爬下擂台的吧!”

陈重对赵功的嘲讽处之泰然,对于一直在闲言碎语的人群,他也根本没在意,他一直在规划自己十五岁去世后,父母的未来。也在想那个竹林的未知宝贝,是否可能延续自己和爹的生命?

赵功见陈重没理会自己,还以为他是心虚害怕,便炫耀似的一跃而起,潇洒地跳到台上。

“嘿嘿,陈重,你刚才是怎么上来的,不会是被你娘抱上来的吧!啧啧,你娘为了你这个绣花枕头费了不少功夫啊,脸上抹了不少易容的东西吧,昨天被我打的痛忘了?”

“赵功闭嘴!”台上的裁判呵斥:“你为何姗姗来迟!”

赵功浑不在意地瞅了瞅四周,又对着一直沉默的陈重冷哼:“我正做美梦呢!刚起来,要不是看在赌斗场的规矩上,我都懒得来。这种低级的对手,实在不值得我重视。”

台下哄然大笑,赵氏笑的最欢,角落里的陈母和陈父以及周铁柱的脸色有些难看。

裁判神情冷漠,稍稍分开两人,又道:“开始之前,我先宣布规则。前面两场你们一比一平,这一场是决胜场,输的人什么都得不到,获胜者则可以得到五两银子作为奖金!明白了吗?”

“明白,又多了五两零花钱。”赵功神情散漫,身子摇摇晃晃,似乎奖金和胜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裁判又看向陈重,“陈重,你明白了吗?”

陈重这才稍稍回过神来,赵功一直不在乎他,其实他何尝在意过对面的赵功?

“不!”陈重摇头。

裁判正要询问,看客们也一脸疑惑的时候,陈重缓缓说道:

“按照我们私下的约定,输的人,要挨巴掌!你娘牵着你过来的时候,应该也嘱咐过你了吧!”

陈重淡淡地瞥了赵功一眼,把刚才赵功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陈重不在意,并不代表他没听见赵功侮辱他的话。

赵功脸色变了变,笑道:“对,我输了,你娘会扇你十个巴掌!你输了,我娘自扇十巴掌!”

陈重微笑地摇头,“不对,你自己不用挨巴掌就不为你娘着想了吗?在之前,我已经提前扇过你娘一巴掌,所以你娘只需要自扇九个耳光,我都给你算好了。”

“你,你什么时候打我娘了——”赵功不知道这回事儿,惊疑地问。

台下又是轰然大笑,站在赵氏旁边的人,还好奇地多瞅了正低头的赵氏几眼,发现她脸上确实有巴掌的痕迹。

陈父陈母和周铁柱都哈哈大笑起来。赵氏则在台底大喊:

“费什么话,小功,赶紧把那小子给我揍趴下了!”

“开始!”裁判挥手示意比赛正式开始,整个赌斗场也随之安静下来。

赵功和陈重两人分开,各站一方。

“陈重你把我逼的认真了,我一招都不会让你,你最好别像昨天那么早认输!”

赵功气愤地摆好架势,狠狠盯着陈重。

虽然他决定狠狠教训陈重,但他还是想着自己毕竟比对方高一等级,要等陈重先动手,然后自己以不变应万变,等陈重全力向自己攻击时,自己再简简单单地一招将他击败!

“嗯,就是这样,陈重,我会教你知道后天三重和二重的差距,你会输的很难看,再让你娘亲自赏你十个耳光,嘿嘿——”

陈重并不知道赵功的心思,他双臂伸展,简单地做了一个爆骨拳的起手式。

“啪啪——”

两响爆骨声突兀地响起。

本就凝神观战的人群,一瞬间,更寂静了,有几个人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陈母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陈父因为耳背的原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两人明明都没有什么动作啊,人们在惊叹什么?

赵功也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时,对面的陈重又轻轻地迈出一步。

“啪啪啪——”

随着陈重这一步的迈出,擂台上响起一连串的爆骨声,台下的人群终于明白过来。

刚刚响起的两声,他们只是怀疑,是不是陈重突破到了锻骨期,毕竟也有可能是已经到锻骨期的赵功发出。

但现在,陈重随意迈出的一步,就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让他们深信不疑,陈重也突破到了锻骨期!

两个都是锻骨期,这下比赛精彩了——

只是,谁胜谁负,还能不能赌赢钱,人群揪起了心。

“啪啪啪啪啪!”

陈重再次缓缓地迈出一步,更长地一串爆骨声响起,对面的赵功脸色彻底变了。

“是多少?二十三,还是三十多?不!他没有刻意地演练爆骨拳,不然肯定会更多——”

爆骨声本是在正规演练爆骨拳时发出的声音,但爆骨数量很多的人,也可以很自然的就引发爆骨声,陈重只是随意地走了两步,就发出这么多爆骨声,那说明他的基础爆骨数量肯定非常可观!

赵功快速计算着,又看向陈重那渐渐逼近的凌冽眼神,心里不禁发怵。

“糟糕,难怪陈重有恃无恐,他的爆骨数量肯定超过了我——”

陈重一步步逼近,每一步迈出都伴随着一连串的爆骨声,把台下惊寂的人群惊得目瞪口呆。

陈父本来紧握的拳头,在明白怎么回事后,也松了很多,眉头渐渐舒展开。陈母虽然看不见,但全程都是面带自信的微笑。

“小功不用怕,这小子即便是突破,他身上也有伤,他打不过你的!”台下的赵氏焦急地喊道。

赵功听到母亲这么一喊,心里的紧张舒缓不少,正视着逐渐向自己靠近的陈重。

可与陈重眼神相视的那一刹,赵功还是不自觉地害怕,后退了半步。难道陈重他昨天是装的,就为了今天在台上羞辱我,然后大出风头?

陈重的眼神里并没有杀气,只有淡定自若的悠然,这更让赵功心悸,原来陈重从头到尾就没在乎过自己!

台下的周铁柱彻底松了口气,开始掰手指头,准备计算自己丰厚无比的收益。他身边的赌徒们则个个垂头丧气,但还是抱着期望,希望赵功可以绝地反击获胜。

陈重唇角轻轻地翘起,是时候好好教训赵功了!

看到陈重完全无视自己的轻笑,赵功的双腿再也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由兄长处得知,锻骨期是后天境的一个小分水岭,而爆骨数量就是衡量这个“岭”高低的重要因素,差十响就算是差了个小境界,自己目前区区十数响,肯定不会是陈重几十响的对手!

“你别过来!”

赵功眼见陈重已经抡起拳头,想到大哥描述的武府比武场景,弱的那一方,被只强他十响的人,三拳便打的惨死的事。直接转身,没命地往擂台下逃跑。

“想跑?”陈重眼神一凛,向前一个大跨步,飞起就是狠狠地一脚!

“嘭!”

赵功被这一脚直接踢飞出草庐,重重地摔外边雪地里!

“陈重,我儿子都要下擂台了,你为什么还下狠手,裁判,他破坏规则,快判他输!”赵氏没有去看摔在外边的儿子,而是捂着隐隐疼痛的脸吼起来,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陈重耸了耸肩,俯眼看向赵氏,淡淡开口:“他还没认输啊,按规矩,我是可以追出去继续赏他两脚的。不过,我嫌外面冷。”

第7章 为什么不能活

“还是在这里边儿看赵婶你给自己耳刮子比较过瘾!”

陈重不缓不慢地说。

台下的赵氏羞愤之极,让她给自己耳刮子,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啪!”

正在赵氏发呆时,从还在发懵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矮壮的男人,抬手就给了赵氏一巴掌。

“哪个王八——”

赵氏半天之内,被扇两次,正要大骂,却发现扇自己的人是突然出现的丈夫赵忠。

赵忠看着妻子那本就肥胖的脸又红肿了起来,更是心烦:“丢脸丢到这儿来了,给我滚回去!”

“老赵,陈重那小瘸子把小功——”

“啪!”又是一巴掌。

“让你回去,你没听到吗!把老二也带回去!”赵忠大声怒吼,自家这个臭婆娘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陈重轻笑着,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家闹腾。赵功还蜷着身子在外边儿挣扎,陈重自信没有半个月,他是下不了.床的。

赵忠和赵氏的大声对话也惊醒了发懵的赌徒们。

“妈呀,我的老婆本啊!”

“眼瞎了,眼瞎了,还说人铁柱蠢,我才是蠢货啊!”

“我的钱呐!赵功那小子太不中用了!我该赌陈重赢的啊!”

人群里一时议论纷纷,多数都是呜呼嚎啕,痛骂赵功无能的。

只有周铁柱笑嘻嘻地掰着手指头,怎么也算不出来自己这一赌到底赢了多少钱,反正是翻了好几倍,够他们娘俩省吃俭用好几年了!

一直愁眉苦脸的陈父,也罕见地露出笑容,一旁的陈母则笑的更欢了。

“回去,这里交给我!”

赵忠见自家婆娘还是跟死猪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弹,一脚把她踹开,也惊醒了输钱的赌徒们。

人群把目光纷纷注视到赵忠身上,又循着赵忠的目光,看到台上镇定自若的陈重,大多数人心里又是一阵懊恼。

“妈的,我怎么没押陈重赢呢,陈重都没出手,赵功就吓得逃跑,我如果押陈重,还不得赚翻啊!”

赵氏在大家埋怨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草庐,拽起地上挣扎的儿子离开。

陈重冷冷地问:“赵叔,赵婶儿还没有兑现赌注呢,你就让她回去了,算是怎么回事?”

赵忠呵呵一笑,“行了,我扇她两巴掌就够了。陈重你也别狂,我家老二本来就是个窝囊废,你打赢他也只能说你比窝囊废强了一点儿!”

陈重点点头,“对,赵叔说的是,你儿子确实是窝囊废,至于我比窝囊废强多少,就不牢您费心了。”

陈重何尝不知道赵忠的意思,赵忠和赵氏整天都在外边宣传,他们家老大赵武是燕国武府的优秀学员,半个平阳镇都知道。

赵忠的意思就是,陈重打赢了他家老二,但肯定不是他家老大的对手!

所以,陈重直接就顺着赵忠的意思,说他家儿子都是窝囊废,表明自己并不惧怕赵武。

“哼,我大儿子赵武现在接近爆骨一百五十响,在整个燕国武府都是数一数二,陈重,你走道时,给我小心点儿!”

赵忠面色阴寒,斜斜地看着陈重,眼角透出凶光。

陈重心里一凛,上次看到赵忠这个脸色,他就诬陷陈家懈怠缴税,害的陈重入狱!现在又在威胁!

“还是操心你家老二有没有断气儿吧!”陈母在陈父的搀扶下,走到赵忠面前。

赵忠冷哼一声,看了陈父一眼,又瞥一眼陈重,气冲冲地离开。

“这下事情闹大了,陈家不会好受喔!”

“是啊,老赵的大儿子很牛的,听说以后是大将军的料儿啊!”

“管他们屁事干嘛,还是想想回家怎么交代输钱的事吧!”

“唉,别提了,你有我输得多吗?”

人群低声议论着,也渐渐黯然散场。

因为赵忠的威胁,陈父又恢复了往常那样的愁眉不展,倒是陈母还是笑呵呵的,一个劲儿夸赞儿子。

陈重领了奖金五两银子,又带上父母赌押获胜的银两,收货足足将近二十两现银还有一大袋优质的煤块。他默默地跟在父母身后回家。

周铁柱早就告辞先离开,说要赶紧回家给老娘汇报一下,让老娘帮忙数数到底是多少钱,临走时,还兴奋地把陈重抱起来摇。

如果不是周围输钱的赌徒脸色都不好,周铁柱的庆祝动作估计会更夸张。这场比斗的最后结果,也就是周铁柱最开心了。

娘和爹在前边互相搀扶着,小声说着什么话,应该是在担心赵忠的报复。陈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儿,思索怎么对付赵武。

赵武是整个平阳镇近些年最出色的天才,在不到十五岁的时候就达到后天三重锻骨期,当时镇上的每个武馆都给赵家送去过祝贺大礼。

现在,赵武是锻骨期,爆骨一百五十响,是燕国武府的优秀学员。

陈重自忖,目前的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不仅仅是相差几十响的差距,还有赵武在燕国都城武府多年学到的武技,肯定比自己在武馆学到的那些基础拳法强的多。

但,如果给陈重一点时间,赵武并不能算是个对手。陈重目前有可以自动吸收药力的左手炉鼎,而竹林中还有宝物供他吸收,有充足的药力资源提供,他进步的速度肯定会比赵武快。

可是陈重并没有太多时间修炼,再有一个多月,就是他十五岁的生日,也是他以后的忌日。

他本来是计划着在这最后的一个多月里,频繁地参与赌斗,并且拼命取得胜利,能给父母留下多少资源就留下多少。让他们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也能安稳地多过几年。

但是现在,陈重又要分心对付赵武,让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时不我待的紧迫。再加上这些天的起起伏伏,陈重的心不由得闷了起来。

前面缓慢步行的爹娘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陈重。

父亲佝偻着身子,沧桑面庞上的皱纹一条条扭曲起来,一向开朗自信的母亲也少见的露出凝重的神色。

陈重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无息的溢出。

父母这副难受的样子,让他后怕,二老身体不便,如果没了自己,他们以后肯定会被街邻欺负,会过得很凄惨。

羽翼未丰,父母已老。陈重喃喃自语。

“娘,爹,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活!为什么?我们家没有做过恶,没有害过谁,老天凭什么就让我们多灾多难!”

陈重哽咽,泪水滴入脚下的雪地,烧出一个崎岖的窟窿来。

第8章 杀心

陈父佝偻着身子,转过身来,满脸黯然地叹气,又回转身去,一瘸一拐地离开。

陈重稳住自己的情绪,他明白,娘亲将会告诉自己所有答案。

陈母泪眼婆娑,那双不能明视的眼睛溢满了泪水,踉跄着跑过来,紧紧拥住宝贝儿子。

“重儿,我们凡夫俗子的生生死死怎么可能得到老天的垂怜,世间苦难都是人为。可恨的是,老天扼住你的咽喉,现在给了你呼一口气的机会,却仍然是绝望的气息。”

“娘,你明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活不过十五岁,为什么说爹也没几年好活。”陈重不甘地询问。

陈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分开怀里的儿子,轻声道:“因为仙根。”

仙根?

陈重的脑袋一懵,犹如一道惊雷劈下。

他阅读过武馆的典籍,知道在这世界上是有远离生老病死,长生不灭的仙人存在。而他几年前,还在都城见到过那种凌空腾云的仙人。修成仙人的首要前提,就是要有仙根!

但,娘说是因为仙根自己一家人才多灾多难?自己这小镇的平凡人家,也会跟高高在上的仙人扯上关系吗?

在陈重惊疑之时,陈母愤恨地继续说道:

“重儿,你应该知道,在咱们燕国,乃至整个灵幻大陆,仙根也被称为灵种,有灵种的人是万中无一,每一个有灵种的人,都是他家族甚至整个城市,国家的珍宝。而重儿你,曾经也是有灵种的!”

尽管,陈重刚刚猜测到这一点,但经母亲之口说出来,仍然让他吃惊不已。

曾经有?意思是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还是在修习普通的武者技法,为什么我作为整个燕国的珍宝,还在为一家三口的过冬资源烦心?

陈母的愤怒越来越明显,“都怪那杀千刀的——”

顿了下,陈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放缓了语气:“君子无罪,怀璧其罪。重儿,你一出世就是有灵种的天才,但被小人觊觎。你的灵种,被那些人用秘法……用秘法给夺了去!”

陈母“咯吱咯吱”地咬着牙,同时也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这么多年,埋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说出了一些,她很怕儿子会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毕竟,一个本该闪耀整个燕国的绝世天才,现在却落得将夭折的命运——

但陈母没想到的是,儿子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只是越来越凉。她想看看儿子的表情,却遗憾看不到。

陈重现在确实很冷静,一脸淡然,这么多年,关于自己活不过十五岁的原因,他猜想过种种。

“是谁,我被夺种所以活不过十五岁吗?那父亲是因为什么?”

陈重的声音冰冷至极。

陈母怔了怔,答道:“你那时候年幼被夺种,失血过多,气血亏损。虽然夺种这种事不算多,但被夺种的人都没有活过十五岁的。当年,当年你实在是太小,太小,才只是刚刚剪断脐带的婴儿——”

说到这儿,陈母又想起当年的事情,哽咽起来。

“你那么小,就遭受如此大的伤害,你爹请神医,耗费自己大量的鲜血输入你的体内,才让你能够活到现在。你爹的耳朵,也是那时候为了给你讨个说法,而坏的。”

陈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以为爹比较懦弱,没想到当年他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可惜自己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报答他了。

不过,娘亲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没有说到底是谁害的自己?

“娘,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家的仇人是谁?我听你之前和爹的谈话,是跟赵家还有什么其他的陈家人有关吗?”

陈母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游离,盯着远处已经走到家门口的陈父,半晌才道:

“你爹因为当年给你输血过多才致使如今病劳缠身,镇上的人都以为他是老年得子,其实他今年也不过三十来岁而已,可你看他那副模样,跟花甲老人有什么区别?”

陈重心里又是一震,他也以为父亲是因为年纪大,但没想到还是因为自己才显得病态老势。

攥紧拳头,陈重捏出来一手心的怒火,到底是谁把自己一家害得这么惨!

不等陈重再次询问,陈母缓缓地开口:“当年,给你接生的人,就是赵氏。而重儿你可知道,为什么说一定活不过十五岁,不仅是气血亏损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如果你活过了十五岁,也会,也会——”

陈母开始支吾起来,陈重马上好奇地追问:“也会怎么样?”

“也会被人杀掉。”陈母叹息起来。

“为什么!”

“偷来的东西毕竟是偷来的,据说,被夺种的人如果一直活着,对那夺种之人的修炼会有影响。”陈母解释。

“呵呵,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当年是赵家告密说我是天生灵种,现在赵家做我们邻居,也是另一种监视,看我活不活的过十五岁。如果我命硬,活过十五岁,他们会再次告密杀了我吗?”

陈重终于想通,胸口却越来越闷,难怪赵家一向爱欺辱自家。

上次更是无耻之极,赵忠反诬爹爹消极缴税害自己入狱。原来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把自己一家放在眼里,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一家人都跟死人无异。

陈母颓然地点头,感受到身边的儿子越来越冰冷的手,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并不是让你爹和我难受的原因,其实生活也就是你爹说的,这些难事儿忍忍也就习惯了。娘难过的是,重儿你现在已经是锻骨三重,你被他们掐住的咽喉终于可以吸一口气,可,可是时间实在不多,机会也几乎等于没有,娘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母的话断断续续,似乎有所特指。

但一旁的陈重只感觉胸腔里有股憋闷已久的怒火正在慢满凝聚,随时可能喷发出来。

陈重眼睛斜看向西边赵家院落,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