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子
古蜀,山岳奇险峻秀,层峦叠嶂,山中有四季常青的树木,高处云雾缭绕,虽在人间,胜似仙境。
群山之中,一座巍峨的宫殿前,有着三座九层之高的宝塔林立,呈三角之势,四周青色之气弥漫,阴气森森,好似人间地狱。
夜,亘古不变的星空,繁星点点,本应晴朗之夜,忽然间,狂风大作,暴雨来袭,三座宝塔在狂风之中好似摇摇欲坠。
吼……
一声充斥着愤怒的咆哮声下,一股野蛮气息就此扩散,大地好似回归荒芜,茹毛饮血的时代欲要降临。
殿内,青石为砖,玉石为柱,妖血为烛,烛台高悬,彻夜不熄。
黄金浇筑,七色宝石镶嵌的宝座前,一位老者双手负背而立,空荡荡的大殿里,他的身影略显孤寂。
这时,一人身穿印有斧头图案的道袍神色匆匆,快步进来,抱拳道:“宗主,不好了,禁地出事了,封妖塔周围妖气遮天,狂风大作啊。”
未等老者开口,又一人闯入,抱拳喘着粗气道:“不好……”
“三少主……三少主携夫人仙游而去,将小主子留在了房内。”
“即日起,本宗交由大少主暂管。”老者说罢,一块令牌凭空出现,飞入了来者的手中。
咻!
一道黑色的裂痕显现,老者踏入其中,转眼便出现在了另一个房间内,抱起尚处襁褓中的婴儿。
随着老者的到来,本来还在哭泣的婴儿甜甜一笑,霎时便触动了老者心底深处的柔软。
“尘儿,真乖。”
咻……
一道黑色裂痕再度显现,三座封妖塔外,出现了怀抱着婴儿的老者。
一条怒龙从其中一座宝塔内猛地窜出,直冲老者而去,滚滚洪流,冲散了漫天的妖气。
狂风暴雨,竟在怒龙冲出的刹那,好似静止了一般,风停滞了,雨悬在了半空,唯有怒龙从中穿梭而过。
一道黑色闪电,划破了平静的夜空,老者抱着婴儿,连同怒龙一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下。
狂风散去,暴雨退下,一切恢复如常,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九华山的山巅,九幽之力猛地从地底深处喷发,四周的花草顿时枯萎,一只贼头贼脑似老鼠模样的九幽貂从地下探出了脑袋,好奇地张望四周。
良久,四下静悄悄的,夜凉如水,阵阵寒意侵袭山巅,卷入寂寥的丛林内。
“哈哈哈……貂爷我终于自由了!自由了!”九幽貂一跃而起,拔地而出,伸展修长的身躯,爆发出一声充满野性的吼叫:“老和尚,念你的十轮经去吧……我自逍遥,啦啦啦……”
啪!
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块巨石,正中九幽貂的天灵盖,这一击,犹如神来之笔,砸得九幽貂魂魄离体。
“谁?这么没……没……我死了?”九幽貂的魂魄漂浮在肉身上,静静地地面上的尸体,目瞪口呆。
“我去你大爷的老和尚,竟然封了貂爷我肉身的力量,又想让我死了再飘回去……我去你大爷的老和尚……”
轰隆……
一团天火降落,破口大骂的九幽貂猛地一闪,待火光暗下,便见一位老者怀抱着婴儿,嘴角挂着一丝鲜血,他不禁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已然被火焚毁,成了一地的灰。
老者与九幽貂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半晌,愣着了……
第2章 冠礼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南地古蜀国边境之地,群山层峦叠嶂,中有苍翠万仞高山居首,大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概。
此山名为蜀山,山腰处悬崖陡峭,唯有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蜀道,通往那没入云端的山巅。
清晨时分,一位十八岁少年身穿麻衣,腰缠麻绳,手里拿着一把不算锋利的斧头,像只灵活的猴子,微微倾斜着身子,一手抓住岩壁上凸出的部分,身体一转,另一只手已然抓住了前方另一块凸出的岩壁,期间脚下有几块碎石滚动,顷刻落入悬崖。
只见他如此反复行动,准确抓住了每一块凸出的岩壁,足足半个时辰,方才通过了只能容半人通过的蜀道。
回头一看,少年微微松了口气,脚下的悬崖,白云飘飘。
接着,少年拿着斧头,踩在平坦的小道上,掠过荆棘,走向了山巅。
少年名为尘宇,是蜀山脚下忘尘村的樵夫,每日清晨上山砍柴,日落而归,这样的日子,一晃已过十年。
临近山巅,白云悠悠,雾气缭绕,隐约间,有歌声传出。
“无名诀印,沉浮天庭。炁行周天,虚实入丹。诸天万象,日月散华。天降仙眼,妖魔显形。法相凝形,一九成印。妖灵开蒙,明暗交汇。上诀下印,阴阳无度。大道冥冥,贯通寰宇。仙光万化,一念通灵。至上仙灵,赐吾神通。封妖降魔,福泽万民。”
“爷爷,我来了。”
尘宇顺着歌声走了过去。
雾气弥漫的山林间,唯见一位年迈的老者,精神烁烁,手里拿着斧头,轻轻一挥动,斧头就像是回旋镖一样,沿着几棵大树的树干划过,最终顺利地回到了老者手中。
一阵清风吹过,咔嚓!
几棵被斧头划过的大树,忽然间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好几声巨响,扬起了地上的黑泥。
老者从中安然走出,迎向了尘宇。
“你小子,今天怎么晚来了?”
语气是严肃的,可眼神却是慈祥的。
尘宇撒娇似地说道:“爷爷,你怎么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老者想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尘宇无奈说道:“爷爷,今天可是我十八岁的成人冠礼啊。”
爷爷是老当益壮,但却依旧健忘啊。
“哎呀,爷爷糊涂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你小子,还不快点去。”老者催促道。
尘宇说道:“放心吧,村长告知过我了。趁着上午还有空,我就来帮爷爷扛些柴木下去。”
老者微微一笑,也不多说。
尘宇熟练地拿着斧头,他与老者不同,他找准了一棵树后,一斧一斧地砍在树干上,速度远不及老者。
约莫到了晌午,老者和尘宇各自扛着一根削去了树皮的木头,来到了不见底的悬崖边,猛地将木头扔了下去。
来回数次后,已有数十根木头被扔了下去,其中尘宇也用腰间的麻绳,把在林间弄来了好几捆干柴也扔入了悬崖。
“那爷爷,我先走了。”
“去吧。”
老者挥了挥手,看着尘宇走远了,连背影都没了后,目光忽地凝实起来。
啪!
树木一阵晃动,过了蜀道后的尘宇像只猴子,踩踏在树枝上一蹬而起,一跃就是好几丈远,被他借力的树枝自然是无情地折断了。
穿过了树林,过了一条很长却又平坦的小道后,尘宇来到了山麓,山麓边乃是一片厚厚的黄沙,侵蚀了远处的大片森林,独立在绿色之中。
但眼下,黄沙中有着去了皮的树干,有着好几捆干柴。
巧用黄沙作为干柴、树干坠落至悬底的铺垫物,极大程度上保证了物品的完整性。
否则,想要用山上运下这些个东西,简直痴人说梦。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尘宇扛起了木头,手里提起干柴,走向了炊烟袅袅的忘尘村。
入了村子,将这些东西交给了村里的张三叔,而后返回黄沙地,继续扛回木头,往返数次。
尽数交到了张三叔手里后,按斤称算,得到了几吊铜钱,尘宇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个月的生活,有着落了。
几个路过的村民,看着尘宇的背影,轻声议论。
“这爷孙可真是个怪人,明明干一趟这样的活就能拿几吊铜钱,偏偏每月干一次,往后都只是拿些干柴回来。”
张三叔笑着插嘴道:“尘叔说了,不能滥伐,要保护树林,不然山麓边的黄沙地会越来越大。”
“有钱不赚,怪人。”村民不禁摇了摇头,依旧不解。
当!当!当!
晌午过后,尘宇在家吃了一顿简单的便饭,刚打坐没多久,就听到了村里那口大钟敲出的响声。
每当村子有重要的事情,必然会敲响大钟。
显然在今天,村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举行村中十八岁青年的冠礼。
尘宇闻声而去,走到了大钟旁,十来位与其年龄相同的男女早已排成一列。
此刻,已过七旬的村长看到了尘宇到来后,点了点头:“嗯,人齐了。孩子们,随我去祖庙吧。”
村子已经举行了好几次冠礼,也都是在祖庙举行的,但举行冠礼的时候,除了村长外,旁人不能入庙,而进行了冠礼的人也都闭口不言冠礼之事。
因此,冠礼如何,怎么举行的,除了村长,没有进行过冠礼的人是无从得知的。
跟在村长身后的一行人,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步入了祖庙。
祖庙很简陋,推开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后,就能看到一尊经年累月香火不绝的大鼎,鼎内香灰厚实。
经过大鼎,就到了祖庙大殿,大殿内的两旁是摆放蜡烛的木架,正中央是一尊高达十丈的雕像。
除了村长外,村民一生只能进一次祖庙,便是在举行冠礼之时。
砰!
朱红色的大门忽然间自己合上了。
可此时,谁也没关注大门,他们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雕像身上。
尘宇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雕像,雕像呈盘膝而坐的样子,双手朝天掐指放于膝盖上,嘴角有些上扬,似有笑意,但他的上身却是斜着的,像是在躲避什么,完全没有佛像那般庄严肃穆,反而有点滑稽感。
除此,雕像最引人注目的乃是其额头上那一颗如宝石般璀璨的棱形黑石头。
不知为何,尘宇盯着黑石头看,头一阵地昏沉,身体也是摇摇欲坠,但他的目光却又离不开黑石头,仿佛被吸住了。
恍恍惚惚间,尘宇浑身一颤,他看到了黑石头之中似乎还隐藏着八颗同样大小的黑石头,而他已然汗流浃背。
“孩子们,快去蒲团上三拜伟大的忘尘仙。”村长激动说道。
蒲团只有三个,来的青年赶忙上前参拜,但却秩序井然,不争也不抢。
当尘宇等青年一一诚心参拜过后,大殿一阵剧烈地晃动,雕像额头上的黑石头猛地绽放出一道七彩霞光,一丝丝黑气从霞光内散发出来,像一条条小黑蛇,猛地涌入青年们的额头之中。
“忘尘村能否发扬光大,就看你们的了。”村长紧紧地捏住袖口,身体一动也不动,也像尊雕像。
刹那间,青年们只感到浑身如同浸润在温暖的阳光之中,眼前一阵黑白交错后,定睛一看,四周漆黑一片,但却有一道散发霞光的虚影,站在了他们面前,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也照亮了他们。
虚影是一位老者的模样,神情庄严,开口说道:“不必害怕,是老夫勾了你们的魂魄,短暂地将尔等魂魄拉入了仙像的法印空间。”
勾了魂魄?
众青年们面面相觑,眼神流露出一丝紧张与害怕。
然而,老者继续说道:“现在,便由老夫为你们举行冠礼,开启天眼。”
冠礼开天眼?
闻所未闻,众青年大吃一惊。
第3章 仙根
雕像的法印空间内,以虚影状态呈现的老者,其身体竟是愈发的凝实。
尘宇等一众青年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周围的气息愈发的压抑,压得他们的魂魄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喝!”
刹那间,老者一声暴喝下,他背后猛地出现了一丈之高的影子,足有两人之高,在黑暗的空间内,呈现出更为深邃可见的黑色,气息格外的恐怖。
尘宇紧盯着影子看去,影子乍一看像是一只狗,可仔细一看,它却长着一对虎爪,身上似有鳞甲覆盖,且如人般直立。
“此乃老夫的法相——獜。”老者傲然道。
“法相獜?”尘宇等人内心困惑不已。
老者说道:“谁先来,行冠礼,开天眼?”
青年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胆怯。
尘宇见无人上前,率先走出:“前辈,我先来吧。”
“嗯,勇气可嘉。”老者满意一笑,继续说道:“放轻松,很快就会结束的。”
未等尘宇有所准备,老者手一抬手,背后的影子如影随形地探出一对锋利的虎爪,对着尘宇的天灵盖,散发出柔和的光辉,传递出神妙莫测的力量。
瞬间,尘宇只感到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水柱侵入了一样,痒痒的,却又很舒服。
老者低吼道:“仙根,出!天眼……开!”
“啊……”
尘宇只感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锤子砸了无数下,要炸裂了,要崩出脑浆了一般,格外的难受。
我要死了吗?
尘宇内心一惊,第一感觉就是如此。
其余的青年人则是目瞪口呆了,尘宇的背后竟然探出了如同绳子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从脊梁骨中伸出,虚幻不定,共有三根,皆是金色。
伴随着这三根东西出现,尘宇的气息愈发强大,仿佛冲破了某种桎梏。
老者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凝重之中带着殷切的期待,心中喃喃“天品仙根……天品仙根啊……”
“啊……”
浑身如筛子一样颤抖的尘宇,仿佛耗尽了力量,爆发出最后一次嘹亮的喊声,从脊梁骨探出的三根东西,猛地钻回了体内。
但在此刻,他的额头上,却多出了一道波浪形状的印记,印记从中缓缓张开,突然间显露出一只内涵华光的竖眼。
“老夫的运气绝佳啊,忘尘村也终于能出一位降妖师了。”老者满含笑意,轻轻一挥,尘宇像是轻飘飘的纸张,缓缓退了下去。
尘宇额头上的竖眼上下动了动,有些不适应地问道:“前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说道:“抱元守一,用心用念去操控天眼,天眼自会合上。等他们也都完成了冠礼,老夫自告知于你一切的事情。”
尘宇点了点头,默不作声,根据老者的提示,开始努力合拢天眼,很快的,天眼消失了,印记也隐入额头之中,消失不见。
有了尘宇这样的先例,青年们激动了起来,如此神奇的能力,岂能放弃?
接着,大虎、二牛、三妞等人一一上前,承受老者的力量,一个个自然都是想要如尘宇一样,开出天眼。
只是,他们的背后,无一例外,全都只是伸出了一根东西。
同时,他们也没能开出天眼,额头上光滑如初,什么印记也没有。
此刻,就剩下最后一位不起眼的女子,她叫周灵,是村子唯一一户养鱼人家的女儿。
“贪心了点,还期待忘尘村能出第二位降妖师呢。”老者自嘲地笑了笑。
周灵生怕被遗忘,赶忙上前说道:“前辈,还有我呢。”
老者点了点头,背后的影子再度探出狼爪,从天灵盖处注入力量,传递给了周灵。
这一次,只在刹那间,周灵的额头上便出现了与尘宇如出一辙的印记,印记从中张开,显露出华光四射的天眼。
她的背后,也探出了三根东西,金光璀璨,竟比尘宇更为耀眼。
老者蓦地后退了数步,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又是天品仙根?还是天品仙根中罕见的至尊仙根啊……”
“前辈,我怎么了?”周灵不解道,有丝紧张。
“好了,无关人等先出去吧。”老者对其他人说后,一挥手,磅礴的力量将他们的魂魄推出了法印空间。
一下子,法印空间内便只剩尘宇、周灵、老者等三人。
老者严肃地说道:“接下来,老夫所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记清楚了,切莫遗忘,老夫的时间有限。”
“晚辈洗耳恭听。”尘宇、周灵微微颔首。
老者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在这座大陆上,古蜀、蛮魏、夷吴三国鼎立,虽偶有纷争,却也相安无事。但三国中,以蛮魏最强,夷吴次之,古蜀最弱,却为何还能保持和平,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这座大陆呈现着三国鼎立的皇朝局势,身在古蜀的尘宇和周灵自然也是知道的。
尘宇不假思索说道:“应该是我们古蜀与夷吴联手,抵御着蛮魏吧,保持了和平。”
老者笑了笑:“你说的也是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乃是千年前,伴随着神周皇朝的覆灭,诸仙陨落,妖魔横行,汉朝开国皇帝以降妖为己任,深得民心,汉朝屹立数百年而不倒。但后来,妖魔肆虐了皇宫,霍乱了汉朝最后一位皇帝,故汉朝覆灭,继而三国开国明君割据三地,联合降妖师共御妖魔。”
老者所说的事情太过震撼了,尘宇和周灵久久不能回过神。
这世间竟真有妖魔!
老者继续说道:“其实自从受诸仙庇护的神周覆灭,降妖师便已出现了。他们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驱逐妖魔,并在昆仑神山上建立了万仞天险,御无数妖魔于西方苦寒之地。否则,整座大陆早已被妖魔肆虐。”
尘宇不禁咽了下口水,喃喃道:“这世间竟然真有妖魔啊……不是大人哄骗小孩子的怪力乱神之事啊。”
老者说道:“降妖师与大陆的局势老夫尽数告知于你们了。接下来,你们要即刻启程离开忘尘村,前往古川城,城内有一座降妖殿,去了那里,你们便能成为真正的降妖师。”
周灵问道:“前辈,去古川城干什么啊?”
老者傲然道:“去了降妖殿,你们才能真正地开启体内仙根的力量,激发法相,成为受万民敬仰的降妖师。”
他看着周灵,更是郑重说道:“小妮子,尤其是你,你天生至尊仙根,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日后怕是连三大皇朝的国君见到了你,也要行礼参拜,此去古川城,切不能有失,更不可耽搁。出去后,你们告知忘尘村的村长,他自会安排好一切的。”
“可前辈……”
未等尘宇继续询问,老者的虚影愈发的飘渺。
“时间已到,老夫在古川城降妖殿等候你们的到来……”
咻……
尘宇和周灵只感到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将他们推开,推出了一片光明。
一睁眼,回到了本体,眼前还是雕像,但其他人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旁边一直在等着他们的村长见他们的魂魄回来了,激动地抓起两人的手,老泪纵横:“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终于等到了降妖师的出现,这一出现,还是两个啊。”
周灵家与村长家关系亲密,周灵与他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村长爷爷,您都知道了?”周灵问道。
村长说道:“二虎他们都说了,以后你们就是忘尘村的骄傲,等你们成为了真正的降妖师后,忘尘村就能不用交赋税了,还能得到古蜀国军队的保护呢。”
周灵点了点头,气定神闲。
虽然同在一个村子,但尘宇一直与自己的爷爷默默住在村尾处,与村里人交流不多,更没怎么与周灵有过交集。
现在,尘宇这才发现,眼前这位比自己的天赋还要优秀的周灵,年少老成,经历这样的冠礼,还能如此淡然,心智与其天赋成正比啊。
村长对周灵说道:“小妮子,快回家收拾下行李准备出发吧。”
周灵应了一声,蹦跳地离开了祖庙。
“村长,那我也回家收拾行李,再去跟爷爷告个别。”尘宇欲要离去。
村长喊住了尘宇:“小宇,你就不用回家了,你爷爷早已为你备好了行李,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就在我的家里,跟我来吧。”
“什么?爷爷早就为我准备好了?爷爷他人呢?”尘宇着急了。
“他走了。”村长的话,如同五雷轰顶,震惊了尘宇。
第4章 妖袭
爷爷,天眼,法相……
三者本毫不相干,但在此时的尘宇想来,似乎有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联系。
来到了村长家,村长拿出一个包袱和一封信交给尘宇后,让他去村口等自己,很快就要出发。
尘宇怔怔地接过包袱,打开信边走边看,神色不由一怔,信封里只留下了一张字条而已。
看完字条上的字后,尘宇刚将字条收好,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已然来到了村口。
刚停下脚步,便见拿着包袱的周灵远远赶来。
“你好,尘宇,以后我们可要互帮互助。”周灵主动与尘宇抱拳打招呼,颇有几分英姿。
看样子,她是一位开朗活泼的姑娘。
尘宇有些拘束地抱拳道:“你好。”
这时,他才想起有关周灵的一段神乎其神的传言。
据说,以前周灵家很贫穷,还要靠村长家接济。
可自从周灵出生了以后,弄了个鱼塘养鱼,卖给了县里的人,到了现在,周灵一家已是村子里的首富,而他们家的银两似乎都由周灵掌管。
因此,好多村民认为,周灵是神仙转世,是村子里的福星,但这充其量也就是村民间的八卦,不可尽信。
在尘宇看来,周灵似乎天生有神灵庇佑,天赋好到没话说。
旋即,尘宇陷入深思,沉浸在思索爷爷留下字条的深意之中。
吁……
马蹄声响起,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唯见一头浑身如赤焰般的高头大马,载着车厢飞奔而来,而赶马的竟然是年已七旬的村长。
尘宇和周灵不禁目瞪口呆。
“上来吧,去古川城咯。”村长拿着鞭子说道,红光满面。
此刻,村口已经聚集了好多村民,他们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尘宇和周灵。
周灵的父母也在其中,不少村民纷纷向他们祝贺,他们已是春风满面。
“一路顺风啊……”村民们祝福道。
“爹,娘,女儿成为了降妖师后,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们的。”周灵挥着手,双眼已是通红。
马车很快便已走远,扬起的尘土落下,忘尘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车厢里,周灵努力憋回了泪水,看着神情有些暗淡的尘宇,跟他聊起了降妖师的事情,借此淡去离别伤感的心情。
古川城也古蜀国境内的一座城池,但却离忘尘村足有三千里之遥,寻常马匹日行六百里路,要花五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可这赤焰马不俗,能够日行千里,三日便可到达。
在路上,村长跟尘宇和周灵介绍了这匹赤焰马的来历,竟是古川城降妖殿的一位降妖师留给忘尘村的。
原来,当年忘尘村里,与村长一同举行冠礼的青年之中,有一人幸运地成为了降妖师。
忘尘村因此沾光,免交了二十年的赋税,也得到了古蜀国军队二十年的保护,四周的匪寇强盗,早就被军队给清理了。
由此,奠定了忘尘村长达三十多年的安宁,直至现在。
当初成为降妖师的那人,也没忘记老家,特意在二十年后,弄来了这么一匹好马,交给了村长。
此后,赤焰马便一直放养在忘尘村四周的大山里,村长只要每年给它修剪下马蹄,洗个澡便可。
一晃便过去了两日,明日就能到达古川城了,一路顺风。
入夜了,一行三人正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飞奔疾驰,四周只有马蹄与车轮滚动的声音。
泥泞飞溅,马车一晃而过,车厢好一阵颠簸,赤焰马的速度极快,而它来自古川城的降妖殿,自然认得回去的路。
但车厢里的人可就不好过了,尘宇和周灵没出过远门,两天了,他们已经很难受了。
现在经过山道又颠簸起来,他们的胃格外难受。
唰……唰……
高山的树木之中,几双闪烁幽冥青光的眼睛,狡黠地盯着赤焰马,半空中,传出轻微的响声,像是翅膀在拍动。
赤焰马的速度越来越快,村长也慌张了,怎么用马鞭驱使赤焰马,也无法让赤焰马慢上一丝。
“村长爷爷,灵儿好难受啊。”周灵开口说道。
村长的老脸皱起了眉头,安慰道:“灵儿乖哦,过了这一段山道就好了。”
“我……”周灵身躯一颤,想要呕吐。
尘宇见此,忙拉开窗帘:“周灵,吐出来吧,兴许很好受点。”
哇……
周灵趴在车窗一阵呕吐,晚上吃下的干粮全都吐了出来。
“有点不对劲啊。”尘宇皱起了眉头,闻到了一股怪味,但绝不是周灵呕吐物的味道。
嘶啦嘶啦……
诡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入了尘宇和周灵的双耳,两人一阵发寒。
周灵害怕了,拉开门帘,看着村长岿然不动的背影,问道:“村长爷爷,您还好吗?”
但此刻,村长没回应,任由马车如何颠簸,竟然能纹丝不动。
尘宇心中莫名地一惊,一把拉住就要出去看看村长的周灵,对她摇了摇头。
哗啦……
月光下,两人的脸上顿时弥漫出无比恐怖的神情,浑身如筛子一样颤抖起来。
他们看到了十八年以来,最为惊恐的一幕。
村长的身躯,就像是由沙子组成一样,刹那间化为了一堆沙子般细的东西,如晶石。
准确的来说,这东西是如沙子细小的血肉骨头的结晶。
“吼……”
一声野兽般的嗷叫,车厢一阵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车厢。
饶是素来成熟的周灵,也不由抱着头,蹲起来瑟瑟发抖。
尘宇倒是还有些许勇气,他是个男人,挡在周灵面前,警惕地看着四周,并安慰道:“别怕,还有我呢。”
周灵一把抱住尘宇,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紧紧贴着他。
突如其来的娇躯是火热温暖的,可尘宇已然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感受了,他努力促使自己静下心来,倾听四周的东西。
呼啦……呲啦……哗啦……
奇怪的声音,以及车轮滚动和赤焰马的飞奔声,声声入耳。
“嗷呜……”
狼的吼叫声。
可车厢却在一瞬息又被莫名的东西给撞了一下,这一次,这一下,直接将车顶盖给掀翻了,露出了广袤的夜空。
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一头展翅有一丈之长,眼睛如人眼般大小,像是蝙蝠的怪物猛地抓住了车厢,趴在上面,紧盯着尘宇和周灵。
它的眼睛虽然小,与庞大的身躯不成比例,可却散发出如幽冥般寒冷的青光,当注视到尘宇和周灵之际,直接张开了血盆大口,大口有四颗獠牙,而内侧更是密布锯齿状的牙齿,分外狰狞恐怖。
一口腥气喷出,尘宇和周灵感到一阵窒息,头皮发麻。
“不好……动……动不了了。”尘宇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然不受控制了。
周灵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此刻,尘宇清晰地看到了这只蝙蝠怪物的皮毛,每一根毛发都如同尖刺,寒光凛冽,翼膜虽然薄,但却给人以有如牛皮般的韧性视感,身躯虽然显得有些瘦小,但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猎物已经无法动弹了,怪物不再停顿,再度张开大口,对着两人咬去。
“啊……”
生死关头,难闻的腥味冲来,周灵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求生欲望,爆发出惊天的喊声。
一阵气浪滚滚散开。
赤焰马也在此时猛地转弯,车厢近乎九十度地转动,怪物一阵晃动,险些被甩了出去。
周灵的身上,却多出了一层朦胧的金光,神圣迷人,但很快就散去了。
羸弱的猎物竟还能反击,怪物似乎怒了,翼爪猛地发力。
轰隆一声,硬生生地将牢固的车厢给撕开,木快横飞,遗落在山道上。
怪物也振翅一飞,冲上了高空,巨大的双翼,遮蔽了云月。
然而,这时无法动弹的尘宇才完全看清了四周的情况。
眼下,除了这一只怪物,还有另外几只与它一模一样的怪物盘旋在高空,只是它们的体型与最先看到的那只还有一些差距。
“完了!”
尘宇的内心是绝望的。
周灵在爆发出那一声喊叫后已经昏厥了过去。
轰隆隆,那怪物终究还是袭来了,俯冲而来,浑身爆发出诡谲的青光。
“不……不……我能活下去……活下去的。”
无法动弹的尘宇,看着怪物袭来,不禁想到了爷爷留下的那封信,信里包含的期待。
“我能行……我能行……”尘宇的呼吸急促起来。
爷爷十年如一日在伐树时候唱的歌谣,情不自禁地出现,回荡在尘宇的心间。
一呼一吸便是一息,一息……两息……三息……
刹那间,怪物张着大口,猛地向了残破不堪的车厢上,尘宇紧抓着周灵,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第5章 降妖殿
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之际,尘宇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挣脱了蝙蝠怪的力量,一把抱起周灵,朝着赤焰马身上猛地扑去。
轰隆……
残破的车厢四分五裂,地面上却多出了一个大坑,怪物倒插在里面足有半丈深,赤焰马扬长而去。
“我抓住了……紧紧地抓住了……”
疾驰的赤焰马是恐怖的,身躯晃动的力量,尘宇一只手艰难地抓住缰绳,另一只手用力地托着周灵,周灵躺在马背上,可他却在马的侧背,几乎贴着地面,稍有不慎,就会被甩在寂静无人的山道之中。
此刻的赤焰马全身,可以感受到的是冒出了一种粘稠的液体,在山道间大风的吹拂中,给人以凉凉的快感。
尘宇也因此而愈发的精神,不觉间,诚惶诚恐之感散去了大半,心定了下来。
扑哧……扑哧……
那头体型最大的蝙蝠怪没追来,可其余的蝙蝠怪却已追了上来,它们展翅虽长达半丈,体型约莫小了一半,但速度依旧极快,只是一刻钟后,振翅声惊动了山林中的野兽,狼嚎、虎啸以及怪鸟的叫声此起彼伏。
“快啊……赤焰马,快,再快点啊。”尘宇时不时回头看。
眼中所见的,是一双双在夜色中分外清晰的眼睛,散发着青光的眼睛,密密麻麻,如群蚁出巢,有大杀四方之压迫袭来。
“周灵,快醒醒啊,快醒醒!”
尘宇艰难地抓着缰绳,体力渐渐不支,他又无法跃上马背,随时可能被甩下马背。
“啊……”
一息一息,过的十分漫长,尘宇抓住缰绳的那只手臂青筋暴跳,骨骼咯咯直响,就快断了。
啧啧……啧啧……
怪声欺身临近,像是贴在耳边响起。
尘宇身躯一颤,一侧似乎有一道黑影,他不得不扭头一探究竟。
“啊……”
青面獠牙的面容,像鬼一样的贴地飘移,隐约若现的身躯,以及那拖着长到了胸口的舌头,样子可谓惊天动地。
尘宇手猛地一抖,差一点,就要松开快要握不牢的手。
“吁……吁……”
赤焰马忽然间长嘶起来,一股强大的威压爆发出来,直指四周的怪物而去。
“啊……啊……”
长舌头如黑白无常小鬼一样的怪物,大叫了一声,眨眼间消失不见。
即将到来的蝙蝠怪们,纷纷振翅悬在半空,不愿意就此舍弃猎物,却也不敢上前靠近。
呼,呼,大风吹动,虚幻的熊熊火焰包裹了赤焰马的全身,火焰似乎实质化了,竟然柔和地托起尘宇,将他放到了马背上,也托起了周灵,让他靠在了尘宇并不宽厚的肩膀上。
干完这些后,火焰透过他们的身躯随风飘动,两旁的树木飞一样的往后移动。
尘宇接连受到了一番惊吓后,眼见蝙蝠怪们很快就被甩到了身后,长舌怪也不见了,心一松,眼皮惺忪,渐入佳境……
古川城,屹立在平原之中,四通八达,有着古蜀边境世外桃源之称的古城,城墙早在几百年前便已建立,至今完好。
四条宽阔的长道,由远及近,直通古川城的四座城门。
清晨时分,人烟稀少,繁华的古川城正在逐渐苏醒。
朝霞行空,红晕播撒在宁静的街道上,在酝酿火热。
轰隆隆……
烟尘滚滚,纷纷扬扬数丈,守城的士兵们惊讶得无以复加。
唯见见一道红色光芒从中射了出来,他们似乎经历过相同的场景,丝毫不敢怠慢,立即散开礼让,当中一名士兵在队长的示意下,连忙骑上了快马,直奔城中心而去。
古川城分东南西北四方及中央官府地区,裹挟在红光之中是一匹骏马,它是直奔城东而去的。
官府居中央,代表着朝廷的权威。
四方以东为首,城东自是一块福泽延绵的宝地。
可在古川城的城东,唯有一方超然的势力长期占据着如此宝地,它掌控着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人群——降妖师。
这一方势力,名为降妖殿!
整个城东浑然一体,降妖殿背靠城墙,一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外是鲜有人路过的深巷,另一侧便是入口,唯一一处入口。
入口处九丈高柱横在门前一侧,上面打了九个棱形印记,石门顶端的青石赫然刻着“降妖殿”三个大字,也无人把手。
裹着红光飞奔而来的马匹正是驮着周灵和尘宇的赤焰马,它毫不犹豫地冲入石门之中,身躯竟然虚幻地一晃,仿佛跨过了一道水幕。
水幕之后,青石高阶平地起,上有几名弟子在把手。
他们看到了赤焰马,急忙跑了下来,背起马背上的周灵和尘宇,经过宽阔的场地,路过重重殿宇,最终来到了万象殿前。
弟子站在殿门前汇报道:“大师,一匹赤焰马归来,马背上有昏迷不醒的两人。”
“什么?”
砰!
殿门敞开,一道身影疾如风,残影重重下,一位老者已然站在了弟子面前。
他一看到周灵和尘宇,内心一惊,问道:“那匹赤焰马呢?”
弟子恭敬说道:“已经交由师弟们打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老者皱起了眉头,皱纹都明显地呈现了出来。
弟子叹息道:“赤焰马应是遇到了危险,燃烧了血汗,若能恢复一二,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唉……是老夫的过失,早应该想到的……”老者扬天长叹,露出阵阵哀伤之色。
“对,快,快将二人放入殿内。”
万象殿内,周灵和尘宇平躺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老者手一翻,巴掌大小的玉净瓶出现了,一挥手,洒下了一片如雨露般的液体。
“这是净瓶花露?”
一旁静候的弟子目瞪口呆。
净瓶花露,采集清晨于几种罕见草药叶片上的露珠,装入不过巴掌大小的玉净瓶内,再放置于日月观星台中,以阵法加持七七四十九日,方才酿成这一瓶不足百滴的净瓶花露。
平日里,眼前这位大师哪舍得用上几滴,可现下直接洒下了几十滴,就算这两人垂死重伤,也可在一日内痊愈。
弟子不禁好奇问道:“尘年大师,他们是什么人啊?”
“难得的有缘之人。”老者淡淡地扫了一眼这名弟子,后者内心一颤,抱拳告退。
弟子走后,老者目光所及,殿门缓缓合上。
一切寂静,神奇而又安详。
……
古川城城主府内,士兵下了快马,亲自面见古川城主川望远,悄悄说了几句后,得到了重赏。
拿着几锭银子,士兵拜别城主,刚转身要离开之际,一道寒光划过了他的脖子,他捂着脖子,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砰然倒地。
临死前,他看到了一道铁塔般的背影。
川望远淡然地坐着,缓缓拿起茶杯,微微饮了一小口,看着身前犹如铁塔般健壮的男子,森森道:“余远,处理一下,以后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肮脏的鲜血,不要洒在本座的眼前,记住了吗?”
余远低头道:“是,大人。”
“叫下人备上好礼,下午你随本座前去降妖殿。”川望远吩咐道。
余远点了点头,像个机器人一样,表情僵硬地扛起士兵的尸体,出去处理。
唰……唰……
余远前脚刚走,川望远的身旁,出现了两道黑影,他们身披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双是血色,一双是绿色。
“有趣了,古川城的降妖殿,又要搞事情了。”
“斩尽杀绝!”血色眼睛的主人说道。
绿色眼睛的主人说道:“废其仙根。”
“哈哈哈,难得平静了几十年,本座不得好好玩吗?”川望远大笑起来。
下午,川望远带着余远,携厚礼拜访了降妖殿。
第6章 法相
古川城城门,有士兵在低声轻语。
“队长,阿虎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队长说道。
“难道他被城主看重了?”
“不!他拿了不该拿的赏赐,留下了不该留的秘密,希望你不要成为下个他。”队长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莫测一笑。
……
深邃的黑色夜空,总是有着无穷的魅力。
万象殿内,招待完城主的尘年推门而入。
砰。
一拳袭来,拳风霍霍,劲道不小。
尘年微微一笑,什么也没做,袭来的拳头,竟然就在他的眼前停住了,只差一寸,怎么也无法突破这最后的一寸距离。
出拳的正是尘宇,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就像是打到了水里一样,有一股柔和的力量阻隔了自己的力量散发出去,同时也拦住了自己的拳头。
“孩子,不错,心智成熟,但仍旧冲动了点。”尘年评价道。
一挥手,万象殿内灯火通明,石柱上的烛盏窜出了火苗,殿门在神秘力量的摆弄下缓缓闭合。
眼前明亮了,尘宇惊讶地看着尘年,惊讶道:“前辈……您……您是法印空间内的那位前辈?”
尘年点了点头:“正是老夫。”
一瞬间,尘宇恍然大悟,所有的事情即刻被他联系到了一块。
“前辈您也是忘尘村的人吧?”
尘年微微颔首,怅然道:“是啊,但已有几十年了,老夫没回去过。”
尘宇猛地抱拳,眼一红,恳求道:“前辈,还望您为村长报仇啊,他……他被蝙蝠怪给杀害了。”
“该死的害人孽畜,它们迟早会受到烈火焚身的惩处,魂飞魄散已是它们的宿命。”尘年拍了拍尘宇的肩膀,转身走到上座坐下,扫了眼地面,笑着说道:“小妮子,你还要躲多久呀?”
周灵红着脸,从一旁的石柱走了出来。
两人早就醒了,经历了妖怪袭击,醒来后却又处于陌生的地方,也就警惕了起来,这才有了刚才尘宇出手袭击尘年的那一幕。
“坐吧。”
两人正襟危坐,面对尘年,内心竟然有丝紧张。
在法印空间内,面对尘年的虚影只有压迫感,可面对真正的尘年,他们发现不止有压迫感,更多的竟是气息上的威压,对方就如同一座无法企及的万仞高山。
“现在,相信有妖了吧?”
尘年的第一句话,既然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周灵和尘宇的脸上,弥漫着深深的后怕之色。
尘年接着问道:“想要成为万人敬仰的降妖师吗?”
周灵和尘宇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你们闭上眼,全身放轻松,老夫这就为你们开蒙凝相。”
周灵和尘宇合上了双眼,耳边传来了尘年轻声的喃喃自语“无名诀印,沉浮天庭。炁行周天,虚实入丹。诸天万象,日月散华。天降仙眼,妖魔显形。法相凝形,一九成印。妖灵开蒙,明暗交汇。上诀下印,阴阳无度。大道冥冥,贯通寰宇。仙光万化,一念通灵。至上仙灵,赐吾神通。封妖降魔,福泽万民。”
尘宇内心一凛。
“至上仙灵,赐吾神通!”
一声暴喝,周灵和尘宇的身躯一震,只感到一股磅礴大力,由天灵盖灌入了身体,紧接着奔流至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腹部的丹田之处,额头上的天眼自主地睁开,如同他们的第三只眼睛,但所看到的场景,竟全深邃的黑色,火焰也是黑色的,唯有尘年上看去是淡淡的灰色,准确的说,是散发着灰色的光芒。
“天眼之中,万物为黑,生灵为灰,而妖则是散发着青光。天眼最大的作用便是辨识妖物,堪破迷障。”尘年解释道。
两人听后,觉得天眼看到的现象分外有趣,额头上的竖眼不由左右移动,观察四周。
正在此刻,尘年的嘴角露出微不可查的笑容,目光骤地一凝。
“啊……”
两道无比凄厉的痛呼响起,但万象殿内,早就被尘年的力量所覆盖,声音是传不出去的。
此时的周灵和尘宇,只觉得身体要炸裂了一样,从中仿佛分出来了某种东西,异常的难受。
仅仅过了三息,两人感觉自己就要去地狱了,只差黑白无常的到来。
幸好,只是三息的痛苦,三息过后,两人只感到浑身一松,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闭上天眼,睁眼看看你们的身后吧。”尘年说道。
用力量使他们的天眼睁开,其实是尘年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他们分心。
否则,刚才的痛苦就不止三息这么短促的时间可以结束的,两人还能承受得住?
尘宇和周灵照着尘年的话做了之后,一回头,刚开始吓了一跳后,看了几眼下,便对自己身后的影子感到了莫名的亲切。
尘宇的影子是只老鼠,散发着幽光,而周灵的影子却是一女子模样,拿着一把宝剑,散发出无比神圣的光辉。
这时,尘年走了过来,仔细地打量两人的影子,看着尘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失望之色,看着周灵,脸上流露的却是惊讶与激动之色,反差极大。
“前辈,这影子是?”尘宇问道。
尘年轻轻一跺脚,身后也出现了一道影子,正是两人在法印空间内见到过的影子——獜。
他解释道:“之前在法印空间内没能细说。这影子乃是你们的法相,将会伴随你们的一生,是你们终生的伙伴,最忠诚的伙伴。譬如老夫的法相,乃是上古异兽——獜。”
“原来这就是法相啊。”尘宇和周灵大感新奇。
尘年看向尘宇,继续说道:“不过,每个人的法相也不尽相同,不同的法相也有一定的先天强弱。”
“还请前辈赐教。”两人露出求知的眼神。
尘年暗自喟叹,正色道:“总的来说,法相可分为持器人形法相与兽形法相,两种类别的法相,各有优势与劣势。”
“首先,持器人形法相之中,绝大数的法相是废法相,因人力有限而荒废了的法相。因为,凝聚此类法相的降妖师,需要先天庞大的法力来支持,而先天法力又来自于仙根,唯有具备天品仙根的降妖师才有足够的先天法力去凝聚出此类法相。”
“其次,兽形法相凝聚需要的先天法力较少,具备地品仙根的降妖师便足以。”
尘宇和周灵顿时便明白了。
尘宇说道:“前辈,晚辈没猜错的话,仙根应是分为天地人三品吧。天品仙根为三根,地品为二根,人品便只有一根。”
尘年夸赞道:“你很聪明,说的一点也不错。”
他看向周灵:“而在天品仙根之中,以天品至尊仙根为最,有此仙根的好处便是让你具备先天一印降妖师法力,无需修行,便可直接接纳妖灵,引入法相的法印之中,化为自身的力量,运气好的话,还能从妖灵之中索取法术,继为已用。”
周灵欣喜道:“前辈,我已经是一印降妖师了?”
尘年点头道:“没错。小妮子,你的天赋极好,但更难能可贵的是你的法相,乃是人形持器法相,将来的成就不可估量啊。”
周灵和尘宇洗耳恭听。
尘年继续说道:“仙根品阶高决定了一个人能否成为降妖师,但法相的先天强弱,却是估量降妖师未来成就的高低。”
他目光转向对尘宇:“孩子,比如说你的鼠形法相。据老夫所知,整座大陆之中,没有一位鼠形法相的降妖师是强大的。”
尘宇听后,内心一阵失落。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次极大的打击,毕竟谁甘愿成为大池子里的小鱼?
尘年自然看出尘宇的失落,安慰道:“不过,鼠形法相虽然弱,但它却擅长探测、隐蔽、打洞等极为有用的保命能力,你若是能与周灵配合好了,绝对是前途无量。”
“也就是说,鼠形法相最大的作用便是辅助?”尘宇反问道。
尘年点了点头,道:“降妖师降妖,在没有到达高深的境界前,并非孤身一人去降妖,一般以三人、四人与五人乃至八人的组合最为适宜,分别可以施展出三才封妖阵、四象封妖阵、五行封妖阵以及八卦封妖阵。所以,孩子,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有时间,你的作用还会大于出手降妖的降妖师。”
“多谢前辈教诲。”尘宇的双眼是明亮的。
尘年接着对周灵说道:“小妮子,根据老夫的判断,你的法相应是传承了上古诸仙之中一位用剑的女仙。法相可能是世间众生,如飞禽走兽,但也可能是传承了上古诸仙。毕竟绝大多数的持器人形法相,皆是传承上古诸仙的血脉力量而形成。”
尘宇不由看了一眼周灵,在她身后法相的衬托下,原本平凡无奇的周灵,竟显得如此的迷人。
尘年严肃说道:“好了,夜已深,房间已为你们备好,从明日开始,你们就要以降妖为己任,通济天下苍生。”
“是!”两人抱拳行礼。
一双血眼与绿眼,飘过了古川城的夜空……
第7章 两年后
尘宇和周灵从到了古川城的降妖殿第二天开始,由尘年降妖大师单独教导他们,并且是他们的第一任师傅,即便是不久后古川降妖殿的殿主归来,也没能当上两人的师傅。
天品仙根,注定了两人日后的不凡。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降妖师,皆只是具备了兽形法相地品天根的资质。
尘年悉心教导了两人半年之后,他这才带着周灵去降妖除魔,获取妖灵,纳为已用。
妖灵的作用,在于可以融入降妖师的法相法印之中,为他们的第一印加持强大的力量,是每一位即将要突破至下一印降妖师必要之物。
只不过,尘年带着周灵这一走,竟然足足去了半年,且以尘年身负重伤归来而落幕。
在他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周灵和尘年谁也不说,显然是约定好了。
再之后,尘年养好了伤,继续教导两人。
……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尘宇和周灵已经离开了忘尘村,与尘年共同生活了两年。
两年后,古川降妖殿的一隅,两道身影不断的相互交错,阵阵气浪由他们产生扩散,震得四周的树木簌簌作响。
数次交手后,两道身影最后缠在了一起,近身酣战。
最终,砰地一声,其中一道身影后退了数步,这才止住了身躯,而另一道身影却纹丝不动。
“师傅,我又赢了。”
取胜的自然是周灵,她已是一印降妖师,法力浑厚,被她震退的尘宇,虽然很努力在修行,且修行了两年,却迟迟没有将法力提升至一印降妖师的水准。
无印降妖师与一印降妖师间的法力差距,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尘宇摇头苦笑,走到了尘年面前。
尘年看着周灵,愈发喜爱,但还是故作严肃说道:“灵儿,你只是天赋暂时优于尘宇而已,尘宇虽然暂时败给了你,但并不代表你能一直胜过尘宇,切莫骄傲自大了。”
“知道了,师傅,灵儿明白的。”周灵撒娇道。
尘年无奈地摇头,转向尘宇问道:“你可知自己败在了哪里?”
尘宇总结道:“因法力不足,想要速战速决,求胜心切,贪功冒进。”
尘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明白就好。虽然为师限制了你们使用法相,但无印与一印降妖师间的法力仍旧是难以弥补的鸿沟。你们的武功都是师傅教的,虽然你勤学苦练,抛去法力不说,你的武功确实稍胜于灵儿的,但法力才是降妖师的最强力量,你还需多多修行聚炁,早日成为一印降妖师。”
尘宇双目火热道:“师傅,我感觉丹田内的真炁已经足够浑厚了,近几日就会到达瓶颈。”
“很好,等你到达了瓶颈,法力虽然能继续提升,但没有妖灵融入法相法印,是无法提升至一印降妖师境界,为师会带你出殿,寻找合适的妖灵。”尘年说道。
尽管尘宇的法相偏向于辅助,但毕竟是具备天品仙根之人,未来岂能差?
何况,能成为降妖师者,万中无一,必须倾力培养。
尘宇不禁问道:“师傅,一年半前,您带灵儿降妖,发生了何事啊?”
这事情,一直是尘宇心中的困惑,虽然当时没有问,可已经过了一年半了,他再也忍不住。
尘年倒是毫不介意地说道:“此事若是对外人,确实讲不得,但对你,说出来也无妨。”
“啊?”尘宇诧异不已。
看尘宇的表情,周灵在一旁不禁笑了笑。
尘年说道:“两年了,与降妖师修行有关的事情你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为师先考考你,降妖师的境界以法相法印多少来区分,那妖的境界,又以何种标志来区别?”
“妖,乃吸收日月精华,灵智诞生之异兽,若不受于体质所限,可寿与天齐,故妖以寿命来区分境界,也就是修行的时日。灵智初开为小妖,修行十年之久乃大妖,百年妖王,千年老妖,千年至万载间为妖尊,万年妖皇,至于万年以上之妖,弟子惭愧,未能看过与之相关的古籍,无从得知。”
尘宇对答如流。
尘年很是满意:“丝毫不错。其实从最低级的小妖开始,每一境界的妖对应着不同印数的降妖师。因此,这便导致寻常的一印降妖师吸纳的妖灵最好只是灵智初开的小妖。”
这时,尘年话锋一转:“但你们却非寻常降妖师,天品仙根可绝不是带给你先天法力浑厚的基础,你们完全可以越境吸纳更高修为的妖。”
“更高修为的妖!”尘宇内心一凛。
“妖灵的修为越高,决定着你们的法相越强,法力越浑厚,基础越扎实,受益无穷。”尘年示意了一眼周灵。
周灵目光一凝,只见她浑身散发出一股柔和的白光,澎湃的法力朝四周张扬。
紧接着,她身后凝聚出一尊面容模糊,但却充满神圣光辉的人形持器法相。
这一次,她身后的法相与两年前第一次所凝聚出的法相大为不同,不禁具备了更深厚的法力,仔细看法相的额头,多出了一颗棱形法印,可她的法印却是冒出一束微弱的橙光。
尘宇内心一惊。
法相法印之光,代表着所吸纳妖灵的修为高低。
妖与降妖师相同,不同境界,会散发出不同的护体妖光与仙光,其实就是法力深浅的外在表现。
一印境界,乃为白光,二印境界,乃为赤光,可到达了三印境界,方是橙光。
猛然间,尘宇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的师傅尘年,正是一位三印降妖大师。
“师傅您,凭一人之力,斩杀了一头妖王?”尘宇露出震惊之色。
两年以来,他在古川降妖殿内看了无数本与妖有关的古籍,对于妖的介绍,恐怖异常。
一名三印降妖是要降服一头妖王,绝非易事。
尘年淡然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尘宇,你定要记住,灵儿第一法印所吸纳的妖灵,绝对不能透露给第三者。你们两人都是来自忘尘村,又是为师的徒弟,相互间没有过多的秘密可言,日后降妖除魔之路,将由你们共同走下去,为师老了……”
“师傅,您一点都不老,真的。”周灵安慰道。
……
数日后,尘宇感受到了一印降妖师的瓶颈,真炁运行周天,汇入丹田之后,丹田处于一种无法宣泄的饱和状态,感觉像是有一道薄膜,限制了丹田内法力的增长。
“是时候吸纳第一法印的妖灵了。”
尘宇睁开了双眸,内心一阵激荡。
没多久,尘年、尘宇、周灵等三人整装待发。
三人的穿着与寻常百姓无异,但却手持一根桃木杖,木杖上吊着一个葫芦,腰缠细绳,绳子上挂着一叠黄符,背负一把桃木剑,如此奇怪的装束,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这一次,他们要去的地方乃是距离古川城有百里之遥的一座小村庄——小年村。
一行三人出了古川城,当值的守卫们议论纷纷。
知道降妖师存在的人,其实一眼就能辨认谁是降妖师,降妖师的装束,独一无二。
小年村,处于群山包围之中,与忘尘村的情况相似,许多村民一生的光阴都给了小年村,未曾离开过村子。
更可悲的是,小年村没有祖庙,成年后的青年没能举行冠礼,自然不知降妖师的存在。
不过这一次,古川降妖殿受到了消息,有妖物出没于小年村附近,而殿主考虑到小年村已经百年没有举行冠礼了,有心扶持一下小年村。
因此,尘宇既然需要妖灵,前往小年村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顺便还能带给小年村的村民成为降妖师的希望,一举多得。
路上,尘宇不禁问道:“师傅,小年村的妖物,会是哪种野兽修炼而成?”
“放心,为师会为你找到适合你法相的妖灵。”
这是承诺,也是尘年作为师傅的责任……
第8章 山中妖
百里漫漫之路,但对于体力远超于常人的降妖师而言,一日半便足以到达。
一日半的风餐露宿后,三人过了漫长崎岖的山路后,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小年村。
刚进小年村,立即引来了不少村民的注目,村民们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三人,带小孩的年迈长者更是急忙带着小孩回屋,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有情况,你们小心了。”尘年嘱咐道。
有时候,人心难测,比妖更加可怕。
降妖师也是人,有不少降妖师因为一时不察,惨死于被妖物迷惑的村民之手,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
这时,走来了一位年轻力壮的男子,结实的肌肉清晰可见。
“三位来我小年村有何贵干?”男子神色不善。
尘年道:“不要误会,老夫与两徒儿乃是降妖师,途径此地,发现村子四周妖气弥漫,故特来查看。”
“降妖师?”男子眉头一皱,嗤笑道:“什么降妖师,我可从没听说过,怕是行骗的昏庸老道与两个小骗子吧。”
“你……”周灵顿时怒了。
尘宇急忙拦住周灵。
但在此刻,男子的身后,竟然一下子涌出数十名手持锄头、斧头、铁锹的青年男子,各个面色不善。
“哼,又来我们村子行骗,打死活该!”男子一挥手:“兄弟们,打死他们,不要留情。”
“该死的骗子,去死吧。”
涌出来的青年男子们怒而冲出,拿着锄头、斧头、铁锹等农用工具,一股脑儿对着尘年三人猛地砸下去。
周灵再也忍不住了,瞬步来到了尘年面前,双目散发出骇人的精光,额头上的天眼印记若隐若现,背后的女剑仙法相顷刻凝聚显现,附在了她的身上。
随着法相的出现,周灵的右手凭空出现了一柄宝剑,只有她才能操控的宝剑,正是女剑仙手中之剑,但眼下却实质化了,不再是虚影。
宝剑凝聚刹那,周灵一挥剑,浩瀚的法力汹涌而出,一道剑气横扫千军,青年男子们手中的农用工具顷刻间一分为二,用铁打造的部分,啷当地掉落一地。
剑气断了农用工具之后,竟然还不消散,直冲云霄而去,像一只白凤,隐约之间,一声凤鸣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幸好周灵没对村民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灵儿,住手!”尘年喝住了周灵,尘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忙拉着周灵,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徒儿顽劣,对不住各位。”尘年微微鞠躬致歉。
然而,一众的青年非但没有发怒,而是一把扔下了手中的农用工具,纷纷跪地叩拜,嘴里高呼“仙女在上,无知小民多有冒犯,还望仙女恕罪,还望仙女恕罪……”
周灵和尘宇见此,不禁哑然了。
尘年一抬手,柔和的法力散发,将众人托起:“各位,我们不是仙人,只是降妖师罢了,降妖除魔乃吾辈职责所在。”
“大牛,你们还不下地干活,围在村口干什么呢?”
正在此时,背后传来了一声呵斥,青年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一位年迈的老者缓步走来。
为首的男子大牛毕恭毕敬道:“村长,这三位是仙人,仙人来降妖除魔了。”
“仙人?”村长凝视三人,目光充满着威严。
“老夫三印降妖师尘年,携徒儿前来降妖。”尘年开口说道。
村长一听,顿时老泪纵横:“老朽……老朽终于等到你们了,三位降妖师大人快快请进。”
村长的态度,令得尘年三人大感诧异。
……
村长家中,四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就坐,大牛等青年散去后便各自下地干活去了。
村长拿出珍藏已久的好茶叶招待了三人后,这才一五一十,讲述了村中遭遇的不幸。
原来,几个月前,自从上山打猎的几个村民死里逃生回来了几人后,他们信誓旦旦说遇到了妖怪,引起了村民一阵惶恐。
村长是见过世面的,知道降妖师的存在,于是便去了离村子最近的镇上去寻找降妖师,谁知遇到了一伙骗子。
他们来到小年村后,提出了各种无礼的要求,拿走了不少好处后,逃之夭夭。
可怕的是,这伙骗子逃走不久,一天夜里,住在村尾的一户人家,一家三口竟就神秘地消失不见。
翌日,几名胆大的青年,在大牛的带领下去四周山中寻找,但找回来的,却是一根木簪,经过村里人的辨认,正是失踪这户人家的妇女阿珠所有。
是妖怪,还是人为,谁也说不准,但大牛等人因此而极为痛恨骗子,那一伙骗子拿走的好处,可是整个村子里的人准备了一年的赋税啊,当中还有着一朵千年灵芝,价值不菲。
村长讲完之后,连连叹息,老脸显露出虬龙般的皱纹。
三人听后,尘宇和周灵义愤填膺,竟然还有这样的骗子,胆敢冒充降妖师。
尘年郑重说道:“放心,妖孽是逃不掉的,入夜后,老夫便会带着徒儿们上山捉妖。”
妖,乃吸收日月精华的野兽,但霍乱小年村的妖却杀人了,而一般会杀人的妖,它们不仅吸收日月精华,还会吸食人的血肉,以此来修炼,而这一类的妖物,因境界低微,往往惧怕日光,故只会在夜晚出没。
“尘宇,灵儿,你们先去好好准备吧,为师还有要事与村长商议。”
“徒儿告退。”尘宇和周灵便离开了村长的家。
离开后,周灵问道:“你猜,师傅会和村长说些什么呢?”
尘宇笑了笑:“定是祖庙之事,或许我们还能与几名师弟一同回古川呢。”
出了村子,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桃木杖插在一边。
周灵伸了伸懒腰,毫无顾忌地靠在尘宇的肩膀上,慵懒道:“如果是你所说这样,定然极为有趣。不然,回去整天面对降妖殿的那几个冷冰冰的师兄们,我可不能保证一直忍着不揍他们。”
“呃……”尘宇冷汗直冒。
周灵似乎继承了女剑仙法相的杀伐果敢,很喜欢斗法比武,更是敢以一印的境界去挑战二印降妖师。
降妖殿的几位师兄,每当殿内举行擂台比武斗法,可没少被周灵暴揍。
女剑仙法相之强,不难想象。
具备天品至尊仙根的人,恐怖如斯。
“对了,灵儿,晚上去降妖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吗?”
周灵迟迟没有回应。
尘宇不禁转头一看,却见周灵趴在自己的肩上酣睡,看着她的睡相,尘宇的心一阵荡漾。
“灵儿啊,你可真可爱,赶了一日半的路,确实让你累着了。”尘宇笑着,小心翼翼地将周灵放到自己的腿上,让她睡得尽可能舒适。
……
入夜,村子里的人纷纷回了家,闭门不出。
村长家中,灯火通明,等待着三人的归来。
此时,尘宇和周灵在尘年的带领下,沿着一条比较好走的山路,上了山,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最早村民上山打猎遭遇妖物袭击的地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三人顺利地来到了半山腰处,身处密林之中,野兽的低吼此起彼伏。
“小心了,可能会有野兽出没,一些奇异的野兽,虽不是妖,却也不容小觑。”尘年提醒道。
周灵和尘宇紧紧握着桃木杖,随时准备好释放法相,迎战妖物。
呼呼……
夜晚的山林里,最不缺的便是清风,扰动了树枝沙沙作响,月光之下,树影婆娑。
忽然间,铮铮的怪声响起,似伐木之声,尘年目光骤地一缩。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头高高跃起,体型却不大的野兽,直冲着他们而来。
“开天眼,寻妖物。”尘年暴喝道,额头上立即显露出天眼印记,蓦地睁开了一只竖眼。
尘宇和周灵也即刻开了天眼,竖眼展露,四周的环境丝毫不差地落入眼中,唯见一头散发着灰芒的野兽冲来。
“只是一头野兽。”两人稍稍松了口气。
“吼……”
袭来的野兽,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定睛一看,是一头浑身毛发如尖刺的豪彘,状如小猪,速度极快。
“滚开!”尘宇一马当先,裹挟着法力的一拳轰出。
砰!
拳风击中了豪彘的刹那,豪彘弹了出去,撞断了一棵大树,树干压下之际,它的身影咻的一下,逃出了两人的视线,消失不见。
“卑微的人类,奉献尔等的血肉吧。”
低沉沉的声音,在幽森森的林间飘荡。
周灵和尘宇立时汗毛倒竖,不由小心地后退了几步,紧紧靠着尘年。
尘年的天眼露出一阵精光,一股杀气就此散发:“妖孽,还不快快现形!”
呵斥之下,一道黑雾席卷而来,尘年一掌拍出,浩荡法力如大海万仞巨浪,猛地拍在了黑雾上。
砰地一声响,黑雾不见了。
尘宇沉声说道:“能吐人语,至少是一位妖王。”
周灵全神贯注地观察四周,点头道:“没错,师傅之前斩杀的那头妖王,也会吐人语。”
“你们害怕了?”尘年问道。
尘宇嘴角微扬:“师傅,徒儿是兴奋了。两年前,蝙蝠妖让徒儿动弹不得,尚且能死里逃生。如今还有师傅在,岂会害怕?”
“好,为师没看错你。有时候,在妖物面前勇敢才是最强的力量!”
尘年说着,一跃而起,额头上的天眼射出一道霞光,打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呲啦……
一阵白烟冒起,一声怪叫响起。
“在那里?”周灵和尘宇忙看向白烟冒起的地方,但天眼所见下,只是一棵寻常的树木。
“小心了,这只妖孽有诡异。”尘年格外警惕地说道。
这时,四周却又响起了婴儿般的哭声,是从上方传来。
三人不禁抬头一看,内心无比的震惊,他们看的,乃是一只展翅足有三丈之长的飞禽,身躯庞大,遮天蔽月,外形如雕鹰,可它的额头上却长角,婴儿啼哭般的声音正是从它口中发出。
“不好,快躲到树下,是蛊雕!”
尘年一把拉起尘宇和周灵,直奔一棵巨树,三人背紧紧贴着巨树,冷汗直冒。
“师傅,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蛊雕?”尘宇惊讶问道。
尘年凝重道:“是头蛊雕妖王。眼下,我们的周围徘徊着两头妖王。”
“什么?两头妖王?”尘宇和周灵倒吸一口冷气。
一头妖王应付起来便已足够麻烦了,再来一头,还能有活路?
“猾褢,给本王出来,出来!”
巨大的身影在上空盘旋,口吐人语,阵阵妖威覆盖整片山林。
“猾褢?”尘宇内心一惊:“形状像人,全身长满猪毛样的鬣毛,冬季蛰伏于洞穴中,夏季才出来活动,叫声如同伐木时的响声,形象丑陋,它的出现,往往会带来动乱。”
尘年恍然道:“竟然是猾褢,却能隐匿于树干之中,定是修得了一门法术。”
周灵也看过不少古籍,深知蛊雕与猾褢之强,不敢妄动。
铮铮……铮铮……
伐木之声再度响起,上空的蛊雕勃然大怒,一张口,喷出了浓浓的黑烟。
呲啦……
一道人影蓦地从周灵的身边窜出,浑身长满着猪毛,直立奔跑。
周灵匆匆一瞥,正好与其对视了一眼,所见的,是一副丑陋的面容,嘴巴歪斜,眼睛一大一小,鼻孔朝天,哈喇子从嘴角流出,却是绿色的。
还有一股猪粪般的腥臭,险些让周灵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