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乾坤,是谓始道之尊。

翻手为乾,覆手为坤,手握乾坤,是谓始道之尊。
手握乾坤,是谓始道之尊。
第1章 梦中化神

“话说那天地未开之时,一片混沌,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还没有天地的时候,整个世界是黑糊糊的脏兮兮的,然后忽然间,天地爆开,然后古神诞生了,这些古神,都是天地所生,天地供养,厉害的很呐!比如那天公啊,掌管诸天万界啊,一双白灼灼的眼珠子,可以看到一切啊,就连你昨天尿床他都看得见啊!”一个老人,张牙舞爪的给一个孩童说着故事,那孩童一听天公看他尿床,吓得脸色剧变,不过随后道,“可我昨天没尿床啊!”

“说说而已!”老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的道。

“又说那北阴大帝,掌管酆都,所有人、妖、神、魔、怪死后化作鬼,都要去那北阴大帝面前走一遭啊!这两个古神,便是天地所生的第一对古神!随后啊,又有诸多的古神诞生,这些古神,可以手摘日月星辰,脚踏大山大川,打烂一座山,跟吹口气似的简单!”说着,老人激动不已,一手拍在旁边的矮脖子树上,拍的“哎哟”一声,手指通红。

“好!”孩童两眼发光,幻想自己也是古神,可以摘那太阳下来当球玩,可以把那月亮当石头踢!

“古神诞生之后,不知道又过了多少个岁月年头,后天生灵诞生了,什么是后天生灵呢?你和我为人,人就是后天生灵,还有那吃人的妖、魔,也是后天生灵。”

“那些古神看着后天生灵诞生,觉得好奇,于是有一些古神捕捉后天生灵来吃,一吃不打紧,觉得好吃,居然吃上瘾了,于是古神啊,老是残害后天生灵,我们被吃了几百万个年头哟!”老人唏嘘道。

“几百万年?是多少年?”孩童瞪大着眼睛问道。

“几百万年啊?你现在才九岁,也就是说……唔……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好多年!”

“别打岔!”老人瞪着眼睛,恶狠狠的道。

“然后啊,后天生灵被吃的受不了了,他们想要反抗,忽然有一天,有一个叫昊的半神,创造出了成神法,然后传授给诸多后天生灵,后天生灵学习了成神法,很久以后,后天生灵突然袭击天庭,杀掉了古神天帝,推翻了古神的统治,建立了后汉天庭,这才有了我们这幸福快乐的生活啊!”老人缓缓说道,得意的看着孩童,等着孩童追着自己的屁股问,天帝是谁,后汉天庭是什么。

“半神是什么?”孩童瞪大着眼睛问。

老人目瞪口呆,问,“你不想知道什么是天帝,什么是成神法,什么是后汉天庭吗?”

“我比较想知道半神是什么。”孩童歪着脑袋问。

“半神……半神就是古神和……和后天生灵……做一些……小屁孩,滚滚滚,我要打铁了!”老人哗的站起,撵着孩童的屁股,赶他出去。

孩童一脸郁闷,嘀嘀咕咕的走出老人的屋子。

“嘿,兮凤,和潭老头耍呢?”隔壁的张大婶打趣的问道。

“是啊。”孩童兮凤回答道,和张大婶随意的说了几句话之后,兮凤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就道别,回了自己的家里面。

兮凤是孤儿,自幼失去双亲,听说是潭老头在河边把他捡到的,抱着来了太行村定居,所以潭老头是兮凤的家人,平日里,兮凤喊潭老头一声爷爷,可是潭老头不要兮凤这么叫他,潭老头要兮凤喊他潭佬,兮凤不解,但是也是听潭佬的话。

潭佬虽然年纪很大,却是打铁的好手,他是村子里的铁匠,平日里接几单活,总是压一些日子才开工,只要一开工,不管是多少单子,总能够在天黑之前打好,并且质量还特别的好,靠着这个,很快潭佬就制霸了太行村的所有打铁活,害得原本的铁匠跑去别的村子里过日子了。

潭佬的日子过的很清闲,平时无事,总喜欢拉着兮凤说一些神话故事,那些拳打南山少林寺,脚踢北海游龙的故事,让兮凤非常的兴奋,不过兴奋之后,日子还是照样过,毕竟是平凡人,普通的村民而已,哪里能够做到什么御剑飞天,脚踩游龙这种事情?

现在兮凤已经八岁了,潭佬年纪大了,不知道能活多少个年头,如果潭佬没了,兮凤就要自己过活了,因此潭佬从小就培养兮凤的自理能力,让兮凤做的一手好饭菜,就算在野外,也可以勉强抓一些野山鸡野兔,挖一些野草,会躲避大型动物,不会饿死,也不会被野兽吃了。

天色稍微昏暗了一分,兮凤爬上屋顶,看了一眼远方,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于是兮凤一溜烟的跑下去,起火生烟作食,炊烟渺渺升起,如同一根白色的柱子,矗在屋子的上方,香味飘散开来,一缕缕钻入人的鼻子里面,引得人口水直流。

兮凤做好饭,不见潭佬回来,自知潭佬出去鬼混了,很晚才会回来,便把饭放在锅里热着,自己先吃了饭,等他吃完饭,已经是夜晚了,他站在门口远眺了一会儿,依旧不见潭佬的身影,摇摇头,半掩着门户,不让门关了免得潭佬进不来屋,随后便回房休息了。

夜里,月色正浓,洒下一层银沙。

今夜有雾,兮凤半迷糊着,站在门外,发现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作了一片森林。

高大参天的树木,直冲云天,厚厚的树盖,仅有几寸月光投下,其余便是浓雾弥漫,把整个氛围弄得诡异无比。

兮凤一脚踩在了泥土上,忽然有一条蛇从泥土之中窜了出来,兮凤大吃一惊,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蛇头,手指一捏,那蛇头直接被捏爆,炸开了一片血肉。

“咋回事?”兮凤吃惊不已,忽然一片明亮的光照射而来,兮凤抬头一看,原本被葱葱郁郁的树冠盖住的天空,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把树冠拉开,露出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脸。

那张脸,占据了半个天空,眼睛如同太阳一样生光,鼻息沉重的和风暴一样,只是轻微的一个呼吸,地面便卷起了狂风,只是一个喷嚏,便下起了暴雨。

“古神!”兮凤惊呼道,不等做什么,那拨开树冠的巨手,往兮凤抓来,兮凤一惊,抬手便挡,随后发现自己整个人剧烈的生长了起来,屋子被自己撑破了,原本参天的树木,在自己面前如同蚂蚁一样小,那个巨大无比的古神,竟然也比自己矮了半个身子,只到自己肚子的高度!

兮凤不明所以,伸手捏住了古神,那古神挣扎着,可是兮凤一用力,竟然把古神捏爆了。

“我成了古神?”兮凤一惊,看着近在咫尺的月亮,伸出手去抓,只看见自己的手,很快突破了天空,一手按在了月亮上,猛地一扯,竟然把月球扯了下来。

兮凤手握着月亮的手,感觉到有东西在乱窜,大奇,摊开手一看,发现手心上有一个小人,那是个姑娘,一身白纱,漂亮的很。

“你是谁?”兮凤张开嘴,说话时,竟然口吹狂风,周围的树木尽数被吹断。

“我是月姑,主管这方月亮,本来安安分分的掌管月亮运行,不曾想被大神一手抓了下来。”月姑可怜巴巴的道。

“这样啊,我放你回去吧。”兮凤有些尴尬,知道是自己不好,便把月姑重新放回了天上。

月姑上天之后,天空中又出现了一轮明月。

“没想到月亮之中也有神啊!那到底还有多少神呢?会不会太阳也是神,会不会大山大川之中也藏着什么河神山神呢?”兮凤激动不已,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他的身躯庞大,一步便是万千距离,一脚下去,大地都在抖动。

这番剧烈的抖动,震醒了无数睡梦中的生灵,纷纷跑了出来,惊恐的看着这尊奔跑的古神。

“没事没事,我只是爱运动,跑跑步而已,不会踩死你们的!”兮凤大笑着,一脚踩在一座山上,那山顿时被踩成了平地,下一步,一脚又踩在了另外一座山上,可是忽然那座山消失了,兮凤踩了个空,整个人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深渊之中。

“啊!!”兮凤张牙舞爪的晃动着自己的手,扣动着周围的石壁,可是手一触碰到石壁,石壁就整个破碎开来,化作灰飞,因此,兮凤整个人,张牙舞爪的跌下了漆黑的深渊之中。

“啊呀!”兮凤猛地张开眼睛,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他瞪大着牛眼,看着周围,还是那熟悉的房间。

“做梦啊?”兮凤拍了拍自己的脸,有些生疼,于是兮凤走出房门,打了勺水洗脸醒了醒神,随后看了看自己的床,再看了看天空。

夜色已深,乌云笼罩了月色,大地有些昏暗。

“想来是睡不着了。”兮凤披了件衣服,走到门外,发现门户依旧半掩着,也就是说潭佬没有回来。

“这家伙跑哪里鬼混去了?”兮凤摇摇头,把门户稍微锁了一下,随后走出门外。

村子里的人们,都是普通人,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原始而朴素的生活,没有夜生活,早早便是歇息,因此村子的夜晚,无比的宁静,安静的只可以听到风声,还有隔壁家传来的打鼾声、翻身声、看门狗睡醒后的叫声。

兮凤轻轻的走在这个熟悉的村子里面,只是走走,消磨一下时光。

太行村人口不多,但是靠近海洋,因此海边的渔民捕鱼之后,经常来这里互市,一来二往,这里便也出现了一个小的集市,总有不同的村子的人过来贩卖商品,倒是有一些繁荣。

兮凤走到集市,原本只是走走消磨时光,却是忽然发现,集市的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个陶壶,兮凤有些好奇,走上前去,捡起那个陶壶,却是兮凤握住陶壶的把手,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把陶壶抓起来。

兮凤不信邪,一脚踢在陶壶上,跟踢在了人高的花岗石上一样,脚痛的兮凤哇哇大叫,但是那个陶壶却是纹丝不动。

“不信邪了!”兮凤气上头,又踢了一脚,随后兮凤抱着自己的脚坐在地上,哇哇喊疼,看着那个陶壶,心中暗想,这壶绝对有主人,反正我今晚都睡不着了,我就一直在这里,看是谁的壶!不成,这里太显眼了,我得躲远点……


第2章 壶公

地平线上,先是一点光芒露出,随后刹那间万丈光芒,见着一个红彤彤的太阳,冉冉上升,点醒了睡眠之中的万事万物。

村子里面的鸡咕咕的报晓,一些早起的人们早已从床上爬起,开始了新的生活。

兮凤趴在邻居家的屋顶上,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盯着那个陶壶。

一晚上,都没有人来收走陶壶,但是兮凤目不转睛,片刻都不把目光转移,只想看看那个陶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无法抓起来。

黎明破晓了,人们开始生活了,兮凤捉摸着该有人来收走陶壶了,正想着,见着那个陶壶忽然动弹了一分。

“陶壶怎么自个动了?”兮凤大为惊奇,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陶壶。

只见那陶壶的盖子,忽然跳开,从里面冒出了一个人头,那人头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见着没人发现自己之后,陶壶里面便爬出了一个人,是个老头,有些驼背,长长的白胡子,长长的白发。

老头把陶壶捡了起来,有些满意的拍了拍陶壶底部的灰尘,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种子,满意的道,“这一晚上睡得挺舒服,这就当做借宿费吧。”

说着,老头把手里的种子丢下,随后喃喃了几句,就抱着陶壶离开了。

兮凤一惊,赶紧从楼上爬下来,跑到那陶壶的所在地,可是当兮凤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跑到的时候,那老头已经带着陶壶消失了。

“莫不成遇到了仙人?他怎么从陶壶里面爬出来?”兮凤搔搔头,正准备走,忽然感觉脚下一片涌动,他低头一看,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株幼苗,正是那株幼苗稀稀疏疏的顶着他的脚。

他把脚挪开了一分,那幼苗猛地拔高,顷刻间便长成了一株桃树,并且迅速的开花,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便长满了桃子。

“这这这……”兮凤嘴巴长得大大的,像猴子一样窜到树上,摘下一个桃子塞进嘴里。

“这是真的桃子……那是仙人!”兮凤乐呵呵的跳下桃树,跑回家中,远远的就看到了潭佬抓着鸡毛掸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凶神恶煞的。

若是平常,兮凤见了潭佬的样子,断然是逃得远远的。可是突然撞见仙人的事情,冲坏了兮凤的头脑,只想和潭佬分享自己的喜悦,喜笑颜开的窜入了潭佬的怀里。

“潭佬,我遇到了……”兮凤把头抬起来,眼睛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潭佬提了起来,随后就是噼啪作响,噼里啪啦的,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哎哟要命啊,潭老头!要死啊,一大早的就打儿子,还让不让人睡觉啦!”张大婶一脚踹开门,恶狠狠的道。

旋即潭佬一鸡毛掸子丢到张大婶的头上,把张大婶的额头都打起了一个不小的包。

张大婶目瞪口呆,随后怒气上头,爆喝一声,捡起鸡毛掸子,恶狠狠的走到潭佬的面前,手中的鸡毛掸子猛地举起来,随后重重的落下,放到了潭佬的手里。

“你继续打,我继续睡!”说完,张大婶恶狠狠的走回了家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兮凤目瞪口呆,随后继续被潭佬提起来打。

打了许久,潭佬大概是解气了,心中无比的畅快,于是把兮凤丢在一旁,自个跑进屋内,端了壶茶出来喝,一边喝,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兮凤,眼神里面的怨念,分明就是埋怨兮凤不务正业,整夜未归。

兮凤揉着屁股,心中愤懑不已。

糟老头,只许你彻夜不归,不许我一夜不睡!

潭佬喝完一壶茶,旋即站起身来,丢了一瓶跌打油给兮凤,道,“自个涂,我有些事要去隔壁的村子,大概没有四五天回不来,你就自个玩吧,还有,别跟村子里的狐朋狗友们整天厮混在一起,不务正业!”

“知道啦……”兮凤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心里乐开了花,“太好了,四五天不用见糟老头了!”

潭佬又待了一会,见兮凤没什么事,便离开了。

兮凤身体好,涂了跌打油,没有几分钟,又生龙活虎的跑了起来。

他跑到集市里面,想要找破晓时候见着的神仙,但是找了一圈,都见不着,不由的有些失神,正准备回家,忽然听到争吵的声音,寻声而去,却是几个村民,团团围住了一个老头,似乎在谩骂那个老头。

周围有很多人围观,但是没什么人出手帮忙。

兮凤挤进人群里面去,看了看周围,他认得那几个村民,他们都是村子之中不学无术的流氓,没事就喜欢调戏一下村中的妇女,再者就是到处谩骂人,虽然心性不坏,没做出过什么强抢民女、打家劫舍的勾当,但是就是喜欢做些奇怪的事情,搞得整个村子没几个人喜欢他们。

兮凤再挤进去了一点,听到他们争吵的内容,听到他们在谩骂那个老头,不禁的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随后看向那被谩骂的老头,忽然心中一惊,那老头分明就是破晓之时从陶壶之中爬出来的老仙人!

“敢谩骂仙人,你们这是找死啊!”兮凤心中大为吃惊,看那这几个流氓骂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想着老仙人要怎么弄死他们,却发现那老仙人就站在那里,任由流氓谩骂自己,却是任何表示都没有。

“老仙人怎么不大开杀戒?”兮凤心中嘀咕一声。

几个流氓骂了一刻钟,见着老头都没有反应,嚷嚷一声晦气,推了一手老头,便不满的离开了。

周围的人见着没戏看,也纷纷散开了。

兮凤凑到老仙人的跟前,见着老仙人的面前,放着一个陶壶,陶壶面前有一块木板,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

壶公特制神仙药,吃了百毒不侵,仅售一贯钱。

看着这几个字,兮凤哭笑不得,怪不得流氓要骂他了,这不是售价太贵,而是太便宜了!

一贯钱,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吃食费用都好几贯钱了,这能够百毒不侵的神仙药,仅售一贯钱,没有几个人相信!

若是这个老仙人的神仙药要价黄金百两,说不定那几个小流氓反而赖在这里,死皮赖脸的要讨口药吃呢!

老仙人一直从早上站到了中午,都没有人驻足,甚至都没有人问一下,大多数人远远的看到价格,便像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毕竟一贯钱虽然不多,可谁知道这老头是不是卖假药?假药害人,一不小心没能百毒不侵,反而把自己毒死了咋办?

“哎,我壶公自制的神仙药,这么低的价格卖出去都没人买,这年头,庸医当道,神医不好当啊。”壶公摸着胡子感伤道。

兮凤看了看天空,烈日当空,太阳正晒,不见壶公吃东西,想来是饿了,于是兮凤心生一计,欣喜不已,急忙的跑回了家中,起火做食。

炊烟升起,很快就是做出了一顿吃食。

为了讨好壶公,兮凤特意摸入了潭佬的房间,多拿了十几文钱,买了些猪肉,随后一顿煮,煮得饭菜油香油香的,让人食欲大开。

把饭菜装好之后,兮凤屁颠屁颠的跑去了集市,见着壶公还在那里顶着太阳卖药,讨好似的跑过去,把饭菜放在壶公的面前。

壶公惊愕了几秒,随后试探性的问道,“给我吃的?”

兮凤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壶公大笑一声,摸着自己的胡须,“好好好……好啊……没想到我壶公卖药十三年,一份神仙药都没有卖出去,但是有小屁孩这样赤城待我!好好好……”

壶公摸了摸兮凤的脑袋,“你有些眼熟……我认得你,你早上在楼上偷窥我,嗯……你丑时来桃树下找我,我教你学方术!”

兮凤听了,喜笑颜开,“好嘞!”


第3章 壶中天地

丑时。

兮凤从床上爬起来,床上衣服,用冷水醒了醒神,走出门外,朝着桃树的方向跑去。

一夜之间长出了桃树的事情,在村子里面传开了,大家都说是神灵赐福,把神树降下此地,村长还立下了规矩,不许随便捣坏,以免神树死亡。并且,仅仅半天的时间,村长还修建了围栏,把桃树给围了起来,不允许村民私自采摘树上的仙桃。

兮凤跑的很快,远远的见着桃树,就看着桃树的旁边,有一个陶壶,不禁一笑,加快了速度,跑到陶壶的旁边。

陶壶上盖子紧紧的盖着,没有一丝缝隙露出来。

兮凤有些拘束的站在陶壶的旁边,不敢乱动弹,可站了许久,不见壶公出来。

兮凤有些失望,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是寅时了,他足足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都不见壶公出来,心中没由来的感觉有些失落。

“怎么,站这么一会儿就不耐烦啦?”忽然,壶公的声音传来。

兮凤一喜,寻声看去,不知何时,壶公已经站在自己的身边。

“就是……小孩子嘛……”兮凤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

“来吧,随我来。”壶公轻轻笑笑,随后一挥手,陶壶上的盖子自然飞起,旋即壶公跳入了陶壶之中。

“这么小的一个陶壶,可以容纳一个人?”兮凤虽然见过壶公从陶壶之中爬出来,可依旧对这个陶壶感到惊奇,见着壶公已经进去,而且喊自己进来,便一脚踩了进去,旋即整个人被一股吸力吸引,身体极速变小,一下子被吸入了陶壶之中。

陶壶吸入壶公和兮凤之后,漂浮起来的盖子,便掉落了下来,紧紧的盖住陶壶。

兮凤只看见自己穿过了一片极其狭小的通道,随后就掉落在了一片开明的世界里面,天空是蓝澄澄的,有几多白云悠悠飘荡着,天空中太阳,小小的,暖洋洋的。

下方,则是一大片连绵不断的桃园,粉红色的桃花四处飞散,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四周还有蝴蝶纷飞,桃林中央还有鸟儿啼叫,美轮美奂。

桃园之中,有一间庄园,立在其中,繁华无比,壶公正站在庄园面前,微笑着看着兮凤。

“这里是?”兮凤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的景色,惊讶的问道。

“这里是壶中天地,这片桃园,每一株桃树都是我亲自种下的,这里的每一个蝴蝶、鸟兽,都是我亲自抓进来的。”壶公摸着胡子笑着。

兮凤大为惊奇,在桃园之中乱窜着,看见桃园之中有各色异鸟异兽。鸲鹆鹭鸶,虎豹熊罴。在庄园的跟前,还有一滩池水,池旁是杨柳树,野鸭渡穿杨柳雨,芳池鱼西芰荷风。

太行村地方偏僻,而且兮凤少出村子,哪里见过这等景色,不由的心中欢喜,在桃园之中四下奔跑,捉鹦捣鸟,搅得祥和平静的桃园一番鸡飞狗跳。半响,兮凤跑累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满是小星星。

“这学方术之事,学了,便是踏上了修炼的征途了,你确定要跟随我学方术?”壶公走到兮凤跟前,问兮凤。

兮凤问,“这学了方术,便可以成为神灵、仙人了吗?”

壶公摇摇头,道,“方术,只是敲门砖,敲开了修炼的第一步罢了,他不能让你成神,但可以让你有机会成神,助你踏上修炼之途。”

“方术方术,方术不是神通,却胜似神通。方术可以让我们施展出特殊能力,可以伐鬼灵,制邪恶,请神人,入酆都。可以让普通人也拥有神灵般的能力。”

“道书说:学道之人须鸣天鼓,以召众神。左相叩为天钟,右相扣为天磬,上下相扣为天鼓。若却不祥,则鸣钟,伐鬼灵也;制伏邪恶,则鸣磬,集百神也;念道至真,则鸣鼓,朝真圣也。要闭口缓颊,使声虚而响应深。”

“鸣得天鼓,扣得天磬、天钟、天鼓,便入得修炼之途,但是鸣天鼓容易,修炼不易。鸣天鼓后,你须得五气朝元,三华聚顶,一苇渡江。只有一苇渡江开辟识海之后,你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修炼一途,有别于凡人。否则你只是一个识得小小方术的普通人而已。”壶公说道。

“那,你会什么方术?”兮凤眼睛咕噜的转着。

“我会的可多了咧~”壶公得意的说道,胡子翘上天去。

“你会手摘日月星辰吗?”兮凤瞪大着眼睛问道。

“不会。”壶公额头上出现了一根黑线。

“你会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吗?”

“不会。”又多了一根黑线。

“那你会手扒龙皮,生撕妖魔吗?”

“不会。”多了一群黑线。

“那你会活死人,肉白骨吗?”

“不会。”满脸黑线。

“那你什么都不会嘛……”兮凤不满的道。

壶公再也受不了了,手一抬,手里变出一把鸡毛掸子,旋即把兮凤抓了起来。

“我叫你手摘日月星辰……”

“我叫你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

“我叫你扒皮……”

“我叫你肉白骨……”

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兮凤满头是包,目光呆滞的躺在地上。

“我会的方术可多了,我会趋利避害,我会占卜祸福,消灾转福,我会毒、医之道,还会制服鬼灵,降服邪恶的方术。”壶公有些得意的说着,若是他有尾巴,这尾巴断然是翘到天上去,把太阳都要挑下来。

“……”

半响,兮凤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瞪大着自己的牛眼,直勾勾的看着壶公。

壶公被兮凤看得心中发麻,从怀里掏出一根棍子以防不测,免得这小子突然暴起,揪着自己的胡子一通乱打。

“不就是方术吗!”兮凤越想越生气,这个糟老头,竟然敢打他,而且一揍就是一个时辰,揍得满头是包,口眼歪斜,目光呆滞。

“不就是方术吗!方术又不是神通,有什么大不了的!”兮凤虎口一张。

随后整个人噗通跪下。

“我学!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第4章 牧童遥指

壶公收了兮凤作为半个弟子,之所以是半个弟子,是因为壶公说,他收过一个弟子,结果那个弟子在江湖上作恶,用方术危害一方,壶公亲自手刃了那个弟子,随后发誓永生不再收弟子,因此兮凤只是作为半个弟子。

自古以来道、术、医、技、艺,传亲不传外,传弟子不传外人,兮凤只做了半个弟子,因此壶公没有把自己的全部本领都教给兮凤。只是教了小半部分,不过这小半部分也让兮凤感恩戴德,喜不自胜。

壶公在太行村定居下来了,每天都在集市上摆摊,销售自己的神仙药,不过没有人买,偶尔有人来询问一番,见壶公寒酸的样子便跑了。壶公也不恼火,只是静静的摆着摊,晚上则进入壶中天地,等兮凤来,随后教兮凤方术。

所谓学道,需要天赋,哪怕是鸣天鼓这种入门之法,没有天赋都是不行的,否则学了半辈子,连鸣天鼓的门都入不了,权当是面部按摩,蹉跎岁月罢了。

壶公以前跟随师父学道,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才鸣了天鼓,扣了天磬、天钟、天鼓,灵感具开,踏上修行之徒。

本来壶公以为,兮凤也要一段时间,才得以鸣天鼓,可没想到,壶公教导兮凤鸣天鼓之法后,兮凤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壶中天地,神魔之音萦绕天地,蔚蓝天空碧海如洗,一尊尊神魔幻象涌向,紧闭双眼,围绕在天空之中,一圈又一圈,竟然足足有三百多尊神魔,助阵兮凤鸣天鼓学道,吓得壶公缩成了一个球,瑟瑟发抖的看着天空。

兮凤一鼓作气,扣了天磬、天钟、天鼓,不知觉间变得耳聪目明,觉得耳中轻灵,似乎可以听到风吹动的声音,眼睛也如金光洗过,看得清楚仔细,才思也敏捷了不少,脑袋瓜子旋转飞快。

“这就是鸣天鼓?”兮凤吃了一惊。

鸣天鼓只是一套按摩之法,用做脸部按摩,但是这套按摩法,的的确确是修行的第一步,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平常人,除却那些天生灵异,天生五感灵敏的人,天生不用鸣天鼓之外,否则都得鸣天鼓,开灵感,辨自然,识五方,这样方可感知自然运转,懂得自然的道理,悟得天地的灵性。

可壶公把鸣天鼓说的很难,可兮凤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鸣得天鼓,变得耳聪目明,才思敏捷。

“嘿嘿,这是说,我有天赋。”兮凤尾巴翘到天上去,骄傲不已,赶紧跑过去,向壶公讨教方术。

壶公把脑袋探出来,天空中的诸多神魔幻象已经消失了,壶公见着满脸骄傲的兮凤,不禁喃喃嘀咕,“我当初鸣天鼓,怎么就一尊神魔幻象出来助阵……还是尊小神,嘶啦了半天才帮我开灵感……”

就这样,壶公每夜都在壶中天地里面教导兮凤学方术,本以为兮凤学得很慢,不曾想兮凤脑袋瓜子出奇的好,悟性非常的高,方术学起来倒是快,惹得壶公一阵惊奇。

白日,壶公卖药,兮凤做好伙食之后,便偷偷的捎一份给壶公吃,夜晚,等潭佬睡着之后,兮凤就偷偷的溜出家门,跑到桃树下的壶中世界里,跟随壶公学方术。

春花去,冬霜来,山外牧童笛两支,又是三余载。

正值盛夏,暑气侵袭,烈日灼烧。

兮凤爬上一株大树上,把身体藏在树叶之中,只露出一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院子里的女孩。

花园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秋千时候,有一点声响,除此之外,还有草丛里,夏虫细细的鸣叫。

王家小姐,藏在深院人不知,众人只知王老五生了个闺女,却不知王老五的闺女,实在是漂亮的很,白白的,胸脯也鼓鼓的,自从兮凤有一次爬上树顶,见着院子中的王家小姐出来打水后,便被吸引了,每日都爬上树,当一个偷窥狂魔,看一看王家小姐的美貌。

现在时段不好,暑气侵袭,王家小姐躲在家中避暑了。

兮凤趴在树上一刻钟,都不见王家小姐出来,便叹了口气,跳下树来,回到家中。

潭佬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两年,潭佬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往往都是留下一张纸条便走了,也不打一声招呼,一走就是三天以上,也不知道是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潭佬不在,兮凤也不用时时刻刻的注意着被潭佬发现自己学方术,不然的话潭佬可能会说自己的不是。

潭佬文化程度不高,是一个粗人,老是担心兮凤被人骗了,被人拐走,被人害了。就连村长平日里让兮凤去他家里学写字,学文艺,都会被潭佬怀疑是不是心中有鬼。

因此兮凤不敢让潭佬知道这个,而且潭佬年纪大了,兮凤也不愿意潭佬太过于担心,免得伤坏了身子。

像往常一样,壶公站在集市上卖药,周围的村民都十分的佩服这个卖假药的老头,竟然一连在这里卖了三年的假药,而且没有一个人买,他竟然还沉得住气,继续在这里卖药,单单这份毅力,众多村民就十分佩服了,因此总有些妇女,见着壶公可怜,会带一些水果给壶公吃,壶公感动不已,痛哭流涕的吃着水果,然后推销自己的神仙药,不要钱,免费送!惹得那些妇女惊慌失措赶紧逃跑。

壶公对此叹息不已。

太行村外。

一辆马车停在了村道上,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幅画卷。

村道旁边,有一位牧童骑着牛吹着笛子路过。

那人呼唤一声那个牧童,牧童疑惑的放下笛子,却见那人摊开手里的画卷,画卷中是一个人像,一个老头,画得活灵活现的,仿佛真人似的。

“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那人问道。

牧童凑近来细细看了一番,随后点点头。

“这不是太行村的能匠潭老头嘛!”

那人一喜,问,“这人在那?村子在那?”

牧童遥指东方太行村。

那人兴奋不已,随后脚下卷起狂风,连同马车,一并飞上天去,化作一团黑云,飞向太行村。

留下牧童目光呆滞,久久不语。


第5章 黑云压城

一缕缕腾升的炊烟,并行不悖,矗在大地上,像是一根根白色的柱子,很快,炊烟缕缕飘散开来,融入了千山万水之中。

“饭菜来咧~”兮凤端着饭菜,屁颠屁颠的跑到壶公的面前。

壶公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中大喜,但却故作深沉的道,“今天的饭菜,跟昨天一样啊。”

兮凤刚开始的时候还会被壶公的表象给糊弄到,不过三年来的相伴,他知道壶公玩的是什么把戏,不屑的说道,“要不,我自个吃完?”

壶公搔着头憨笑一声,“别别别。”,端起饭菜就是胡吃海塞,一点仙人的姿态都没有,有时候兮凤真的很好奇,壶公到底是怎么被他师父看上的,什么样的师父才会找到这么样一个愚蠢的徒弟……

不过,兮凤倒是没有问这个问题,毕竟他还是要命的……

烈日正晒,艳阳高照,农田里的村民们,也停下了手头的农活,与妻子儿女依偎在一起,互相吃食,倒是开开心心其乐融融。

时不时一阵微量的风吹过,给这个暑气蒸人的季节,带来一丝身体上和心灵上的慰籍。

“嗯……?”忽然间,壶公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把手上的碗放在地上,疑惑的抬着头。

兮凤看着壶公胡子上还有一些饭粒,随手给他擦掉,问,“怎么了?”

“有点奇怪。”壶公手一张,地面上的陶壶猛地飞入自己的手中,紧紧抓着。

原本一片明亮,碧蓝如洗的天空,霎时间,乌云从四面八方滚滚袭来,越来越密,像是千军万马踏在云巅,整个天地都要坠下来一样,那滚滚乌云如浪潮席卷,仿佛有吞天噬地一样的气势。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惊醒天地万物,屋上的杜宇惊飞,道道白色闪电交织,闷雷滚滚。

旋即又是一道惊雷破空,一道白光直接砸落地面,一个眉清目秀,一身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了村子里。

天空中依旧是惊雷不断,伴随着男子的出现,周围还席卷气了狂风,吹得房屋都要倒塌。

“请问,你们认识他吗?”男子拿着画卷,对着周围的一个村民道。

那村民细细看了看画卷,随后说道,“这不是潭老头吗,潭老头出村子去了,不在这里。”

男子脸色忽的僵住了,变得阴沉,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潭水则你出来!!告诉我莫家弃婴在哪!!”那男子爆大一声,声浪席卷,周围无数房屋顷刻间倒塌,一时间压害了不少人。

“这里没有潭水则也没有莫家弃婴!”壶公勃然大怒,这三年来,虽然村子里没有一人买他的药,可是村中的人大多对他不薄,作为识得方术的人,他怎么能看着村子的人被杀!于是架起手中的陶壶,整个人气势如虹,身后卷起层层火浪,形成火焰猛虎,用席卷之势,冲向男子。

男子冷笑一声,“不说是吧?我就杀光你们,杀到你们说为止!杀到潭水则出来为止!”

说罢,男子嘴巴嘶吼一声,发出了鸟啼的声音,周围层层风浪冲来,天空中惊雷霹雳不断,席卷大地,仿佛都被打碎,庄稼都被摧毁。

“该死!”兮凤脸色一变,丢下手中的碗,抓着一根筷子,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就往那男子身上丢去。

筷子极速的飞行着,飞行的过程中,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

那男子看着飞驰而来的牢笼和扑来的壶公,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一群垃圾!”

说罢,仅仅嘴巴微张,仅是一吼,那牢笼顷刻破碎,仅仅是袖子一甩,壶公直接被砸飞,身后的烈焰猛虎直接蔫了。

“混账!我壶公不发威,当我是病危!”壶公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恼怒,火气大到直接从脸目上就表达了出来。

那男子“哦”了一声,没有乘胜追击,反倒是背手而立,想看看壶公想玩什么花样。

壶公见状,自知男子轻视自己,勃然大怒。

“兮凤,我教你学了多种方术,但从未叫过你为人处世,今日我且教你如何为人,如果你遇到强敌!你就要!”壶公身上的气势不断的爆发,有如猛虎盘龙。

兮凤两眼放光,他已经预见了壶公把男子摁在地上狠狠摩擦的样子了,于是摩拳擦掌,准备着看好戏。

壶公一步步往前走去,气势如虹,手里的陶壶飞在天空中,随后壶公不远处的那个摊位上的所有东西都被壶公吸入其中。

壶公已经出现在男子两米之前了,双方之间的距离非常的短。

男子的手心出了点汗,有些紧张,在思考要不要突然出手,杀死这个老人,但是自己这样子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突然出手会落了自己的面子,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因此他决定等壶公出手,只要自己后发制人,一击必杀,面子有,谱也有!

忽然间,壶公出手了,手速极快,快如闪电。

男子大吃一惊,手化作黑虎掏心姿势,猛地打过去,竟然一下子穿过了壶公的身体。

男子:“????”

只见壶公的身体骤然粉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娃娃,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血字。

壶公。

“兮凤啊,遇到强敌,打不过就要收拾细软跑!记得用替身娃娃!”

远方,壶公踩着陶壶飞走,飞走的时候不忘回头教导兮凤,随后身体化作青烟,消散了。

兮凤:……

男子脸色铁青,随后望着这个十一岁的小娃娃,恶狠狠的道,“你说,潭水则在那?”

兮凤脸色难看,吞了口唾沫,张开嘴巴,喉咙却是发不出声音来,他怎么知道潭水则是谁啊!这男子的那个画卷,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画的是什么人,就打起来了,潭水则到底是谁啊!

正当兮凤迟疑之际,忽然,破空之声骤然传来。

“大风,你欺负娃娃算什么!我潭水则在这里!”

一道金光骤然划破长空,那人随手一拍,直接把乌云打散,直接把漫天惊雷全部打碎,周围的狂风戛然而止!

等到那人落地,兮凤脸色变得诡异起来,一脸的不知所措。

那来者,竟然是兮凤所熟知的潭佬。

此时的潭佬,背一点都不拘楼,而是硬挺挺的,原本衰老、憔悴的脸色,也变得神采奕奕,一头的乱发也打理的井井有序。

“还有七年……只是还有七年……为什么你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潭佬摇摇头,手里拿着兮凤所熟悉的大铁锤,但是那大铁锤,破开了原本丑陋的表皮,变成了金色的锤子,看起来就是一件神兵。

“呵呵……你们莫家一族逃入桃花源之中,我们找不到,但是当我们知道还有弃婴没有进入桃花源之后,我们就花了整整十一年来寻找,没想到啊,被我大风先找到啊……等我杀了弃婴,我大风,在族内的地位将会水涨船高!那么现在,就先杀了你!再杀弃婴!”

自称大风的男子,身体激烈的变化起来,整个身体骤然拔高,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变作了一头巨大无比的大鸟,通体洁白,虎首鸟身,羽毛之中有血红色的的纹,振翼起风,翅膀展开竟然遮住了半边天空。

如斯巨大!

潭佬丝毫不畏惧,手中的大铁锤变得无端巨大,旋即一锤子朝着大风砸去。

“不在村子里打,伤及无辜!我们去外面!”

说罢,潭佬御空飞行,抓着锤子,一路撵着大风飞向远方。


第6章 惊天五方旗

潭佬撵着大风飞向远方,瞬间破空了数十里的范围,随后打了起来,天空中是绚烂无比的光彩,还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龙翻滚一样的闷声。

兮凤在太行村中,听着远方惊雷不断,心中震骇不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潭佬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莫家弃婴是什么,难道是自己?

难道自己姓莫?

潭佬是不是有很多东西没有告诉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兮凤牙齿一用力,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一丝鲜血来。

随后兮凤一咬牙,往空中抓了一把空气,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整个身体忽然化作青烟,随风飞去,速度极快。

不远处,一座山头的上方。

潭佬挥舞着锤子,锤子似乎盘古的斧头一样,从天砸下,仿佛能够把大地都给砸穿,但是这如此恐怖威能的巨大锤子,那大风却是浑然不惧,挺着自己巨大的身躯,振翼起风,狂风就呼啸而来,如果细细看去,可以看见那狂风之中,甚至有无数的金光闪现,再仔细探究一分,那金光尽然是一把把利剑,利剑如游丝一般细小,掺杂在风中,随风而舞,狂风席卷之地,尽是废墟,被细剑给卷碎!

锤子迎面撞上狂风,狂风之中的把把细剑,如同切割无双的机器一样,席着锤子而上,那锤子尽然从顶部开始不断的分解开来。

潭佬脸色一变,暗叫不好,“这大风怎么变得这么强了!这把把细剑都不是凡物!定然是有人特意炼制给他,来克制我的神锤的!”

潭佬手中锤子猛然一震,轰然砸出了无数的惊雷,直接把狂风给打散,但是那锤子也被分解了大半,锤子变得无比的难看,想来是损坏了一大半。

“哈哈哈哈,没想到威震一方的通天神锤,竟然变得如此弱小了。”大风鸟嘴吐人言,大笑着。

“哼。”潭佬冷哼了一声,手中一转,锤子变得完好,旋即举着锤子便朝着大风砸来。

经过刚才的一次试探,大风自知潭佬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放心不已,仗着自己天生异体,用自己的身体来迎潭佬的锤子。

“上当了!”潭佬冷笑一声,锤子骤然破碎开来,随后元气猛然贯通双臂,运气指尖,握指成拳,一拳头砸在了大风浑身金刚似的身体上。

大风只觉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脸色骤然变化,整个人被一拳砸飞,呼啸飞去,撞上了山头,直接没入了山头,随后从山头之中穿出,砸飞到了数千米外的一个滩子里面。

“世人只知道我通天神锤,却不知道,我还有个外号,叫做铁拳无敌!”潭佬冷笑着,一脚踏空,瞬息千里,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出现在大风的面前,一脚踩在了大风的鸟首上,迎着他的巨大鸟首,元气汇聚,那双浑圆的手竟然变得如玉石一般晶莹剔透,旋即一拳一拳砸下去。

不仅如此,潭佬那瘦弱的身体,忽然间血肉膨胀,浑身肌肉暴起,血管从皮肤之下爆出,整个身体骤然拔高了一米,达到近三米的高度,浑身的肌肉大如铁石,并且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虽然变成巨人一般的潭佬在巨大无比的大风面前,依旧显得渺小,但是大风却是被潭佬拳拳到肉,一拳一拳的砸脸,砸得一点都不能反抗出来。

那大风的鼻子,被砸得塌陷了下去,就连鸟身上最坚硬的鸟喙,也被砸落了一块,崩了半分。

兮凤化作青烟从远方飞来,定格在了云端,看到潭佬威武无双,暴揍大风,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个近三米高的小巨人,还是哪个拿着鸡毛扫帚揍自己的糟老头吗!

“混蛋!!不要得寸进尺!”大风双目金光骤发,激射出一道激光,但那道激光却是被潭佬一巴掌打飞。

旋即潭佬又是一拳,砸在大风的脸上,不仅如此,还拳头化指,两个手指重重的插大风的双目。

好脏!兮凤满脸的黑线。

他忽然想起了村里面的孩子王打架,一个两个,不是掏裆就是插眼,不是锁喉就是袭胸,一个两个脏的要死,绝对是这个糟老头教的!

“你好脏!”大风被插双目,顿时世界一片黑暗,鸟喙之中穿出愤怒的叫声。

“嘿嘿。”潭佬又一巴掌,打在大风的喉咙上。

这下子,大风连说话都费劲了。

“忘了告诉你,我除了通天神锤,铁拳无敌两个外号外,还有人送称号肮脏打手!就没有我耍不来的脏套路!”潭佬得意不已,若是有尾巴,他尾巴断然是翘出天际去了。

兮凤如今化作青烟,没有双手,若是有手,他是捂着双眼,一脸的无语。

糟老头,脏得很,还这么得意!

潭佬一点都不敢大意,像大风这类天生的妖兽,一个两个生命力强劲的很,很难杀死,哪怕自己现在碾压大风,都没有把握把他杀死,并且,他注意到天空中那个青烟,就是兮凤那混蛋变的。

“该死,像个傻狍子似的,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潭佬心中无奈。

如果兮凤不在,他大可以大闹一场,然后火速回村,把兮凤带走,躲得远远的,只要撑过这七年就好了。

但是兮凤好死不死跑了过来,他必须分心看着兮凤。

兮凤学方术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瞒得住他,但是他也不阻止。

如今是他第一次见兮凤施展方术,虽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化烟之术,但是造诣不错,勉强能够骗得过大部分的神通者,但是既然连自己都瞒不过,那么大风这种天生异种的鸟妖,断然是瞒不过他那双,那双凌厉的眼睛,必然是被看破了的!

正想着,大风忽然暴起,猛地振翼,一根根羽毛骤然从翅膀上掉落出来,然后化作道道金光,猛地刺向兮凤所化的青烟。

兮凤大吃一惊,想要逃跑。

他所施展的化烟之术,可以躲避很多物理攻击,毕竟烟雾无形,你打烟雾,只能透过烟去,但那只是普通的攻击罢了。而像大风这种强者,每道攻击都掺杂元气,必然能够击伤兮凤!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陨!何况如今兮凤只不过是鸣了天鼓,还未一苇渡江,这连修道之途都还未登上!如何躲得过大风的攻击!

兮凤必须逃!

但是大风和潭佬潭水则这种层次的强者,比兮凤不知道强多少万倍,兮凤只不过刚看到那金光一闪,只感觉浑身一片恶寒,竟然就有数万千道金光穿刺自己的身体,自己所化作的青烟,直接消散,整个从天而降,掉落在地上。

“啊……我死了吗?”

兮凤大口大口的做出呕吐状,可是擦了擦嘴角,发现没有鲜血,周围好似也不是酆都那阴森鬼魅的环境,他抬起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人,浑身插满了如箭矢一样的羽毛,鲜血淋漓。

潭佬!

潭佬哼了一声,浑身元气绽放,把所有的羽毛抖落地表,那掉落的羽毛,重新化作金光,飞入大风的翅膀上。

大风被潭佬一通铁锤乱砸,砸得面目崩坏,口眼歪斜,更是被潭佬一巴掌拍了喉咙,说话都扯着嗓子。

“这么护着他,他的的确确就是莫家的弃婴。”

“你说话真难听,什么弃婴不弃婴的,还有七年,他就会回到桃花源去,他不是弃婴!”潭佬身体微微发着白光,一层洁白如玉的介质,从他的手爬上,很快遍布全身,潭佬整个人变作一个玉石雕刻的人一般。

“桃花源么?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也不知道藏在哪里,呵呵……不过我们肯定会找到它的,我们会大军压进,杀光所有莫家的人!现在呢,就先杀了他,莫女衣的子嗣!”大风鸟喙惊啼,鸟爪不知何时抓着一方旗子,正面旗子杏黄色,上面写着歪歪扭扭辨认不出的五个大字。

“惊天五方旗!”潭佬浑身一震,叫出声来。

“是的。”大风哈哈大笑,随后摇起旗子来,那旗子越摇越大,一面黄色的旗子,眨眼间化作盖天布匹一样,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一样,不仅如此,随着旗子的摇动,周围卷起了黄沙!

“快走!”潭佬一巴掌拍在兮凤的身上,兮凤只感觉一股无穷磅礴的力道撞入自己的身体里面,自己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凌厉的速度开始往后退,眨眼间便无视所有的障碍,直接飞出了数百里,砸入太行村的废墟中。

兮凤从废墟之中爬出来,跳上天空一看,远方,无数层层黄沙,把一方天地给整个包裹住了,上达天庭,下达酆都,整个给包裹住了,无法逃脱!

“潭佬!”兮凤心中一紧,担心不已。


第7章 身死道陨

俗话说,黑云压城城欲摧,那黑云压到城池上方,城似乎都要被摧毁了一样。

此刻的太行村远方,黄沙遮天蔽日,把整个天空都给遮蔽住了一样。

惊天五方旗所幻化出来的巨大旗子,把一方天地四面八方重重包围,连一丝光都无法逃脱出去,整片空间都被遮蔽了!

兮凤站在云端上遥遥看去,只看得见被笼罩的空间里面,传出来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光彩,似乎透过无数的窟窿照射出来一样,把整个天空照耀的五光十色!

大风和潭佬的打斗太惊天动地了,哪怕是把一方天地都给遮蔽住的惊天五方旗,都无法把所有给遮挡住,他们波动的余威,仍然透了出来!那崩坏山河、伏神灭鬼一样的威能,掩盖不住的爆发出去,周围所有的树木都摧毁得一干二净,化作齑粉。

下方的泥沙土堆,忽然破碎,连同沙土之中的鼠兔虫蛇,一个两个连丝毫都察觉不到,便猛然破碎,丧失了生命。

他们的战斗,就连天空的碧蓝,都黯然失色!

兮凤担心不已,一颗心揪住揪住,恨不得冲入里面,救下潭佬。

可是三年学方术,他只不过在第一次学方术的时候鸣得天鼓罢了,随后就只学方术,不问修道,那壶公连五气朝元、三华聚顶、一苇渡江是什么都没有和他说过,仅仅是跟他提过一次名字罢了,而每次兮凤打算询问壶公什么是五气朝元,壶公只说一声时机未到,便闭口不提。

兮凤这时候,多么希望,自己就是三年前自己所做的那个梦里面那个古神,拥有通天贯地的能力,能够把山河都打碎,能够把日月都给摘下来!

如果有那种能力,救下潭佬,杀死大风,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兮凤的心在动。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得站在云端,遥遥看着远方的战斗。

波光绚烂,似是天边的红霞。

忽然之间,一道剧烈无比的金光爆发出来,那黄沙遮蔽的一方空间,被打穿了一个窟窿,随后越来越多的窟窿爆发了出来。

没有了惊天五方旗的遮蔽,战斗的波动越发变大,波及的空间和范围迅速扩散。战斗的余威所波及的地方,尽是一片荒芜,那地面硬生生被磨平按压了数分,那天空中飞行的鸟,林中奔驰的猛兽,无一不在哀嚎之中顷刻间消失。

可就在余威要波及到太行村,把太行村从地面上抹去的身后,战斗戛然而止。

“结束了?”兮凤心中一跳,想要化作青烟飞去查看,却忽然看到一只凶恶无比浑身是血的鸷鸟,从破碎的惊天五方旗之中飞出,左爪抓着一面破败不堪的旗子,右爪抓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

“潭佬败了!”兮凤心中一紧,暗叫不好,转身就要走,却忽然背后狂风大作,回头一看,那鸷鸟振翼起风,震动翅膀,瞬息便来到自己的跟前,一只鸟头,比自己整个人还要巨大!

兮凤吞了口口水,不知如何是好,那鸷鸟鸟爪一踢,把自己踢下云端,砸在地面上。

兮凤疼的龅牙咧齿的。

“潭佬老了,不中用了。”大风把潭佬丢在地上,轻蔑的道。

大风羽毛掉落了大半,身上也有巨大的伤口,明显伤的不轻,可是潭佬伤的更加的重,四肢被断了三肢,不仅如此,浑身鲜血淋漓,脑袋爆了碗口大的口子,殷殷鲜血止不住的流。

“潭佬……”兮凤哭泣起来,泪如泉涌。

“兮凤……把你的项链……丢在地上……”潭佬勉强笑了笑,结结巴巴的道。

“项链?”大风浑身炸毛,怒目直视,不敢再等待,一爪子朝着兮凤踢下。

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兮凤听了潭佬的话,毫无顾虑也毫无停顿,抓着脖子上的项链砸在地上。

潭佬说,那是他一出生就佩戴的项链,必须时时刻刻戴着,不许拿下。

兮凤对潭佬的话没有不听从,哪怕从小到大,潭佬都说项链不许有任何的损失。

大风的爪子,像是一座山一样砸下来,严严实实的踩在兮凤的脑袋上。

但是旋即,大风整个身躯一阵寒颤,被打飞上天,不仅如此,还直接把大风从妖兽原型打成了人身!

“你出来了。”潭佬苦笑着道。

“嗯。”

地面,是一个破碎的项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画卷,画卷的前方,站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白发飘飘,相貌端庄,仙风道骨的中年人。

“早点叫我出来,不久没事了吗,搞得现在这个样子,你离死只剩下一口气了。”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潭佬,摇摇头。

“呵呵……不就是死么,本来我这些年来伤势就没有康复,反而越发严重,本来就离死不远了,这只不过把我去酆都的日子提前了罢了,只是可惜了,只要再撑过这七年,就可以带着他去桃花源了……”潭佬一脸宠溺的看着兮凤。

兮凤望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中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兮凤,摇摇头,“你不适合教人,你只适合打人,你把他的性格教得有些懦弱。”

“呵呵……”潭佬没再说话。

地面抖动了起来,大风浑身是血,张口就是啼叫,声浪重重,如同大海的巨浪一样席卷而来,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还在剧烈的变化,不断的膨胀,重新化作原型。

中年男子一挥手,直接把所有的巨浪打碎,旋即抬起脚,下一刻,骤然出现在了大风的面前,踩在大风的脸上,直接把大风踩在地上,不仅如此,还直接把大风化作原型的过程给打断了,直接踩在他俊俏的脸庞上。

旋即又是一脚,重重的踩下,大风被中年男子一脚踩入了土中。

“嗯?”中年男子愣了愣,旋即摇摇头。

“死了?”潭佬勉强撑起身子,问。

“逃了,无肠子把千里盾给了他,我一脚把他踩入土里,正准备取他性命,直接遁走了。我懒得去追他,就让他逃好了。”中年男子道。

“嗯……已经很好了……”潭佬直起身来,唤来兮凤,兮凤感觉跪在潭佬的跟前,抱着潭佬。

“本来,还有七年,等你十八岁了,我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的都告诉你了,等你弱冠之后,我就可以带你去桃花源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命不久矣,我现在还活着,全靠我一口气吊着……还有七年,这七年……你可怎么过啊……”

潭佬大哭起来,浑身抽搐,兮凤赶紧抚摸他的心,同时手微微发光,按在潭佬的脑袋上,给他救治伤口。

“你学方术的事情,我知道……我是个粗人,我不会教人……把你教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点罪过啊……不要怪你妈,你妈也是迫不得已,不得已把你丢给我,让我带着你逃走……你要知道,当时的情况,多吓人啊……漫天的神魔啊……整个天空,遍布了神魔……很多人吓坏了……你妈刚生下你,还不待休息就冲了出去,还把百妖绘卷留给了你……我带着你逃啊逃……逃了三年,从南到北,从北到西,一路上无数妖族要杀你,我一路护着你,护了三年,终于才得以安宁,定居在这里……只要再撑几年,就好了啊……可为什么……他们找到这里,这么快啊……”潭佬越说越激动,嘴巴大口大口的涌着血。

兮凤脸色难看,不断的用方术救治潭佬,可是无论他如何用方术,都无法救治潭佬脑袋上的伤口,自己反而体力越来越不支,脸色煞白。

“不要用方术了……方术救不了我……大风是个狠角色……他的伤,你救不了……壶公就在那边,他也救不了我,我想让他带你几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潭佬说着,兮凤顺势看去,只见太行村不远处,立着一棵树,那棵树被潭佬识破了,便化作了壶公,一脸的尴尬。

“你不是逃了吗?”兮凤脸色有些难看。

“嘿嘿……我这不又回来了吗?”壶公搔搔脑袋,憨笑道。

兮凤正要起怒,潭佬却是摸着他的脑袋,“不要怪他……他也只是一介凡胎,介入不了我们的战斗……他介入的话,死的就不只是我了……我希望他可以带你几年,等你弱冠之后,你就可以去桃花源了……”

“咳咳……”潭佬吐血更多了,兮凤赶紧安抚他,让他不要太激动。

“记住……你是龙伯国莫家一族的子嗣,你是皇族……你身上流的是皇族的血脉……你的姓莫……”

“记住……你的母亲叫做莫女衣……而你……你叫做……莫……咳咳……”潭佬的血不断的流着,他的眼神已经迷离了,嘴里喃喃了几个字,兮凤俯下了身去,声音像是婴孩的喃喃耳语,无牙老人的细语,听不清楚。

只勉强听得到,自己姓莫,自己的母亲叫做莫女衣。

“等你弱冠……你就去桃花源……桃……花源……”潭佬的声音越发细小,气息也缓了下去,气若游丝,他不再大口大口的吐血了,他此刻,整个人都干巴巴的,因为血液已经吐光了,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自己的性命了。

“桃花源在……在……”

兮凤把头埋在潭佬的胸膛上,呜咽着。

“在……在……”

“在酉……”

气息静了,声音止了。

兮凤大声的哭了出来,嚎啕大哭着。

在洒洒的泪水光珠之中,兮凤看见,上方的天空开了一扇漆黑的门,一个老者,乘船而往,带着潭佬的魂魄步入了门中。

兮凤伸手去抓,却是什么都抓不到。

他哭的更大声了。


第8章 少年行

火红的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上,它用双眼凝视着大地,最后看一眼这芸芸众生,显示出难离难舍的样子,这时的太阳,没有旭日高照时候的彭拜气势,倒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欲言又止,言出又戛然而止,最后无声无息,没入了地表之下,悄悄隐匿走了。

兮凤的眼泪哭干了,只趴在渐渐冰凉的尸体上呜咽着,身体微微的抽.动。

“就这样吧,人死如灯灭。”中年男子摸摸兮凤的脑袋,壶公也走了过来,轻轻的拍着兮凤的肩膀。

兮凤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身后是众多太行村的村民,他们在这劫难之中幸存下来,每一个都是泪眼婆娑,脸色苍白,在废墟之中整理自己的家当,拖出里面掩埋的尸体,或者打救里面的幸存者。

婴孩在啼哭,老人在抽泣,壮年人,在愤愤不满,泪眼婆娑之中,处理废墟。

“哎……”中年男子摇摇头,道,“我回百妖绘卷了,如果你想见我,你就对着绘卷说‘蕉佬’,我便会出来。”

说罢,中年男子化作一道光,撞入了地面上的画卷中,随后那画卷飞了起来,飘到兮凤的面前。

兮凤脸色木然,接过绘卷,绘卷旋即融入了兮凤的手中,旋即在他的手臂上,多出了一个绘卷的纹身。

“那个……嗯……潭佬说……你是龙伯国莫家……我大概知道一点莫家……”壶公开口道,兮凤却是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木然的看着壶公。

壶公有些心痛,摸了摸他的头,道,“龙伯国百万年前就已经灭亡,如今称为古龙伯国,而古龙伯国为什么灭亡,众说纷纭,现在大体上的看法是龙伯国叛变天庭,旋即天庭覆灭了龙伯国。而莫家一族,是龙伯国的三大皇族之一。龙伯国三大皇族分别为莫、宫、衣三族,,而莫家一族,也称为天工画道一族,精通百工之道,尤为精通画道,画可通神,传说这桃花源,就是莫家花费上万年时间,以画入道,以画通神,画出的一方辽阔天地。传闻,桃花源就在这片土地上,可是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传说所有古龙伯国幸存的人,都逃入了桃花源之中,大概只有你和潭佬在外界了,而潭佬身死……没有人知道桃花源在哪了……”

听到身死儿子,兮凤更加的悲痛万分,蹲在地上,细细抽噎着。

“潭佬想让我带你几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怕死啊……这大风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哦,打起架来,天翻地覆,十万个我,都不够大风一个人打啊,况且潭佬说,你妈生你的时候,漫天的神魔……神魔啊……那可是神啊!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抵抗的啊……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兮凤啊……你懂的啊……”

“嗯……”兮凤没有抬头,只是点头。

壶公有些心痛,有些不忍,却是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凡人,按照修道的说法,他只是三华聚顶过,异于常人罢了,连一苇渡江都没有过,根本不是修道之人,只是一个学的方术的凡人,如何抵抗的了神通者?就算他愿意带着兮凤,也无法逃过追杀,况且潭佬说了,追杀兮凤的就是妖族。

妖族,世界万物,皆可成妖,那也就是说,遍地都是敌人,壶公哪里打得过妖怪!他最多欺负一下刚开窍的小妖怪罢了!像是大风这种大妖,他绝对是见一个躲一个,但是带了兮凤之后,来追杀的都是大妖,哪里躲得过!

因此也不是壶公绝情,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壶公再是不忍,面对性命攸关,也是不得不断离舍,只是看着兮凤的样子,心肠又是柔软了一分。

“兮凤,壶公我没有教导过你什么,只是教了你三年方术,算是你半个师父,我再教你一句为人处世啊……这如果实在是打不过,就要逃,逃不了,就要装死,装死被识破了,下跪也好,尽管要怂。活着,东山才能再起,旭日才能再升,死了,就什么都没得说了啊。”

“我会的……”兮凤点点头,没有看壶公一眼。

壶公知道,兮凤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抛弃了,于是叹了口气,道,“你是天工画道一族,想来对于画道天生便是有天赋的,你可以前往钟灵山君子派去学画,君子派是正儿八经的门派,你去哪里,可以施展你的才华,也可以真正的踏上修道之途。”,说完,壶公化作一道青烟散去了。

兮凤就这样,在黑夜里,静静的趴在潭佬的尸体上,一动不动,忽然间,兮凤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众太行村的村民,衣衫褴褛的走到自己的跟前。

村长站在前方,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兮凤点点头,站了起来,轻轻念了句咒语,潭佬家中,自己所要携带的东西,纷纷飞了出来,一个绣花布,把所有的东西都绑在一起,收拾好了细软,成为一个包裹,旋即兮凤背上包裹,小小的手臂拖着壶公的尸体,大步流星,朝着村外走去。

“兮凤!”村长有些不忍,他身边一个妇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村长最终是没有再叫兮凤,兮凤最终也没有再回头。

兮凤一路拖着潭佬的尸体,并且用方术护着潭佬尸体周全,不让他被沿途的碎石磕破。

他虽然鸣了天鼓,学了三年方术,可毕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娃娃,力气不大,拖着潭佬的尸体已经是费劲,断然是背不动那铁硬了的冰冷尸体,仅此这样拖行,拖了几里路,便已经是气喘吁吁。

潭佬和大风战斗波及周围,树木尽数破碎,生命陨落,大地都被压塌陷了数分,因此这周围的密布丛林,变得一马平川,可能不等几日,太行村的村民就会发现这里,便个个来这里耕耘土地,因此兮凤不会把潭佬葬在这里,指不定哪天村民耕耘的时候,把潭佬的尸体给耘了出来。

稍作休息之后,兮凤继续拖动潭佬的尸体,一路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几里路,总之天空太阳高照后又月色朦胧,斗转星移了两次,大概是走了两天两夜,兮凤终于走到一处山林。

旋即找了个比较隐蔽险峻的山崖下方,兮凤刨土做坟,埋了潭佬,并且立了个无字墓碑。

埋了潭佬之后,兮凤一身松,背着细软,下了山,此时夜色正浓,肚子因为两日不做吃食,早已经咕咕叫了两日,倒是省的了晚上唱好汉歌来驱鬼。

仅此,一个人,走下山,兮凤十一年来的生活,便就此破碎崩坏,人也变成了一个人。

王家姑娘,也可能不再见了,往日那份平静安宁的日子,也随着大风的到来而破碎了。

潭佬死了,自己孤身一人了,自己将走向哪里?

母亲叫做莫女衣,她在桃花源里,可是世上无人知晓桃花源在哪,自己该何去何从,去哪里寻找桃花源,去哪里寻得母亲?

兮凤摇着头,走下山去。

此时,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旭日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