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遇仙人相助,得了无上功法

楚凡本县爷之子,虽本性善良,奈何文不成武不就,幸遇仙人相助,得了无上功法,但仙人却是甩手掌柜,面对皇帝追杀,修士觊觎,美女纠缠,他如何冲破桎梏,以全所愿,而若他真的于这玄极大陆功成名就,在那天空之上,又有什么样的征程在等待着他……
幸遇仙人相助,得了无上功法
引子

玄极天域,一颗星球上,绝高的山之颠,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啪”的一声响,棋盘震动,黑白二子滚珠落玉,顿时乱作一团!

“嘿嘿!不小心不小心,你看,要不…….重新来过?“

“是吗?不小心?呵呵!没关系“葛衣人淡然一笑,心念动处,只见搅在一起的棋子一转眼间,已回复到之前的样子。”别再动心思了,你认也罢,不认也罢!总是败局已定,胜负已分,珠子归我了吧。留下这残局给你,多多揣摸些时日,或许下次能有机会胜我“

“还没下完,怎会胜负已分?你这话没意思了不是!你是能啊,可你现在这局面是刚才的么?我怎么不觉得“说话间,棋盘上又是一变,却成了黑子优,白子差。”你看,这样如何?这才是原来的样子吧,哼哼!“对面的是一白衣人,此刻正得意的看着葛衣人。

“呵呵,你到底要怎样才把哪珠子给我?要不…….我用三株茶树与你换?“

“才不,三株怎么行,十株还差不多,嘿嘿”

“你……你……“葛衣人一张如玉般的脸立时如同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粉,不由得抬起手,葱白的手指颤抖着点向白衣人的鼻尖,”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人性了?十株?你……还真敢想啊!“

“咱当然不是人,咱是仙啊,怎的?不就是几株破茶树,值当的你这样子么?不换算了,我还不稀罕了!这珠子我虽然没多大用,但也不能让你便宜,要不……你的那艘小船好久没见你用了,算我吃亏,用它换吧!就这样了,“白衣人一抬手,边上石几上的茶杯平稳飞来,慢条丝理的品了起来。一派云淡风清!

葛衣人怒视,“赌了三次输了三次,下棋耍赖,你还要不要脸了?”

“放屁!明明是你耍赖好不,规据没讲明白,怎么算我输了,棋还没下完,怎的也算我输,你才不要脸,想要珠子啊,拿东西来换,别弄那有的没的,惹急了我啊,这珠子我毁了也不给你,你当我敢是不敢!”

葛衣人呆,半晌,放下了手,抚膝叹息”哎!张兄,你也知道,我那娘子脾气不大好,你就当是可怜于我,我…… “

“打住打住,别来那一套,我碜的慌,就刚才的条件,换就换,不换拉倒,我没时间听你倒苦水。“白衣人斜眼看去,嘴角一歪”再过几日我就要去东云天域了,你可想好了……时间可能会是很长很长滴哟!“

葛衣人沉默不语,端起边上的杯子,默默的喝了一口,似乎思索起来,就此定住一般。嘴边的玉杯许久未动,良久,将茶杯放下,抬起头,眼神平静,就这样直直的看着白衣人,不发一语。

两人对视,各不相让!渐渐的,葛衣人眼中有了变化。

“哎呀,怎么,想打架?”白衣怪叫一声,长身而起,一脸戒备状。

“打一场,我赢了,珠子给我,三株茶树给你。我输了,船换你珠子,如何?”葛衣人一脸苦色!

“输赢珠子都是你的?你当我傻的?要是我赢了,船,外加一滴水灵,茶树!不稀罕。如何?哼!”

葛衣红了眼,恨声道 :“行啊,这次你要是再不认帐,我缠你三千年,天天打,我看你这脸皮到底有多厚,说吧,去哪里打?”

白衣人怔住了,暗忖道“吃亏了,上次都没打赢,输了半招。这次估计也难,应该再加点条件才好”眼珠转转,终是不好意思再说。哼了声,“跟我来”

葛衣人连忙站起,挥手间收了棋盘茶具,跟着前方的身影掠空而去。

片刻后,某处星空中狂风大作,陨石四面爆射,两道光影纠在一起,轰鸣不断,一层层,一圈圈的汽浪汹涌奔出,只搅得这片区域暗无光日,不过几息时间,周围不知多少范围空间内,再不能见哪怕拳头大的任何固体物质,俱都震成粉沫。唯有各色汽浪飞舞激荡。只见葛衣人双手一圈,大喝一声“去”,随即一团青色雾气骤然自手印划出的规迹中成形,刚一发出,已成人形大小,瞬时与白衣人袭来的紫色气劲撞在一起

“轰”

巨响传出,两人身不由已,反向弹出不知多少距离。却是势均力敌,并未分出高低,白衣哈哈大笑,双掌一摆,身体旋转起来,一眨眼,不见了人影,却在天际形成一支巨大的梭形风卷,轰鸣声中,尖头在前,极速向葛衣方向射来。

葛衣面现严肃,双手飞快连续拍出,青气一层层随掌而出,随后猛吸口气,双掌再一圈,历啸出口,更厚的一层青气追着前面的气浪,一举推出。

连续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青紫两种气浪爆无可爆,飞速的消融中,一个个巨大的黑洞次第出现,象是一个又一个大口袋,将这些毁天灭地的气浪不停的收走。

轰声渐消,白衣现出身形,冷眼看向葛衣人,“如何,还打不?”

葛衣人目光平静,“平手而已,再来”

白衣嗤一声,两眼看天,心中飞快计算“这珠子于我没什么大用,换他些宝贝才是正理,但看这家伙的修为,若是不及生死,这样打想要赢他怕是难上加难,再打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分个胜负,情面上须下不去狠手,可如果有意输掉换与他,却是心里怎地如此不痛快!”一时间竟难作决断。

正于此时,一道流光远远飞来,二人望去,只见一身着玄极天官服的官吏恭敬行礼道:两位上仙有礼了。

葛衣还礼,“何事?”

官吏小心的看了白衣一眼,答道:小人李林,大帝得报,刚刚两位上仙比试时,区内一颗小星辰被毁,故此让小人前来知会一声“言罢,复又悄悄的瞄了白衣一眼。

“哦,那又如何?“白衣大感兴趣,眼光如箭,射了过来。

葛衣抬手一摆,“张兄勿急”转向李林“请大人回复你家大帝,就说我们知道了,过些日子我去找他喝酒、赔礼,有劳了”李林忙躬身称是,再不敢看白衣,转身欲行。

“且慢”,李林惊愕中,葛衣一挥手,一道流光落入李林袖中,微笑点头示意,

李林目露感激色,再三道谢而去。

“哼,很富有嘛!”

“你少啰嗦,走,去看看”白衣不再言,两人神念铺开,很快找到了那颗毁坏了星辰,原来打斗之始,少量较大的陨石竟没震碎,而是弹射出去,有一块偏巧撞到了这星。此时多半已碎,只余少半,残破不已,两人方明白,原来此星已有生命存在,此刻却是烟消云散。难怪此天大帝敢遣人前来给话。

“ 嗯,这样!”葛衣略一思索,双手一阵挥动,阵阵玄气风涌而出,种种玄妙不可思议,只见这半个星辰一阵变化,逐渐形成一块扁平的大陆,散落的大块碎片大多回归,山川河流渐次成型,至此,葛衣略停,回头白衣,“张兄?”

白衣极不爽,但仍是飞身而出,停身大陆上方,连番的法术之下,除了不是圆形外,此星气象已回复如初。偏过头,看向葛衣。无声中,神色间有一抹得意。

葛衣笑呤呤的看向白衣“张兄,你看……”

“哼!拿去!”一道 亮色只是一闪,已到了葛衣手中,“我的呢?”

“哈哈,给你,虚空舟,水灵。茶树就不给你了,换成茶叶,没意见吧”一只绿莹莹的镯子飞

向白衣,

“哼哼,你可要记得,这次你可是占了我个大便宜!”

“知道知道,呵呵呵!”

“我走了,下次回来再打过,定要赢你,看你那作派就想扁你,哼!”一道流光已在天尽头。

葛衣摸着珠子,心头顺畅,笑声不断,将欲行时,忽有所感,目光指向新成的大陆,“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弹指间,星星点点没入此大陆,转身,渐行渐远…….

又许久,又一道白衣人现身新成大陆上空,微眯双眼,细心感受“是这里了,却是停了?怎么回事…….”忽地目光一亮,看向脚下的新大陆。

“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即如此,我也来插一脚,哈哈,这才有趣……”


第2章 当阳县童仆抓鸡

“鸡跑啦,鸡,快快快,快抓住…….帮忙啊……快啊快啊“急促的喊声响彻了整个院子,一个少年满头大汗的扑向一只惊慌无比、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的鸡,却不料脚下一滑,意无反顾的来了个大大的嘴啃青泥。

“啊呀!小丁你惨了,这下少爷回来可有你受的!“刚从月门出来的一个小丫头惊见

这一出,随即笑的弯下了腰,若不是怕丢了手中提的篮子,只怕已是要双手拍起来。看那样子,却是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吵什么吵,怎么回事?啊呀,你个死东西,怎地把这宝贝弄出来了,这下坏了,春香你个死丫头,快来帮忙,还笑!长虎,长虎,快来帮忙,不得了喽,这下惨了、惨了…….“管家李福只见嘴在喊、手在挥、脚在跑,全然没有了刚才迈着八爷步进院子时的从容!

小丁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额头的汗水血丝和着泥,眼珠子象是两把锋利的刀,狠狠的看向已避在院边树下、仍有些惊恐、不停跺步的哪只鸡。

只见此鸡英姿雄武,体格强壮,一身毛羽似青似黑,钢喙。铁爪直如鹰爪一般,不停的伸缩着长长的脖子,闪躲着小丁那凶狠的目光,若不是混身少了不少的毛羽,只这一个表象,也得称一个鸡中王者、禽中少有!

春香咯咯咯不停的笑,放下篮子,提起衣裙,随手拿起门边的扫帚,双手紧握,把在月门中间“我守这里,你们加油哦!”看那架式,更像横刀立马的大将军。

闻声而来的长虎抱着双臂,见是这么一个景象,呸了一口,也不言语,就这么看起热闹来。

“听我说,别发愣了,你让开,从这边来,”李福试了几个方向,见那鸡颇为机灵,毫无机会抓住,只得暂时停住,见小丁仍呆在那发狠,忙镇定的指挥起来。

四下一看,连忙跑回门口,一把扯过门房长虎,随即将院门关住,额头上汗水都快出来了“万幸万幸!这要是跑到前面去,可就真出大事了”

原来这鸡确是一只少见的斗鸡,乃是前日少爷的好友林公子寄放在这里的,当时就对少爷郑重交待,说是此鸡很是费了工夫才弄来,贵重的不得了,若不是林公子交游广阔,家中人多眼杂,且知少爷这里小院独处,很是清静,放在这里甚是安全,则是说什么也不会将这等宝贝现在楚宅。

那时少爷就交待小丁好生照顾,一应所需,李福这里全力配合,不仅换置了精美的笼子,二人更是好吃好喝,侍候祖宗一样不时问候,生怕饿得瘦了,弄得脏了,晒得蔫了…….还生怕老爷夫人知道,许了春香几多好处封口,这才安稳了几日,

今日本是林公子说好的日子,就要来取鸡,早上人来报说已到了,少爷已早早前去,谁知这不大的功夫,竟出这么档子事。

小丁缓过气来,按李福所指移到左边,楚少爷的院子不大,进院右手即少爷居室,西边院门。南边月门,北边三间偏房,乃是书房杂房及小丁住所。东北角茅厕,东边种着几棵腊梅,此刻那鸡正在树下,惶恐不安。

李福怒视长虎“再不帮忙,你以为少爷回来会少了你的好处?”

长虎撇嘴,不过还是认真了起来,嗡声道:“怎么弄?“

在李福的指挥下,三人摆成一排,包抄过去,逐渐成功的将鸡逼进东南角落,李管家手一摆,三人停住,“春香,扫帚拿来“,小姑娘兴奋不已,快步过来将手中扫帚递给李福,两眼放光,看向那鸡。

三人再进一步,此鸡终觉走投无路,双翅大张,毛羽直立,扑腾腾的尘土飞扬,却仍是上不了天,两爪紧扣,同样刨不开地,刹那间,刷的一声,李管家高手风范,一招直捣黄龙,扫帚头上的竹枝死死的按住了墙角处绝望的斗鸡,用的力大,那鸡冠后部都被戳掉一小块,血流不止;两只小眼耷拉下来,混身僵直、认命伏法。

小丁一个箭步,双手紧紧的按住,待得李福收起扫帚,袍袖拭汗时。小丁已直起身来,怀中紧固着斗鸡,右手不停的抚着鸡羽,嘴里念念有词,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什么咒语,眼中哪里还有刚才的天地仇恨,只怕最是善良有爱的奶娘也不及此刻的小丁之万一!只不过满身的尘灰、手背脸上的丝丝血痕坏乱了这温馨的画面。

春香跳了过来,小手指不停的点向鸡头上已止住了血的红红血冠“叫你跑,叫你跑,这下跑不了喽!嘻嘻嘻“

“让开让开“李福拨开春香,八爷气势满血回复,”还在这弄什么,还不去快关起来,把这里打扫干净,不长眼的东西“有心作势踹小丁一脚,却又怕再出事端,跺一跺脚,一掌轻拍在小丁头上。

小丁小心将笼子弄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喷出长长的气来,尤自心有余悸,那边厢,春香已将院子打扫整齐,拍拍手,捨起篮子,扭着小腰,出院门去了。

李管家四下一扫,嗯嗯两声,一步一踱来到小丁面前。

抬起头,院中微风拂面,很是舒爽,没有了春香的笑声,也没了长虎的影子,小丁回过神来,却看见了面前一双大脚,再向上,满世界就只得两颗凶恶的眼睛!

“说,怎么回事?“

吭吭吃吃的好一会儿,小丁才说明白,原来知道今日要送走此鸡,小丁不舍了起来,送走了少爷,左右无事,便去树下寻了条虫子,跑去鸡笼前挑逗起来,不意新购的鸡笼门扣装的不是很牢,鸡虫拉扯中,铁口啄着小丁捏虫的手指,疼得手一甩,虫子掉下,手飞起却刚好打在扣子上,门儿一弹便开,这鸡早被逗弄的心中冒火,急不可耐,眼中只有美味的虫子,哪管其它,趁隙便冲了出来,但未等虫子进嘴,已被小丁惊天的大叫及满天扑打的手影吓得狼狈窜逃,此刻无精打彩缩在笼中,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收捨收捨,打起精神来,没事就好,去看看少爷回来了没有,时候也不早了“转身,口中已小曲响起,一手背后,一手拈须,高士状!

“李叔……“

“嗯?还有何事?“

小丁起身,小心的从李福诧异的目光中伸长了手,自李福背后摸出一根鸡毛来,讪笑道“没事了,您老请,您老请,请走好“

看着一脸媚笑的小丁,李大管家怔住半晌,“还有吗?“

“没了没了,真没了,咳咳!”

“哎”李福郁闷死,刚有点的好心境消失无踪,再回不来!踌躇片刻,叹了一声,急步而去。


第3章 长兴府台林公子

二林公子

洗刷完毕,小丁青衣小帽,神清气爽,就连脸上的伤痕都似乎不见,一阵风似的窜到大门门房处,长虎靠在墙上,一条腿搁在长条凳上,正是百般无聊,眼睛散漫的看着门外发呆。听到动静,偏头眇了小丁一眼,又回过头去,仍是木然的看着大街。

小丁吐吐舌头,兴奋的眼光静了下来,出门去,也看向街上。

此时正值巳时刚过,街上人流已慢慢多了起来,阳光普照,仲春气节,不冷不热,正是外出散心的好时节。

县城不大,东西向一前一后、南北向独自一条,合共三条大街,十字交叉,将当阳县分成四大块,又有无数小巷,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大大的鱼网,将千家万户拢在其中。楚宅后门正对东西向的大街,出门向西走不了百步,便可步入十字中心,顺着另一大街向南走不了多久,再一拐,就是当阳县衙正门,也是楚县令的家宅大门了!

大街西边快到尽头处,是当阳县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林公子这次下来还是下榻于此,县太爷公子楚凡不明白这位好友为何仍是不去驿馆,偏要跑来偏远客栈,但也没办法,只好如上次般前来前来叙话,游玩,更合今日林公子要回去了,是以早早的便来了客栈,听得林公子主意,便陪着他一行,出城踏青。

林公子是府台大人的二公子,年方一十八岁,数日前来当阳县游玩,认识了楚公子,几番言语下来,已成莫逆之交,林公子温文尔雅,谈吐不凡,见多识广,平易近人,丝毫不意楚少爷十四五岁的小小年纪及各种弱智。天地间各种奇闻异事,江湖中各种爱恨情仇,特别就京城中的各般人物故事,绘声绘色的娓娓道来,早已震得楚少爷自叹天大地大,就我不大,井底之蛙,不外如是,一发如同丢了魂,只恨不得将林公子认个亲哥,以便常随左右,以增见闻,但凡林公子所言,无不点头,但凡林公子所云,无不称是!及至林公子将那珍奇少见,宝贝无比的斗鸡也相托照管时,楚公子早已倍觉荣幸之致!及至林公子离去,已是差点茶饭不思,相思成疾了!天天算着日子,盼着林公子取鸡之时再会,更能再闻点化。待得此番终于得小二一早来禀,说是林大哥已至,相邀楚公子出城游玩,早已如飞而至,殷勤无比,直把云来当楚宅,早不知父亲何在、母亲何在,先生何在,丁丁何在。只余一位光芒万丈的林大哥……

乃至楚县令近日见儿子行动有异,问知乃是府台公子相交,便不再理会,任其往来!却于前日公事完毕,拜见府台大人时,轻言二公子与犬子相交甚笃,不胜荣幸。其时府台大人面现诧异,但也只是打个哈哈,再无其它。

此时林公子带着两个仆从,与楚少爷一行四人,马蹄声响,已进入城外大山之中,一路林木青翠,藤蔓缠绕,尚有未发展的残叶,随风飘拂

“已有近两个时辰了,还未到么?”林公子斜看了正举目四下张望的楚少爷一眼,低声问向旁边的大汉。

“快了,转过前面山角,就到了,公子莫急”大汉同样低语回复。

“林大哥,可有干粮?”

楚大少有些狼狈,长时间的骑马于他却是很少有的事,大腿内侧早已火辣辣的难受,小身板在马上前后摇动,腰胯疼痛难奈,早没有了刚开始时的紧张、刺激与兴奋,脸上苍白了不少,呲牙裂嘴的吸着,嘶嘶有声,却又极力忍着,此时只盼早些结束这该死的游玩,还有这该死的马!偏偏这时肚子也闹腾开来。咕咕作响,却是没料到今日出门这么久,早上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此刻心中林大哥的光辉已消散了不少,反是城中客来居的各色菜肴不停的在脑中晃来晃去,口中已有了收不住的晶水。

林公子鄙夷的神色一闪而过,哈哈大笑“兄弟,你这身体不行啊,将来怎么踏马江湖,走遍天下啊!”一边示意边上另一大汉自马背包中取出一油纸包住的牛肉,停住,递给赶上前来的楚大少。

“休息一下吧,兄弟,别急,虽说有些劳累,不过这也正是我辈男儿必修的功课啊!你早些适应早些好,不然,天下如此之大,你如何去得?”言罢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大汉,昴首信步向前走去。

另一汉子面无表情的再递水囊给坐在路边石上的楚少爷,看着他狼吞虎咽,双臂环抱,不发一语。

“王虎”

大汉绑好缰绳,听得林公子呼唤,应了一声,快步前去。

面前一汪潭水,杂草、树叶、树枝零乱撒落,林公子静立片刻,轻声道:

“消息确定吗?别空跑一趟“

“确定,李三一直在他边上盯着几天了,要不是时间够多,再加上那家伙有些本事,怕出意外。东西早到手了,叫我说啊,公子你弄这个废物跟着,有必要么!“

“你懂个屁……,等会记得我们走后,你们三个一定要作的干净些,东西叫李三直接送到京城,地方他知道

,照顾好了,嗯!今天回去,明日一早出发,今天十一,十五日我就到了,让他这几日小心点。走了,过去“

“哈哈哈,兄弟,吃饱了没有,王熊,我兄弟怎么样,没事吧?”

“回公子,楚兄弟身子有些弱,不常骑马,想来也就是累了些,其它没什么。”

“是是,是啊!大哥我没事,刚才就是有些饿了,现在好多了”楚大少爷忙站起身,拍拍屁股,不好意思的回道。

“我XX,那么大一块牛肉,这么快竟啃完了,看那小肚子,居然都没起来,吗的,饿死鬼投胎的不成,

”林公子暗骂!脸上却是一片歉意,“不好意思,是为兄的不是,害得兄弟这次吃苦了……嗯,够不够,应该还有些面饼!”

楚公子胀红了脸“不,不……饱……够了,”

“那……我们再往前看看?没什么意思的话就回了算了,兄弟你的意思……?”

楚公子长出口气“一切听大哥的,我没事的。“

“那好吧,王虎王熊,上马,我们走,兄弟,来,我给你讲啊……“林公子上了马,回头叫来楚公子,两大公子并驾齐驱,王虎王熊吊在后面,欢声笑语中,慢慢向着前方山角而去。

山角后面是一个山谷,三面都是山坡,自然环抱,山上林木荗密。山脚处一条小溪,蜿蜒曲折,出山谷没入林木草丛之中,不知流向哪里。谷内回湾处形成一池水潭,绿莹莹宛如一块翡翠,潭边树枝随风摇动,阴明转换间,阵阵光影如梦如幻,水潭对面山脚下几间茅屋,此刻炊烟袅袅,看来正是午饭时间。

“兄弟你看,有人家哎“

林公子等信马入谷,刚言得一句,只听得一阵犬吠,只见一只个头不小的黄狗已扑了过来,若不是尚有些距离,只怕已要咬到了!

“住“一声呼喝传出,黄狗止住冲势,却仍是低声咆哮不断,一对眼珠凶光凛凛,看向众人。随着声音,门口现出一条身影。

只见好一条大汉,身长一丈、方面大耳,浓眉大眼,胡须绕面,膀大腰圆,乍一看去,仿佛现出一尊塔来,身后的茅屋都似快要被顶散架。大汉倚在门旁,冷眼看向众人,那狗兀自不住声,一人一狗,四支冷眼!

“呵呵,这位大叔请了,我兄弟相伴踏青,误入此处,甚是打搅,本当即刻离去,不扰大叔清静。但我这位弟弟腹中饥饿,眼看回归有时,欲向大叔买些粥饭充饥,在下定当重谢,还望允肯,不甚感激!“。林公子下马,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你们是什么人,家住哪里?“大汉观望有时,见是两个少年,两个仆人虽有些古怪,想来家人担心,找些练武之人也是正常,倒也不为已甚,温声问道

,但脚下却是丝毫未动,左手身后,却是紧握着一条镔铁长棍。

“呵呵,我这位弟弟正是此县楚老爷的公子,在下是他好友,这两位是我二人的下人“林公子直起身子,平静答道。

楚少爷初被狗吓得一大跳,方才死命的勒住惊慌的马儿,却又见大汉这般人物,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耳听得林大哥口中有些不大对劲,却又说不明白哪里不对,只得不乱说话,安静坐在马上。

“你们走吧,我这不方便“大汉唤回黄狗,终是觉得不大对劲,转身回屋,门已掩上。

林公子沉默片刻,回过身来,苦笑道:“主人不欢迎,奈何!兄弟,我们回吧“一翻身上了马,勒过马头,笑向楚少,

楚少爷挠挠头,“哪便回吧“一时间竟找不到其它话说。

出了谷,林公子一偏头“王虎,听当阳回春堂掌柜说这山中长有紫叶草,他那里这几日没货了,我有用处,你带着王熊去找找看,我陪楚兄弟先走一步,”两人应是,转过马头,朝另一方去了。

楚公子又是一楞,心说这东西很是平常,在城里时怎不见大哥说起,不然,随便说声便能弄一大堆来。哪里需要自家人到这大山中来采。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闷声不语,随着林公子前行,却见林公子哈哈一笑,已是一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飞跑起来,“兄弟,看你追得上我不……哈哈哈哈”

屋中大汉侧在门边,听得外面马蹄声响远,坐回桌前,端起饭碗,吃不得几口,怔住,暗忖,“不对,那几人神色不对,除了哪个少年,另外三个太平静了,像是有备而来,另外这几日阿黄经常有感陌生气味,燥动不安。莫不是为这鸟儿而来?除了这个没别的了……定是这样,不好,得赶快离开这。“丢下饭碗,腾地站起。

一开门,急步跨入隔壁屋里,屋中有桌,桌上一大匾,其中有一翠色鸟儿惊得一跳,不见动作,小小身体已飞在空中,甚是疾速,见是已有些熟悉的大汉,到也少了惊慌,不过仍是在空中鼓动双翅,绕着圈子,窗子大大的开着,这鸟儿却不离去。大汉自边上扯过一块布巾,将匾中草窝里的五颗小蛋连着草丛,小心包起收入怀中,复又回转原屋,小桌上的饭菜看都不看一眼,急匆匆的收捨起来。

另一边,二王行不久远,一道身影已快速而来,体格瘦小,一身玄色衣裳紧身打扮,大白天的脸上也蒙着面巾,一语不发,手一挥,二柄大刀飞向二人,二人接住,飞身下马,草草将马拴在一棵树上,身上一抹,抬头时,脸上也是黑巾蒙面,一点头,三人飞速的向山谷而去。

那狗又狂叫起来,迎着三道身影冲了上去,不想刚扑出不远,一道寒光闪过,哪狗喉头血喷出,悲鸣一声,倒地抽搐起来,眼见是不活了!

屋内大汉自觉已是很快了,打好了包裹,将铁棍一扛,正待推门,就听得狗叫,一脚踢开竹门,跳到房前,便看到黄狗倒下,悲呼一声“好贼子“大喝一声,抡起铁棍,便与飞来的刀光碰在一起,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响,身上已被划了好几刀,鲜血飞溅,已成了一个血人,镔铁棍虽然虎虎生风,却沾不到敌人半点,而那刀光,不停的砍进大汉魁伟的身体,只是不伤胸口位置,三人不发一声,招招阴狠,没几下,在大汉的嘶吼中,一道刀光就划过了大汉咽喉,同时一掌击在大汉额头,棍落,人倒。

四周静了下来,瘦小汉子将大汉胸口处的布包一把扯出,解开一看,点点头,再收好,丢入怀中。另二人一头一脚,抬起大汉尸体,狗尸,一并弄起。去到山边,不长时间,深深的一个大坑已成,丢入尸体棍子,两柄大刀。再弄好,已看不出任何端倪。

李三抬头看看天上飞旋的翠鸟,再看向二人,王虎靠过来,低声道“让你立刻动身进京,十五日公子就到,叫你小心点”一边递过一个包裹,瘦小汉子点点头。转身奔出,只见空中那鸟儿双翅一振,肉眼难见,随他方向而去。

一番收捨,地面已无丝毫血迹,屋中一派无人居住之象,二人再察一圈,回转马匹处,再弄一番,互相看看,翻身上马,回归当阳县城。


第4章 当阳县衙父教子

林公子与楚少爷早回到县城,云来小二牵走马;

林公子拉着楚公子的小手:“走,上去喝口茶解解渴,这可是我这次特意带给兄弟你的,我那茶啊,你们当阳县就连你爹可都是见不着的,大哥带你见识见识!”不由分说,手中加一些力,拉着有些迟疑的楚公子上了楼。

边上掌柜恭敬的问候半点不搭理,只吩咐声,“送壶水上来。”

楚公子不爽之感渐起,直觉大哥今日古怪的很,印象中那温文尔雅的举止,如沐春风般的关怀似乎都慢慢的模糊起来,但又怎么也理不清是个怎么回事,只好木然的随着他,进屋,坐定。

林公子泡起两杯茶,轻啜一口,“兄弟,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事么?”

楚大少低着头,两眼无神,嘴唇抿来抿去,只觉得满肚子问题直冲脑门,可就是到不了嘴边,正难受时,又听他问来,无奈之下,只好对着林公子微笑的面容道:“可能是累了吧,林大哥,我想回去休息了。”

随即又道:“今日老师还要考我功课,回去晚了父亲要罚的……母亲也会不喜”言罢,不敢再看亲爱的林大哥,拿过桌上茶杯,拢在手中。仍是垂下头去。

林公子仔细看着他,暗想今日没什么不对啊,怎的这小子使出性子来,好似不听话了,本想着借着他手送给楚县令茶叶,再弄出点什么事情,最终若是能将楚县令收归手下,也算是来这当阳的意外之喜,但看这样子,似乎不能急啊!想了想,笑道“行啊,那哥哥我就不留你了,走,我送你”

“不用送不用送,大哥,那我走了。”

站起来脚刚跨出一步,又道:“大哥……那鸡?”

林公子笑笑,从桌边包裹中取出一纸包来,过来按在他手中,“呵呵,你急什么”停了一下,正色道:“那东西嘛,晚间我让王虎来拿,现在不急,嗯,代我向你爹问个礼,就说小侄今日匆忙,来日再专程拜见。还有啊,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不用来送我了。下次再来看你“一边说,一边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楚凡只好跟着下楼,大厅中,掌柜见二人下来,急忙躬身过来:“林公子,楚少爷,上午有少爷家小丁过来,问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等不住就走了,也不知什么事。“

“知道了,林大哥,那我回去了”

林公子微笑致意。

看着楚凡瘦弱的背影走远,他温暖的目光慢慢凉了下来。脸上也恢复平静,转身上楼“掌柜的,送份饭菜上来”。

楚凡双手捏着茶包,边走边想,“到底怎么回事呢?林大哥哪里不对呢?嗯,那个王熊好像也不对劲,哪里不对呢?……”走走停停,苦苦思索,手上又拍又点,却不得要领。大街上人已不多,街边店铺里的伙计老板正自无聊,纷纷看向举止古怪的楚少爷,“快看,楚少爷在作诗呢……”

短短的路程楚少爷梦游般走了许久,万幸眼中还认得路,未再出别的差子,终于到了自家门口。

长虎踢了眯着眼的小丁一脚,走出门房,下了台阶,道一声:“少爷回来了”候在一边。

小丁一激灵,便看到门前的自家公子正在街中,跳了起来,蹦出门去,正待说话,却看少爷似有呆样,嘴里念叨着什么,忽又低下头,迈步准备继续前行,小丁瞠目结舌,一个箭步跳过去,一把扯住了楚凡衣袖,脖子一弯,找着少爷两只眼睛,瞪大了眼看去。

楚凡正觉得有些心得,蓦的面前有人挡住了去路,一抬头,便看见小丁满是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已,“你怎的在这?”刚一喊出,回头又看到长虎呆头鹅般的注视着他,再抬,便看到自家门楼,自嘲一声,停了计算,上了台阶,转回自家小院,小丁跟着,长虎自回门房不提。

不待屁股坐定,小丁已上的前来,小声道:“公子,老爷吩咐,叫你一回来就去他书房,不得耽搁……先生也在,你可小心了!”

“啊?”楚凡一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爹!……还有先生,怎么碰一块儿了?”

“老爷是午时回来的,先生是午后回来的,找了你两次了,老李说你出门访友,并没有多说其它的,”

楚凡不敢待慢,丢下茶包,正正衣服,急步向父亲书房去。

尚未近前,已听得里面父亲温和的声音传出“……先生所言极是……”

心下稍定,闪至门前,身子曲成一只大虾,恭敬道:“孩儿见过父亲,先生”

楚父猛见门口儿子出现,立时停住了和先生的话头,也不问他,只把个眼睛盯过去,楚凡只觉得父亲那眼光宛如有了神通,自已已尽力将脑袋低至胸前,更没接收丝毫,却是身体快速寒冷起来,上下牙直欲捉对儿厮杀,若不是尽力咬住,只怕早发出声儿来。

那先生白面长须,慈眉善目,眼见这光景,呵呵一笑,“公子来啦,老夫前日安排的功课,想来已完成了!待会去到书房,可要与我看看“

楚凡无奈,答曰:“功课并未曾落下“

楚父冷笑道:“你再提功课两字,连我也要羞死了,依我看来,你该去访你的友才是正事,还说什么功课?“

楚凡战战兢兢,不敢丝毫动静,忽又感到热了起来,额头都快出汗了。

“我来问你,你母亲今日可曾见你?“

楚凡终是忍不下去,汗珠已快成线,牙关也已先锋对敌,响了起来,顾不得这等狼狈象,已被这一句话问的天地无色,眼前发黑。“坏了,早上竟忘了去给母亲请安,这,这,怎会这样!“不由的身体抖了起来,再回不出话。

“老爷息怒,小少爷方才少年,有所遗漏也是正常,无须深究“

楚父神色稍霁,“我不是不许你交友玩耍,但总也得有个章法,如你这般偶有所好,便诸事颓废,失魂落魄,如何得了,如今尚有我等看护于你,将来却是如何应对,难道也是这般昏天黑地,不知所措?“顿了顿,又道:”你也不用作出那等半死不活的样子来,我来问你,这几日你交的什么友,作的什么事?明明白白的给我道来,若有半句鬼话,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楚凡听得这话,大大的放下心来,心说只要你不发疯,那就一切好说。恰好心中疑处颇多,知道父亲大人为官多年,自是深明事理,先生博学多才,也可解惑,更兼来历清白,对自已爱护有加,自当信赖,于是修整心情,直起身来,吸一口气,将与林公子始末一一讲出,完了不等父亲再问,又将自已心中所感异常之事再度一一道来,言罢,看向父亲、先生,“请为孩儿解惑“。

“你们去的是否是城西的翠屏山?“楚父神色郑重起来,看向先生,问题却是再度给了楚凡,先生也是面色严肃,”这一节你再讲一遍“

楚凡便又再述一次。

楚父沉呤片刻,“带我们去看看那鸡和茶,你先去支开旁人,我们就来“

至到院中,已无别人,楚父看了半晌,无视楚凡期待的目光,“你先去你母亲那里领罪“。回头”先生,请!“先生点头,拈须随着楚父回转书房,到得书房前,楚父大喝一声”来人“,李福应声跑了出来。

”过来点“楚父招手,李福再近。

”你亲自跑一趟,城西翠屏山,有一山谷,只有一道进出,谷内有一绿水池,几所茅屋。大概两个时辰路程,找到那去处,仔细查看,回来直接来见我,如果天色晚了看不明白,不要弄火,等到明日再查,不要让人知晓,现在就去“李福应声,离去。

楚父看看天色,叹息一声,抬手请先生入房。

不说两人密议,楚凡径直快步前往母亲房中,听得动静,春香探出头来,见是少爷,掩口笑道,“看来竟是没吃责罚“

楚凡却不理她,到了门前,“孩儿求见母亲,“

听得里面应声,一步便跨了进去,春香嘟起嘴,赶紧让开。

楚母文静,和声道“你爹爹可打了你?“一边仔细看他周身,”来,让娘看看“

楚凡靠在母亲身边,更无形象,“母亲,是孩儿不对,父亲已骂过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见母子二人嘀嘀咕咕没完没了的讲起话来,春香轻轻掩上门,向楚凡院中去了。

待得春香再来,这话仍是未说完,看着少爷嘴角未净的点心屑,撇撇嘴,“夫人,少爷,饭菜已好了,可是现在用么?“

“嗯,去唤老爷先生前来用饭“帮儿子稍作整理,拉着楚凡,母子二人去饭堂。

饭罢,楚父看向楚凡:“可吃好了?“到我书房来!”

进得书房,不见人影,情知里间还有个小室,屏风后拐了进去,果见父亲先生已坐好,正在饮茶。

“坐下吧”


第5章 勤奋读书辨是非

楚凡规规矩矩的坐下,楚父低声道:“听好了”

“其一呢,这林公子近日频来本县,与你这般要好,可有对你明言来此何干?“

“其二,若说游玩,难道长兴府若大去处,竟比不上当阳这里,或者本县有不寻常之处,但是可有对你讲明方向去处?如何得知的?你在本县土生土长,真要寻这般去处,怎不相问与你?”

“其三,你们今日所去,途中可有为景驻留?,分明是直奔那山谷所在,而后却因主人稍露拒意,即任意回返,往来如此劳累辛苦,岂不怪哉!且那主人对你等年岁之人防备甚紧,所为何来?”

“其四,那林公子与你相交,交的什么?你的文采,才学?或是你有其它能耐?你在哪处能得他吸引?,更别说什么对你甚是关怀,明知这般远行,为何不提醒你早早多作准备,至少带个人照顾一二吧?,不明底细之人,加之深山老林,你可也真是敢去!”

“其五,托你照顾贵重物事,他一个府台公子,会少了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为何偏偏是你这样方才相识几日的孩童?”

“其六,你也讲了,这等人物会需用这等低级药草?,且还需这般获得?分明是那二人另有去处,却用如此蹩脚的理由,实在可笑,也就是你方能去信他”

“再者,他说有意拜见与我,为何在此数日盘衡也不前来,再说了,府台大人的公子见我,有必要么,只怕是我去拜见他还差不多!”

“还有,你可证实他确是长兴二公子?之前经人引见过?若他说他是皇子呢?真是糊涂幼稚!”

楚父说的口干,端起茶杯饮用。

“公子啊,老爷所言你可明白?不懂处可放心来问,定要弄明白了啊”

“我还没讲完呢,还有,他既然言是官家之人,为何来此不进驿馆,反去住那客栈?夫子,稍后你去客栈,悄悄问下掌柜……嗯,算了,明日再去罢!”

想想又道:“送你茶叶,请问你会喝茶么?”

楚父再饮一口,放下茶盏,“可还有疑处么?”

楚大公子初时还听的明白,及至父亲越讲越多,脑袋迷糊起来,忙忙的记那其三其四,是何意思却是顾不得品味,先生的鼓励也起不了作用,所幸那些话语倒是听的清楚,记得明白。见父亲动问,有心回答,却不知如何开口!

先生微笑,“这样吧,你先回去,再想想,理清了再来,或者随时问我也行!”

楚凡松口气,连忙称是,“父亲可还有吩咐?”

“你去吧”却又道:“让小丁去长虎那候着,若是那取鸡人来了,让他先来告诉我”

望着儿子出去,楚父皱眉“此人以凡儿摭掩,到底有何图谋?”

夫子笑道“老爷多虑了,不管此人是何来路,有何阴谋,以那鸡来看,定是去往那边,这般事与老爷却是干系不大,更得少爷经此一事,老夫觉得好处反是多了不少,左右不过是个小娃娃,这些人多半不会太上眼。当是随手用之。只不过这阵子,少爷还是少出去为好,回头我去说吧!”老头手指一指北方,说完也是端起茶,吹起沫来。

“哎,倒也是!等李福回来吧,看看究竟如何”

回到自家小院,楚少爷不由的浑身轻松,伸伸腰,踢踢腿,扭两下脖子,定定神,大吼一声“小丁丁”

“来了来了”一阵风撞来,顾不得自家,先看向主人,“咦,居然没事?”

“你个混账东西,你盼着有什么事么?”斜眼看去,“怎不将衣服穿好,成什么样子。”

低头一看“噢,刚方便来着,这不听您传唤,急着过来侍候,没注意,没注意”一边说,一边两下理好。

楚凡皱眉,暗叫晦气,隐觉得自已肚子也有些不畅起来,呸了声,“去给本少爷弄杯水来,记得洗手。哎哟喂,可累死我了!”一屁股坐下,再伸个懒腰。惊觉形象有失,忙又端坐椅中,沉思起来!

小丁奉上水杯,却不见少爷饮用,忽问“小丁,你怎么看?”

小丁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怎么看?”

“额,我是说这次这事儿,嗯,我是说林公子,你也见过,说说,感觉这人怎么样?”

小丁摸摸头,想了想,“我觉着吧……他有些高高在上的意思……而且,感觉太虚了些,比不得张公子实在!也没有李少爷亲近,说的来话。还有啊,他那两个随丛,有些吓人……嗯,,公子你怎么说也是个小老爷,他……有些不尊重你……再有……哎呀,我想不到了!喂,给小的说说老爷怎么放过你的呗,嘿嘿!”

“去,别打岔,”又沉思!

小丁吐舌,忽听院中一声“公子可在?”

二人跳起来,“在,在啊,先生快请进”

夫子抚须迈入屋中,微笑看看楚凡,一摆衣襟,端坐椅中,楚凡忙令小丁:“去,烧壶开水来,先生,就用这茶?”

夫子接过已拆开的茶包,之前已看过,此茶也并无出奇之处。放在手边,捏起几片来,放入杯中,“稍后找个瓷罐来装起,不能潮了”

抬头嘘一声“公子,这几日的功课废了吧!不要紧张,回头补上就好,不说这个。嗯……日间的事情,可想的明白了?还有问题么?”

“先生,我听爹爹讲后,思考几番,大都已是明了了。想来多是我一时被他言语蒙敝,心有所喜,欲多长些见识,这才失了方寸,至于今日之事,确是学生孟浪了,几番想来,也有些后怕。倒是还有几个问题,不得不动问先生。”

夫子看向楚凡,微笑点头,:“不错,你问?”

“一是再有这般事件,我如何拒之,二来最是不明处,却是为何我已明明感知诸多不对,却不能像爹爹那般拎出头绪,条理分明?”

夫子笑答:“你应将这二来放在首位,我来说给你听,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与他来往中既有警觉之念,便说明你二人不是一类,自然颇多尴尬,老虎与鸡能成朋乎,鼠儿与猫能为友乎?为师能和盗贼交心乎?此理甚简,不须多说。然则这

‘类’之一字当何解之?“

夫子自问一句,喝口茶,继续讲道:”当与这‘群’字同论,俱得一个‘同’字。即是所好相同,所言相同,所求相同,你与他来往中,可有他之所需?他之所求?“见楚凡面有迟疑,和声道:”许是你觉得他有物托之与你,即为所求?“楚凡点头”对啊“

“对个什么?这里是楚县爷宅地,下人是楚县爷下人,连老夫也是老爷所用,敢问公子,你有些个什么?你可是楚县爷?“

“这……这……“楚凡楞住,只觉一切都乱了。又觉一切仿佛拨云见日,心头一阵清明,”我明白了“忙起身给先生添上水,复坐回。

“明白就好!总之,之所以你爹爹能看清此事,更能掌管这一县百姓,莫不由此而来,只得‘明辨是非’四字。你欲有此能耐,倒也不难“卖个关子。微笑不语。

楚凡抓耳挠腮,媚笑“先生莫逗我了,小丁,去,买壶酒去,要上好的”

先生呵呵一笑“要得此术,也是四字,勤奋读书。”

楚凡沉默,又问:“那头一个问题呢?”

“更简单啊,是以方才要将这‘同’字先讲与你,既知不同,则‘远小人,近君子’可也,小人君子,无非是‘同’与‘不同’而已!你之所问,只需一个‘远’字足亦。此外尚有许多关窍,俱在书中,好好用功读书吧!”

楚凡心底郁闷,心中叹曰:“书......不好读啊!”

眼中一亮,“我爹爹是否读的书多才作的官?”

“那是自然”“……这……比先生读的还多?”

先生口中差点喷出茶水来,红了脸,瞪着他。也不知如何训斥他了

“那府台大人比我爹就读的更多了?……官越大就表示书读的越多,解决这些烦恼事情就更简单,对不先生?”楚凡两眼光芒更甚,猛见先生异样表情,讪讪道:“可是那里错了……”

先生无语,叹曰:“那里有错,你言之有理,官作的越大,自是书读的更多……”

一时间直觉得感慨万千,索然无味道:“好了,,我走了,记得把功课补上,明日我来查看“

楚凡兴奋,“是,先生,你也要努力啊,我们将来一起作大官“

先生一个趔趄,好歹稳住步子,摇着头出院门去了。

直至亥时中,王虎方来,开门声中,小丁早飞奔报老爷去了。

楚县令站在楚凡房中,窗隙处看着儿子将鸡笼递与那人,送出门去,黑暗中,只见两眼泛着冷光。


第6章 改头换面苦读书

次日楚凡早已起床,天色竟未放明,看看还早,众人均未起来,只得自去弄来水,洗漱完毕,不顾一身的疼痛,活动活动手脚腰身,踌躇满志;转了两个圈子,鼓起勇气,去往书房。

将桌上书籍整理一番,看不甚清,又去点上一支烛来,找出之前先生安排的功课所需的书籍并文房四宝,端端正正的坐了,读读写写,用起功来。

不到半个时辰,已满意的得意起来,摆放整齐,看天已亮了,正待起身,就听得小丁怪叫:“我的个天啦,我看见什么了?你,你竟然学了一晚上?不睡觉的……?“

楚凡不理他,一口吹熄烛火,长身而起,到得院中,昴首别了小丁一眼,“下次再要懒睡起晚,小心你的屁股!“抬头深吸口气,陶醉状!”还呆着作什么,还不去收捨?“

小丁挠头,整不明白少爷怎的完全变了个样,见得他严肃,也不知真假,不敢放肆。只好跑起来,去忙早上各般事宜。

楚凡见他乖巧听话,被自已唬住,越加得意,暗爽不已,左右看看再无他事,施施然出了自已小院,往后院父母房中来,春香正端着水盆,见他进院,弯个腰代个礼,一旁去了。

“母亲,孩儿前来给您请安“

楚母正在梳妆,言道:“嗯,你父亲已去书房了,你过去吧,我今日和春香要去王夫人家一趟,午时不用等我了”

“父亲,孩儿前来给您请安”

“去先生那里,再不用心读书,小心你的狗腿”

又到客房先生居所,老夫子已吃罢早点,正喝着茶。

“可用过早点?”

“尚未”

“嗯,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一一拜见完毕;

楚大少回转,小丁已端来早点,用罢,喝口水,又无事了。

四处看看,对上小丁,“你今日作些什么?”

小丁惶恐:“但凭公子吩咐”

楚少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怎么也想不出给小丁弄个什么事作,无奈之下,喝到:“去长虎那候着,李叔回来了来回我”

小丁偷偷翻个白眼,再不和这犯病之人纠缠,去了。

回到书房,将文章再看一番,丢下,又瞄向另几堆书,眼一亮,角落间抽出一本《长平志》,翻看起来,往昔眼中直如空气一般的此书,现在竟一瞬间变的珍贵无比,爱不释手起来!

不多时,院中脚步响来,知是先生到来,忙放下书,出门候起,请了进来。

坐定,

先生温和道:“可将前日功课呈来”

看罢,言道:“尚可,今日要学的是……便接着上次未学完的《檀弓记》罢!“拿过书来,翻至文章处,先读了起来。

楚少初时的万丈热情顿是如同千年冰雪兜头连颈的浇灌下来,上天灵下涌泉全都凉了个透。

愁目苦脸的盯着先生的嘴,若不是胆子不够天般的大,只怕早一大鞋底子送了上去,耳中只听得那忽上忽下,回旋往来的声音,只觉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心烦意乱,不多时,屁股下面已如生出了针,长出了刺。

那先生兀自不觉,已是沉浸其中,回味不绝,满口生香了!摇头晃脑的陶醉着。

楚少终是压住愤慨,不敢放肆,也是怪,万般难受不多时,就如赶路一般,就到了另一地儿;眼皮耷拉,耳中嗡嗡,腰肢无力,却心中灵空,已是到了仙曲国,闻得催眠曲了,煞是欢喜。

师徒两人各得其乐,院中风声,鼻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楚父正至院门,听得这些动静,欣慰点头,转身离去。

先生突觉不对,止声一看,只见楚少已歪在椅中,嘴角流出亮晶晶的涎来,鼻息声重,竟睡得沉了。不由大怒。

“啪“的一声,脑门上着了一下,睁眼看见先生冷淡的目光,吸溜一声,手一抹,忙忙坐好,讪笑道:”起的早了,起的早了“

先生不语,只看着他。

楚凡觉着不对,想想说道:“先生,我有一问,不知该不该问“

“哦?你说“

“先生这般教我已有数年,自觉腹中也有些绵绣,但为何这些于昨天事中却全无作用?“

“嗯,这个问问的好!“

先生怒气全消,斟酌一番,说道:“原因有二,一则活到老学到老,你,差的尚远““二则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以致用,你,还未有之,总之一句话,你没学够“

说完,眼神高了起来,看他如何。

楚少默然不语,先生看他脸色难看,又说道:“人说苦读苦读,这个苦字你可感受过?,若想着轻松,那书是读不成的,定要记牢了,我教学从不逼迫,你可再想,午后我再来。顺便,与你讲个明白,这天下间,所有的读书人,可全部都是吃得了那读书的苦头才成了的“说完不怒不喜,平静而去。

楚少竟忘了去送先生,呆坐半晌,有心听先生的话,恨恨地作势要将这篇文章吃进肚里,好去品一品那个苦字,却是一拿起,一看去,心中就止不住的恶心起来,直欲呕出。

“怪了,过去怎不如此反应,竟读了这些年!也没先生讲的那什么什么苦,苦个鸟!“大少苦恼的将书扔在一边,烦燥不止,不由得想起林公子那儒雅的谈吐,丰富的话题。灵光一闪,一把扯过那本《长平志》来。

刚翻过几页,已将脸埋了进去,原来此书记述的历来长平故事,山川地理,人物传记等奇闻异事,可不正是林公子所说的那一类么,只不过其中的事件人物过去久远了一些而已。

楚大少正待深翻一番,看它个够,突地父亲话语响在耳边

“……偶有所好,便诸事颓废,失魂落魄……“

宛如惊雷般隆隆而来,一惊,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将书看来看去,“怎得这两年竟没看过此书,严正撰,严正是谁?真是太有才了!似这等书籍还有多少?“书在手中玩来玩去,想起先生所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目光闪闪,”是了是了,这般在家死读书,竟读的自已都快吐了。定是少了那个所谓的‘行万里路’,林公子也说了,‘踏马江湖,走遍天下’是了是了,定是如此!“片刻间只觉浑身上下热血沸腾,恨不得脚底下已是草莽江湖,我已身在其中……

热血凉的很快!叹口气,一手托腮,一手吊着,半爬在桌上又想:“不说先生绝不会同意,更别讲父母亲了,只怕不被打死也要骂死!怎生想个法子能够出去呢?就是几日也是好的啊!“

想来想去也没个主意,看看午时快到,将要午饭了,不由的信步走了出来。

转个大圈,也不知所谓,不觉着就去了前堂,一惊;屏风后悄悄探出只眼,看见父亲椅中的背影,边上先生,堂下两班衙役,静悄悄的,吓的一溜烟跑了回来。

回转自家小院,仍是烦燥,又去到后门处,手一招,小丁跑来,小心道“公子,何事?“

不发一声,扯着小丁回到院里,进到屋中,关上房门,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小丁愈见紧张,声音都抖了。“公……公子?“

“别紧张,我有个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啊?“

“我想……外出游历!“目光炯炯,看向小丁。”你怎么看?“

“我滴个妈呀!“,小丁尖叫一声,就要夺路而逃,只是还没跳到门边,已被楚大少一把按在墙角。

“小声点,你个死东西,吵什么!“推了他一把,一屁股坐下,”帮我想想“。

“你……是认真的?“

“废话,快说,怎么弄才能出去?“

“公子,公子,你饶了小的吧,求您啦……“

小丁作揖如捣蒜,不住嘴的求饶,更别提如楚少所想的给个主意了!任是楚少再三哄骗,小丁只是求饶,再无其它!

“罢了罢了,滚出去,若嘴快,你知道的“

小丁只恨爹娘少给了两条腿,连滚带爬飞快的跑了,仍是惊魂未定,躲在茅房许久不敢出来!

楚少无可奈何,又去书房,百般无聊,刚刚觉得爱不释手的《长平志》也是不可爱了,最后颇觉心灰意冷,渐渐困意上来,不觉又打起盹来,手中书也滑落地下。

忽听门外叫用午饭,揉揉眼,去往饭堂。

饭间,楚父审视他片刻,和声道:“也不要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先生笑而不语,优雅用饭,却看的楚少爷心惊肉跳,只盼着千万千万先生嘴里不要嘣出不该有的话来,只需进饭就好!哼哼应着,两下扒完就逃了。

出来又碰着小丁,刚一看见他,立刻如飞逃了,楚少恨恨的瞪了一眼,回去书房继续苦恼!一脚将地上书卷踢到一边。

过了一阵子,先生如约前来,笑着看他“可有话说?“

犹豫片刻,狠声道:“我学!“

“嗯,且先将这篇《檀弓记》读来我听听,“先生抚须,端坐。

取过桌上书本,端坐先生旁边,忍住烦燥,捏着鼻子,学着先生语调高高低低的念了起来,先生初还微笑看他动作,未几已是眯起双眼,又是醉了!

正和协时,小丁门外叫一声“老李回来啦“,二人俱起,刚出来,已不见了小丁踪影。

先生回头:“继续读,我去去就来“

公子无奈,看着先生出了院门,进屋丢下书卷,坐下发闷。

先生至到老爷处,二人已在密室中,见他进来,点点头,先生道:“饿坏了吧?“

“我没事,一会儿再说,容我先回禀老爷“

“禀老爷,昨个已找到地方了,只是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有着一股子死气,小的不敢随意,只是太晚了,无法再查,小的便上去山上,找着此谷东面山背后较远处的一处人家,是个独身老猎户,他说数月前是有这么个人,很是威武,持一条镔铁大棍,方面有须。带一条大黄狗,去过他那里,过后也有时过去和他相见喝酒,想是住在附近,再多他却也不知了,只说最近一次相见是三个月前。

而后我回那山谷处候了一晚,并未任何异常,早晨于四周再三查看,有了发现,距山谷不远处有几个处所,较为隐敝,有人迹,马糞尿,食物残渣,树上有马匹缰绳毛绒等痕迹,树木叶子也有异状,应是有人在该处呆了不少的时间!且不止一人,方向只与谷内相关。

谷内很干净,只谷口处有马匹蹄印,数量不少,应是少爷一行所留,往来方向与少爷说的行为一致,是由县城去的,并无意外。因此我于谷内仔细查找,在水潭边发现有新土,上面插的树枝,应是……“作个手势,又道:”我没敢动,但定是如此了。就这些了“

楚父点头,“夫子,你看……“

“不要管了,我还是那意见,只是不知这人是为什么事丢得这性命?……这事你管不起!“

楚父点头,“李福,此事再不提起,少爷那里,就说想知道就来问我,至于你这一行……对别人就说追盗去了,客栈那边也别去了,好了,去用饭吧“

想想,楚父和先生一并前来公子处,望着楚凡不语,楚凡莫名,楚父道:“李福这一趟,不要对别人说起,用心读书吧,最近不许出门,如有违反,小心重罚!有劳先生了,帮我严加管教这劣子!”

先生称是,楚父拱手作别。

一晃到了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楚凡这两月发下狠心,摒去杂念,果然勤奋起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更得那林公子也再不见来烦。

乐得老先生笑开了怀,总算这弟子又回到正途,一身所学终得后继有人。

楚县令更是颇多欣慰,常叹官声显扬,妻贤子孝,人生得意,不外如此!

楚少爷整日介神情肃然,日里间远了小人;小丁丁愈觉公子神秘难近,春香丫头也深叹公子多了深沉、少了灵动;李管家伤感少爷生分!更是近了君子;尊师重道,敬爱父母;晨昏叩请,礼仪不废,满口谦恭,举止有度。

那里想那楚大公子一切表现只是个表象,先生面前满口之乎者也的不住口念叨,胸中却是各种恶心不止。父母面前常得赞扬,也是越见疏远,不复亲近!更兼偶有空闲、实盼着小丁丁飞仙般降来宽慰本公子一二,却见他见我如见鬼一般惶恐不安,保持有距,越加愤恨不已!

这书学的飞快,先生所授加倍完成,光阴如箭丝毫不废,脑袋里却如个漏斗儿一般,除了应付先生考问时应个景儿,不得一天,全漏个精光,不知去了哪里!

所幸先生眼见进度喜人,更是快马加鞭,越发的更多功课堆加上来,前面所学再不追问!

楚公子也是暗叫侥幸,可喜空出脑袋中那地儿,将那《长平志》《山海经》等山塞海填,恣意堆高,反复翻查,犹如煅钢炼铁,去芜存菁,这些个精华,却是万万不会丢的!犹自意犹未尽,直叹太少!不得尽兴,更得这每日里行尸般的应对,心底那外出游历的心思火苗,愈见烧的旺了起来。


第7章 寻仆得计离家去

这一日饭罢,得个空处,一把扯住李福袖子,不顾李福愕然目光,低声道:“李叔,小侄有个事情,想请教您老,不知可方便么?”李福看看左右无人,回道“当然方便,公子请问”

“请,进我房中说”

李福看他庄重,虽觉怪异,仍是相随,入得房中,被公子按在椅中,复又奉过茶来!一时不由的屁股左右扭动,惶惶起来!

“小侄这烦恼,不好对人言,思来想去,知道李叔打小看我长大,异常爱护,是以很是放心。所以请您来帮帮我,不知可否?”

李福却没被他这话弄晕,见他郑重其事,确是烦恼缠身,倒也沉呤起来,心说公子爷上有父母先生,俱是有识之人,下有小丁春香,同齡同趣,竟是何事使得这些人均不得解?以至于让公子求到我这!定是有些难办。心下有些抗拒,但也被他那句话语感动,不由张口“公子请说,只要老朽能帮,自当进言”

“嗯……”

虽得李叔首肯,这话却仍是犹犹豫豫的难以出口,算算先生又快来到,终于胆气一壮,讲了出来!

“我……自那次林公子事后,我颇觉读书无用,是以想着外出见识,却又知父母放心不下,绝不会应允,先生更言我学问不够,尚得好些年勤奋,可我实在不愿再读下去,这两月万般难受,已快生出病来,是以请李叔教我!李叔,您……怎么看?”

李福吓一跳,恨不得抽自已好些个大嘴巴子,心说我怎的犯这个戝,这主意是我能给的出的么?叫你嘴快,这下遭报应了,看你怎么给他出这个主意?有心逃走,却又不忍!

顿时忆起公子自小就对自已依赖无比、信任无疑。近来很觉生疏,原来是为这事,定下心神,思索起来。

“公子……此事须从长计议,且容我想些时日,再来回禀公子如何,定要帮公子去此烦恼,公子请放心!“

“这样啊……也是!如此有劳李叔了,务必请帮小侄想个法子,说实话,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送走李叔,心情好了些,才待想想还有何事,已听得先生哈哈大笑而来:“公子何在?还不快来学那《丧服四礼》,我已另有心得,正要授你“

楚凡一头黑线,嘴里轻呸一声,换个笑脸迎向先生,口中恭敬道:“弟子早已久候,正要请教先生!“

且说李福回转自已房中,顾不得每日里饭后的消食密法,呆坐椅中,茶水都不知饮用,满脑袋想着公子的事情。

良久,呵呵一笑,已有了主意,手指桌上敲敲点点,“如此,如此,呵呵,两全其美,各不得罪,甚好甚好!“心下畅快,出去去了后门,小丁果然在此,正陪着长虎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见得小丁嘴不停,手不住,地上一片狼藉。长虎只是应付。

瞄见管家前来,长虎坐正,小丁收敛。

“长虎,怎的总是无精打采的?可知不少人求着老夫,想着你这位子呢,怎么,不想干?“气势逼人,长虎低头。却不回话。

小丁早已溜了出来,藏在门边轻扯李福背着双手的衣袖,小声道:“行啦,李叔!李叔?“

哼了一声,回转,向内踱去,“小丁,过来“。

急忙跟上“嘿嘿,您老吩咐“

“嗯,去我屋等着,我去去老爷那里就来“脚下加快,进内院去了。

再回来,小丁已坐立不安,等的不耐了,见李福慢条斯理,不见作声,忍不住问道:“李叔,李大爷,到底何事啊?您到是说啊,可急死我了“

“坐下,安宁点“吼一声,看小丁安静下来,方才另一边坐下,看向小丁。

“近日公子不大对劲,你可知是怎么回事么?“

小丁正襟危坐,“不知“

“嗯,不知!我且去问问公子,怎的他却说你知道。怪了!我还说准备请老爷、夫人来问问你呢!“作势欲起。

“哎,哎,李叔,李爷、李大爷,“小丁早蹦了过来,双手死死的将李福按回椅中,

“少爷不地道!他让我不讲出去,怎的又对你说起,我是知道啊,可是我又怎么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怎么敢啊……呜……“

小丁崩溃,语无论次地嚷着,终是哭了出来!

“别哭了,仔细说来,也许我能帮你!“

小丁止不住哭泣,却还是收小了些,看着李福,恨声讲道“两月前他说要出走,让我给他拿主意,我哪有那胆子,当时就跑了,再没向人提起,怎地今儿个又提了出来?“

言罢,突觉不对,眼光闪闪的看向李福,却脑袋里一团浆糊,理不清,也就道不明,忽地,叫起来”你帮我?你帮我什么啊?噢。。我知道了,你个老乌龟,你诈我,定是公子拿那话儿又来弄你了!“顿一顿,又得意道:”我说的可对?“眼角早没了泪。

“嗯,你说的不错,他是找我了,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呢,我需要你帮忙,看你这样子,是不帮喽?“斜看着他。

小丁又焉了,“这……这……这怎么帮啊……?“

“真弄出去了,老爷不杀了我啊?你不怕?“

“哦?你真有办法弄出去?“

“没有,真没有”

“你没有啊……我有!俯耳过来。“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李福一气儿讲完,也不顾桌上茶冷,一口喝尽,“如何?”

“妙啊,李叔,你能、您有才,太有才了。行、行,我这就去”

“回来”李福喝道,又道“记住,那话按我讲的去说,另外,别让家里任何人知道,将来问起就说给我寻药去了,呸。呸、呸,就说帮我去找长虎他爹去了。没人问就算了。少爷那也别去讲,等事成了再说!”

小丁鸡啄米般不停点头称是,接过李福递来的盘缠,一阵风去了。

李福咳嗽一声,直起身,歪头想想,哼起曲儿来,出门查院去了。

不提楚公子度日如年,李管家清闲悠哉,单表小丁去到马厩领出马来,如飞而去,不到半日,已到了长兴府。

看看天色虽晚,还是来的及的,不顾打尖休息,匆匆忙忙给马儿塞些,又飞奔起来,一路无事,终在晚间到了古县地界。

顾不得周身疲劳,一径跑至古县一户大宅前,门口两只狮子,檐下一对儿灯笼。看一眼,却又不住,再往前,寻得一处客栈,唤作客来居,要个小房,也不吃饭,只托付小二好生照料马儿,复转回来,夜色中轻轻在门房下叫“三儿,三儿“。

此处乃是古县徐员外家宅,也是楚凡外公家,门房徐大海,家排老三,是以均呼三儿,反不得正名在外。

当下正在迷糊,耳听得窗外有人叫,吓一跳,大喝一声“什么鬼?哪个在叫?“一掌撑开了窗,壮起胆子,大脑袋忽的一下伸出去,矇矇眬眬的四下里望去!

“是我,别吵,这里,我是当阳小丁啊“

“啊呀是你啊,吓我一跳,等等“

出来打开偏门,小丁却记得李叔交代,扯过徐三,离开大门几步远,拉他蹲在街旁,两人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三哥,说个事,我家公子自年后被先生老爷逼的读书,弄的好不凄惨,挨得老爷好多打骂,全身都是伤,夫人也不敢劝,可不得了了,公子常哭着叫外婆,催人泪下啊!我等看不过去,李叔便问公子可是想念外婆了,公子也不敢明说,只是落泪。李叔只好叫小的十万火急的跑来,让人告诉一声。不过,也不能说是受委屈了,毕竟没读好书受罚是应该的你说是不!“

徐三晕头转向,弄不明白,随口道“哪怎么说?”

“笨啊!李叔说,让你帮忙找着你家小少爷,让他给他奶奶讲,就说想念我家公子了,最好是奶奶也想公子了,让派个人接来我家公子,来外婆家住一阵子不就行了!”

看看徐三迟疑,又道“李叔心疼我家公子,说是只要大哥弄成这事,少不得代我家公子感激大哥,那好处自是少不了的。这是先给大哥买酒的,成事后还有重谢”说话间递过一锭银子过来,却是有半两之多。

“哈哈,这等小事,没问题!”银子转眼不见,徐三关心:“走,哥哥给你安排住处去,吃饭了没?”

“李叔不让惊动员外,你也不要声张,悄悄找着小公子办事就行了,我这你不用管,就在前面客来居,明天成不成的你来给我个话,另外;你就当我这趟没来过”

“那行,知道了。我这还当值呢,就回去了”

“嗯,等你消息”

回去客栈,叫些吃的不提。

次日一早,果然徐三记着此事,寻到少年徐杰,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徐杰本和楚凡要好,虽才分别不过半

年,见有这机会,一拍即合,连声称是,一趟跑去奶奶房中,还不忘扔给徐三几枚铜钱,弄的徐三一阵撇嘴。

及至徐杰再天南地北的一通说,奶奶虽觉得有些不对,但看徐杰的热乎劲儿,再加上楚凡向来乖巧听话,也是喜欢,随即双手一拍,“行啊,去,叫你爹爹过来”

徐杰父亲恭敬前来,奶奶大手一挥,“这大半年了也不见你那妹子有个信来,去,着人去当阳接我那外孙过来”眼一瞪,喝道:“还楞着作什,还不快去!”

徐杰作无视状,弄着奶奶衣裳玩,徐杰父无可奈何,皱眉出去安排人不提。

徐三早躲在一角,看着二老爷安排人马出行事宜,知是成了,一溜烟跑去客栈,小丁早眼巴巴的望着,两下一说,告别一声,结了店钱,快速回当阳去了。

回至当阳,悄悄找着李福,挤眉弄眼的一眇,二人寻个僻静处嘀咕着已说完了事,小丁自去寻长虎唠嗑,李福摇摇摆摆的来到书房,听得先生正在呤诗,远远看去,少爷竟也跟着先生的脑袋均在摆着圈儿,不觉稍晕了一下,轻轻的离去。

未几,用过晚饭,李福早已转至楚凡小院,见得少爷过来,轻咳一声,左右一看,一闪身进了少爷房间,楚凡会意,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如何,可寻得法子?”

“公子勿急,老朽确是有个方法,正要说与你,再过一两日,你外婆会使人来接你去古县,你看这样可行?”

楚凡不悦,李福一笑,轻声道:“届时不论去时或是回时,公子均可自处……“

楚凡眼亮了起来,“外婆怎会来接我?李叔,可是你……?“

“山人自有妙计,不过,老朽可得与公子约法三章,否则,说不得要得罪公子,坏了此事!“

“哪是自然,哪是自然,李叔你说!凡儿无不听从“

李福呕一声,“也无其它,只是一则,我须同去。“

“当然当然,应该的“

“二则,凡事你须依我而行“

“嗯……也行,哪三呢?“

“如有违反,立时回来,此后不要再来找我“

“这……本公子自是不会乱来,行!我答应你!“

李福被公子火热的目光中送走。

一夜无话,至次日,楚凡刚收捨起来的一点读书兴趣又不见了踪影,先生数次提醒,仍是提不起他的注意力来,叹口气:“今日又是怎么了!这般懈怠起来?,许是这些时日用功紧了吧,还是有其它的内情?“

楚凡正自惶恐,听得他这话,大喜,顺着杆儿就上来:“先生慧眼,学生今日正是有些疲倦,许是微受了些个风寒,头脑处有些眩晕,这文章盯着也有些困难,正想着给先生告个假,只是不敢开口,怕先生不喜……“

“唉,有什么喜不喜的,既然身子不顺,自当休息,且我看你近日颇为用功,很是欣慰,功课不争朝夕,也应张弛有度,就放你天假!去找郎中看看,多休息休息,明日再学不迟“

也许是这两月兴奋过头,先生此刻也顿时觉得疲乏起来,心说老夫也当休息休息了,嗯,出去喝点小酒,赏个风景去吧。

楚凡一阵风似的卷到门口。倒吓得长虎一大跳,及至看他无什吩咐,便放松下来,只是呆呆的,手脚不知怎么个放法。

那知少爷并未理他,直去到街上,却又不远走,只在周围转悠,倒弄的各店白白兴奋一场,并无什么买卖!也不知这楚公子来寻些什么,身在店内,只把个眼珠子遗在街上,却又没什美色怪景,甚是不解。

看看自家也觉着不好意思,回转门内,坐在门房中,弄得长虎又是坐立不安。他又不说话,自已也不好问,还未思考周详。他又复至街上,仍作故状,如此多半时日就这般进进出出,早将这周围弄得安静异常,生意都不作了,齐把那眼珠子看向楚家少爷,看他能弄什么古怪出来,及至晚饭时辰到了,这才偃旗息鼓,满脸失落的返回院中。

饭前又有楚母楚父先生等所遇之人问其身体不适之事,一一应付过去,消息传来,李大管家只是微笑。

坐于房中,安然等候,未几果然少爷前来,告诉他今日多半应是会到的,不然明日一定到。不要心急。这才又消停片刻!

终于,直到掌灯时节,才听得门口一片喧哗,长虎来报,说是夫人娘家来人,除了楚老爷、先生。夫人帅一干人等簇拥而来,一番问候,安排下来。

夫人自去内院,来的两人,一为徐家管家,一为徐家护院头领。洗刷一番,前去面见楚县爷。

得知老夫人要接外孙前去,楚父莫名其妙,再三套问来人,却问不出个所以然。心下诽谤,不知丈母娘抽的什么风,但看夫人赞同之色,不好再论,再说这些年来,每次见那丈母娘,总觉不适,有些惧怕的意思,更知徐家这位,乃是徐家的天!眼里向来是没有旁人的,耳边更是听不得个不字,幸好生个女儿没这禀性!

当下道:“先去休息,明日再议“

徐家管家翻翻眼,心说还议个屁,你敢反对?

“老夫人怕出变故,出门时交待明晚前要回去复命的,好教姑爷得知,最好明日一早就走,晚了怕时间紧,少爷路上劳累,那就不太好了“

楚父怔住,心头一股无名火熊熊烧起,却又不敢发作;烦燥无比,脱口道:“哪便明日一早!“

出口即后悔,只是又实在不知能再说些什么!只得一挥袖”去吧“。

徐家管家撇嘴,心说下次再来徐家,定要叫你难受,这大老远的跑来,不说招待了,好言好语都不见得,倒是来看你摆脸的不成!

“小的告退“悻悻离去。

夫人好不容易攒了一肚子话准备相问来着,看这光景,却不好叫住。再想明儿一早又要去了,再无机会,甚是后悔刚才没先多说会子话,心下郁闷,默默看着丈夫冷着的脸,也是不喜,别过头去,颜色上脸。

楚父更觉烦燥,出门吼一声,“李福“

“去将先生请来,还有那逆子……快去“

“好大的官威……“夫人忍不住讥讽一声,进内室去了。

不多时,二人先后到来,楚父请先生坐下,楚凡站立旁边,见父亲对自已左看右看,心下强自镇定,不敢乱动;

“你可知唤你何事?“

“不知“

“家里来客你也不知?“

“这个,知道,“

“怎么知道的?“

“……听见的“

楚父怒视半天,找不着漏洞,长叹一声,对着先生!

“古县来人,说是老夫人想他了,明日就要动身,先生你看……?”

“可有讲因何思念?”

“没有,就是这里我觉着不对啊,好端端的怎的弄这一出,年前刚去过,这才几日……哎”

“无妨,既然定了,就去罢,左右不过几日的事……嗯,可有讲去几日?”

“没,刚才那狗才甚是无礼,没顾的上问”

“这样啊!也无妨,老爷准备让哪个陪公子前去?”

“我去……我也想娘了,一并去罢!”楚母突然从里间发出声来。随声现出身来,却是一脸怒容,冷着脸拢着手。

楚县爷无语,并不接话,对先生道

:“就让李福去吧,老成些。”

“呵呵,见过夫人。”先生拱手,又道:“不安排个护卫?要不,让扬班头跟着,放心些”

“老杨去不好;有李福够了,嗯,还有丁胜,那是离不了的,是不,少爷?”

楚凡忙答:“任凭父亲大人安排“

楚母哼一声,又入内了,再不出来!

“李福,进来“

门外李福应一声,入房中来。

“明早去账房领些盘缠,和凡儿去古县,去了后有时间找到老太爷,就只说他这里功课紧张,别的不要讲“

又盯楚凡“可有话说?“

“没有,孩儿定当早早回归,以免父亲担心“

“哼,你且去吧,收拾收拾,不要明早手忙脚乱的,在外一切听你李叔安排,不许违逆,”

“慢着……”内室楚母声音传来,“凡儿进来”

不提母子间又有许多话说,楚父又再对李福一番交待,众人离去,听得内间话语不断,终是无奈,拿过本书无聊翻起。

次日一早,好一场离别意,在母亲的担忧目光中,楚凡上马,随众人一声呼喝,终于出得门去。


第8章 酸甜苦辣俱尝遍

六访亲上

这一出门,楚公子胸中郁气一散而空,眼中早不见了李福等人的影子,天地间只剩自已一个人般,一马当先,死命的奔跑着,也不知是急欲到的外婆处祖孙同乐、还是要在这天地间寻些什么希奇。直如放飞的鸟儿,撒欢的狗儿,这般自由,实在是稀罕

的紧。看看前面一片树林,不觉慢了些。

众人除了李福微笑,心下明白外,小丁及徐家两位就搞不懂了,一脸奇怪,心说这路儿半年前才走过,虽说眼下初夏,景色怡人,但也不至于如此兴奋吧?

“慢些,慢些”小丁急急赶上,忙忙的喊。

“公子,慢些啊”

许是发泄的有些够了,放缓了马,楚少冷静了些,听见小丁叫声,回头看去,后面人离的确是有些远了,随住了马,只把四周景色往眼中收,只见大路两边树木从杂,随风微动,苍松翠柏,参天蔽日,初觉清新,不到片刻,也只得不过如此四个字,无甚奇处。蓦的脑中现出‘逢林莫入’四字,看的分明,这里定是那个‘林’了,傲然一笑,依着那个‘莫入’,观察起来。

小丁把马靠过来,“公子,等等他们呗”

“嗯……”

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除了虫响鸟鸣,就再没个动静,却也没有什么剪径的强盗,少见的妖怪,还有就只是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摸摸

头,“小丁……”

“小的在”

“你看这林子,幽深茂密……,似有古怪,你……怎么看?”

小丁无语,心说这有鸟的个古怪,这条路是官途大道,只不过现在有些早而已,待得再过个把时辰,人来车往,那还有这般清静,有古怪也不会在这里,有心逗他;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不对,你看那边,黑压压的,会不会有强盗?”

楚少一慌,定睛顺着小丁所指仔细看去,确是黑呼呼的一大团,看不甚明,不觉脑补那里就是藏着人,心下有些着忙,有心后退,又有些犹豫,觉得不能如此胆小,一时紧张傍惶,神色不对付起来。

小丁暗笑,手入包裹里悄悄寻着面饼,掰下一块来,一抖手打了过去,却是一从灌木,有些紧密,忽拉拉的一阵响!枝叶摇动,小丁嘶声大叫;

“有强盗,快跑啊”

楚少大惊,不禁手一紧,腿一夹,就要打马飞逃,却瞟见小丁坐在马上稳如大山,只捂住嘴偷乐。见他看来,忍不住了,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已是笑弯了腰,都快趴到马背上了!

“你,你,咳咳咳!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楚少明白了,脸腾地就红了起来,一拽缰绳,手忙脚乱的就往他这里靠来,手中马鞭没头没脑的抽了过去,却是距离不对,全打个空,小丁早闪一边去了,犹自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要再打,已看见后面三人来的近了,低声威胁道:“你等着,哼!“

又道:“还不收声,要死啊你!”

回头看向三人,脸上红潮已淡了,高声道:“李叔,两位徐叔,怎的这般慢啊!“

李福停了与徐管家的闲话,笑道:“老喽,不似你年青力壮,跟不上啊,公子还是慢些,体谅体谅老奴才是啊……“

徐家护院头领徐进昌也道:“公子爷莫急,今儿个走的早,时间是足够的,慢慢来,离的远了,有些意外就不好了“

徐管家徐升笑对李福道:“想是你家老爷家规森严,看公子这样儿,就像刚出笼的鸟儿一般,想是憋坏了吧?哈哈“

李福微微一笑,却不应他,只对着楚凡道:“你徐叔说的对啊,少爷,这一路风景也是不错的,慢慢走,慢慢看,不急,不急啊!“

楚少爷顺过马,跟在李福旁边,也不出声了,慢慢进了林中,眼睛四下张望,又希奇起来,这次却是真的看起景色来了!

徐升犹不甘心,笑道:“公子看这景色如何?想必不常见罢!可要好好欣赏一番啊,这时节啊,外面可比县衙里舒服多啦!“

李福不悦;

看看他,心下着恼,也不插话,却是想看看自家公子怎么应他!

楚凡却没听出这话不对,老实答道:“平时倒也常去四处游玩的,只是没有今日这般感觉,觉得很是不错!想是平日里不大注意,倒误了这自然之美,“

摇摇头,自嘲一笑,心说也就这样,心动时觉着不错,不在意时也就那样,也就是些树木杂草,有什么好看的,没的为此没完没了!

随口问道:”你家少爷也常在外玩耍么?“

心想要是徐杰要是也好这风景之美,那就无趣了。却不知那杰少爷与他相处不多,真要知道他之所好,自会同样猛叹无趣。

徐升只觉仿佛老虎要吃天,却无法下的口去,这话头不好接,不由的随着他问想到自家徐杰公子身上,暗骂:“那个小王八蛋,跟他爹一样,一家子全都钻到钱眼里去了,精明无比,好不吝啬,真要是贪玩可就好了,当有不少机会弄些好处!“

心下不爽,只好答道:”不大出去玩耍的“

李福微笑。

徐进昌加进话来:“说起少爷啊,可是很聪明来着,打小就会经营出入,年岁别看不大,家里一应钱粮琐碎,早已清楚,老徐有那小子经常帮忙,可是轻松的很的,我等很是羡慕来着!“

李福大笑。

徐升讪讪道:“是啊,说起这个,连我也是服他的“

这次却是换了小丁一马在前,不多时,已出了林子,又是一条宽敞大道,放眼间,已有不少赶路之人了,当下无话,稍快一些,前行而去!

不到午时,长兴府已然在望。楚凡又起精神,赶着小丁,聊起话来!

“这府里总比县里大的多罢?可有什么好的去处,总要寻个机会去见识见识!小丁啊,你怎么看?“

小丁又翻起白眼,心说这公子爷怎的这次出来竟同个傻的一般,历年来每次前去古县省亲,大都是要在这长兴城停留一二的,你不知多大?虽说老爷夫人跟着,但这城中有名的些个去处,也是大都去过的。倒不知他还要见识个什么?

“我倒是知晓有个去处,是咱县里没有的,不知公子有无兴趣?“

“快说快说,哪里啊,有些什么?“

“城中铭烟楼啊,那里的姑娘可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公子可有胆子去?”

“你……你个王八蛋,哼哼!看来你倒是有我不知的事啊,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很不错’,是个怎么滴不错法?”

“嗤,又想蒙我,告诉你吧,我听说的!不行么?“

“哟呵,听谁说的?“

“不告诉你”

“嗯?反了你了!快说!“

“有次吃饭,酒楼里听人说的,行了吧!“

楚凡撇嘴,心说我早就知道你小子怎么可能有那般能耐,吹牛吹破了吧?不过也被他这话勾起了心思,九分胆怯,一分心盛的幻想起来!

李福上前:“公子,在此城中休息休息,用些茶饭再走如何?”

楚凡沉呤,心道这次出来的本意是要寻个机会试试独自闯闯这天地的,老是跟着这么些人,叫我怎么弄?就如李叔这般虽说很是关爱,却总是诸多规划,让人不好反驳,没意思的很!

这外婆家的人看的也是甚紧,眼下再无机会,再说外婆那里终是要去的,不若早些前去,然后再作计较,定要随了这心!

主意已定,笑道:“我已十分想念外婆外公,恨不得立时见着,思念心切,这就去罢,早到早好,走罢“

说完不待李福回答,更是加快马步,直奔城门而去。

李福心下了然,不理他那鬼话,突然担心了起来,心道这去到徐家,可得小心了,少爷这心思甚坚,别弄出古怪来,出个大事件。

入城门步行时,对小丁使个眼色,挤一块儿小声儿交待:“你可给我盯紧了,不要误了大事,总要先宽了他心,然后安然回返才是正理,

别弄出事来,你我将来须不好回去交待!“

小丁一楞,明白过来,不住点头称是。

反是徐家两位却说什么也不走了,硬是这般理由,那些原因的裹着几人寻了个酒家,点几个菜色,打一角小酒,杂七杂八的上上来,吃喝起来!

话题倒是不多,酒足饭饱,徐升弄个签儿来剔剔牙缝,喝口茶漱个口儿,结了账,起身道:“走罢”直去弄马去了。

众人一行再无他事,傍晚时分,到了徐宅,徐老太并着徐老爷子,及两个儿子,孙子孙女,一家子齐齐围将上来,七嘴八舌的迎着楚公子,李福等自去各自收捨不提。

一时话里话外,翻来覆去的将楚县令楚夫人近况问了一个遍,楚公子路途中事访了个够,这才一一散去,只剩下两老人及着两孙儿再说些心肝宝贝之类。已是外边叫起饭来。

片刻时间各色菜肴流水介送将上来,蒸的,煮的,炸的,炒的,腌的,炖的,拌的……楚少爷目瞪口呆,心说怎的比年饭时也差不了多少了,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仍是欢喜不已。

他又不好问,也不得不连声应付着老两口亲热的招呼声,好难得才有时间,正欲低头,准备大快朵颐,心中早瞄着那盘鱼了,手中已拿好了架式就要出击,却看见面前小碗早已堆积如山,只叫得一声苦也!

正所谓盛情难却,这道理楚少自是懂的,可这桌上原本色香俱佳的山珍海味,待得来到自家碗中,已是惨不忍睹!

你看那糖醋里脊,红艳艳妙不可言,上面硬是盖上一块黑忽忽的椒盐排骨,再上面又是一支蒸乳鸽的腿,汤汤水水的淋将下去,更别说底下里还有什么景色不敢现世!

更得此时徐杰使坏,一筷子夹来一个红烧鸡的屁股,欢声叫道:“哥哥多吃些,完了好去玩耍!”只把个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一下将那屁股按进他碗中,再搅拌一番;

还有边上的舅舅舅母等好些个人,笑呤呤不知多少个眼睛,都看着他,仿佛在说着‘快吃吧,多吃些!

可巧老夫人慈目善目的这当儿再催一声儿:“快吃吧,多吃些,你爹那个小气鬼,看看把我孙儿养得好瘦,这下好了,在这多住些日子,看外婆不将你弄的白白胖胖的,回去羞也羞死他!”

其实楚大少本是眉清目秀,面如冠玉来着。却又正值长身的时节,稚气渐退,阳刚稍显,嘴角已有些棱角出来,不复圆嘟嘟的旧像,脸浮刚毅,双眉飞鬓,腮边旧有的皮肉也渐收起来,英气已有些形势了,只是眼睛仍是无甚变化。

此刻面对这般盛情,更见不堪,且又不得发表,只得眯起那委屈的眼来,眼不见心不烦的将面前的心意塞下肚去,脸上还得弄出满意感激的颜色来,余光中只觉心仪的那盘鱼儿,好似摆尾游出去了十万八千里,遥不可及!

众人仍是不断出手,一个个将他面前的碗当作战场,将这桌上的菜比作士兵,不停的投将进去,看他依次消灭。

楚少的这顿接风宴,多少年后每次回顾,仍是心有余悸,深叹那时年少,倒是深深明了了什么叫作‘酸甜苦辣‘!

不及饭罢,楚少早已五味杂陈,连声叫累,脸上也是诸般表演,好歹外婆也有些倦了,这才逃回客房,小丁早候着,急急的叫过水来,一气儿饮下不少,这肚子早鼓圆了。

歇了一会儿,这才弄水洗漱,松下气来。

徐杰早跟来了,待得表哥收捨完毕,笑道:“哥哥可吃饱了?咱们出去玩耍罢!”

“玩个鸟,累也累死了,好弟弟,明儿个罢!你给我说说,怎的今儿个吃个饭弄这排场?”

“这个啊,嘻嘻,是我给奶奶说,听说你爹爹管的甚是严历,想来在家受苦了,吃不好,玩不好,奶奶就叫我寻着些你爱吃的,这两日就叫下人好好的准备了一番,为此被我爹好一通骂来着,不过不用去管他,有奶奶在,他管不着!”

“这样啊……那,哥哥多谢弟弟了!”

“说什么啊,你我兄弟,不用如此,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跟我说,来我这儿了,别客气,总要叫你开开心心的,你说是不!”

楚凡感动片刻就过去了,兄弟两个叽叽喳喳互相倾述,说着话儿,到了有趣处,也不累了,也不困了。

小丁哈欠连声,无聊之极,告一声找李叔去,偷回房打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