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男友:替美女送去的是整个人生…

我以为只是替美女送个外卖,谁晓得送去的却是整个人生……迷乱浮华的大都市,带给我的是一段荒唐的人生!
御用男友:替美女送去的是整个人生…

第1章 差评

那是个雨后的下午,空气有点潮湿,处理完手头业务的我,匆匆跑出公司,换了身送外卖的衣服。

我叫林峰,来江宁市打拼已有三年,和大多数碌碌无为的年轻人一样,无房、无车、无存款,典型的三无人员。

上个月,我带上礼物去女友家提亲,未来丈母娘撂下一句话,如果不能凑够一套三居室的首付,别想把她宝贝女儿娶过门。

为了赚钱,我只好趁下班时间搞点副业,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干起了送外卖。

滴滴……

“你有一份新的送餐任务,请及时配送……”

看着手机里抢到的送餐信息,我用最快的速度去了配餐点,将所有外卖打包放好,骑着小电驴前往第一个客户家。

到了客户家的小区,我刚要进去,有个保安拦住了我。

拦住我的保安长得肥头大耳,一身健镖子肉,像盯贼似地看着我,“干啥的,有门禁卡吗?”

我赶紧解释,说哥,我是送外卖的,客户家就在里头,我送完马上出来。

胖保安摆出一副看乡下人的表情,“不行,这里是高档住宅,没有门禁卡我不能放你进去,这是规定。”

龟腚?就你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像个龟蛋还差不多。

我心情不太爽,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把车挪出来。

走到小区外面,我直接拨通了客户的手机,

“您好,我是‘飞鸟送’的外卖员,您点的餐送到了,不过小区保安不让进去,能不能麻烦您亲自下来取一趟?”

我尽量用比较规范化的语气,这年头干服务行业的压力都大,一不小心,吃个差评可就不好了。

“我不方便出门,你给我送进来吧!”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态度比较冷,好像我欠她钱一样。

我愣了下,重复道,“女士,小区物业不让我……”

“那我管不着,你们不是保证二十分钟就能送餐到位吗?怎么进小区是你的事!”

这女人嘴里就跟吃炸药了一样,一股子火药味,“快点,送晚了我会投诉你!”

“你……喂?”

话没说话,那女人已经挂了电话。

“我次奥,还讲不讲道理了?”

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我有点犯懵,一看小区大门,之前赶我出来的胖保安还站在门口,看来走正门是不行了。

好在这点小事根本难不住我。我眼珠一转,先把小电驴推到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又绕到小区围墙后面,找到一个不算高的地方,深吸了口气,一个助跑,轻松翻过外墙栅栏。

哥们上大学的时候,可是市搏击运动会的种子选手,两三米围墙根本不在话下!

跳进小区,我先在角落猫了一会。低头看手机,发现送餐时限快到了,赶紧尥蹶子往里边跑。

不跑不知道,这小区简直大得离谱,别墅区的绿化环境做的那是相当好,绿树环绕,环境优雅,还有个大型的人工湖泊。

为了赶时间,我绕着环湖路冲刺,边跑边在心中腹诽,“有钱女人就是傲,不知道谁家养的小三,这么难伺候。”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送餐时限前来到了客户家。

客户家是一栋两层结构的复式别墅,装潢考究,典型的欧式风格。

我累得气喘吁吁,匆匆按下电门。

门上有监控,对话器滴了一声,“谁在按铃?”

“大姐,我到了,麻烦您开下门。”我边说话边喘,湿哒哒的汗水流了一脸,一看时间,分秒不差。

这下总没有理由投诉我了吧?

“你叫谁大姐?等会儿!”

对讲器被掐断,我靠在门上擦了几次汗,心里却在琢磨,这家女主人可真难伺候,早知道不抢这单了。

守在门边久等了半刻钟,门里就是没动静。

我有点着急,重新按响门铃,“大姐,您怎么还没出来?”

这趟出来可不止抢了一单,这么等下去,其他客户该投诉我了。

而且下午五点半到七点之间,是城市送餐的高峰期,错过这个黄金高峰,我可能一单都抢不着。

“出门不需要换身衣服吗,你急什么?”女人的语气还是冷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有点蛋疼,心说有钱人就是会讲究,出门拿个外卖,至于打扮吗?

收回心思,我赶紧说,“那麻烦您再快点,我都等半天了。”

“就快了!”女人不耐烦地再次挂了对讲器。

遇上这么不讲理的客户,我也是没辙了,只好靠在门上等,抽空点了支烟。

一根烟烧完,里边总算传来动静,响起一阵高跟鞋“踢踏”走路的声音。

视线穿过别墅门前的栅栏,我看见了点餐的女人,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一头红色的波浪卷长发,年纪大概在二十七八岁之间,皮肤白皙,光彩照人,很有女神范。

她下半身是红色的短裙,上面套着清凉的白色衬衫,优雅而不失美艳,饱满的酥胸、挺拔的大长腿、还有那玲珑的水蛇腰肢,扭得我心里一荡一荡的。

女人走到大门边上,隔着栅栏打量我,眼神有点不屑,可能是嫌我这一身的臭汗,有些狼狈。

她没有替我开门,轻轻勾了勾下巴,“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我心说这不废话吗,大热的天,不是送外卖的,谁能在你家门口站这么久?

被晾在门外这么久,我心里挺火的,却不敢在客户面前表现,赶紧挤出一丝微笑,“姐,东西到了,麻烦您一会儿点个好评。”

女人看了看快餐盒,没接,皱眉说,“你怎么送的外卖,汤怎么撒外面了?”

我低头一看,可不是吗,为了赶时间,我几乎拎着外卖盒子一路狂奔过来,的确洒了不少汤。

我赔笑说,“时间太急,我跑快了一点,别担心,不影响的!”

女人“哦”了一声,忽然把手伸到栅栏外面,拿过快餐盒子,一转身,顺手丢了垃圾桶。

“你……”

我这暴脾气差点没绷住,“你这是干嘛?”

这女人不但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还摆出一张嫌弃的臭脸,“汤都洒了,让我怎么吃?你回头再给我送一份,这次必须包装好再送。”

我的脸已经很黑了,心说这不是难为人吗?没搭理她这茬,转身朝小区外面走。

刚走了没两步,我听到手机软件传来的提示音,还以为是其他客户在催单,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差点没把我肺管子气炸!

这女人给了我差评。

差评下面添加了备注,说我服务不好,没耐心,不够专业。

我次奥、次奥……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胸大就有理了,对不对?

我黑着脸跑回去,见女人还没进屋,隔着栅栏对她喊,“你等等,为什么给我差评?”

女人一脸心安理得,“难道我的评价不对?”

“你要是专业,怎么把汤全弄洒了,还按了我家两次门铃,催我下楼,这些我都不想计较了,刚让你重新给我送一份,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什么态度?”

态度不好?

我气得就差没蹦起来,这尼玛哪里是个点外卖的,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

原以为我那未来丈母娘德行就够刁钻了,想不到今天让我遇上个更过分的,气得我腰都直不起来,压不住心里那股火,在她家栅栏上狠狠踹了一脚,

“哪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太过分了!你今天必须给我把差评改回去。”

弄洒了东西是我不对,可要不是她拼命催单,我至于这跑这么快吗?

大热天把我晾在外面站了将近二十分钟,一个谢字没有,还特么给差评!

女人冷冷地站着,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物业吗,有人踹我家大门,你们管不管?要我自己报警吗?”

“毒妇!”

一看她这趾高气扬的态度我就来气,赌气般又踹了大门一脚,“你找谁都没用,今天我必须和你论论这个理,为什么给老子差评?”

她放下手机,冷冷地抱着胳膊,“我已经叫人了,你还不走?”

“你吓唬我?”

我气得想笑,扬了扬拳头说,“看你是个女的,我不跟你当一般见识,你找的帮手在哪呢?”

说到打架,我还真没怕过谁,要不是当年……

女人的表情更不屑了,挑了挑眉头,说了句什么我没听见,隐约听到三个字,她骂我“大老粗”。

“你特么的,再说一句试试?”

我承认自己有点冲动,可这女人的话实在让人来气。

“呵呵!”女人颐指气使地冷笑两声。

不久,小区里还真跑出来一个手拿塑胶棒的胖保安,“郑总,是谁在你家捣乱?”

我打了个激灵,回头跟胖保安打了个照面,胖保安看见是我,顿时也很惊讶,“咦,你不是刚才送外卖那小子吗。你怎么进来的?站住……”

糟糕!

看见胖保安,我撒腿就跑。

刚才被气糊涂了,没想起自己是翻墙进来的,被逮了可不是小事。

“臭女人……给我等着!”

我边跑边骂,胖保安则掏出对讲机喊人堵我。女人见我这么狼狈,顿时又笑了笑,满脸不屑说,“就这点胆子还敢闹事,真是不嫌丢人。”

第2章 冤家路窄

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安保措施真几把严!

胖保安一个电话,至少叫了十几个保安来堵我,比猎狗见了骨头都心急。

我这边不占理,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东躲西藏,被堵在地下车库,七八个保安一拥而上,把我扭动到了派出所。

等我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八点。

经过详细询问,派出所同意放人,但必须赔偿一笔钱,给那臭女人维修大门。

听到赔偿价格,我吓傻了眼。

修一扇破门,居然要八千多块!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银行卡,肠子都悔青了。

外快没赚到,反而倒贴了一笔,我一脸懊恼地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同事借钱,

“胖子,来一趟派出所,带着工资卡过来!”

接电话的胖子叫王刚,从小就和我穿同一条裤子,同一个大学毕业,同一家公司上班,连我送外卖的事,也是他拖熟人介绍的。

一番沟通,王刚同意过来送钱,屁颠颠来了派出所,交完赔偿金,追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王刚顿时把脸扭成麻瓜,恶声恶气地挥拳头,

“这事能忍?走,我陪你上门要个说法!”

我可不敢再闹下去,赶紧说,“算了胖子,那臭女人家挺有钱的,这次就当吃个哑巴亏,我认!”

王刚鼓成个金鱼脸,“哪个娘们这么难伺候?有机会,哥们还真想见识见识。”

我拉着王刚朝派出所外面走,刚到门口,手机却“叮铃铃”响起来。

我一看手机,是送餐点老板打来的电话。

老板告诉我,今天下午,店里一共收到七八个差评,全都是我的,因为我被抓进派出所,剩下的外卖一件没送。

他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以后不用回他那里了。

我苦着脸说,“不好意思黄老板,那工资呢?”

“呵,你还有脸提工资的事!”

黄老板乐了,给我细算了一笔账,我在他店里送了半个月外卖,倒是攒了不少业绩,扣除所有罚金,还剩两块三毛六。

又问我平时喜欢用微信还是支付宝,说这点钱,就不用麻烦我跑一趟了。

“干林娘的!”

撂下手机,我的脸黑成了平底锅,恶狠狠的一脚,踹在派出所大门口上。

值班室跳出一个民警,指着我叫嚣道,“小子,你是不是想吃几天公家饭?”

王刚赶紧推我出去,回头点头哈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走!”

出了派出所,我这心里好像堵着快石头,把手机揣兜里,蹲下,用手蒙住头。

王刚叹口气说,“算了,钱被扣了还可以再赚,要不哥们陪你撸个串?来几瓶冰镇的啤酒,去去火?”

我说算了,夏夕还在家等我呢。

聊到夏夕,我心情总算好受了点。

夏夕跟我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我俩来到同一所城市发展,没多久就好上了。

这些年,她一直跟我蜗居在筒子楼的出租房里,勤俭持家,从不嫌我穷。

王刚流着哈喇子说,“真有你的,上大学那会儿,夏夕可是全校出了名的大美女,咋就看上你了?”

我起身苦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主要是我那丈母娘,真特么难搞!”

和王刚在派出所门口分了手,我骑着小电驴,匆匆赶回和夏夕共度了三年的爱巢。

在江宁市这个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里,租套像样的房子并不容易。

这三年,我俩一直蜗居在一个陈旧的小区,连个像样的物业都没有。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物业老头一直没修,我打开手机照明,摸黑爬上楼梯。

客厅亮着灯,夏夕没睡。

推门走进客厅,我看见夏夕手上捧着一个礼品盒,正在发呆。

我偷偷绕到她背后,朝盒子里看了一眼。

盒子包装很精美,外面镀了两朵金玫瑰,里面躺着一串水晶项链,小票上的价格让我有点眼晕,

“夏夕,你上哪儿买的?”

“你回来了?”

夏夕吓一跳,好像生怕我看见盒子里东西,匆匆把礼品盒收起来,问我怎么现在才回家?

我一脸晦气,“别提了,遇上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对了,你那项链上好贵,干嘛花那冤枉钱?”

夏夕没搭理我,指了指卫生间说,“去洗一下吧,一身的臭汗,不洗干净不准上床。”

我说哦,赶紧进卫生间冲洗。

等我洗漱完,走进卧室,才发现夏夕已经睡下了。

我迫不及待地跳上床,想搂着她亲热,被夏夕用一个耳光回绝了。

她推开我,一脸认真地说,“买房的事,有着落了吗?”

本打算霸王硬上弓的我,一听这话,顿时被浇得透心凉,什么兴趣都没了。

甩了甩未干的头发,我苦涩地说,“哪有这么快,就我那点死工资,买个厕所都够呛。”

夏夕背对我躺下,看不见表情,“为什么不和叔叔阿姨商量?”

我摇头说,“他们也不好过,我老爹就那点退休金,还得张罗还债,至于我妈……”

“好了,睡觉吧!”夏夕关了台灯,阻止我继续说下去,翻过身,用大被卷蒙住头。

隐约的,我听到她在被窝里叹气。

“宝贝,我会努力的……”我翻过身,想搂着她。

夏夕挣脱了几下,背过身去不理我。

良久无言。

我坐起来,把后背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直愣愣地看了大半宿。

这日子,真让人蛋疼!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后发现夏夕没在,空空的礼品盒被搁在床头柜上,项链也没在,估计是被她带去公司了。

小票上的价格依然那么刺眼。夏夕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怎么买得起五位数的项链?

难道,是有人送的……

可谁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呢?

匆匆洗漱完毕,我换上工作服,直奔公司杀去。

虽然这破公司效益不好,但这毕竟是我唯一的生活来源,现在连外卖也不能送,更加不敢迟到。

到了公司门口,我发现好多同事都在大厅议论着什么。

正觉得奇怪,昨晚借我钱的王刚,忽然从角落中蹦出来,将我拉到一边,使劲眨眼睛说,“林峰,你接到消息没?”

我一脸懵逼,问他什么消息?

“公司要被收购了啊,老板正在楼上跟人签合同呢,甲方的人一大早就上楼了。”

王刚腆着油腻的大脸盘,唾沫横飞地说道,“听说收购我们公司的是个大财团,出手相当阔绰,砸了好几千万呢!”

我瞪大眼说,“不是吧,谁肯收购这家公司?”

“不知道,不过甲方代表是个大美女,那身材,那模样,啧啧啧……”

王刚边说话边贱笑,活像一头啃苞米的老母猪,猥琐得一比。

我一把推开这家伙,正要上楼看情况,结果这一回头,却撞上了一道令我这辈子都难忘的身影。

是她?

昨天下午点外卖的臭女人!

我有点懵,心说她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这时候,王刚拍了拍我的背,在我耳根子旁偷偷讲道,“看见了没?她就是甲方代表,来收购我们公司的。”

哔了狗了!

听完王刚的话,我脑瓜子顿时“嗡”的一下,蹦出四个字:冤家路窄!

第3章 服不服

王刚的话就差没让我蹦起来,犹如晴天霹雳,整个心都凉透了。

趁这个臭女人暂时还没发现我,我赶紧朝人堆后面躲。

可能是跑急了,一不小心踩到了同事的脚,被踩的人不乐意了,狠狠推我一把,“林峰,你急着回家关煤气啊,走路也不看一看!”

这动静,直接把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也包括昨天害我丢了兼职的女人。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我,立刻张大嘴,一脸诧异,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回过头,和公司负责人力资源考虑的周经理聊了几句,边说边点头,笑得很灿烂,好像一条隐藏颇深的美女蛇。

“这臭女人,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

我赶紧撒丫子开溜,跑到公司外面的花坛角落抽烟,点上一支烟细品,回想昨天的遭遇,整截肠子都霉青了!

阴魂不散啊。

不久,王刚也跟着跑来花坛。

他是个体重将近一百公斤的大胖子,身材魁梧,活像一头老母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挨着我说,“林峰,你丫跑什么啊,见鬼了?”

我满嘴发苦,“胖子,哥们这次铁定惨了,刚才那女的,就是昨天害我被投诉的臭女人。”

“啥玩意?”

王刚绷着大腚,吓得直跳脚,瞪大双眼,嘴盘子直抽抽,“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有这么巧的事?”

我苦笑地推他一把,“胖子,工作时间,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免得被那臭娘们发现你和我的关系,到时候连你一块整治。”

王刚抖着个大脸盘子,咂摸嘴说,“林峰,我觉得郑总不像个小肚鸡肠的人,刚上楼的时候还很热情地跟同事打招呼呢,是不是你小子昨天才……”

我虎着脸说,“死胖子,你丫连我都不信?”

王刚正要说话,我听到手机铃在响,他摆摆手,示意我赶紧接。

我摸出手机一看,号码是办公室周经理打来的,赶紧按了接听键。

刚把手机贴到耳边,我就听到周经理的声音,“林峰,你小子上班时间往哪儿跑?赶紧来三楼会议室!”

我说啊,公司高层开会,叫我上去干嘛?

周经理一点没跟我客气,跟赶驴子似地说,“废话,不得有个人给领导端茶递水吗?”

放下手机,我惨着脸说,“胖子,麻烦来了。你说我该咋办?”

王刚嘟囔着嘴,哼唧道,“这事你别问我啊,我特么哪知道你该咋办?上去好好伺候人家,抽空道个歉,认错态度诚恳一点,晓得不?”

我苦笑,点点头,说晓得。

上楼的时候,我脚后跟已经有点打飘了,倒不是我怕那个臭女人,而是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

万一她真的把公司收购下来,以后就是我的直接领导,我特么拿着饭碗在人家手里讨吃的,是屎是尿,都得硬着头皮去接。

去了会议室,谈判好像已经结束,这女人正慵懒地靠在总裁座椅上,清点手上的文件。

公司几个领导都在旁边陪着,一脸讨好的谄媚表情,一口一个“郑总”,眼神不好使的,还以为一帮孝子在伺候老妈。

我跨进门口,朝已经签署好的文件上看了一眼,才知道这女人叫郑佳。

周经理见我木杵杵地戳在那里,板着脸说,“愣着干什么,还不给郑总上茶?现在公司已经被郑总收购,以后她就是公司的新任总裁!”

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倒水。

郑佳自然看见了我,却假装不认识,忽然指着我对周经理说,“这个人是谁,他在公司负责什么?”

周经理屁颠颠地说,“他叫林峰,是业务部的。”

“哦!”

郑佳一脸玩味,敲了敲办公桌,“还愣着干什么?倒茶!”

臭女人!

我低着头,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赶紧给她添茶水,可能茶水太烫,她没有马上喝掉,用手指一探,尖酸地皱了皱眉,“这么烫的水,是给人喝的吗?”

我只好装听不见!

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至少现在不行。再过两天,我就要去见夏夕的父母,跟二老聊结婚的事,我这个未来丈母娘挺市侩的,要是把工作砸了,怕是不好进门。

见我没吭声,她有点颐指气使,加重了语气,“给我换杯水,要温的!”

“好。”

我伸手去接她递来的水杯。

水杯确实有点烫,我低着头,也没注意摸哪儿了,被茶水沾在手背上,烫的“哎哟”一声,把手指对着嘴巴猛吹气,耳边听到她也在尖叫,“你干嘛?”

我赶紧抬头,水杯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高跟鞋上,半个鞋面湿漉漉的。

她视线有些冷,看我的表情很嫌恶,一脚踢开皮鞋,“擦干净!”

什么?

我太阳穴一鼓,愣着没动。

这时候,周经理小快步冲上来,先是推了我一把,像条哈巴狗一样对郑佳摇尾巴,“不好意思郑总,手下的人没轻没重,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转过身,周经理瞪我的眼神却比老虎还凶,抽出几张纸巾,硬塞到我手里,“愣着干什么,快擦!”

这声音,可比给他亲爹上坟的时候洪亮多了。

我耳根子臊红,巴不得一个耳光抽过去,可一想到我那时常把嘴撇成八万的未来丈母娘,只好硬着头皮蹲下去,用纸巾擦掉郑总写上的水渍,嘴里憋出几个字,

“对不起……”

我尽量小心擦拭,省得她又抓到把柄找茬,把一只皮鞋擦得锃亮,比之前还干净。

这恶毒女人扬了下嘴角,一脸高傲,收回鞋子左瞧右看,说手艺不错嘛,你是不是还找了份兼职,在天桥下面专门给人擦鞋啊?

不等我张嘴,又听见她说,“那你把另一只鞋也擦了吧。”

“你……”我含怒咬牙,手上的纸巾被我揉成一团。

周经理直接把整个抽纸盒塞给我说,“快擦,要一模一样的!”

“好,我擦。”

我接过抽纸盒,心里把他老妈问候了一遍。

不记得谁说过,狗比主人更严厉。这姓郑的臭女人想耍我,还算情有可原,关周经理什么事?

废了半天功夫,总算把第二只鞋也擦干净,我以为结束了,飞快起身,掉头要走。

多呆一秒,我怕自己又会忍不住骂娘。

“你先别走。”

谁知周经理却叫住我,让我去找笤帚,说是要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才能离开。

我只好停下,低头扫地,一声没吭。

结果等我擦拭办公桌的时候,这臭女人却用手托着下巴,长睫毛一眨一眨,脸上挂着莫名的笑,眼神高傲,带点戏谑的表情。

“看来你挺懂清洁,要不,以后就负责办公室和卫生间的清洁工作吧?”

叔可忍,婶子都不能忍!

“你别太过分!”

我猛抬头,不记得当时表情有多吓人,反正看东西已经有点迷糊。

她一脸倨傲地挑下巴,说怎么,不服?

第4章 谁在我家

我服你个锤子!

此时的我,产生了强烈的骂娘冲动,一拳头打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水杯不停地晃。

“臭女人,你特么太过分了,别真以为老子怕你!”

一直以来,我在公司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因为我知道自己没出身、没地位,做任何事都陪着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领导,直接把我给开了。

可是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了!

周经理被我的举动吓的瞠目结舌,急忙跑上来说,“林峰,你找死啊,敢这么对郑总?”

我回过脸,脑门上青筋乱蹦,学着他一惯尖酸刻薄的语气说,“哟,周经理,得罪你老娘,你不高兴了是不是?”

“混蛋,你敢用这种勇气跟我讲话?”

周经理差点没把狗眼瞪出来,顺手抄起了桌上的纸杯,想发火,不过被我用眼睛一蹬,顿时也有点害怕了,主动往后退一步,哆嗦着嘴说,

“你……你想干嘛?”

我猜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狰狞,要是有镜子,没准连自己也会被吓一跳。

我把脸拉得比驴还长,一字一顿地说,“我来公司,起早贪黑做业务,为的是多赚点钱过好我自己的生活,我特么不是你招的清洁工,更不是你家养的狗,老子也是有尊严的!”

“尊严?”

周经先是深呼吸,快速理稳住情绪,轻蔑一笑道,“好,一个基层业务员,现在也敢跟我这么说话了,你不尊重我不要紧,但你不该得罪郑总,林峰,这件事绝对没完!”

估计是为了在新老总面前挣表现,这丫的尾巴竖起来,就差能当旗杆使了,指着我骂骂咧咧地说,“你的执勤表呢?你的业绩呢,拿出来啊,拿不出来,现在就给老子滚!”

“呵呵!”

起初我还仗着自己是老员工的身份,对这家破公司抱有一定的幻想,可当我见识了周经理唯利是图的本性后,所有幻想都化作泡影。

我退后两步,一动不动地盯着周经理,将职工外套脱下来,一撒手,直接丢在地上,还嫌不够解气,顺便恶狠狠地踩上两脚,当他面啐了口痰在地上,

“这条狗,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干了!”

“你……”周经理眉毛上扬,气得脑瓜子有些迷糊,跳脚大吼道,“不干就完事了吗?你还想不想结工资了,赶紧把衣服捡起来!”

“呵呵,不用!”

吐尽心中的一口恶气,我反而感到难得的轻松。

这些年我在公司当牛做马,早就受够了这帮高层的嘴脸。

我把目光移到同样震惊的郑佳脸上,撇撇嘴,笑道,“郑总,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下不了这种决心。”

把话说完,以头也不回,昂首扩胸,大步朝会议室门外走去。

“林峰,你给老子站住!”周经理已经不是在怒吼,而是在咆哮了,“就这么走了,你别想要上个月的工资!”

我回头,一笑置之,“不用,就当打赏给狗了。”

我在周经理的咆哮和怒骂声中,飘然回头,迈着十分轻松的步子,大步离开这家曾经埋葬我梦想和青春的公司。

我脸上一直挂着笑,可心里却滴着血。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梦想?

大学毕业那会儿,我怀揣着无数理想和对未来的憧憬,两眼茫茫,一脚跨进了这家公司,满以为自己将会有大成就。

可无情的现实,却扇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也许离开,是对的选择。

“林峰,你等等我……”

走出不远,我听到有人再叫我的名字,回头,看见王刚正大步朝我跑来。

他大肥脸上横肉直哆嗦,三两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抓着我的手,“你特么疯了是不是,走,赶紧跟我回去,找周经理好好道个歉。”

我平静地撒开手说,“不用了胖子,谢谢你的好意。”

王刚把眼珠子瞪得比腚眼都圆,“老大,丢了工作,你以后拿什么生活,不是我说你,你以前不是挺能忍的吗,今天为什么……”

我含泪看天,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王刚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这个城市中,到底有多少和我一样无奈的年轻人,被生活的重担压垮一切,甚至磨灭了年轻人本该有的骄狂,谁的青春写出来,都是一部血泪史啊。

我努力平复心情,叹口气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就不信了,大好青年,还找不到一份正经事业,胖子你先回去吧,让我回家静一静。”

“那你……”王刚想劝我什么,可当他看见我眼中的倔强时,到底还是闭上了嘴,发出无奈地苦笑,“那你先回去缓两天,过阵子我在联系你。”

跨上小电驴,我迎着细雨返回家中,心中却是一团乱麻。

辞职的时候说得爽快,可回家之后,我到底该怎么跟夏夕交代啊?

好不容易磨蹭到小区楼下,我习惯性地去停车,却发现巷子楼前面停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完整地霸占了我的停车位。

“特奶奶的!”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一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这破小区什么时候来辆豪车?难道是要拆迁了?

这么贵的豪车,哪怕磕掉一块漆我都赔不起,只好小心翼翼地把车挪开,到了别的地方把车停好。

上楼时我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把辞职的事情告诉夏夕,可走到出租房门前一看,发现我家大门虚掩着,客厅居然传来一对男女的笑声。

“谁在我家?”

我不解地推开门,看见一个长得很高大魁梧,皮肤白皙,很有富贵气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我家沙发上。

这男人长得很英俊,个头比我高了不少,大长腿,一身名贵西服,裁剪得体,谈笑间露出手腕上的大金表,商标有些刺眼。

至于我的女朋友夏夕,则是陪坐在男人身边。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副很暧昧的样子,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我顿时脑瓜子一“嗡”,堵在门口,麻木得像个木头人一样……

夏夕她……她竟然……

第5章 离家出走

“林峰,你怎么回家了,今天没上班?”

夏夕看到我,有点惊慌的样子,赶紧从男人身边站起来。

我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没搭理夏夕,别过脸,在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身上看了看。

男人看见我,顿时也有些尴尬,礼貌地起身,对我笑了笑,说你就是林峰吧,真羡慕你,居然能找到夏夕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凭一个男人的直觉,我感觉这孙子看我的眼神没安什么好心,他好像有点失落,很介意我在这个时候回家的样子。

这特么是我家!

我咬紧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夏夕,家里来客人,怎么不通知我呀?”

夏夕说,“不是考虑到你在上班,怕影响你工作嘛,这位是郑浩,我们公司的经理。”

又是个姓郑的!

看这小子的年纪,和我也就差不多大,年纪轻轻就担任夏夕那家公司的经理,家庭出身肯定很不错吧。

这么想着,我心里又有点酸了,这个社会真的有点不公平。

男人顺手抓起了沙发上的外套,晃着车钥匙走到门口,礼貌而不失风度地笑道,“我是陪夏夕送东西上楼的,既然你来了,我就先不打搅了,哥们,麻烦借个道。”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堵着大门呢,茫然地应了一声,赶紧给人家把路让出来,夏夕连看也不看我,立马也跟着跑出去,和这小子在走廊过道上嘀嘀咕咕的,也不知究竟说了些什么。

很久,她才神秘兮兮地走进客厅,一脸轻松和愉悦,不过在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却有点垮。

“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回家?”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脑门子有些晕,指了指门外,“夏夕,你怎么带别的男人回家?”

“呵,公司发了点福利,我一个人扛不动,你又经常不在家陪我,我找个人搬东西怎么了?”

夏夕看我的时候一脸嫌弃,她还拽上了。

我憋着一肚子火,也不敢随便发,苦笑两声说,“夏夕,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她别过脸,眼神压根没在我身上。

我说,“我失业了。”

“啊?”夏夕猛回头,愣愣地看着我,说为什么?

我摇头,说没有为什么,失业了就是失业了。

在公司受了这么多委屈,但我并不打算把它告诉夏夕,我是个男人,多少都要保留点尊严。

夏夕的脸却一下垮了,走到面前,认真地看着我说,“失业了,那房子的事怎么办?”

房子房子,又特么是房子!

刚听到这话我就来气,一跺脚,气冲冲坐上了沙发。

“就咱俩这点工资,现阶段买房根本就不现实,夏夕,你到底有没有跟妈好好沟通过,买房子的事就不能缓缓吗?”

夏夕好像看待陌生人一样,默默提醒我,那是她的老妈,不是我的。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加上心里本来就有火,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没控制好脾气,把手放在茶几上一拍。

“行行行,你妈就你妈吧,我是穷,我知道你全家都看不上我,你压根没打算跟我结婚对不对,否则也不会找个富二代回家了!”

“你说什么?”

我的话应该是刺激到了夏夕,她瞪大眼,冷冷地说,“你刚才讲什么,再说一遍。”

“我……”

我有点后悔,相处这些年,我从没和夏夕红过脸,无论做什么都是我让着她。

这年头,像我这样的穷叼丝,找个漂亮女朋友很不容易,既然找到了,自然加倍呵护。

我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今天情绪不太好,你别生气……”

夏夕咬紧了嘴唇,脸色有点白,可能是嫌我说话过分吧,她大步走上来,举着手,想扇我。

但她终于没扇我,而是抓起了沙发上的几个礼品盒,用很冷的声音说,“林峰,还记得上个月,你在我家是怎么保证的吗?”

“你说,房子的事没问题,包在你身上,可是现在呢?你连工作都丢了!”

我苦涩,把头埋得跟深了,“对不起,是我没能力……”

夏夕说,“我知道你没能力,这些年我从没怪过你,可是你不该怀疑我的人品。”

“我和郑浩没什么,他是我的上司,只不过今天下班早,他顺路送我回家,帮我拎几件东西上楼而已!”

“你竟然怀疑我?你还算不算男人,怎么小肚鸡肠到这种地步了?”

我有点火了,勉强克制自己,“我看你跟你聊得这么开心,应该不止是上下级关系吧?”

“你……”

夏夕狠狠地凶了我一眼,把脸一甩,语气更冷了,“好,我不跟你吵,我要回家冷静几天,你也好好冷静一下吧,再见!”

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拎着一大袋礼物盒,直接摔门走出去。

我望着空落落的客厅,一瞬间感到很孤独。

下午五点,我拨通了王刚的手机,“胖子,下了班,陪我喝点酒吧。”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喜欢用酒精麻痹自己,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太多朋友,每次喝酒都会想到王刚。

去了约好见面的酒吧,王刚已经到点等我了,见我端着酒杯就开始猛灌,顿时急得不行,拦着我的手说,“你咋回事,怎么跟死了亲妈似的,不就是一份工作嘛,丢就丢了,换个新环境也好。”

我知道王刚有意开导我,丢了工作,再想找个合适的,哪有这么轻松。

第6章 不稀罕

我一口气干了两杯白酒,就醉醺醺地望着王刚,“不为这事,我和夏夕吵架了。”

“啊,你和夏夕又是怎么回事,不都谈婚论嫁了吗,有什么好吵的?”

王刚的八卦心顿时上来,缠着我问东问西。

我心里一肚子憋屈,趁酒劲,把家里的事都说了。

听完,王刚掰着手指头替我分析,“林峰……这事有点不对啊,夏夕一个月就那几千收入,昨晚怎么会带一窜价值好几万的项链回家?难不成,是今天送她回家的富二代送的?”

“一准就是!”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啤酒杯乱响,邻座好几个人回头看我。

“亲哥诶,你长点心吧!”王刚赶紧按着我坐下,大肥脸上横肉不停在乱颤,挤压着眼睛,眯成了两颗绿豆。

“你先别激动,我觉得夏夕还真不是那种物质女人,要不你回家打个电话,先跟她沟通沟通? ”

这死胖子一番劝解,倒是把我提醒了。

我跟夏夕好了三年,要说感情,几乎已经到了一家人的地步。

这几年追求夏夕的男人还真不少,明的暗的,加起来一箩筐,可夏夕搭理过谁?

不能因为她收了别人礼物,我就正当她有外遇吧,这么做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想到这儿,我赶紧翻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第一遍打通了,夏夕没接。我赶紧打了第二遍,夏夕还是没接,直接给我掐断了,直到我打第三遍,发现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那叫一个苦闷,“胖子,她不接我电话,还拉黑了。”

王刚眯着绿豆小眼,乐呵呵地说,“别急,女人嘛,每个月总有几天看你不顺眼,先别急,回家缓两天,等夏夕消完气不就好了吗?”

我点点头,心说也是。夏夕又不是没把我拉黑过,按照经验,过两天就该消气了。

聊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去柜台结账。王刚按着我的肩膀说,“你得了,酒钱让我来,你刚丢了工作,能省就省吧。”

听到这话,我心里舒服多了,人生总得有个像样的朋友,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王刚还得回去加班,付完钱,匆匆打车离去。

我喝多了酒,有点胀气,去酒吧卫生间嘘嘘,走出酒吧时这死胖子已经不见了,便醉醺醺地朝酒吧外边走。

到了停放小电驴的地方,我却发现车子给人刮了,在小电驴旁边听着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里坐着个女人,正在低头打电话。

尼玛,什么世道!

这两天本来就过的不顺心,虽说这小电驴便宜,刮也不值几个钱,可我当时不知道是咋想的,心里就是过不去,绕到那辆白色宝马跟前,在汽车轮子猛踹一脚,打着酒嗝说,

“你丫的,蹭了我的车还有心事打电话,下来!”

至于为什么只踹车轮子,只要是怕踹坏了人家的豪车,我赔不起。

踹车轮子多好啊,即解气,又不会赔钱,穷人连生个气都要精打细算。

车窗被摇下,打电话的女司赶紧说,“别急,我陪就行……是你?”

话说一半,我和女司机都愣住了。

好巧不巧,又是这个新郑的臭女人!

我特么上辈子肯定刨了姓郑的祖坟,要不然怎么老遇上姓郑的?

发现踹车的人是我,她脸上的歉意顿时僵住了,表情恢复了冰冷,不痛不痒地挂了电话,“是你呀,我本来相陪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把脸拉得比驴还长,啐了口唾沫在地上,“呸,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上哪儿都遇上扫把星!”

“扫把星骂谁?”

“扫把星骂你……啊呸,你才是扫把星!”

我气糊涂了,没压住火,这次不踹车轮子了,在她车门上拍了一下。

郑佳冷冷地看着我,“出够气了?就当扯平了吧,我先走了。”

“等等!”我打了个酒隔,拦在汽车前面说,“刮了车就走?真便宜你,你这臭女人怎么这么没家教?”

换了是别人刮我的电驴,只要说个软话,我指定让他离开。

可这臭女人不仅害我连丢两份工作,态度还这么横,我非得把事情论个明白。

郑佳没下车,隔着车门喊道,“你是不是有病,自己乱停乱放怪谁?你要是不违规把车停在路边,我哪会蹭到你?”

她还有理了!

我这一肚子气没地方蹿,打了两个酒嗝,气冲冲地说,“少废话,我要求把车子复原,少了一块漆我都不干!”

郑佳把头弹出来,颐指气使地说,“好啊,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找交警队的人过来处理,看看你随便停车该怎么处罚。”

说完,这女人还真掏出了手机。

我顿时急了,这点她没说错,我把车子停在这儿,的确是违规了,到时候交警队的过来,指不定怎么判呢。

这臭女人有钱有势,没准跟交警队的也认识,最后还是我倒霉!

马勒戈壁的,你狠!

吃个哑巴亏,我只好认了,气冲冲走到路边,扶起了自己的小电驴。郑佳这才把手机放下,拉开钱包,随手抓着一把钱递到车窗外,“给,就当我陪你的。”

“不稀罕!”

我是缺钱,但也不会为了钱向“仇人”低头,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她那下巴,差点没戳到车顶上,“是你自己不要,别污蔑我蹭了车不负责。”

说完,她把车窗摇上,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我吃了一鼻子灰,豪车的排气量就是猛,你咋不开火箭呢?

“臭女人,开个豪车就了不起,女司机,当心出车祸啊你!”

我气哼哼地骂了两声,刚把嘴闭上,耳边就听到一阵急刹,“滋”的一声,路边一辆白色轿车横过来,失控撞在马路中间的隔离带上,车轱辘都瘪了,零件碎一地。

这动静把我吓得不轻,回过神来,嚷嚷着大喊救人。

哥们虽然脾气冲了点,正义感还是有的,匆匆跑向失控的轿车,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把脸埋在安全气囊里,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座位上全是血。

女司机啊?

我这乌鸦嘴……

第7章 登门告罪

车里的情况看着有点吓人,我赶紧找了几个看热闹的帮忙,撬开车门,把车里的女司机抬出来。

来不及打电话报警,见附近有家诊所,我赶紧和几个热心市民一起上手,把受了伤的女司机抬进诊所。

当时场面很混乱,我楼着女司机的背,血洒了一身。

接诊的医生给女司机做了检查,说是受伤很严重,必须马上安排做手术,问我们谁是女司机的亲戚,医院的规矩,要家属签完字才能动手术。

几个热心市民都拿手指我,“他就是!”

“我……”

得,就当做好人好事吧。

我哭笑不得,签完字,站在手术室门外抽闷烟,不一会儿,有个女护士拿着缴费单跑来,“病人家属,麻烦你先交下手术费!”

啊?

一看缴费单上的数字,我吓得想尿炕,赶紧找借口说自己要上厕所,女护士也很通情达理,问我不会是想跑吧?

我把脸一板,说哥是那种人嘛?

趁护士不注意,我直接从卫生间后面开溜。

回到出事的地方一看,老子的电驴不见了。

有个看热闹的老大爷走到我身边,“小伙子,你刚才救人的时候,有几个后生仔,推着你的电动车跑了,你还不去追?”

我气得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回头看着那大爷,“大爷,您怎么不替我拦一下啊?”

那大爷直翻白眼,“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警察。”

我苦涩一笑,也懒得去追了。

这年头,好人总是没好报的,让你管闲事,特么的,该!

顾不上那个正在动手术住院的年轻女司机,我垂头丧气地走回家中,望着乱糟糟的客厅,在沙发上凑和了一晚。

夏夕在家的时候,总会把客厅整理得井井有条,她是个有洁癖的人,受不了男人太邋遢。

才离家一天,我就有点想她了。

好不容易熬完一宿,我破天荒地干起了大扫除,将几个房间里里外外地打扫一遍,希望等夏夕消完气,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整洁如新的地板,能消消气。

可这一等就是两天,夏夕根本没回来过,她好像忘记还有这个家了。

我坐不住了,以前生气,夏夕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这么久过,这都快三天了还不回家,难道真不打算回来了?

思索再三,我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尽量把自己收拾得精神一点,又在楼下小卖部拎了两瓶“六粮液”,打车直奔夏夕父母家。

这次拜访二老,主要是为了赔罪,其次,我也想趁机和她父母商量一下婚期的事。

夏夕家的条件不错,她老爸是一名退休教师,老妈在审计局上班,单位分的房子,比我那破筒子楼可强了不少。

下了电梯,赶紧跑到夏夕父母家,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三次,大门打开了。

夏夕的母亲从门缝里探出半个鼻子,上下扫了我一眼,很意外,不咸不淡地说,“原来是小林啊,你怎么回来我家?”

她扬着眉毛,好像一个审视犯人的警察。

我却点头哈腰,像极了一个孙子,“伯母,前两天我不是和夏夕拌了几句嘴吗?她一生气就回来了,能不能放我进去,和她好好聊一聊?”

夏夕母亲把嘴条撇成个八万,把着门,似乎不太乐意放我进去。

我赶紧把酒水拎出来,赔笑脸说,“伯母,您就让我进去吧,夏夕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我挺挂念她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毕竟是拎着礼物上门,她不好再拦我,不情不愿地把门拉开了一些。

我赶紧垮了一脚进屋,地板湿漉漉的,显然刚拖过。

见夏夕母亲没有给我递拖鞋的意思,我只好自己去找拖鞋,她拦住我,扔来一双鞋套,“换上吧!”

那表情,分明是嫌弃我脚臭。

我习惯了这张脸,倒不觉得有什么,赶紧穿上鞋套,径直走向夏夕的卧室,在门上敲了敲,

“夏夕,开开门好不好?”

夏夕肯定听见了我的声音,却故意把我晾了好久,磨蹭半天才出现,脸是黑的,估计气还没消。

我想进卧室说话,却被她一把推了出来,“你有什么话,直接在外面说。”

我赶紧道歉,说我错了。

她双手抱胸,问我错哪儿了?

我态度很诚恳,低头说对不起,那天是我情绪不好,说话太冲了。老婆,你也别闹了,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可能是见我认错态度比较诚恳,夏夕不再拉长着脸,但语气还是冷冷的,“算了,我才懒得生你的气。”

“你原谅我了?”

我兴奋得直搓手,上去一把搂住夏夕。

她赶紧推开我,有些惊慌,飞快指着厨房方向,

“别闹,今天是我老爸生日。”

我松开手,说啊,你老爸过生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害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夏夕白了我一眼,“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爸妈喜欢清静,人多了反而不好。不过你来都来了,留在我家吃顿便饭吧。”

嗅着从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味,我乐得合不拢嘴,处对象多少年了,这还是夏夕第一次留我在她父母家吃饭。

为了在自己未老岳母面前留个好印象,我主动撸起了袖子,正打算去厨房帮忙,可没等跨进厨房,大门又传来一阵“叮咚”的门铃声。

我退回客厅,问夏夕是不是还有别的客人?

夏夕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啊。

“来了……谁呀?”

夏夕母亲则快速从厨房里走出来,绕过我走向大门,边走边小声嘀咕,“真是的,就想清清静静地吃顿饭,这一天天的,怎么老有不速之客上门?”

她声音不大,但我和夏夕都听见了。

我脸色一黯,窘得不知该把手脚放在哪。夏夕可能觉得过意不去,赶紧说,“妈,你说什么呢?”

第8章 比较

她母亲一挑眉毛,回头说怎么了?

我拉了拉夏夕的小手,摇头说,“没……伯母您快开门吧,客人快等急了。”

话音刚落,夏夕母亲已经拉开了大门,我很好奇谁会在这个时候拜访,就愣着没动,打算看清来人是谁。

很快,我的脸就垮了。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两天前送夏夕回家那位,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好像叫郑浩。

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看了看夏夕,她的表情也挺惊讶,

“郑浩你……你怎么会来我家?”

这位风度翩翩的富二代,此刻正带着一脸优雅的笑容,十分惬意地杵在门外,

“夏夕,我今天今天是伯父的生日,所以打算过来拜访一下,不会打扰吧?”

“哎哟,是郑浩啊……快进来吧!”

夏夕没开口,我那未来丈母娘却把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显然,夏夕母亲应该是认识郑浩的。

她快速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拖鞋,放在郑浩脚边,笑得即慈祥、又和蔼,

“郑浩,上次见你都是好几年的事了,听说你上半年才从英国留学回来,怎么一直也不上阿姨家这里来?”

郑浩笑道,“伯母,最近在忙工作,一直没空抽身,今天我知道伯父过生日就赶紧登门拜访了,不嫌唐突吧?”

“看你说的,阿姨啊,希望你每天都来才好呢。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还专门带了礼物?真破费。”

接过郑浩递来的礼物,她脸上笑开了褶子,回头对夏夕说,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陪郑浩聊天?你们从高中就认识了,现在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高中就认识了?

夏夕母亲不经意间的一番话,却打翻了我心里的酱油瓶,小声对夏夕说,“你不是说,你和郑浩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吗?”

夏夕没吭声,避开我的视线,快速走到郑浩身边,“先进来吧,要吃饭了。”

“好!”

郑浩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先是换上拖鞋,又把上衣脱下来,轻轻递交到夏夕母亲手里,

“伯母,有劳您了……”

“多大的事,你先洗个手吧。”夏夕母亲二话不说,捧着郑浩换下的衣服,乐呵呵地走向厨房。

她迈出去的脚步很轻快,脸上的笑容说明心情真的很愉悦,可自始至终,却没拿正眼瞧过我,好像忘记家里还有这么个人。

“伯母,您慢点!”

对夏夕母亲叮嘱了一声,郑浩别过视线,却与我撞了个正脸。

他顿时僵在那里,愣了一小会儿,“你……你也在?”

就好像我的出现,是个错误一般。

“是啊,好巧!”

四目相对,我从牙缝里憋出这句话,眼中,却有一缕压抑不住的火星溅出来。

夏夕老爸过生日,我不知道,但这个郑浩却知道。

夏夕跟我说,她和郑浩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

可事实上,他们绝对很早就认识,就连夏夕的母亲也知道这货的存在。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二傻子,有点绷不住了,心里的火气很重,但却不晓得该不该发火,也不晓得该冲谁发火。

郑浩也是一脸尴尬,但是他比较冷静,挤出一副笑脸,走向我说,“你别介意,我和夏夕是高中同学,以前经常来她家补习的。”

这种事我怎么能不介意?

我呼吸有点喘,把脸转向夏夕,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选择了闭嘴。

这种时候,这个地点,实在不合适吵架。

这顿饭,吃得我形同嚼蜡,寡淡无味。

倒不是饭菜有点难吃,而是夏夕母亲一个劲在饭桌上表扬郑浩,甚至当我的面,给郑浩夹去了一个大鸡腿。

至于我,则被她习惯性地遗忘在角落。

吃过饭,夏夕陪她老爸进厨房收拾碗筷,留下我、郑浩,还有夏夕母亲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空气有点沉闷,我坐在沙发垫子上,好像屁股生了痔疮,浑身都不自在。

夏夕母亲依旧没有理我,自顾自和郑浩聊天,表现亲热,仿佛是一家人。

“伯母!”

我终于忍不住了,鼓着勇气站起来。

“什么事?”夏夕母亲好像刚发现我似的,回过头,习惯性地把嘴撇成了八万。

我硬着头皮说,“我这次过来,是想找您聊聊,关于我和夏夕的婚事……”

我话说一半,她便摆手让我打住,十分玩味地看了看我,慢条斯理道,

“小林啊,我听夏夕说,你前两天好像丢了工作,是不是啊?”

我表情一黯,垂头,心里却闪过那道恶毒女人的影子,咬着后槽牙说,“是,被一个臭女人害的!”

郑佳这个臭女人,不仅害我失去了副业,连办公室的工作也丢了,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这么抬不起头。

骂她臭女人,我是半点都不亏心。

夏夕母亲把脸板起来,硬得就像一块木板,显然是对我的回答不甚满意,“自己丢了工作,怎么还怪别人?”

我忙说,“不是的伯母,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她一点不给我辩解的机会,习惯性地又开始撇嘴。

“我们家夏夕啊,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一直都娇生惯养,我可舍不得让她嫁过去受半点委屈。”

“其实,我和老夏都没打算让她太早结婚,还准备让她报考个公务员啥的……”

我赶紧赔笑脸,说是是……结了婚也可以考公务员嘛。

夏夕母亲端坐不动,嘴角含笑地看着我,“考公务员很麻烦,夏夕很久都不能再工作,你现在没有经济来源,靠什么养活她呢?”

虽然她一直在笑,可那笑容,却有点疏远可拒绝的意识。

“我……”

我张张嘴,正想说,我会马上找份新的工作。她却直接把脸别过去,指了指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郑浩,换了副炫耀似的语气,

“你看看人家郑浩,学业有成,事业稳定,家里还开着几家大公司,这样的年轻人,才容易让女孩找到安全感,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