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盛夏。
六月的骄阳炙烤的人蔫头耷脑,了无生气。连江南省新阳县第一高中毕业班的学生也不能幸免。
除了几个拔尖的学生还在埋头刷题,其他同学早已向这炎热的“恶势力”低头,一个个趴在桌子上埋头大睡。
教室里静悄悄的。
突然,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位同学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神色仓皇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听到响动的同学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又机械的转过头,显然对这位同学的“恶作剧”丝毫不感兴趣。
“张康,你搞什么?吓死我了!”连美薇压低了声音冲着做了“噩梦”的同桌低吼着表达自己的抗议。
张康茫然又错愕的看着教室黑板边上写着的“距离高考33天”。还有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背影,他拼命的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吃错药了?”连美薇撇嘴道。
张康突然转过头,抓起这个皮肤有些黝黑,但身材高挑的同桌,在她胳膊上咬了一口。
“啊!”连美薇猝不及防,一声尖叫。注意到同学不耐烦的目光之后,恼羞成怒在张康腰间狠狠掐了一把,这是她的独门绝技——揪腰白骨爪。
“你属狗的啊?乱咬人!”连美薇红着脸怒道。
“疼!真疼!”张康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堂堂元婴修士张康,离渡劫飞升也只有一线之间。竟然重生到了高中时代,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草,神经病!”连美薇皱眉道。
元婴修士张康,前世三十岁生意失败之后心灰意冷,五台山出家,阴差阳错踏上了修仙之路,从此在修仙一途上突飞猛进,百年来连破数境,号称修仙界千年一遇的元婴赤子。
得到修仙界珍宝九世塔之后,便想借此渡劫飞升。可万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九世塔引起宵小觊觎,在他即将圆满之际偷袭,意外触发九世塔,把他送回到了地球的2000年,他的高中时代!
张康回忆着过往种种,眼眶不知不觉的湿润了。修道百年寒暑,竟然还是毁于宵小之手。
他攥紧拳头,只觉得手掌空空无也,如抓虚无。堂堂元婴修士的命运就这样了吗?
那些背地里偷袭暗算的宵小到底是谁?
张康努力回忆着残存的记忆,只记得即将飞升之际,一道寒光射来,紧接着背后一阵剧痛,浑身真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体内乱窜。
眼看就要走火入魔,张康催动了九世塔。
最后时刻,手中的九世塔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己就不省人事了!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回到了这个地方!
张康含泪笑着,回忆着前世种种,目光逐渐变得冷厉,心里在向天呐喊着:“既然你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留下任何遗憾。那些属于的我东西,我要重新拿回来。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也会一一还回去。”
“张康,你脑子没烧坏吧?”连美薇发现这个一向内向胆怯的同桌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杀气,好可怕……也好男人。
“没事。”张康扯了扯嘴角,看着这个算不上漂亮,但身材绝对出彩的同桌。上一世他自卑内向,两人毕业之后就再无交集,算不上情谊深厚。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第一排长发披肩,身形瘦弱的背影。
孙静怡!原来你也在这里!
张康看着前排一个女生的背影,露出一丝笑容。孙静怡好像有感应一样,转过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
张康朝她笑了笑。
孙静怡像是触电一样,脸色一红,赶紧转过头继续埋头做题。
张康无奈一笑,自己好像忘了现在是2000年的高中时代,男女朋友之间还是“牵牵手就像旅游”,同班同学就更不用说了。
前世的他虽然一直暗恋孙静怡,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付出过任何行动。毕业之后很多年,只零星听过一点孙静怡的消息。前世的她嫁人之后好像并不幸福,那么这一世呢?
张康看着那惹人怜爱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还不是可怜别人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倒计时33天,难道这一世只能靠高考改变命运?
他低下头发呆,突然感觉到经脉中有微弱的真气流动。
怎么回事?
他忙闭上眼睛凝神聚气,就觉得从丹田处慢慢散发着一丝丝真气。虽然很微弱,但好似潺潺小溪绵绵不绝。
丹田内,一个玲珑小塔正悬浮在他气海深处,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九世塔!
张康内心狂喜,没想到!这九世塔还有如此功效,果然是修仙界第一法宝。
一定是当时自己无意中触发了九世塔的机关,才会让它跟自己融为一体。
现在经脉中灵气薄弱,但最起码已经踏入了修仙第一步。靠自己的悟性和体质,重新踏入仙途岂不是指日可待?
张康还来不及高兴,安静的午读课就被打破了。
一个穿着大喇叭裤,留着长发的人一脚把门踹开了,双手插兜站在门口。
“喇叭裤”背着双手,模仿着班主任老师的样子。“孙静怡同学跟我出来一下。”
班级里的同学看他这幅样子,都低下头噤若寒蝉。
张康抬头看着“喇叭裤”,从他长发遮盖的面部艰难的找寻着他的五官,待看清楚全貌之后,有些忍俊不禁。
“杨迪!这小子怎么这幅德行?陈浩南啊!”
“你笑什么?”连美薇用胳膊捅了捅自己这个越来越奇怪的同桌,以往碰到这种事情,他肯定是最先低着头的一个,现在怎么还敢这么放肆?
“没什么,看到熟人了。”张康耸肩笑道,根本没把杨迪放在眼里。
前世的杨迪也算是学校一霸了,仗着自己老爸是包工头,又放高利贷,家里有几个钱,没少欺负同学。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当时不想给家里惹麻烦选择息事宁人,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结果只是助长他的气焰变本加厉而已。
这小子从高中开始就追孙静怡,稍稍跟孙静怡走的近点的男同学都受过他的毒打。自己当年不敢接近孙静怡,除了自卑以外,也有他的原因。
记得他前世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跟着老爸做生意,后来转入房地产发了大财。几年之后,又零星听说他强拆逼死了人命,进了监狱,之后就再没他的消息。
张康再次审视着这个前世恨之入骨的“仇人”,只觉得他长久不洗的头发破毡子一样贴在头上,脏兮兮的有点恶心。那紧跟潮流的喇叭裤也是不伦不类,惹人发笑。
张康暗道,若是换做以前的自己,看到这一幕肯定也会像其他同学那样内心愤怒,但面上噤若寒蝉,生怕会得罪了他。
但现在的自己,是曾经离飞升只有一线之隔的元婴修士张康,灵台澄澈,道心坚定。
修仙之人自有自己的傲气,莫说只是一个泼皮无赖似的杨迪,即便是日后飞黄腾达的杨迪,在自己看来也只不过是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可怜虫而已。
杨迪靠在班级门口,轻蔑的扫视着班级里低下头的同学。模仿着最近十分流行的古惑仔中陈浩南的造型,用大拇指挖着耳朵,不耐烦道:“孙静怡,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嚣张!
班里的男同学中有不少都是暗恋孙静怡的,可听到杨迪这些话,却没一个人敢站起来反抗。
杨迪说得对,他是什么人不用他自己多说。没人愿意赔上自己的学业跟这样一个泼皮无赖对抗。说不定,到时候学校处分的还是自己。
杨迪似乎吃准了这一点,继续在班门口叫嚣着。“孙静怡,做我杨迪的女朋友不丢人。你最好识相一点。”
孙静怡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低着头做题,还和同桌讨论了一个问题,压根没抬头看一眼杨迪。
杨迪恼羞成怒,可是也拿孙静怡没有办法。孙静怡品学兼优,是学校公认的校花和学霸。他杨迪欺负其他同学学校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杨迪如果对孙静怡做得太过分,学校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草,你别蹬鼻子上脸!”杨迪怒道。
孙静怡抬起头看着杨迪,眼神中满是轻蔑的扯了扯嘴角。
张康看着孙静怡的背影,他本以为修道百年,早已经忘记了那个纤细柔弱的身影,可如今看来,那身影还是能让他心有悸动。
他回忆着前世跟孙静怡的相处,两人三年同学,好像说过的话也屈指可数。她家境优越,为人和善。是班级里最耀眼的一个。
而他只是坐在最后一排,最普普通通的一个。
多年以后的同学会,他们曾经有过一次交集。那时候张康已经听说孙静怡过得并不好,他站在最角落里,看着那个强颜欢笑的面容,心中充满怜爱。可四目相对,他也只是蜻蜓点水的点头示意之后便忙转过头。
再后来,自己生意失败之后看破红尘,五台山出家。那惹人怜爱的身影曾经零星入梦,可终究可望不可得。修仙之后,更是已经百年不曾回忆凡尘往事。
“你看啥呢?”同桌连美薇小声道。“是不是也看上班花了?”
张康笑了笑没有回答。
“切,咱班这些男的,她一个都看不上。”连美薇撇嘴道。
“哦?为什么?”张康来了兴趣,看着这个神秘兮兮的同桌。
“那还不简单,女孩子都喜欢强的男生。你看看我们班的男生,再看看你?”连美薇撇嘴不屑道:“她都被逼到这份上了,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好意思说喜欢人家?要是喜欢他就上去跟杨迪干一架,就算打输了也比低着头装死强。”
连美薇道:“哎,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张康看着连美薇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前沉默寡言,竟没发现这个同桌这么有趣。
“谁特么笑的?”被孙静怡一声讥笑弄得面红耳赤的杨迪正愁着下不了台,听到有人发笑之后立刻来了精神,气急败坏的吼道。
张康抬起头,正准备说话,连美薇拉住他急道:“你有病啊?我随口说的,你还当真了?”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管怎么样,总比低下头装死要强。”张康道。
“装死怕什么?要是真得罪了杨迪可就是真死了。”连美薇着急道,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三言两语,让自己这个“发神经”的同桌遭受一顿毒打。
“你听我说……喂喂喂。”连美薇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张康,捂着脸趴在桌子上,嘴里碎碎念道:“这是你自己站起来的,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杨迪皱眉看着张康,班里的同学听到响动之后也呼啦啦的转过头看着张康,一个个表情疑惑,不知道张康这是怎么了?
“谁特么裤裆没扎紧,把你给露出来了?”杨迪斜着眼睛道:“我特么说话你没听到?”
“你说话我听到了,你妈说话我真没听到。”张康轻松笑道。
班里有的同学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可慑于杨迪的淫威,这笑声短促有力,只听到噗的一声便戛然而止。
杨迪脸色铁青的看着张康,指着张康大步冲了进来喊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张康看着杨迪气急败坏的样子,屈指一弹,一个粉笔头带着真气飞出,不着痕迹的打在杨迪腿上。
杨迪冲过来打张康,让孙静怡看看自己的“霸气”,腿上一疼,哎呦一声趴在地上,好死不死一只脚踩住了宽大无比的裤脚,哧喇一声,裤腿直接从裤脚烂到了大腿根。
这下班里的同学再也忍不住,哄一下笑了出来。
孙静怡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迪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裤腿。恶狠狠的看着张康道:“你给我等着。”说完,捂着裤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静怡,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张康好像吃错药了?变得好硬啊!”孙静怡的同桌张亚文啧啧道,忽然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孙静怡红着脸翻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同桌,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张康身上,然后触电一般的缩了回来。
此时班里的同学跟张亚文的想法一样,平时一向沉默寡言的张康是不是吃错药了?那个可是学校里有名的混混杨迪啊,得罪了他能有好果子吃?
有的同学摇头叹息,向张康投来同情的目光,也许明天他就要为今天的冲动付出代价。
“喂,我以前咋没发现你那么牛b呢?”连美薇用胳膊顶着张康。
“你是说杨迪?”张康茫然道。“他很牛吗?”
连美薇看着张康满不在乎的样子,劝道:“杨迪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你这两天最好小心点。”
“谢谢。”张康扯了扯嘴角,区区一个杨迪何曾放在他的眼里?他现在担心的是高考。
离高考还有33天时间,自己脑海里除了那些修炼的功法,高考知识忘了个精光。拿什么考?
他拿着一本数学书,强迫自己看了几分钟,越看越是头疼。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长发飘飘的背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孙静怡考到一个学校。
他合上英语书,梳理着自己的优势。
首先,他记得本省高考的分数线,文科一本是566分,二本是512分。
当年孙静怡好像考了580多分,报了省会城市的211。
其次,当年语文考试的作文题目是关于诚信的,政治的分析题是关于2001年入世的。
语文,政史地这些拉分不多,知道重要的大题之后是有一些优势的。但英语和数学怎么办?
张康看着自己一片空白的英语书和数学书,再看看别人密密麻麻的学习笔记,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上学的。
他打定主意要借一本学习笔记看一下,环顾班里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学,最终把目光落在孙静怡身上。
不是他想借机接近孙静怡,实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朋友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下课铃响,他迈步走到孙静怡身边,俯身道:“孙静怡,你的数学笔记能借我看一下吗?”
鼻端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张康心中一阵悸动,暗笑自己几百岁的人居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撩到了。
孙静怡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张康。
孙静怡的同桌张亚文是个快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讶道:“你借数学笔记?除了阿拉伯数字,其他的能看懂吗?”
张康不卑不亢,笑道:“就因为看不懂才要努力看嘛。”
张亚文还要再说,孙静怡拦住了她,从书桌里拿出一个本子起身交给张康,说道:“希望你是真的想学习,不过……”孙静怡欲言又止。
张康知道她心里想说还剩下33天,想学习也来不及了。他耸肩笑道:“事在人为。”说完,转身走了。
孙静怡诧异看着张康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亚文拉着孙静怡道:“你怎么把学习笔记借给他了?就他那成绩,还有希望嘛?我看他是想给你写情书,又不好意思给你,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孙静怡嗔怪的白了张亚文一眼,她还不知道,这一幕早已经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偷偷跑去告诉了杨迪。
“你说啥?张康主动跟孙静怡借笔记?”杨迪坐在课桌上,斜着眼睛问道。
“我亲眼看到的。”
“草,我杨迪的女人都敢碰,刚才的事还没给他算账!”杨迪从桌子上下来。“走,瞧瞧去!”
杨迪带着三四个人牛气哄哄的到了张康班门口,喊道:“张康,出来!”
正是大课间时间,班里的同学都回头看着张康。
正在看孙静怡学习笔记的张康抬起头,看着来者不善的杨迪,无奈的笑了笑。
若是换在修仙界,这种杂鱼早就被自己碾杀无数遍了,可回到2000年的地球,却要忍受这种货色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当真以为没有办法料理你吗?
张康走到门口,淡淡看着杨迪几人,问道:“有事吗?”
杨迪有些诧异的看着张康,若是换做其他男生,早就被自己王霸之气吓得瑟瑟发抖了,但他从张康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惧。
“你刚刚跟孙静怡借学习笔记了?”杨迪看了一眼孙静怡道。
张康点点头。
“草,你知道孙静怡跟我什么关系吗?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挨的?”杨迪斜着眼睛看着张康,伸出手指在张康胸膛上点了点。
班里的同学都把目光投向孙静怡,孙静怡气的脸色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张康看着孙静怡抽泣,转过头冷冷看着杨迪。
杨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目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想到自己完全没必要害怕张康,又挺起胸膛骂道:“要是不想挨打就特么离孙静怡远着点。”
“放学别走,厕所门口见。”张康居高临下看着杨迪淡淡道。
张康话音一落,班里哄的一下乱了起来。
杨迪哈哈大笑,指着张康的鼻子道:“行,你有种,今天杨哥就教你做人!”
同学们窃窃私语,都觉得张康肯定是想在孙静怡面前出风头想疯了,主动跟大混子杨迪约架?这不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吗?
“说完了就滚吧!”张康转身道。
“草!”杨迪指着张康的背影骂道:“今天不把你打老实,我跟你姓。我们走!”
张康在同学们诧异同情的目送下回到座位,路过孙静怡身边时,冲她轻松一笑。
修行者虽有好生之德,不伤天和。但佛有菩萨低眉,也有金刚怒目!要惩治杨迪,不过举手之劳,与碾死一只蚂蚁何异?
“张康,你脑子有病吧?”连美薇诧异的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同桌,怀疑他肯定是吃错了药。
张康正准备说话,背后被人捶了一下,一个胖子窜到自己面前竖起大拇指。“老张,牛逼啊,今天放学算我一个。”
张康看着面前的胖子,激动道:“老王,是你!”
“卧槽,你不会真的发烧了吧?”王晓光看着激动的张康惊讶道。
张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强烈了,他松开王晓光,看着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学习一塌糊涂的高中死党。
前世王晓光家境优越,没少在经济上周济自己。后来他父亲生意失败,他家道中落,又逢感情失败,连番打击之后精神崩溃,远走他乡,杳无音信,张康多方寻找无果。
没想到,再次出现在面前,容貌已经变了,不变的还是那个讲义气,重情义的死胖子。
“这次去可是挨打的。”张康苦笑道。
“多一个去你也能少挨点,我肉皮实,抗揍!”王晓光拍着胸脯憨笑着。
张康入修行界之后,极少牵动情感。对孙静怡也只是前世遗憾,但唯独这个死胖子,让张康着实感动。
“死胖子!你赢了!”张康捶了王晓光一拳,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不让你飞黄腾达,老子誓不飞升成仙!
连美薇看着俩人,撇着嘴道:“你俩脑子都有毛病,一个挨打不行,还要赠送一个肉垫。”
王晓光嘿嘿一笑,挺着肚子回到自己座位上。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张康正在看孙静怡的数学笔记,前桌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张康打开,只见上面一行娟秀的小字。
“谢谢你,放学你不要去找杨迪。”落款处是孙静怡的名字。
张康抬头看向孙静怡,笑着在纸条上写上。“不用谢,不过举手之劳。”
纸条传到孙静怡手中,看着张康的回复,孙静怡一阵气恼。她很感谢张康的仗义执言,但要是明知不敌还要去挨打,那就是逞能了。
孙静怡把纸条攥在手中,暗暗气恼:“他要去就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着什么急?”
纸条在手中被孙静怡泄愤的扔进了垃圾桶,因为张康不领情偏要去逞能的气氛也烟消云散了。她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条,写道:“以后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纸条写好,孙静怡又迟疑了,纸条在手中来来回回折了几种形状,才交给身后的同学。
纸条传出去之后,孙静怡再也没敢往后看,生怕再碰上张康那深邃的像要把人看穿的目光。
放学之后,班里的同学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都同情的看向张康,好像张康根本不是去厕所,是去刑场一样。
张康一阵苦笑,和王晓光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路上,其他班里的同学也在议论着和杨迪约架的事情。
“你听说了吗?三班有个家伙想冒头,跟杨迪干上了。”
“我咋听说是因为孙静怡?”
“我听说杨迪早就把她给办了,就在学校附近的小旅馆。”
两个人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草!净特么胡扯!”王晓光怒道。
张康拍了拍王晓光,说道:“擒贼先擒王,祸根在杨迪那,今天就是要拔了这个祸根。”
王晓光看着昨天还一起打98被自己狂虐的张康,说出这话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两人越往男厕所走,路上的学生就越多。
原来,杨迪想找回面子,在各个班里吹了哨子,找了十多个平时跟他一块混的混子来助威。现在学校学生基本上都知道这场约架,爱看热闹的都过来了。
男厕所门口,杨迪嘴里叼着烟,给身后十几个人每人散了一根,呸的吐了一口唾沫,大声骂道:“草,不会是吓的不敢来了吧?”
张康和王晓光阔步走到杨迪面前,开热闹的众人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免得遭受池鱼之灾。
杨迪看着王晓光,哈哈笑道:“就特么叫来一个人?你混成这diao样还敢窜?”
“他是帮我拿衣服的,收拾你,一个就够了!”张康淡淡道。
“迪哥,说啥废话,干他!”一个小弟叫道。
杨迪把烟头一摔,大叫道:“草!”
这是他打架的惯用伎俩,先用人多震慑住对手,然后大喝一声,吓的对手心惊胆寒,一通拳打脚踢,保证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都议论着,张康和王晓光肯定要被按在地上圈踢了。
杨迪张牙舞爪,举起拳头砸向张康面门。
这一拳下去,张康肯定要挂彩出血。
砰。
不等杨迪的拳头落下,张康带着真气的一拳打在杨迪肚子上。这一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招“炮捶”。
但修行者之力,岂是常人能承受的?
巅峰时候的张康,一拳可开碑裂石。现在虽然功力尽失,但经脉中残存的一点真气,已经够杨迪受的了。
杨迪脸色苍白,倒在地上抽了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冒出黄色的胃液。
“卧槽!”杨迪的小弟震惊了,指着张康骂道:“草,敢还手?上!”
身后十几个都是杨迪拉过来站台的,说白了就是江湖上给面子,看杨迪被一拳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谁还敢动手?
众人都往后退了几步,彻底跟杨迪划清了界限。
杨迪只觉得身体好像被打穿了一样,胃部一阵阵痉挛。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双脚。
张康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如仙人俯瞰众生!
“我要灭你,只是一念之间。望你好自为之,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张康说完,转身而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震惊的望着张康,一招制敌?这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吗?
“静怡,还用叫老师吗?”人群中,被同桌孙静怡拉过来随时报告老师的张亚文吃惊道。
孙静怡看着张康的背影,喃喃道:“张康,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从学校坐一小时公车的老城区,是原来省第一机械厂的家属院所在。
2000年北海市还没进行旧城改造,这里依然保持着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风格。
九十年代大下岗之后,张康母亲就在小区的菜市场卖青菜,父亲则在一家民营机械厂当技工。
张康一进小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弯腰把一袋子菜抬到三轮车上。
“妈。”张康忙过去搭了把手,又把几袋子菜都放在车上。
“学习累不累?今天剩下的菜多,我又让你爸买了点肉,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好好补补。”张母道。
张康看着母亲满头大汗的样子,摇头说不累。回想起当年自己高考失败父母到处求人让自己复读的样子,张康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再不会重蹈覆辙,一定要让二老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中,厨房中传来一阵扑鼻的香味。父亲张定国勒着围裙拿着锅铲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母子二人笑道:“赶紧洗洗手等着,红烧肉马上就出锅了!”
“你看你,一个大男人穿个围裙像什么样子?赶紧出去看电视去。”王艳敏埋怨着把张定国身上的围裙摘下。
张康环顾着房中的摆设,老式木沙发,皮面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的弹簧和海绵,被一件旧衣服盖住。
空调嗡嗡作响,制冷不如风扇,制造噪音倒是一把好手。
柜子里放着一块落满灰尘的烟灰缸,因为要给自己攒钱上大学,三年前爸爸就戒烟了。
墙壁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父亲张定国穿着老式中山装,母亲王艳敏穿着的确良的花衬衫,中间是刚刚五岁的自己。
“小康,把桌子收拾一下。”爸爸一句话把张康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一家三口坐在小餐桌吃了顿饭,一盘红烧肉大部分都夹到自己碗里。
回到房间,张康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水泥天花板,墙壁上贴着功夫巨星李小龙的海报。
“张康啊张康,枉你号称千年一遇的元婴赤子,如果不能让二老过上好日子,飞升成仙又有什么乐趣?”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张康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坐到书桌前拿出笔记本梳理着自己掌握的信息。
2000年年底周杰伦凭借第一张专辑《jay》出道,现在流行的还是老狼,高晓松的校园民谣。
李彦宏刚刚从美国回归,百度今年元旦刚刚成立,远没有在纳斯达克上市。
阿里巴巴集团03年刚成立,现在的淘宝还是一个草台班子。
01年9月盛大刚刚推出热血传奇,现在还是一个雏形。
十几年后年收入过亿的网络白金大神作家现在还是上班的白领或者资深loser,未来三分天下的起点,创世,纵横都还在娘胎里,最火的是天涯论坛。
无数的信息涌入张康的脑海,03年到05年股票是牛市,未来房价会不停上涨,买房成了普通人一生的追求。
北海市03年城市规划,地铁1号线和2号线会经过川汇区和老城区。
张康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的各种信息,皱着眉头分析了起来。
百度和淘宝目前自己接触不到,就算接触到了也没钱投资。
知道的名曲还没有渠道发布,可以等到上大学之后再慢慢寻找机会。
倒是可以到天涯论坛上发网络小说,自己知道的后世掀起阅读热潮的大ip不下十部,完全可以支撑到网络文学的兴盛。
张康想了片刻,最终选择先连载《鬼吹灯》,这部小说立意新颖,文笔上乘,一定能引起轰动,打开名气。
但天涯论坛是公开论坛,不能付费阅读,就算有了名气,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换成钱。
张康又陷入了死胡同,现在当务之急是高考,但以自己这个成绩,就算是三十天不眠不休想考上大学也难如登天,要想上大学,只能靠作弊。
作弊?
张康揉着脑袋,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当初修炼的时候有种炼制傀儡的方法。只需要将动物用特殊灵药喂养之后,再注入灵气就可以控制自如。
高考之上电子产品和小抄都会引起注意,但苍蝇,蚊子之类的小动物肯定不会被注意。
况且制造苍蝇傀儡所用灵药比之其他大型灵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康闭目感受着经脉内的真气流动,只见一丝灵气若有若无,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
“卧槽!”张康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教训了两次杨迪,用了那么一点灵气,现在所剩灵气就如此微弱了。
这些灵气是肯定不能炼制苍蝇傀儡的,要找一处天地灵秀,灵气充裕的地方修炼才行。
北海市背山面海,往北三十公里刚好有一处高山,虽比不上自己修炼的五台山灵气充裕,但比之那些成为旅游景点,沾染人气污浊的名山,灵气要充裕许多。
修行者所谓的灵气,就是山中朝露和树木灵秀排出的气体,不沾染人类呼吸的二氧化碳。越是人迹罕至,灵气越是纯净充裕。
张康在墙上的地图标上北方高山,准备周末第一时间赶去。
下一步就是搞到灵药了,修行者眼中的灵药,跟普通人严重的草药大同小异。人参,鹿茸,灵芝这些在修行者眼中也可称之为灵药,只不过品阶低一些而已。
真正上品灵药需长在灵气充裕的仙府洞天,日日受日月精华淬炼。好在制造苍蝇傀儡所用灵药品阶较低,在大型中药店就可以买到,只是价钱要贵一些罢了。
最后还是落到一个钱上!
张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这里面是自己全部的压岁钱和零花钱,一共五百二十五八毛。
这在2000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张定国一个月的工资才四百多。只是这些钱跟买灵药相比还是杯水车薪。
张康叹了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也能难倒一个修行者。
当年自己于名山仙府之中,餐风饮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见自己一面。
没想到,我元婴赤子张康也有今天!
张康苦笑着把压岁钱全部装进口袋,开门走了出去。
“只能这么办了!”
“小康,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儿?”出去的时候,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王艳敏问道。
张康道:“我去王胖子家,不用等我。”
张定国拉了一下王艳敏,小声道:“说不定儿子去谈恋爱,你管那么多干嘛?”
“儿子刚高三,谈什么恋爱?”
张康听着两口的嘀咕一阵苦笑,到了楼下电话亭给王晓光打了个电话,一方面让他打掩护,另外就是问他北海的古玩市场行情。
张康想到的办法就是去古玩市场捡漏。
他现在急需用钱买灵药炼制苍蝇傀儡,连载鬼吹灯已经来不及了,这么多钱给父母要也不现实。以他的眼力,别的不敢说,在古玩市场捡个漏还是可以的。
王晓光老爹就是做古玩生意的,这死胖子从小耳濡目染,经常拿着女生的胸来判断自己的眼力,相当猥琐。
“老张,你问这个干嘛?那里面全是骗人的玩意儿。文玩穷三代你没听过?”王晓光劝道。
“我心里有数。”张康道。
王晓光无奈把知道的行情都告诉了张康。
北海市的古玩一条街就在老城区,离张康家不远,这些古玩店恨不得连店面都是百年老店,新盖的店面也要找点秦砖宋瓦做旧,以显得自己历史悠久。
走到古玩一条街,路两边的店铺都有些冷清,有些店面已经开始打烊。
古玩一条街的时段一般在下午,这个时候来已经有些晚了。张康在几家店面转悠了一圈,发现都是一些做旧的赝品,灵气稀薄,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
正准备回去,忽然眼前一亮,被一家名叫博古斋的古玩店吸引了。
张康迈步进去,上下左右看着,感觉什么都新奇。
店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破旧唐装,正准备关门,看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进来,一看就是来看新鲜的,也没心思介绍,只说让他随便看看,有需要问他,自顾自的把东西收了起来。
张康看着店主把外面地摊上的东西收进屋中,目光落在一个五方玉和玉龙首上。
这两块玉质地粗糙,只是做工细致,张康一看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充裕,最起码是明朝中后期的物件。
张康支支吾吾问道:“老板,我想……我想给我爷爷买个礼物,有没有适合送礼的?”
张康一副外行的语气,逗的店主噗嗤一乐,他斜眼打量着张康,问道:“东西都在这儿了,你想要点啥?马上关门了,给你便宜些。”
张康挠了挠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买啥,我爷爷就喜欢扳指什么的玉石,你这有扳指吗?不要太贵的。”
“扳指?”店主皱着眉头找了找,遗憾道:“玉扳指没了,你再看看有么有其他的?我们这有玉狮子,玉麒麟,玉佩,玉珏。”
“那东西太大了,肯定很贵,我买不起。”张康支支吾吾道。“唉,那两块东西不是太大,一定很便宜吧。”
张康指着五方玉和玉龙首,这两件东西跟玉麒麟和玉狮子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玉龙首只鸡蛋大小。
店主笑的合不拢嘴,随口道:“你能给多少钱?”
张康伸出五根手指,瑟缩看着店主。
“五百?”店主惊讶道。
“是五十!”张康忙道。
“不行不行,我这东西收的都不止这个价!”店主往外推张康。“赶紧回家去。”
“叔,爷爷明天就生日了,不然我也不会大晚上过来,你就行行好。”张康哀求着。
店主拗不过,不耐烦道:“五十块不行,最起两个五十。”
“两个五十?”张康表情挣扎着,咬了咬牙说道:“好,一百就一百!”
张康从口袋中艰难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老板。
老板刚要接钱,一个声音说道:“等一下。”
一个梳着分头的年轻人阔步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张康一眼,径直从桌子上拿起五方玉和玉龙首,手中的放大镜上下看着,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店主一看年轻人的衣着,顿时迎上去说道:“您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我这店里的镇店之宝了。”
“你拿本少爷当冤大头?”年轻人笑道:“东西是不错,一千块,两件,我收了。”
“不行不行,我这东西收的都不止这个价。”店主叫苦道。
“那你说多少?”
店主看了一眼张康,拉着年轻人走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最后年轻人拿着五方玉和玉龙首走了。
张康惊道:“老板,这东西明明是先卖给我的,你……”
“吵吵什么?”店家不耐烦道:“钱货两清了吗?我没接你的钱,那就是没做成这笔生意。”
张康恼道:“不行,你给我再找一件,不然我就不走了。”
谈好的价格临时变卦本就违反了买卖道德,店家也不想闹大了给自己添麻烦,随口说道:“行行行,你自己再挑一件行了吧。”
张康在地摊上一阵翻找,苦着脸道:“这都没有好东西了,你再给我找一件玉器。”
“给你找玉器你买得起吗?爱要不要,不要就滚!”店家不耐烦道。
张康随手拿起一个小铁马,不情不愿道:“这个是铁的应该很便宜吧?”
店家哈哈一笑,摆手道:“行了,十块钱拿走吧。”
这个小铁马是一个收废品的顺手从农村老太太那拿来的,自己五毛钱收的,摆在这一年了无人问津,正愁弄不出去,十块钱卖给这傻小子也不错。
“十块太贵了,五块!”张康道。
“五块就五块,赶紧拿着走。”店主道。
张康掏出五块钱递给店主,不情不愿的走了。
一出了店门口,张康找到一个僻静地方,望着小铁马两眼放光。
这小铁马外表平平无奇,但蕴含的天地灵气比之五方玉和玉龙首不知道要浑厚多少倍,年代最少可以追溯到秦汉。
他一走进店里就被小铁马吸引了,本想买下玉龙首和五方玉,让店主拿这东西做添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富二代,让自己白白得了一件宝贝!
张康手中握着小铁马,闭目养神,一缕缕真气从小铁马中传出,在张康四肢百骸内游走着。
“呼……”张康吐出一口浊气,很久没有这种被磅礴真气滋养的感觉,感觉骨头都轻了几分。
再拿出手中小铁马仔细一看,光泽更加暗淡,原本还带着一丝贼光的古物更显得年代悠久。
“这东西天长日久,吸收灵气之后竟然能如活物一样生出感应来,可惜只是普通工匠锤炼而成,若是由炼器师锻造,倒不失为一件上乘法器。”张康拿着小铁马暗道。
现在体内灵气充裕,完全可以感应到九世塔在神识中的存在。张康闭目养神,尝试着用灵力打开九世塔,但反复试了几次之后依然无法进入。
一连试了几次,张康急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让自己平静下来,灵气平稳缓慢游走,顺着经脉直达神识。
张康默念真诀,感觉神识中金色小塔慢慢开启,进入九世塔第一层,里面放着各种下品灵石。
要修炼苍蝇傀儡,只需要下品灵石和普通灵药作为药引即可。他拿走一块下品灵石,从塔中出来,灵石已经攥在手中。
一手小铁马,一手下品灵石。
现在只需要将小铁马出手,就可以买普通灵药了。现在古玩街人烟稀少,他准备周末赶到热闹的时候再过来。
看了看时间,出来已经一个小时,他举步往回走,刚走两步。有人在身后叫道:“小兄弟且慢!”
张康回头望去,一个身穿丝绸唐装,拄着手杖的老人慢慢走了过来,眼神落在张康手中的小铁马上。
“小兄弟,这飞……小铁马,咦?”唐装老者看着小铁马满是疑惑,又吃惊的看向张康。
难道这老头看出了自己把小铁马蕴含的灵气吸干了?
“有事吗?”张康警觉的打量着唐装老者。
老人笑呵呵道:“只是看小兄弟手中小铁马不错,不知能否割爱?”
“你想买?”张康看着老人,察觉不到他体内有真气流动。
“小兄弟开个价吧。”唐装老者目不转睛看着张康,好像想要的宝贝不是小铁马,而是张康本人。
张康不想跟着来历不明的老者过多纠缠,随口说道:“一百万!”
“一百万?!”唐装老者失声道。
“嫌贵就别买。”张康说着转身要走。
“等等。”唐装老者呵呵笑着,说道:“一百万就一百万,我立刻给你开支票。”
这下轮到张康震惊了,这小铁马虽然价值不菲,但最多能卖个三四十万,这在2000年已经是天价了,没想到这老头儿想也不想就出了一百万,连价都不还,有钱人就是任性。
“小兄弟,这是九十万的支票,这包里有十万块。”唐装老者递给张康,生怕张康会反悔一样。
张康看着支票上的名字,沈秋山。名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张康把小铁马交给沈秋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古董行里的规矩,钱货两清,不退不换。
“爽快,告辞。”张康道。
“小兄弟,相逢就是缘分,留个联系方式?”沈秋山笑的人畜无害。
张康道:“我家里没电话。”
“这是我的名片,在北海有任何事情,可以打我的电话。”沈秋山态度谦恭。
张康随手拿起名片揣进口袋。“谢了。”
唐装老者看着张康的背影,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黑暗中,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足足比唐装老者要高上两头,浑身的肌肉隆起,整个人铁塔一般。
他看着张康的背影,迟疑道:“老爷,这小子狮子大张口,要不要教训他?”
“做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兄弟又没有强迫我。”唐装老者呵呵笑道,看着高大男子不解的表情,笑道:“你觉得这东西太贵了?”
“不敢!”
“很贵吗?我倒是觉得物超所值!”唐装老者笑呵呵的看着手中小铁马,喃喃道:“觉得贵是你不知道他的价值。”
拿着支票和钱走出古玩一条街,张康还难以相信,这一进一出自己已经成了百万富翁。
他从包里拿出一万块,到了中药店买了炼制苍蝇傀儡需要用到的普通灵药,两小包灵药花了一千多。
紧接着,张康又到附近的电脑城,看着时下配置最高的笔记本电脑,2000年的笔记本,在厚度和重量上都跟以后相差太多,价格也贵的离谱。
服务员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戴着框镜,头发乱糟糟,满脸胡茬,正对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鼓捣,看到张康之后挤出一丝笑容,说了一句“笔记本最低一万”就继续埋头在键盘上敲打着。
“你在写代码?”张康看着眼镜男问道。
眼镜男看着张康,惊讶道:“你知道代码?”
“了解一些。”张康随口道。
眼镜男放下手头的工作,说道:“在咱这北海你还是第一个知道我写的是代码,别人看了都说是鬼画符。”
张康笑道:“你干嘛在北海,去京城或者沪上还能有用武之地。”
眼镜男摇头苦笑,说道:“大学毕业之后丈母娘给我找的工作,说是工作稳定,赚钱多。”
眼镜男说着,掏出一张纸写了个号码,说道:“这是我的号码,如果有电脑方面的问题可以问我。”
张康随手把纸条塞进口袋,买了两款配置不错的笔记本电脑,离开电脑城。
未来互联网和房地产将是主导经济的两大龙头,房地产他现在还没找到入口涉足,但互联网千变万化,早一些进入就早一分机遇。
他把目光暂时锁定在了盛大将要推出的热血传奇,他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他知道以后的《传奇》会掀起怎样的热潮。
只要搭上这款游戏的快车,那进军互联网就顺理成章,到时候再拓展事业版图。
他的修炼除了需要磅礴的天地灵气之外,各种灵药也不能缺少,这就需要庞大的资金量,手头的一百万根本是杯水车薪。
出了电脑城,张康到公用电话亭给王晓光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儿下楼拿东西。
“老张,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明早你给我带学校不就行了。”王晓光不情不愿道。
“哪儿那么多废话,电脑,爱要不要。”张康笑骂道。
“电脑?!我马上下来。”王晓光兴奋道。
等到了楼下,王晓光看着张康手中两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愣住了。
“老张,你从哪儿偷来的?趁没被发现,赶紧送回去。”王晓光看着张康,一脸凝重。
“这不是偷的。”张康无语道。
“捡来的也不行。”王晓光义正辞严。
“这不是偷来的,是我花钱买来的。”张康把电脑塞给王晓光,又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说道:“给你电脑不是白给的,拿着这钱去报个电脑培训班,好好学,毕业了有用。”
王晓光看着钱傻了,他家虽然有钱,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一脸狐疑的看着张康,怀疑这钱肯定不是正路来的。
“这钱怎么来的你不用管,反正肯定不是违法犯罪,你要是信我就拿着钱好好学。”张康目光灼灼看着王晓光。
“好,我信你!”王晓光从口袋摸出两根皱巴巴的烟卷,递给张康一根。
“老张,跟你商量个事儿。”王晓光吐出一口眼圈,从未有过的认真。
“说。”
“以后,我叫你老大!”
回到家中,父母已经睡了,张康轻手轻脚的回了卧室,把支票和钱放好,又把电脑放在大衣柜里,准备过两天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到了学校,班里同学看张康的眼神都变了,惊讶之中带着些许敬畏,连一向目高于顶的学习委员都愿意露出牵强的笑脸。
“同桌,挺牛b呗?怪不得昨天那么横,原来是练家子,在哪儿学的武术?”一到了座位上,连美薇一巴掌拍在张康背上,嘻嘻哈哈说道。
张康对这大大咧咧的同桌无奈一笑。这才注意到连美薇不仅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而且脸蛋还十分标致。除了皮肤黑点,说话粗声大气像个男孩子,五官绝对是标准的美人胚子。
如果孙静怡时白牡丹,那连美薇就是黑玫瑰。
要是到了大学之后学会了化妆,绝对一等一的妖孽。
张康仔细想了想毕业之后连美薇的去向,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从毕业之后的同学聚会她都没有参加过。
连美薇看着张康呆呆的样子,目光好像落在……
“不要脸。”一句话出口连美薇才发觉自己心跳加速,如果换做平时,自己早就一拳打上去,哪会说出“不要脸”这软绵绵的三个字。
张康丝毫没有被骂的觉悟,笑道:“你身材挺好的,怎么老穿宽松的衣服。好东西要拿出来一起分享的。”
“你还说……”连美薇杏眼圆睁看着张康。
张康耸肩道:“不让说那就不说喽。”
抬起头,张康看到孙静怡正在看自己,四目相对,孙静怡忙转过头。
“我就说这个张康不是什么好东西,昨天还对你眉来眼去,今天就跟连美薇搞在一起。”张亚文撇着嘴对孙静怡说道。
孙静怡心头无名火起,心烦意乱道:“能不能不要拿这些无聊的事情烦我?”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发脾气?”张亚文咕哝道。
孙静怡更加心烦意乱。
一整节英语课,张康都在捣鼓苍蝇傀儡的事情,大课间的时候才被王晓光拉着去了趟厕所。
从厕所门口一出来,迎面就碰上一个老熟人。被自己一拳打的胃痉挛的杨迪。
杨迪脸色还有些苍白,昨天挨了一拳之后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这时候看到张康,眼神忙躲闪开了,生怕在一个地方挨打两次。
杨迪一进了厕所,立刻有人递过来一根烟。
“杨哥,昨天那小子太猛了,肯定是练过的。”一个经常跟杨迪一块玩的掏出打火机给杨迪把烟点着。
这些人都知道杨迪不仅在学校混的好,跟社会上的混子也有交集,生怕他会因为昨天的事情记仇。
杨迪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草特么张康,我是没防备被他偷袭了。”
众人知道杨迪往回找面子,都连声附和。
杨迪露出一抹阴笑,说道:“这小子不是能打吗?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看他能不能对付的了砍刀。”
杨迪看着众人面露惧色,得意道:“怕个球,又不是我砍,是黑哥。”
“黑哥?!”有人惊讶道:“黑哥今天要来?”
“废话,杨哥和黑哥是把兄弟,关系铁着呢。杨哥受了委屈,黑哥肯定出头。”
杨迪咬牙切齿,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就今天晚自习,还是厕所门口,办他!”
张康还不知道厕所里杨迪又制定出了一套对付自己的计划,正想着制造苍蝇傀儡的事情,王晓光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老大,我刚刚在厕所里听到……杨迪找了黑子准备晚自习打你。”王晓光气喘吁吁道。
“黑子?”张康疑惑道:“黑子是谁?”
“就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混混,经常在我们校门口转悠。”王晓光小声道:“我听说这家伙心狠手辣,每次打架都要见血,你看我们是不是报警?”
张康轻蔑一笑。
“不用!”
一整个下午,张康都在琢磨苍蝇傀儡的事情。
灵药和灵气已经准备妥当,他趁着上数学课的时候抓了一只苍蝇试着制作了一个苍蝇傀儡,还差点被数学老师点名批评。
到了下午放学,张康才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把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得高考注意细则塞进了抽屉。
正准备要出去吃饭的时候,一个纸条突然传了过来。
“十分钟后,饭堂后小树林见。”
虽然纸条上没有落款,但张康还是看出了是孙静怡的字迹。
张康扯了扯嘴角,把纸条塞进口袋。
“呦,佳人有约啊!”连美薇撇嘴道。
张康揉了揉鼻子,道:“好大一股醋味儿。”
“切……”连美薇不屑的扭过头去。
张康看孙静怡已经不在班里,忙走出教室,直奔小树林。
天色已经擦黑,小树林是情侣们游击战的好去处,张康绕过几对正在干柴烈火的小情侣才看到孙静怡。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看到张康后有些局促的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告诉你,你晚自习不用上了,可以先回家。”
“恩?”张康疑惑看着孙静怡。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放心吧,班主任不会找你的。”孙静怡着急道。
张康问道:“是因为杨迪?”
“我听说他已经找了校外的混混,那些人你惹不起的。”孙静怡道。
“这点事我还可以应付。”张康笑了笑道。
“你……”孙静怡气结,激动道:“你怎么就不明白,你是马上就要参加高考的学生,他们是校外的混混。无论谁打赢了谁,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张康看着孙静怡激动地样子,扯了扯嘴角。
“你笑什么?快收拾东西回家。”一向温柔的孙静怡难得霸道了一次。
“为什么帮我?”张康道。
“我……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欠别人。”孙静怡解释道:“你是因为我得罪杨迪的,这次之后,咱们两不相欠。”
“是这样吗?”月光下,张康看着孙静怡,露出狼外婆的笑容。“那如果这次过不去呢?”
“你要是听我的,怎么会过不去?”孙静怡转过身说道:“你快走吧,等校外的人进来了就走不了了。”
张康笑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
张康说的斩钉截铁,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孙静怡不知道该说张康是勇敢还是一根筋。
“校外那些人没有人管的了他们,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明知躲不过去,不如直接一点。”张康道。
孙静怡哑口无言,看着张康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你了。”
孙静怡一跺脚,踩着凉鞋,哒哒的离开了。
张康看着孙静怡的背影,露出一抹微笑。“杨迪啊杨迪,你应该感谢孙静怡,让你捡回一条命!”
回到教室,孙静怡正在气鼓鼓的发呆,看到张康之后,迅速把脸转到一边。
张康无奈一笑,刚刚坐下就听到教室外一阵喧哗声。
有人叫道:“张康,出来!”
班门口乌压压的一片人叫嚷着,杨迪站在班门口,双手插兜,跟身边的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
班里的同学把目光转向张康,窃窃私语的打赌张康肯定是怂了,不敢出去。上次打杨迪那拳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绝对是蒙的,他平常那么怂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爆发。
张康正准备起身出去,忽然一个坚定的声音说道:“杨迪,马上带着他们离开,不然我告诉班主任了。”
“孙静怡,你是说告诉班主任吗?”杨迪捂着胸膛惺惺作态道:“我好怕啊……”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张康,你特么不是牛逼吗?咋了?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让个女人替你出头,草,怂逼!”杨迪嚼着口香糖,朝地上吐了一口。
孙静怡脸色通红,就感觉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一转头,一个熟悉的笑脸。
“张康,你不能出去。”孙静怡焦急道。
门外又有人叫道:“草,说完了吗?赶紧滚出来。”
张康拍了拍孙静怡的肩膀,和王晓光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草,你瘫痪了?这么久才出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推搡着张康,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老杨,你上次就是让这怂货一拳打吐了?太特么虚了吧?下面还能用吗?”一个人调侃着杨迪。
杨迪面红耳赤解释道:“草,我那是没防备被偷袭了。”
班里的同学都伸头往外看着,有人窃窃私语道:“那不是黑子吗?连他都来了!这次张康是真栽了,最起码得养一个星期。”
孙静怡焦急的看着窗外,如坐针毡。想去告诉班主任,刚一起身就被同桌张亚文死死拉住了。
“静怡,你脑子有病吧?那可是校外的混混头子,我听说他上学的时候就敢打老师,班主任也不敢惹。”张亚文焦急道。
孙静怡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边的连美薇也不好受,暗道张康是吃错了药,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他逞什么能?
连美薇怨恨的看着孙静怡的背影。
红颜祸水,都是因为你!
班外的走廊里,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杨迪找来的几个人,就是黑子带来的校外混子了,嘴里叼着烟,趴在窗户上对着班里的女生品头论足。
几个人推搡着张康和王晓光来到楼梯拐角。
“黑哥,人带来了!”
张康打量了一下黑子,紧身T恤,纹身,黄头发,典型的城乡结合部杀马特造型。怀里还搂着一个黄色爆炸头女生,胸前硬生生挤出一条沟壑。
杨迪看着张康骂道:“草,你不是挺牛逼吗?咋不牛逼了?”
“你就是张康?挺牛逼呗?”黑子嘴里嚼着口香糖,不屑的看着张康。
张康淡淡看着黑子笑了笑。
“草,黑哥问你话呢?你聋啦?”杨迪推了一把张康,骂道:“就特么会装逼,你不是牛逼吗?现在咋不牛逼了?”
“黑子是吧?跟谁混的?”张康笑眯眯道:“赵磊?”
黑子有些惊讶的看着张康,问道:“你认识磊哥?”
“不认识!”
“草!耍我?”黑子破口大骂,身边的小弟都围了上来。
杨迪喊道:“黑哥,这小子就会装逼,他哪会认识磊哥?”
“赵磊我确实不认识,高永祥我倒是很熟悉。”张康淡淡道。
“你说谁?!”黑子慢慢推开怀里的女孩,满是疑惑的看着张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