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蜀省蓉城,重症监护室。
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林飞缓缓睁开双眼。他觉得浑身疼痛欲裂,像是骨头都被打碎了一般。
“你还真是命大,车头都撞烂了你还不死。”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飞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很陌生,一个身材修长笔挺的英俊年轻人站在病床边。
看到林飞的样子,那个英俊年轻人又是一声冷笑:“不会是撞傻了吧?”
见到这个人充满敌意的模样,林飞下意识一皱眉头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是谁?”
“呵。”年轻人似乎觉得很有趣,“林飞,我看你是真的傻了。你不是跟我飙车,然后刹车失灵差点车毁人亡吗?”
“四弟啊,我奉劝你以后小心点。下一次再出事,恐怕就不是刹车失灵这么简单了。”年轻人若有所指,嘴角挂着冰冷的微笑。
突然,林飞又是一阵头痛欲裂,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他记得自己在师姐保护下,争渡九重仙劫,追求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一举飞升为仙。
但在浩浩天雷之中湮灭来袭的时候,仇敌王龙不能坐视他飞升成功,带着两个觊觎林飞法宝的高手,发动了突然袭击。
那一战,林飞硬扛着极道天劫,和师姐李梦瑶联手对抗三尊大乘期高手,近乎被打得魂飞魄散。
可是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还是玄天大陆吗?
对了,师姐呢?难道被王龙那个杂碎抓起来了?
想到这里,林飞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惊慌,强撑着伤体,猛地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剑来!”林飞下意识想要驾驭飞剑,凌云而渡万里。
然而那柄斩杀万千妖魔的诛魔泣血剑,却不曾到来。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林飞懵了。
那如海渊般的修为和神识,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就连自己的诛魔泣血剑也不在了。
年轻人在一旁都看呆了,而后讥讽笑道:“哈哈哈,我看你是真疯了!”
“聒噪。”林飞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尽是不加掩饰的冰冷凛冽杀意。
他玄天大陆共尊“飞云天尊”之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饶是现在修为尽散,那种久居高位的桀骜心性依旧。
这个人从他醒来就一直表露敌意,言语间更是冷嘲热讽。若是林飞现在修为仍在,以修真界的残酷铁则,便直接将他斩于剑下了。
林飞信奉的信条只有一个。
那就是能用鲜血解决的麻烦,就绝不动嘴皮子。
“你说什么?”英俊男子的眉目中,满是愠怒之意,“你这个杂种,竟敢骂我聒噪?”
“杂种”两个字,在林飞听来无比刺耳,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哈哈,几百年不曾有过人辱我飞云天尊,直唤我杂种了!
林飞笑了,二话不说就拿起手边的医疗仪器,猛地砸到了英俊男人的头上。
“砰”的一声!
英俊男子始料未及,当场头破血流,发出一声痛呼。
“你——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他连连后退几步,目光中满是惊恐,全然没了先前的从容跋扈。
“打的就是你。”林飞淡淡一笑,却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他的身体状况太差了,浑身疼痛欲裂,保持这样的站立已经很困难了。
“好,你有种,给我等着!等你出院了,看我不整死你!”英俊男子撂下一句狠话,向着门外落荒而逃。
“煞笔。”林飞下意识吐出一句话,随后就懵了。
这是个什么词汇,为什么我未曾听过,说出来又如此自然?
他在床边坐下,紧皱着眉头,想要想起更多。
一阵阵头痛袭来,乱七八糟的记忆涌上了林飞的脑海。
林飞,林氏大家族掌门人林重威的四儿子。
林家在全国几乎可以算是最大的十几个家族之一了,不但生意遍布全球,而且在军政两界也有位高权重的几位大人物。
但作为林家四少,林飞的情况却很不对劲。
因为在一次亲子鉴定中,林重威发现···这个四儿子的父亲,并不是他!
林重威气得想杀人,但最终也只是选择了秘而不宣,只是再没给过林飞好脸色看。
因为这个原因,林家嫡系知情者都很排斥他,甚至恨不得除掉家族的污点。
先前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三哥,林云?”林飞默默咀嚼着这个消息,心中冷笑了一声。
在林飞上车之前,唯一进过那辆跑车的人,就是林云。
刹车失灵的原因,一目了然。
“想整死我?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林飞的心中很是平静,有着源自于灵魂的信心。
按照他的了解,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修真者,武力的进程全靠一种被称为“科技”的东西推动着。
“这也太弱小了吧?”林飞根据身体记忆中最强大的“核武器”的威力了解,忍不住吐槽。
像这种程度的威力,在大乘期高手看来,不是能直接禁锢虚空,让它变成一簇小烟花吗?
林飞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驾驭飞剑,凌驾于整个地球上那一幕。
他身上透露着一种气质,叫做神采飞扬。
“久违了,我当年朝着仙道顶峰一路冲击的壮志!”林飞咧嘴一笑,竟有了几分少年热血。
但他感受了一下这个世界稀薄的灵气,顿时愕然了。
“难怪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修真者,原来如此。”他顿时紧锁着眉头,照这个趋势来看,光是筑基要花费的时间都很可怕啊。
林飞决定不再去想那么多,不怕灵气少,只怕它没有!
“有淡薄的灵气,就说明这个世界还有隐藏灵脉。只要达到练气三层,我就能把它们一一找出来。”几百年的修行,让林飞的心如磐石,坚不可摧。
就这样,林飞没有选择轻举妄动,而是默默吸收着天地间的稀薄灵气,在体内运行周天。
一连两天过去,林飞的身体才堪堪回复过来,修为也达到了练气一层。
“看林云的样子,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找上门的话,我必须要有防身的手段。”林飞眉头一皱,思量着以练气一层的修为,根本无法对抗地球上名叫“手枪”的武器。
“有林云的关照,想必这个医院不会让我轻易离开吧。”林飞冰冷一笑,这哪里是什么医院,分明就是个监狱。
就在林飞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过道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爸,我跟你说,林飞可能撞坏了脑子,已经疯了!”
“他一醒来都不认得我是谁,还叫喊着什么剑来,把我的头都打破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飞笑了。
又是林云这个煞笔,这是小孩子打架吃了亏,要回家叫家长的节奏吗?
“闭嘴。”一个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随后一个头发花白了一半的冷厉中年人,率先走进了病房。
林重威。
林飞眼看着林重威走进病房,身后紧跟着林云,以及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心里反而淡定了下来。
终究还是来了。
林重威久居高位,气场很强,就那么漠然地看着林飞,便已经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然而林飞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只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重威眉头一皱,没有想到林飞竟然如此淡定。
要是以往,他一看到我不是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吗?
但林重威也没有在意,直接切入主题道:“林云头上的伤是你打的?”
林飞冷笑一声,这个老梆子果然还是来护犊子了。
“不错。他想置我于死地,本···我就小施惩戒,有什么问题吗?”林飞平静回应,差点习惯性地说出“本尊”二字。
他站起了身,将双手负于身后,和林重威针锋相对。
林重威眉头一皱,万万没想到,林飞竟然敢以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你疯了。”林重威笃定开口。
没有任何疑惑,简单的一个陈述句,像是宣告林飞的状况一般。
“我疯没疯,由不得你来评判。”林飞平静依旧,甚至淡淡地笑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这个世界上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对我飞云天尊妄言?
林重威尚未发话,头上缝着纱布的林云已经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林飞,你不想活了,敢这么对我爹说话?”
林飞睨了他一眼,随意道:“他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寂静!
全场如死一般的寂静,简直是落针可闻!
这句平淡的话,就像一柄利刃一样,直直地捅进了林重威的心窝子。
饶是他养气功夫极高,也是脸色一变,眼中涌出了林飞很熟悉的一种情绪——杀意。
林重威已经动了杀意!
林飞表面淡定,却暗中戒备,已经做好了随时和两个保镖交手的准备。
林重威深吸了一口气,掷地有声道:“我说你是疯了,你看看蓉城哪个医院敢说你没疯?”
这句话中,充斥着强烈的信心,那种霸气一览无遗。
我说你是疯了,你就只能是疯了!
“好大的口气。”林飞已经懒得和他争执,拂袖问道,“不用拐弯抹角,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重威再次眉头一皱,觉得林飞的反应着实反常,和先前畏缩懦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个疯子,不配做我林家的种。”眼见林飞如此直来直往,林重威也再不多言,直接露出了狐狸尾巴。
“是要趁机把我这个耻辱撵出林家啊,这正合我意。”林飞心中暗道。
随即,他毫不犹豫道:“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瓜葛。”
林飞这话一说出口,在场其他人都愣了。
“疯了,真的是疯了!”林云当即哈哈大笑,“死乞白赖也要留在林家享受荣华富的人,竟然说不想和我们有瓜葛?”
“闭嘴。”林重威再次开口,他立即缄口不言,显然对自己的父亲畏惧极深。
“明天,整个蓉城都会知道你被逐出林家的事情。”林重威略有深意地看了林飞一眼,“没有林家的庇护,你的仇家找上门来,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要小心啊。”
“毕竟父子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飞怒极反笑,除了林家这些人面兽心的“亲人”,还有什么仇家会想要自己的命?
虚伪至极。
“既然我已经不是林家的人了,可以让我出院了吧?”林飞也不发作,而是直接问道。
当务之急,就是先恢复自由身。
至于所谓的豪门林家,林飞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要修为提升上来,别说区区一个林家,就是凌驾于整个世俗之上也未尝不可。
听到林飞这句话,林重威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看向林云,向他递了个眼色。得到后者点头的答复后,林重威直接走出了重视监护室大门,甚至“砰”的一声将门带上了。
林飞觉得事情不对,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慢。”果然,林云露出了一个残酷的微笑,“出院当然是可以,但你打伤了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你什么意思?”林飞的目光冰冷如刀,不加掩饰的杀意疯狂流露。
那种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气势,足以让常人感到如坠冰窖。
他心性何等桀骜,岂能容忍林重威这般挑衅?
“你···”林云竟然被骇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便感到难言的耻辱,竟然被这个杂种的一个眼神吓到了?
“动手,一条胳膊。”他立即呵斥一声,向两个健壮的保镖开口道。
林飞知道,林家嫡系人物的保镖,再不济也是退伍军人。而掌门人林重威的保镖,更是军人中也千里挑一的好手,有的更是精锐特种兵。
实战能力超强,绝不是看着唬人的把式。
所幸他早已做好准备,在林重威话音未落的时候,便率先一拳砸向了左边保镖的胸膛。
慢,太慢了!为什么会这么慢!
这是林飞对这一拳最直观的感受,练气一层的修为,让他也只是比普通成年人的身体素质稍强。
不等林飞这一拳打到那个保镖的胸膛,他已经做出了正规的格挡姿势,手上的青筋突兀暴起,可见力量之大。
没有任何悬念,林飞这一拳并没能突破他的格挡,只是将他震得向后退开了两步。
饶是如此,这个保镖也足够震惊了。要知道他可是退役特种兵,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二世祖,竟然能一拳打得他手骨生疼发麻?
这样的愣神只是一瞬,优秀的军事素养让他和另一个保镖,同时对林飞发动了悍然的攻击。
林飞最强悍的能力在元神方面,修真界最为低劣的体术在筑基之后便彻底放弃了,情况立即急转直下,眼看就招架不住了。
“我去尼玛的!”林飞从没想过,自己会骂出这样的脏话,但真的已经打红了眼,骂起来无比痛快。
他再次拿起一旁的医疗器械,抓住时机,“哐”的一声狠狠砸在了那个保镖的腿上。
这个保镖痛的一声惨呼,直接跪倒在地。
“卧槽!”林云在一边看得骇然无比,直接爆了粗口,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杂种,竟然能把退伍特种兵打成这样?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保镖也趁着这个空当,猛地一拳像炮弹一样轰在林飞的胸口。
林飞只觉得胸口一阵沉闷的剧痛,随后便是“咔擦”的一声轻微轻响。
胸骨被打裂了一根!
林飞的心中有滔天的烈焰在燃烧,堂堂飞云天尊竟被蝼蚁般的凡人打成重伤,这要如何忍受?
他再次抡动手上的医疗仪器,想要殊死一搏。
纵然是死,大乘期高手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然而,就在下一瞬,林飞的动作愣生生僵硬住了,心中一片冰寒。
因为那个跪倒在地的保镖,已经从衣兜拔出了一个物事,正对着林飞的头颅:“别动!”
那个冰冷的金属造物,正是林飞先前担忧出现的东西。
手枪。
有那么一瞬间,林飞真的想鱼死网破了。
但想到生死未卜的师姐,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惨然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医疗仪器。
那砸在地上的“哐当”一声,更像是砸在他的心头。
林飞闭上了双眼,攥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杂种,跪下!”林云眼见大局已定,这才阴沉开口。
林飞再次睁开双目,瞳孔中的怒火像是要将他焚为灰烬。
“你叫本尊跪下?”他再没了顾及,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王大,让他跪下。”然而林云只是嗤笑一声,根本不看向林飞。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枪声,彻底打破了重症监护室的宁静。
林飞的膝盖一阵剧痛,下意识腿一软险些跪下。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仍是死死咬着牙关,勉强站直了身子。
“跪不跪?”林云再次开口,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在这个禁枪的国家使用手枪,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跪尼玛!”林飞朗笑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林云的脸上。
“开枪!”林云一把抹去脸上的唾沫,面色狰狞,再没了丝毫伪装。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穿了林飞右腿的膝盖。
“噗通”一声,飞云天尊林飞,以一个屈辱至极的姿势跪倒在林云身前。
那猖狂的大笑,显得如此刺耳······
林飞的双眸,如北极之地冰冷一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身前三个人。
似乎要将这屈辱深深烙印在心底,不日便百倍奉还。
“四弟,”林云阴恻恻地一笑,“哦不,你不是我四弟了。林飞,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记住了吗?”
他伸出手,羞辱地在林飞脸上拍了两下。
林飞本可以迅速给予还击,甚至对林云造成重创。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对了,听说你想出院。”林云故作惊讶,“那你还等着干什么?怎么不出去啊?”
林飞嘴角狠狠一抽搐,自己双膝被废,又怎么能出去得了?
林云分明是趁机羞辱自己!
“你出不出院,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不过你要注意啊,后续你住院的费用,林家可就一概不管了。”林云哈哈大笑两声,而后一口唾沫狠狠吐到了林飞的头上。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踏马丢人,像条狗一样!”他露出狰狞的神色,一把拽住了林飞的衣领。
眼看林云就要动手,突然响起了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只有三声,不多不少,但每一下都很有力。
这样具有标志性的风格,立即让屋内的四个人明白了来者是谁。
林飞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大门那边。
林云的神色也是僵硬了一瞬,随后松开林飞的衣领,骂骂咧咧道:“踏马的算你走运。”
没有得到任何人“请进”的许可,门已经推开了。
一个长相极为精致漂亮,面色却冷若冰霜的女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出现在视线中。
但可惜的是,她坐在轮椅上,身后有人推着她进入重症监护室。
林家二小姐,林琪。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眉头一皱。
“二姐。”林云一改先前的嚣张跋扈,满脸的讨好笑容。
“嗯,”林琪淡淡应了一句,随后道,“你们回去吧。”
“这···”林云似乎有些不甘心。
“听不懂?”林琪这才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这就走。”林云嘿嘿一笑,转身便换了语气,恶狠狠地喊了句“走”,带着两个保镖离去。
“关门。”林琪头也不回,只是轻轻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愿看到林飞的惨状。
在门关上后,她才轻声道:“四弟,我再来晚半步,恐怕见不到你了。”
“呵呵,不会。”林飞笑了,只是其中的寒意让人心颤,“因为他不敢杀死我。”
“林云是和老爷子一起来的。要是他来一趟我就死了,他没法向舆论和林重威交待。”
林琪这才睁开双眼,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默然片刻,她才平静道:“老爷子说你疯了,我却觉得你变聪明了。”
“谢谢二姐,”林飞苦涩一笑,“但能不能先处理一下我的伤?”
林琪哑然。
一番周折之后,林飞卡在膝盖骨中的子弹才被取出,放在冰冷的金属托盘上发出“当啷”的轻响,随后进行了包扎和医疗处理。
最令人震惊的是林飞对于苦痛的忍受能力,这样强度的手术他毅然拒绝了注射麻醉剂,硬生生咬着牙挺了过来,没有吭过一声。
手术医生也不免为之震惊,做完手术后直接感叹了一声:“你是铁打的吗?”
林飞额头滚落着豆大的汗珠,只是虚弱地笑了笑,不置一词。
不打麻醉剂,只是想将林家给予的痛楚谨记在心。
医生交代了两句之后便离去了,林琪将他的医嘱当成耳旁风,又进了重症监护室大门。
“才刚下了病床,这下又回去了。”林琪淡淡笑着,似乎并不将他的痛楚放在眼中。
“二姐,”林飞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你如果走了,我怕因为所谓的医疗事故,死在这个医院。”林飞自嘲一笑,事关生死,再无半点难言。
“好,我陪你,直到你能够下地走动。”林琪答应得干脆,并主动问道,“还有呢?”
“让人把飞雪玉坠拿来。”林飞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引来林琪不解的目光。
飞雪玉坠是林飞曾经在古董店以三百多万的高价,买到的一块白色···石头。
没错,就是石头,根本不是什么成色上好的美玉,甚至跟玉字完全不搭边。因为这件事,林飞还一度成为纨绔圈子中的笑柄。
但现如今的林飞却清楚知道,那块石头之所以非玉却有如此外观,完全是因为它是一块灵石——汇聚了大量天地灵气的结晶!
那块灵石,便是他现如今增强实力的最佳手段。如果再拖下去,很难说二姐还护不护得住自己。
修行界亘古不变的准则,那就是强者为尊。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那就必须强大,不然不知何日就成了一缕剑下亡魂,千百年搜集的法宝药材徒作他人嫁衣。
“好。”林琪答应得干脆,摸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务必迅速送到。
林飞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略带感激地看向林琪:“二姐,谢谢你。”
“不用谢,”林琪淡淡一笑,“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就不只是双腿残疾,而是早就命赴黄泉了吧?”
林飞这才笑了笑,没有说话。
特么的,还好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之前还干了一件天大的善事,不然自己夺舍而来当真是举步维艰,搞不好就要憋屈地陨落在此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却不是林琪的秘书,而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医生。他手里拿着一根注射针筒,里面有无色透明液体,看起来像是药液一般。
“该打针了。”这个医生走路带风,根本不多看林琪和她身后的保镖一眼,走向林飞就让他把胳膊露出来。
“慢着。”林飞警惕地看向他手中的针筒,“这是什么针?”
“消炎针。”医生言简意赅,不耐烦地就要去拿林飞的胳膊。
事情不对!
林飞眉头一皱,立即向旁边作壁上观的林琪叫道:“二姐,救我!”
林琪向身后的男人打了个眼色,他立即点头,如猛虎般扑向这个白大褂医生。
原本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医生,竟然猛地暴起,针筒在手中翻转握紧,而后精准地扎向黑衣男人。
这下就算傻子都看得出来了,针筒里的注射液有问题,甚至可能直接置人于死地。
黑衣男人的身手很高强,沉默寡言,两指蜷缩指节凸起,瞬间出拳打在医生的心脏位置。
咏春,寸劲。
只是一瞬,原本拉风的医生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死了?”林琪皱眉,如果真的死人了,那处理起来就相当麻烦。
“没有,心脏骤停,休克过去了。”林飞平静开口,心中却有一股凶狠的戾气。
踏马的林家彻底疯了,刚走才多久就又想整死我?
黑衣男人惊异地看了林飞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会看出自己对于力道的控制。
“去查一下注射液的成分。”林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发号施令。
“嗯。”黑衣男人答应得干脆,捡起针筒之后就愣了。
特么的奇了怪了,我是林琪的贴身保镖啊,怎么这么自然地听这货的话了?就好像他的身上有一种绝对的超然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服从。
他也没有多想,征询到林琪的同意后,直接离开了病房。
“二姐,你看看我们的亲人,还真是对我在意得紧啊。”林飞笑了,只是冷得似乎让空气都凉了几度。
“正常。”林琪依旧古井无波,“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我就习惯了。我甚至怀疑,当初废我双腿的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意思却足够清晰了。
这么冰雪聪明而又具有掌控力的妹妹,一定让大哥的很不舒服吧?
“慎言。”林飞咧嘴一笑,和林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没过多久,大门再次被打开,黑衣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结果出来了。”
“是浓缩氯化钾溶液,注射死刑的常用药剂。只要一针,保管你心脏麻痹而死。”
危机四伏。
尤其这里还是医院,里面的危险药品足够自己死一百次的。
林飞甚至怀疑,下一顿护士小妹妹送来的饭菜中,会不会有什么剧毒成分。
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求自保。
等到休克的医生醒来,林飞当即凶狠地掐住他的脖子,目光中杀意滔天:“说,是谁派你来的!”
白大褂医生打了个寒噤,万万没想到林飞竟然有这般气势。那种杀意不是闹着玩的,让他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怎么可能?他不应该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吗?”医生的心中满是惊惧。
林琪也是眸泛异彩,抬手拦住了黑衣男人想要帮忙的举动。
“三。”林飞冰冷一笑,直接开始了倒数。
“你有种就杀了我啊!”医生脸色涨红,感觉到了窒息死亡的恐惧正将他一点点缠绕,但他仍是狠下了心。
毕竟供出幕后主使人,等待他的下场会比死更恐怖。
“二,”林飞置若罔闻,继续倒数。
医生紧咬着牙关,等待着他数一。
“零。”林飞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猛地按住他的一只胳膊,而后用力一拧。
“擦咔”一声,医生的胳膊脱臼了,痛得他奋起挣扎,发出惨烈的叫声。
但林飞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拿起染血的医疗仪器,匡匡就往他胳膊和腿上砸!
那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让林琪都微微皱起了眉头。此刻如果有人说林飞是想杀了这个医生,她也会认为是真的。
医生发出的惨叫简直鬼哭狼嚎,痛得眼泪鼻涕都一起涌了出来,左臂臂骨已经被砸断了。
“还不说?”林飞平静追问。
“你杀了我吧!”医生哭嚎着。
林飞没有多说什么,这一次直接将他的右臂臂骨也砸断了。
“还不说?”林飞重复着这句话,语调都没有改变,让医生联想到先前的经历,恍若听到了魔鬼的狞笑。
这次不等他开口,林飞砸断了他的膝关节。没有砸腿骨是因为他知道,人类的大腿骨硬度和水泥相当,砸起来太特么费力了。
“啊!!”医生额头的青筋狂跳,自残般用后脑勺撞着地板,像是想借此昏迷过去,逃离这样的折磨。
“还不说?”再次听到林飞的重复,他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就怂了?”林飞心中嘀咕,特么以前折磨一个元婴期高手,都硬生生花了五天才让他崩溃。
这个白大褂医生,心里素质这么差的吗?
“四弟···”饶是心智淡漠如林琪,也是忍不住轻声开口。
“二姐你别管,我有分寸!”林飞没有一如既往地听他的话,头都没回,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医疗仪器。
此刻,金属材质的医疗仪器都被砸得变形了,可见先前下手之狠。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真的。”林飞的目光很诚恳,再次扬起手中的医疗器械,不过这次对准了他的裆部······
“我说,我说!是苏至清让我来杀你,他不想女儿跟着一个弃少过下去!”这个高大威猛的医生,哭得像一个一百六十斤的孩子。
不是林家?
这个结果让林飞有点愕然,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至于他的女儿······
以前为了攀附林家这棵大树,他是把女儿苏晴雪嫁给了林飞。只是没想到,在林飞被逐出林家之后,他的消息竟如此灵通,应对手段也是如此决绝残忍。
“这下好了。”林飞都乐了,“本家想我死,婆家也想我死。我现在算不算孤家寡人?”
“还有我。”林琪平静开口。
“谢谢二姐,以后我一定千倍报答你。”林飞诚恳道谢。
林琪只是平淡一笑,不奢求也不认为他能回报自己什么。
此刻的林琪并不知道,这句飞云天尊的由衷之言,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就在这个时候,林琪的秘书也赶来了,手上紧紧攥着一块打磨成圆环的玉坠。
林琪一把将其结果,信手扔给林飞,并问道:“能问一下,你要这块玉坠干什么吗?”
“不能。”林飞笑了笑,回答得干脆。
这样意外的回答,让林琪愣了一秒,随后一阵莞尔:“你心态倒是挺好。”
“二姐,我累了,想休息一会。”林飞婉言想请二姐她们出去,说是要休息,实际上是要研究一下手上这块“飞雪玉坠”,究竟是不是一块灵石。
这可开不得玩笑,事关修为和性命啊!
“好,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林琪话音一落,黑衣保镖便推着她向门外走去,等到秘书也走到走廊,随后关上了大门。
林飞这才仔细打量起手中的飞雪玉坠,它上面雕刻着片片飞雪和一尾游龙,栩栩如生。
“果然是灵石!”感受着那氤氲的充盈灵气,林飞终于露出了喜色。
但一看这块灵石显然就被打磨和雕琢过,让灵气外泄了不少,又是一阵痛心疾首。
特么的哪个败家子,这样暴殄天物是会遭雷劈的!
林飞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了,依照他的估算,这块灵石所剩的灵气,应该已经足够到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这是一个可怕的飞跃,哪怕离修真最入门的筑基还有不小距离,但要说吊打林重威的贴身保镖······
太简单了!
林飞将灵石紧攥在手心,运转周天,吸收这块灵石精华。澎湃的灵气奔涌而出,冲刷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灵气是如此充沛,以至于他身上都笼罩着氤氲白光。
熟悉而久违的舒适感,近乎让林飞舒服得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他身上的伤势在缓缓愈合,体内近乎沉寂的气海也在缓缓扩张,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蕴含的力量在缓缓增强······
练气二层。
练气三层。
原本对于练气一层的修士来说,哪怕有灵石相助,要这样快速吸收也是不可能的。
但林飞一生纵横捭阖,自创《飞云决》修炼卷,更是得天独厚,有着远超其他修士对于灵气的吸收速度,这才得以成为玄天大陆千万年来第一位冲击飞升境界的尊者。
就在他陶醉在实力增长中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了。
林飞都要炸毛了,踏马的这是什么鬼地方,修真之人最忌讳闭关被打扰了不知道吗?
“谁?”林飞收起灵石,压下心中的不满,尽量平静问道。
“四弟,苏晴雪来看你了。”林琪的声音淡漠依旧。
苏晴雪?
林飞懵了,就是我媳妇儿,她爹还想整死我那个?
林飞知道苏晴雪对自己痛恨异常,作为联姻的牺牲品,嫁给自己这个纨绔二世祖之后就没看见过她的笑脸。
此番自己失去林家四少的身份,她莫不是想来找我离婚的?
“进来吧。”林飞平静开口,想看看她来干什么。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美丽得让人心悸的女人站在门口。
女人身高约有一米七,面容姣好,一双玉腿纤细修长,加上36D的饱满胸围,简直堪称诱惑无限。
正是林飞名义上的妻子,苏晴雪。
苏晴雪将门关上,缓缓走到林飞床边,皱着眉头看了眼昏迷倒地的白大褂医生,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来做什么?”林飞定定地看着她,想要看穿这个女人的心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床边,轻声道:“我来看看你。”
林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从容笑道:“看我有没有被你爹派的人杀死?”
苏晴雪娇躯一颤,震惊地看向林飞,而后再看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白大褂医生,瞬间明白了什么:“我爹已经派人对你动手了?”
她咬了咬牙,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不让我爹继续乱来!”
林飞略感诧异,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难道就不恨我?”
苏晴雪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我爹急着要让我和你离婚,就是想把我嫁给你三···”
她意识到说错话了,改口道:“想把我嫁给林云。”
林飞瞬间明悟,自己以前这个身份虽然纨绔跋扈,但基本从不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
至少结婚以来,苏晴雪不愿意行床笫之事,林飞倒是从没有用过强。
“所以,你不希望我和你离婚?”林飞轻轻叹息一声,心说红颜祸水,眼前的苏晴雪倒是和师姐一样,是个苦命的女人。
苏晴雪沉默一瞬,随后点了点头:“嗯。”
随后,她略带紧张和愧疚地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太不公平,虽然名义上和我是夫妻,却从没和我做过那种事······”
说到这里,两抹红霞飞上了她的脸颊。
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苏晴雪急忙继续说道:“但是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可以。”林飞答应得干脆,反倒是让苏晴雪愣神了一瞬。
林飞心中冷笑一声,不管如何,苏晴雪是自己名义上的媳妇儿。
林云那个畜生还想抢自己的老婆,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更不必说对他早起杀心的飞云天尊!
“你自己答应的啊?”苏晴雪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样。
“嗯。”林飞都有点忍俊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
苏晴雪终于笑了,如四月洋槐初绽,灿烂和煦而温暖。
她突然间有些懊恼,嫁给林飞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对她笑过。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竟然是因为他答应不和自己离婚?
这个话题结束后,一时二人也找不到什么可说的,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达到练气三层的修为后,林飞的听觉相当敏锐。
哪怕隔着独立病房的门,也能听到林琪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林重威让她立即离开病房,不要多生事端。
饶是林琪百般不愿,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这让林飞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果然依仗别人是不行的,凡事还是得靠自己的实力。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林琪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飞,说是她必须要回去一趟了,不能再待在这里。
“二姐慢走。”林飞早有预料,也不意外。
反倒是林琪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淡定,愣神了一瞬。随后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林飞要小心,并让苏晴雪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后,她点了点头,让黑衣男人推着她的轮椅离去。
至于地上昏迷不醒的白大褂医生,林琪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似乎林飞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很漂亮,无需她操心。
病房中一时只剩下林飞,以及他名义上的美女媳妇。
“你有手机吗?借我用一下。”林飞突然一笑,向着苏晴雪开口。
苏晴雪愣了一下,而后将手机递给了他。
林飞没有任何犹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说起来好笑,要是让修真界的人知道飞云天尊打电话报警求助,不知道会不会笑掉大牙······
但林飞一点也不觉得可笑,这是现目前解决事情最方便的途径。
他大可以直接痛下杀手宰了这个白大褂医生,但以现目前练气初期的修为,一旦受到国家机关的通缉,无异于以卵击石。
小不忍,则乱大谋。
警察很快到来,因为有确凿的氯化钾溶液以及监控作为证据,简单的盘问之后,他们直接带走了昏迷中的白大褂医生。
林飞饶有兴致地看向苏晴雪:“你就不拦着我?不怕他把我老丈人供出来?”
说到“老丈人”三个字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
苏晴雪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不敢。而且以我爹的手段,供出来也没用,只是自找麻烦。”
“你倒是直接。”林飞莞尔,越看苏晴雪越顺眼。
真不愧是自己老婆!
或许是当天林家的动作太多了,为了避开风口浪尖上的舆论,竟然再也没有新的动作。
苏晴雪在外面给林飞买了饭菜,两个人在病房对付了一顿。
就是这种平静祥和的生活,像是一对真正相依为命的夫妻共进晚餐,反倒是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林飞有些恍惚。
掐指一算,恐怕已经两百余年不曾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眼看日暮西垂,床边洒落下大片昏黄的暮光,林飞轻声开口:“你不回家吗?”
苏晴雪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落寞道:“你不在家这几天,林云都找上我的门来了。”
“我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恨不得他和我发生点什么······”
说到这里,这个漂亮的女人咬了咬嘴唇。
林飞轻轻叹息一声,有点理解苏晴雪的心情。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交易的物品,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乖。”他伸出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放在苏晴雪的头上。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温暖,苏晴雪的娇躯僵硬了一瞬,竟然感到一种莫名而久违的安全感。
林飞的身上似乎带着最为清新自然的感觉,让鸟雀也愿意亲近。
道法自然。
她并不知道,这是一个修真之人心境祥和温暖时的基本气质。
随后苏晴雪便是俏脸一红,把头偏向了一边,小声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姑娘了。”
林飞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才二十三岁的苏晴雪,本来就是小姑娘。
还是生于污浊豪门,却不染淤泥的可爱小姑娘。
“那你今晚就睡这吧,我保护你。”林飞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如果修真界的人听到这句话,心中定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飞云天尊重诺,这是修真界公认的事实。
曾有故人临死嘱托,让林飞镇守剑界二十年,得到他一声“诺”的回答,便带着笑容撒手归天。
此后二十年,西南剑界两千剑魔、八千剑奴不得出世,违者三百六二十二人皆丧命于诛魔泣血剑下。
可惜苏晴雪并不知道林飞的承诺有多么珍贵,而是说出了女孩子最在意的话题:“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苏晴雪摇头一笑,心想按照林飞的自我作风,肯定是让自己要么跟他一起睡,要么让她一个女生睡地板了·······
然而林飞只是翻身下床,非常淡定地开口:“你睡床。”
苏晴雪都愣了,甚至有点怀疑人生,心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结婚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林飞第一次照顾她的感受。
她甚至犹豫地确认了一下。
林飞心中哑然,真不知道先前这纨绔二世祖都给她留下了什么印象。
但久居上位的心态,让他也不屑在这种问题上重复,根本就懒得给予回答。
他也不顾苏晴雪疑惑的目光,独自在墙边盘腿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静心敛神。
看到林飞如此怪异的举动,苏晴雪想到先前听到的传闻,心中微微一惊:“难道林重威不是污蔑林飞,他真的已经疯了?”
这样一想,她看向林飞的神色却逐渐复杂起来,有点莫名的心疼。
曾经何等不可一世、横行蓉城的林家四少,而今怎么就像风雨中飘摇随时可能凋零的残荷?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公啊。
就在苏晴雪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她脸色微变,求助一般看向林飞:“林云打来的。”
“接!”林飞吐出一个字,神色冰冷。
他倒想看看,这只蝼蚁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苏晴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晴雪,我到你家没找到你。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跑哪去了?”林云的声音暧昧异常,透着虚假的关切。
“我···”苏晴雪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看到林飞伸出的一只手,她下意识将手机递给了他。
林飞接过手机,第一句话就是:“她在我床上。”
苏晴雪杏眼圆睁,精致润泽的红唇长成了“O”形。
他这话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最关键的是,林飞说的还是大实话。
“草泥马林飞,信不信老子弄死你!”林云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怒火中烧,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跋扈嚣张。
“尽管来。”林飞淡淡一笑。
而今自己飞雪游龙坠在手,练气五层指日可待,还会惧怕他的小小手段?
他要真敢前来,必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哟呵,膝盖都被打废了的人,还敢嚣张?”林云一阵冷嘲热讽,直接往痛处戳。
但林飞只是眉头微皱,而后挂断了电话,非常自然地把他拉黑了,随后将手机扔还给苏晴雪。
言语毫无意义,血肉才够分量。
当夜,在苏晴雪睡熟之时,林飞却手握飞雪游龙坠,汲取着其中充沛的灵力。
白色灵气与月光交融在一起,缭绕着他的周身。
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白色小蛇般的气息。
而林飞手中那块飞雪游龙坠,却在瞬间化作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顽石。除了上面精美的花纹外,与山间石头并无二致。
随后,在轻微的“咔擦”声响中,玉坠缓缓蔓延开树根状的细微裂痕。
林飞手掌一握,松开之时它便化作石粉簌簌飘落。
练气五层。
“真是天意?”林飞轻声呢喃,深邃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练气五层,刚好是他可以勉强施展第一招元神杀招的分水岭。
在九重天劫中肉身尽毁,元神却依旧不灭,甚至依照本能到另一个世界进行了夺舍。
可想而知,林飞的元神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
他缓缓闭上双眼,回忆着已经数百年未曾使用的初级元神杀招。
杀意·无念。
林飞看向病床上的苏晴雪,而后缓缓运转元神之力,目光中竟似有星辰幻灭。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如水纹般在空气中扩散。
墙上时钟的秒针,停止了摆动······
这一间病房的时间似乎定格在一瞬,只有林飞和苏晴雪的呼吸声仍在继续!
而后,林飞顿觉大脑一阵刺痛,如万千根银针扎下一般。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却死死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原本定格在17秒的秒针,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20秒。
“只有三秒!”林飞用力按着脑门,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要直接炸开一般。
过了片刻,他才勉强缓了过来。
林飞想明白了,三秒,已经足够了。
在他对人施展元神杀招之后,这一小片空间中的三秒,他就是绝对的霸主。
只要林飞想让一个人死,旁边就算有一个重装特种部队,也无法阻止。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只是一个男人只有三秒······
听起来总是怪怪的。
林飞洒脱一笑,不再多想,闭上双眼,缓缓进入了梦乡。
他根本不惧怕半夜突然袭来的危机。
虽然在修真界,练气五层连入门都不算。但放在地球,哪怕在睡梦中基本也没有人能够瞒过他悄悄靠近。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林飞已然醒转,不断进行着吐纳,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让灵气运转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便能将其尽数吸纳为己用。
这样的举动对于林飞来说,甚至比吃饭喝水更加稀松平常,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随后苏晴雪也从睡梦之中醒来,和林飞简单洗漱过后,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出院。
“今天。”林飞回答得干脆。
但却不是现在,他打算再等等林云。
以林云跋扈至极的作风,昨天受到这样的挑衅,不可能忍得下去。
果然,在两人吃过早饭回到病房的时候,林云带着一众保镖声势浩大地到来了。
“晴雪,离林飞这个废物远点,我来接你回家!”林云笑得很猖狂,人未到声先到。
林飞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一皱,旋即洒脱一笑。
林云吸取了上次的经验,站在重重保镖的保护之中。
他打了个眼色,七八个保镖顿时会意,气势汹汹地将林飞围在中间。
而林云则嘿嘿一笑,上去就伸出一只手,直接缆向苏晴雪的香肩,要将这个垂涎已久的美人搂在怀中。
更何况,干这种事情还是当着她老公的面,想一想就让林云觉得万分刺激。
“拿开你的脏手。”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随后林云诧异地发现,伸出的手竟然搂了个空。
本应在保镖重重包围之下的林飞,却出现在苏晴雪身旁,将她拉向了自己的怀中。
猝不及防之下,苏晴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娇呼,便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清新自然的气息,令她不由心生亲近,随后脸颊微微发红。
因为她那酥软饱满的36D,紧紧地贴合在了林飞的胸膛。
这样和一个男人亲密的接触,让苏晴雪感到一阵脸红心跳,不知如何是好。
但林飞却没有就这样放开她,而是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缓慢却坚定地开口:“她是我的女人。”
苏晴雪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到和林飞的约定,也只是保持缄默,似是承认了他的说法。
“林飞,别给你脸不要脸!”林云脸色一变,“赶紧把苏晴雪交出来,不然别怪我让你从病房转到太平间!”
动辄便是喊打喊杀,可见他平日作风到底多么凶狠毒辣。
可这点口头威胁,根本就没被林飞放在眼中。
随后,他才惊诧道:“你膝盖上的伤已经好了?”
然而面对林云的疑惑,林飞只是残酷一笑,墨色的瞳孔中有星辰幻灭。
病房中的一切事物就此定格,如同静止的画卷。
唯有林飞若闪电般快步踏出,伸手直取林云的咽喉。
杀意·无念。
“一。”
林飞在心中默数一声,已经死死掐住林云的喉咙,让他慌忙抓住自己的手臂。
却只是徒劳无用,依旧被林飞一口气按到了走廊。
“二。”
林飞数到第二声的时候,林云的眼中已经满是惊骇,迟来的呼救声才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草你们麻的,快开枪打死他!”
然而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些呆若泥塑木雕的保镖,一动不动。甚至连苏晴雪,都还保持着倒在林飞怀中的动作。
不过,她身边并没有林飞的身影,整个人却极其不符牛顿力学的没有摔到地上。
“三。”
“再见,废物。”林飞冷冷一笑,将林云高高拽起,而后从走廊向外扔了出去。
那一刹,林云眼中的绝望和恐惧,如同见到地狱归来的恶魔。
这里是医院的六楼。
“咚”的一声闷响过后,楼下传来女人惊恐至极的尖叫·······
而在那些保镖的眼中,林飞仍保持着搂住苏晴雪的动作。反倒是短短一刹,林云像疯了一样抓向喉前的空气,不住倒退,紧接着向后跳楼自杀了。
元神层面的战斗,已经远超普通人类所能够理解的极限。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虐杀。
“发生了什么?!”一个保镖发出惊骇的声音。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后一窝蜂冲向了楼道围栏,向下看去。
“三少死了!”
“他怎么会跳楼自杀?”
“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做出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先前那一幕带来的未知,不安和惶恐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他们心底。
苏晴雪也是瞪圆了一双秋水明眸,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唯有林飞虽然头痛欲裂,像是脑海要炸开一般,却非常淡定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从古至今,惹我飞云天尊,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突然觉得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吓得苏晴雪不轻,自己却浑不在意。
“我金丹境学会的元神杀招,看来哪怕改良到练气五层可以使用,代价和限制也很大。”林飞心中有了个定论,平静地拭去嘴角鲜血。
不过这都不重要,终于碾死眼前这只令人厌恶的苍蝇了。
解气,真踏马解气!
眼见林云“跳楼自杀”,这些保镖再也顾不上林飞,疯了一般地跑下楼去。他们疯狂地叫着护士和医生,让他们到楼下救人。
“林飞,刚才他怎么了?”苏晴雪看向林飞。
“我怎么知道?可能想不开吧。”林飞从容一笑。
“可我怎么感觉和你有关,不然你怎么会表现得这么淡定?”苏晴雪冰雪聪明,目光灼灼。
“美人在怀,我哪有心思想这些?”林飞将脸和她凑得近了些,甚至能够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芬芳。
“你——”苏晴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中,羞恼地挣脱他的怀抱。
林飞并没有阻止,而是整了整衣领,留给她一个背影:“走吧,去看一出好戏。”
苏晴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目光有些迷惑,深深地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觉得他和之前大不相同。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她诘问自己,却没有得出答案。只是觉得林飞像个谜一样,让她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林飞来到楼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的一团血泊。
他那个屡次羞辱自己,甚至逼迫自己屈辱下跪的三哥,已经摔得不成人样,后脑勺那片血泊中甚至有白色的物体溢出。
而那双眼睛却还死死睁着望向天空,瞳孔急剧放大,像是遭遇了什么极为可怕的惊吓。
面对这惨烈的一幕,连有个年轻的护士都忍不住将眼睛别向一旁了。
但林飞在修真界比这惨烈无数倍的尸山血海都见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要看。”他只是蒙住了苏晴雪的双眼。
没有任何意外,医生还是向几个保镖说出了一个结论:“他已经死了。”
“不会的,三少怎么会这样就死了!”一个保镖浑身都在哆嗦,难以想象即将面临林重威何等的怒火。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给老爷子打电话!”这个保镖稍微冷静一些,但也是一脸的绝望。
“林飞,我们走吧?”苏晴雪别过了脸,扯了扯林飞的衣角。
“不急。如果我们现在走了,你猜怒火中烧的林重威会给我们定下个什么罪名?”林飞轻轻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果不其然,挂断电话后,几个保镖直接将林飞和苏晴雪围住,一脸的虎视眈眈。
警方和林重威很快都赶到了,监控记录也被调了出来。
林重威死死地看着监控镜头,一遍又一遍,甚至用上了慢放功能。
整个房间压抑而沉闷,他不说话,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然而无论放多少遍,情况都是不会更改的。
林飞冷冷一笑,看向监控中的画面。
唯有林云像是疯了一般,不住仓皇后退,最后猛地一个帅气的后空翻。
然后把自己摔死了。
最后,还是警方沉不住气了,向林重威问道:“林董,您怎么看?”
林重威猛地偏过头看向林飞,目光锐利如刀:“你做了什么?”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发出这样的诘问,下意识看向了林飞。
然而林飞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口道:“老梆子,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他自己跳楼自杀了,关我什么事?”
“怎么说话呢?”那个叫王大的保镖眉头一皱,站了出来。
反倒是林重威沉得住气,一手拦住了王大,饱含深意地看了林飞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这正是林飞的计谋。
他特意选择在有监控的地方扼杀林云,凭借元神肉眼不可见的特质,完全将自己撇清。
“真相大白。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林飞随意地将手揣进衣兜,拉着苏晴雪就走。
“林飞,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听到身后传来林重威的声音,林飞只是昂头一笑:“尽管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