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开屏田苦荞彭大铭免费章节完整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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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开屏田苦荞彭大铭免费章节完整全文阅读哪里可以看?精彩片段请欣赏:一个叫田苦荞的妇女进城陪儿子读书的故事。丈夫欠赌债离家出走,公婆身体不好需要照顾,儿子正在上学,主人公田苦荞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环境中。即便如此,田苦荞也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因为她有一个精神支柱——把儿子培养***,考上大学。可世事难料,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儿子却突然放弃高考,选择外出打工。情急之下,田苦荞扯了一个谎,告知亲朋:儿子提前被一所军事院校录取,这个学校是一个秘密单位,不能和家里任何人有更多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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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大铭和田万亩在县里开完信访维稳会议后,到机关食堂扒拉口饭,就往乡里赶。车子刚进入铜锣乡地界,彭大铭的目光就落在了通灵河边的一座亭子上。他记得自己刚到乡里工作没几天,就来看过这座亭子。它的来历引起过他的兴趣。据传,很久以前,铜锣乡一带老是出现天灾人祸,几个乡绅就去求助一位高僧。高僧在通灵河边作法三日,不久便染疾而终,但从此这里的人们就过上了太平的日子。乡人为了纪念这位高僧,就在此建了这座太平亭。据说,原先的亭子已经在抗战中毁于战火了,现在的亭子是新中国成立后重修的,但不知什么原因,被毁掉的亭匾一直没有恢复。而就在去年夏天,一场雷电击毁了亭子四个角中的一个,不少村民自发地募捐钱款对其进行了修葺。亭子修好后,有几位老人找到彭大铭,想请他题写太平亭的亭匾。彭大铭答应了他们,也私下里多次尝试着写过太平亭三个字,但总觉得不太满意,后来事情一多,这事儿就搁了下来。 彭大铭让司机把车开到亭子附近,下车后绕着亭子走了一圈,然后坐到亭子里抽起烟来。田万亩走过去,说:彭书记,你答应人家题字的,咋还没写呢?彭大铭冲他笑了一下,没吱声。上车后,彭大铭一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深远。 五月的田野上充满生机,大片的棉花已经开始现蕾,看上去蓄足了长劲。彭大铭的思绪在那点点嫩白中跳跃着。 七年前,彭大铭也是在这个季节里走进铜锣乡的。他是通过公开竞争上岗,从团市委青工部部长的角色转变成铜锣乡乡长的。在这之前,他和许多大龄团干一样,都面临着转岗的问题。他前面的几个老同事都转到市委办或组织部等要害部门去了,但他却出人意料选择了乡镇。 彭大铭任职的铜锣乡是个以棉花生产为主的农业乡镇,但民风却不像棉花那么软,自古慓悍硬朗。鉴于此,彭大铭一下去就急于改变自己文弱书生的形象,想让自己变得粗犷一些。每天一大早,他都要进行晨跑,然后满头大汗地来到乡政府大门对面,对着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杨树施展拳脚。彭大铭在大学里练过一阵跆拳道,后旋腿踢得有模有样。但铜锣乡的人看了却不以为然,有人嗤之以鼻地说,就这花拳绣腿还敢到铜锣乡来比划?但终于有一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了。那棵老杨树在彭大铭的拳脚相加下,轰然倒了下来,横在了马路上。彭大铭就像是刚刚倒拔完垂杨柳的鲁智深,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于是大家纷纷奔走相告:铜锣乡来了个武把式乡长。只有彭大铭自己心里清楚,那棵老杨树的树心早就烂空了,即便是没人碰它,它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后来的经历表明,彭大铭在若干次群体事件中,虽然都冲在了一线,但确实没有人和他发生拉扯等肢体接触。是不是他踢倒杨树的壮举起了震慑作用,不得而知。 但千万不要认为铜锣乡的人就这么好对付,人家可早就认识到一个真理——那就是嘴功永远胜于武功,黄飞鸿、叶问的时代早过去了,一个对话的时代已经到来。彭大铭很快也领教了他们唇枪舌剑的厉害。无论是男的女的,识字的不识字的,只要一张嘴那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而且中气十足,声音就像铜锣一样不绝于耳。彭大铭甚至怀疑这铜锣乡的得名和这有关。他刚开始遇到群众来访时,经常被他们说得招架不住,就像一个蹩脚的新闻发言人面对一帮狡猾的记者。彭大铭于是又暗下苦功,努力在铜锣人的语境甚至是生活方式中寻找应对智慧,渐渐便能够熟练地招架铜锣人的伶牙俐齿了。 彭大铭适应了铜锣乡的土壤,但于诗曼却没能适应他的变化。于诗曼对他的选择起初并没有怎么反对,但她后来发现丈夫身上的书卷气已经荡然无存,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情趣,就不满起来。她劝他调回市里来,可彭大铭对她的劝说总是无动于衷。于诗曼以为他嫌为调动托人劳神,便擅自采取了行动,到处找关系为他在市里找接收单位。在她的努力下,市直一个大部门的主要领导终于提出要见一下彭大铭。一天晚上,彭大铭正好从乡里回来,当于诗曼欣喜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时,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诗曼,我的事你就甭操心了,我就是回来也要风风光光地回来,总不能当逃兵吧?于诗曼气得眼泪都下来了,说:彭大铭,你在那个破地方是不是找到相好的了?彭大铭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摇摇手,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睡到大半夜,彭大铭醒来了,这才意识到有些怠慢了老婆,就从沙发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他脱了外衣钻进被窝,被老婆身上撩人的幽香搞得周身燥热,忍不住一把抱住于诗曼圆润的身体。而于诗曼就像一只敏感的刺猬,突然挣脱着爬坐起来,抖出一身的刺,说:彭大铭,你把我当雨伞呀,想撑就撑想收就收?彭大铭知道她还在为自己调动工作的事生气,就想做些解释,但于诗曼根本听不进去,一阵风下了床,离开卧室,躲进了书房。彭大铭愣住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从自己的角度考虑一下问题。 其实,他选择到铜锣乡来工作,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他认为从现在的用人导向上看,乡镇工作的经历对年轻干部来说非常重要,只要在下面实实在在干点儿事,对自己今后的发展是有好处的。其次,他还有一个很私人的考虑,就是想方便照顾一下乡下病弱的父亲。他的老家虽然不属于本市管辖范围,但和铜锣乡就隔着一条通灵河,去看望父亲很方便。 而于诗曼根本不想去理解这些,像她这样一个清高的女人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就这样不可遏止地庸俗下去呢彭大铭正信马由缰地想着,车子拐了一个急弯,他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大脑便切换到现实的场景中了。他看到右前方的一块儿地竟然撂荒了,看上去就像浓发中的一块儿头癣,很是扎眼,就问一旁的田万亩是怎么回事。田万亩说:黄冬菊就住在这附近,这八成是她家的地,她心思都花在上访上了,哪还顾得上种地啊。彭大铭让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和田万亩沿着一条砂石路往黄冬菊住的村子里走去。 黄冬菊家是一排车厢式的瓦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黄冬菊正坐在堂屋看电视,见了他们,开口就说:哎哟,两位领导是不是给我送钱来了? 田万亩说:你不要动不动就说钱,彭书记从县里开会回来顺便来看看你嘛。 彭大铭看电视上正播着新闻,就说:想不到冬菊同志还这么关心国家大事呢。 黄冬菊将电视音量调小,说:不了解国家大事还怎么在外面混啊,那不成无头苍蝇了? 田万亩感叹道:看来干哪一行都得学习呀。 黄冬菊说:闲话少说,你们来到底有啥事? 彭大铭说:前面那块荒地是不是你家的? 黄冬菊点点头说:我成天被你们逼得东跑西转,哪有工夫种地啊。 田万亩说:到底谁逼谁呀?你不要尿歪了怪马桶漏。 彭大铭说:你们就别扯了,当务之急是要补种。田乡长,你赶紧联系农技站,看能不能搞些短期棉种来。 田万亩一听,就出去打电话了。彭大铭说:冬菊啊,你还年轻,这正常的日子还是要过好呀。 黄冬菊说:你这钱不来,我的日子咋能过好哟。对了,彭书记,现在电视上天天都在说扶贫,你就把我当贫困户扶了吧,那钱就算是给我的扶贫款啦。 你脑子这么灵光,手脚这么麻利,怎么也算不上扶贫对象哟,我要是就这样把你给扶起来了,我自己可就倒下去喽冬菊啊,换位思考,你也得替我想想吧。 彭书记,我要是不替你想,你恐怕早就倒下去了,信不信哪天我把那风筝放到天安门广场上? 彭大铭对黄冬菊动不动就说威胁性的话很反感,真想发火骂上一句脏话,但想想还是憋住了。但这一憋,却憋出了一肚子苦水。自己这几年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地工作,前一阵子得了带状疱疹都没时间去医院看,等到身上化了脓,才勉强去诊所开了点儿药,但就是这样,像黄冬菊这样的老上访户还是不体谅他,动不动就拿捏他。想想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竟然掌控在一个不讲理的农妇手里,他觉得实在是悲哀。 正想着,田万亩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农技站的人明天一早就过来看。黄冬菊说:种地的事我算是感谢两位领导了,但无论如何,三十万的事,还请你们记在心上。我可提醒你们,这一晃就过去十几天喽。 离开黄冬菊家后,田万亩愤愤地说:这婆娘真她妈铁石心肠,就知道要钱。彭大铭虽然心里也有气,但还是劝田万亩:那我们就用胸口慢慢焐吧,总会焐热的。 快要上车的时候,碰见黄冬菊的邻居李老歪。李老歪快五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没事就喜欢到处瞎晃悠,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彭大铭也是领教过的。他看见彭大铭就说:彭书记是来看黄冬菊的吧,领导深入群众也不能光深入女群众呀,啥时候也来看看我呢?彭大铭正要说话,田万亩把李老歪扯到一旁轻声说起话来,李老歪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等了好一会儿,田万亩才上车。彭大铭很奇怪,就说:万亩啊,这李老歪好像对你很尊敬啊。田万亩闪烁其词地说:他正找我办一件小事呢。彭大铭就没有追问下去了。 车子快进乡政府的时候,迎面看见一辆宝马驶来。彭大铭一看是乡里安民水厂老板覃大头的车,就让司机赶紧开过去,没想到宝马方向一打,居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覃大头急乎乎地下了车朝他们走来,彭大铭不得已摁下了车窗。覃大头晃着大脑袋过来说:彭书记,我可等你半天了,今天你要不把我的事了了,我就不走了。彭大铭说:覃老板,事情能不能了,就看你自己了。说完就下了车往乡政府走。覃大头铁青着脸跟在后面。 覃大头一直在市里做市政工程,前几年到铜锣乡来办了个小水厂。因为水的质量和流量都存在问题,水厂和老百姓的矛盾时而发生。乡里虽然多次责令安民水厂整改,但收效甚微。彭大铭当上党委书记后,决心从根本上解决全乡的用水问题。通过公开挂牌,引进了一家很有实力的上海企业,准备建一家上规模的中心水厂。这就需要对安民这样的小水厂进行整合。彭大铭想按照外地的做法,对安民水厂评估后进行回购。可没想到覃大头却坐地涨价,要把评估价的两百万凭空变成四百万。乡里多次协调无果,彭大铭心一横决定强行施工。 覃大头急了,到处托人找彭大铭疏通,其中还找到了于诗曼。覃大头的女儿在于诗曼那儿学钢琴,他找于诗曼自然顺理成章。于诗曼也确实帮覃大头说过情,但在彭大铭跟前碰了个软钉子。彭大铭说:于诗曼,像你这种超凡脱俗的人,根本就不应该管这种俗事,管多了我就会怀疑你高雅的真实性了。一句话就把于诗曼噎得嘴唇发乌。 覃大头看找人游说不行,就采取了一种很有创意的沟通方式。他在市里的一个书画展上看到了彭大铭的一幅字,写的是李白的《将进酒》,就在书画展快要结束的时候,找到了主办方,提出想用一万块钱买下这幅字。主办方自然大喜过望,赶紧和彭大铭联系。彭大铭感到有些疑惑,自己的字还从来没卖过,怎么一下子就值那么多钱了?他就想打听一下买主的情况。主办方负责人说:你问那么多干吗?你这也是劳动所得嘛,人家看中的是你的枯笔哦。彭大铭就不好再多问了。 彭大铭按比例分到了八千块钱。揣着这笔合情合理的意外之财,彭大铭兴奋了好一阵子。他盘算着用这笔钱给父亲买点儿营养品,给两个姐姐置办点儿什么家什。计划刚刚排出来,覃大头就出现了,还是请他在水厂回购的问题上网开一面。彭大铭自然毫不松口。覃大头忽然调转话题,和彭大铭探讨起书法来,还有板有眼地评价起他的枯笔。彭大铭开始警觉起来,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土豪居然和他谈书法,内中定有经纬。他想到了那幅卖出去的字,就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覃大头。覃大头诡谲地笑了一下,说:好字,好字啊!内容也好,《将进酒》,我就喜欢喝酒,彭书记啥时候再给我来一幅?彭大铭一听,就像是一口咬到老母猪的***一样心里闹翻翻的。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彭大铭多次努力想把钱退给主办方或者覃大头,但都没有成功。最后,他只好把这笔钱捐给了乡敬老院。 彭大铭一想到覃大头做的这些事,就感觉有些恼火,自顾向办公室走去,不再搭理跟在后面的覃大头。覃大头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进了办公室。一进门,覃大头就开始发飙:彭书记,问题再不解决,我就学黄冬菊上访去了,那样你也没好果子吃。彭大铭淡定地笑笑,说:你就开着宝马上访去吧,我才不怕呢。我们是按规矩办事,反倒是你违背供水协议,我只要放一句话,老百姓就不会让你走出铜锣乡的。 两人在办公室戗了半天,覃大头最后丢下一句狠话:姓彭的,走着瞧,你让我难过,我迟早会让你难堪的! 晚上,彭大铭召集党政联席会议,专题研究信访维稳问题。他在传达了县信访会议精神的时候,特意把宋书记散会后对他说的那番心里话原汁原味地传达给大家:大铭啊,像铜锣乡这样偏远的农业乡镇,我也不指望你在发展上有多大建树了,但最起码你得给我稳住吧!说完,彭大铭感慨起来:同志们啊,宋书记这是重话轻讲呀,对于我们这样一个穷乡来说,稳定就是最大的政绩呀连一方水土都稳不住,我们吃再多的苦,也是会被一票否决的啊!大家听了,脸上都显出沉重来。讨论的时候,大家一致认为眼下全乡在信访上最容易出纰漏的有两个重点人物——一个是黄冬菊,另一个就是覃大头。彭大铭分析说:覃大头和黄冬菊还是有区别的,覃大头是为富不仁而且理亏在先,不敢太放肆,而黄冬菊毕竟是弱势群体,一定要妥善处理好。 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话题都集中到黄冬菊身上了。可说来说去,三十万始终是个迈不过去的坎。有人就提议,真不行大家都自认倒霉,集资凑出三十万来给她。彭大铭一听,立马摇头。一提到集资,他的心里就堵得慌。刚到乡里来的时候,他就遇到过一次集资,一个五保老人被烧伤了,没钱治病,乡里只好发动干部捐款集资。后来他发现,捐款集资几乎成了乡里解决突发性难题的一个常用手段了,就觉得不太妥当,因为乡里干部的工资普遍较低,这样做无异于鹭鸶腿上劈精肉,所以在他当了书记后,就不再集资了。 看钱路不通,又有人想到了情路,建议能不能分散一下她上访的精力,比方说给她找个男人。田万亩立即反对,说:拉倒吧,就黄冬菊这影响力,找个男人也会被她传染一起上访的。 金银花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女人这些年跑野了,眼眶高着哩,除非彭书记这样的男人才能镇得住她。 大家就瞅着彭大铭笑。 田万亩说:说老实话,黄冬菊长得还真不赖,没生过崽的身段就是不一样。我要不是怕老婆上访,就去和她纤绳上荡悠悠喽。 彭大铭打断他们,说:让你们谈正事,你们老是跑题,说着说着就不着调。 但一回到正题上,大家又都没了主张。彭大铭只好宣布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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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儿童节快到的时候,彭大铭按照惯例要到学校去看望孩子们,今年他重点要看的是乡中心小学的附属幼儿园。 彭大铭一行到幼儿园的时候,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看见他们进来,全都围了上来。一个小胖墩指着彭大铭下巴上的一颗黑痣说:叔叔,你把墨水滴在脸上啦?幼儿园园长慌忙过来想把小胖墩拉开。彭大铭摆摆手制止了她,然后蹲下来笑着对小胖墩说:这是叔叔小的时候妈妈怕我走丢了,给我做的记号呢。他抓起孩子的小手在自己的那颗痣上点了点。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儿子亮亮来,这小子在市里上幼儿园,同样调皮可爱,现在跟着于诗曼也不知道咋样了。看着彭大铭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一旁的随行人员和园长都会心地笑了。 和孩子们逗了一会儿乐,彭大铭就将带来的礼物送给了他们。临走的时候,他顺路去看了一下教室。在一间教室的窗户前,彭大铭突然愣住了,他看见黄冬菊正专心地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玩皮球。那孩子一只腿好像不太灵便,每次踢球的时候都踢不成直线。黄冬菊不厌其烦地把皮球捡回来放在他的脚下,然后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费力地做动作。园长赶紧过来解释:黄冬菊经常过来看孩子,不让她看就找事。陪同的中心小学校长叹口气说:这黄大仙可是得罪不起啊,不让她进校门,说不定她哪天上访时就顺带把我们给告了。彭大铭没接他们的话茬儿,而是问起了那个孩子的情况。园长的表情马上就悲戚起来,说:这孩子叫牛牛,命苦啊,父亲生病去世了,母亲也改嫁跟人走了,留下他跟着爷爷奶奶过,问题是这孩子一只腿还有残疾彭大铭又问起黄冬菊和孩子的关系。园长说: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但黄冬菊和这孩子好像很有缘分,牛牛还一口一声喊她黄妈妈呢。彭大铭心中忽然感慨起来,和孩子在一起的黄冬菊和平时真是判若两人啊! 参观结束的时候,中心小学的校长突然上前对彭大铭说:彭书记,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校车的事,现在学校的几辆车子都旧了,特别是幼儿园的那辆车还经常坏在路上。彭大铭听了,心情立马沉重起来。校车本来应该由政府购买,交给学校使用的,但乡政府确实拿不出钱来买新车。彭大铭为此很过意不去,只好将自己坐的帕萨特换成了一辆旧桑塔纳,坐上去心里才稍微踏实一些。但今天当校长再次提到校车时,他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他深思片刻对大家许诺,一定想办法尽快解决校车的问题。听到彭乡长的表态,小学校长、幼儿园园长和几个老师都奋力地鼓起掌来。彭大铭感觉他们的手掌就像是正好拍打在自己的酸筋上,让他心尖一颤一颤地酸痛起来。 在回乡政府的路上,彭大铭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这些年老是在不停地许诺呢?每次许完诺,就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心,直到诺言兑现。而紧接着,下一个许诺又不知何时会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回到办公室以后,彭大铭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书橱里儿子的照片上。想到儿子,彭大铭的心中一阵酸楚,他想要是真和于诗曼离了婚,会给儿子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呢? 第二天是周六,彭大铭在乡里处理完一些事后就往市里赶。路上,他给于诗曼发了一条信息:诗曼,我今天回家了,晚上你带儿子过来,我们再谈谈好吗?不一会儿,于诗曼的信息就回过来了:过来可以,没什么好谈的,你准备好签字笔吧。冰冷的字眼让彭大铭的心中泛出一阵寒意。 晚上,于诗曼带着儿子回来了。彭大铭先将亮亮哄到卧室看电视,然后又从橱柜拿出一瓶刚买的雀巢咖啡,准备给于诗曼冲一杯。于诗曼却说:别忙活了,我要喝现磨的咖啡,你有吗?说完,就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书》扔在茶几上。 彭大铭瞥了一眼协议书,诚恳地说:诗曼,你再冷静地考虑一下,好吗?我现在好歹也有个一官半职了,你咋就这么不待见我呢? 彭大铭,你那也叫官?掉在芝麻堆里恐怕也显不出来吧?我看你在乡下的泥巴里拱来拱去的,除了拱出一身的土腥味,其余一事无成。 我怎么就一事无成了?我还管着三万多人呢。 你还好意思说,听说你连一个上访的农村妇女都摆不平,我看你至多也只能管管你自己。 彭大铭没想到于诗曼会拿黄冬菊说事,就像被人点了***道一样,全身绵软得快要塌了,但嘴还硬着,说:三万多人出一个黄冬菊算什么,全市那么多干部家属,不也出了你这样一个奇女子吗? 姓彭的,你不要挖苦我,反正我不想跟着你在土里拱,更不想做你的压寨夫人。 你这样猴急着要和我离婚,是不是有大款在等着你呀? 这你就别操心了。于诗曼摆出一副很有距离感的样子。 于诗曼的这副模样刺痛了彭大铭,他突然恼羞成怒地说:于诗曼,你知道世界上最恶心的是什么吗?那就是用浪漫伪装的庸俗,有些人就是一只被巧克力包裹的苍蝇。 于诗曼平静地说:彭大铭,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你就高抬贵手放走我这只苍蝇吧。 那你把儿子留给我。彭大铭再次使出杀手锏。 我还是那句话,由亮亮自己来选择,我今天带他来就是这个意思。于诗曼说完,就喊儿子出来。 亮亮出来后,于诗曼就给他出了一道选择题:是跟着爸爸过以前的日子,还是跟着妈妈去过开心的日子。彭大铭当即反对,认为她的问题带有明显的误导。他弯下腰问亮亮:爸爸妈妈要是分开的话,你是愿意跟爸爸留在家里呢,还是愿意跟着妈妈出去呢?儿子看看他,又看看妈妈,没有马上表态。这时候,彭大铭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他知道这小子现在整天跟着姥姥过,而姥姥最近经常给他灌输的腐朽思想就是:宁死当官的父亲,不死讨饭的母亲。这很可能会影响儿子的选择。 亮亮原地转了一个圈,突然抓住他的衣角,说:老爸,你要能帮我打败刘小毛,我就跟着你。 彭大铭激动地弯腰搂住儿子,充满自信地说:老爸不仅能帮你打败刘小毛,还能帮你打败所有小毛。尽管他不知道刘小毛是谁,也不知道他和儿子有什么过节,但此时他内心十分感谢这个叫刘小毛的小子。 儿子的目光里流露出对他的敬佩。 于诗曼显然是对这个结局感到非常意外,一把拽过儿子,对彭大铭说:亮亮必须跟着我,你不签字我们就法院见。 彭大铭说:于诗曼,整天带着个孩子,多影响你的浪漫啊,还是把这种俗务交给我吧。 彭大铭,你休想拆散我们母子。于诗曼说完,拉着儿子就走。 随着防盗门发出一声无情的闷响,屋里只剩下了彭大铭一个人。他走到阳台上,看着灯火阑珊的街景,突然打了一个寒战,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好歹也算是执掌一方的官员,怎么就连个女人都掌控不了呢?他也曾经想过妥协,调回市里,但他又太不甘心,虽然他在铜锣乡取得了一点儿成绩,但与自己理想的目标还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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