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是作者玖月晞的原创小说,主角程珈彭野,主要讲述了在程迦和彭野确定了关系,又彼此爱上了以后,他们都更加爱惜自己的性命了。程迦开始变得不自虐自伤了,因为她知道彭野知道了一定会心疼。而彭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小心翼翼的,会竭力求生,不愿意轻易死去,因为他知道程迦还在等着他。无忧看书网为大家提供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番外全文阅读地址。
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番外试读:不该这样
程迦被遗忘在漫天风雪里。
只有桑央记得。他打电话说:程迦姐你快来医院。
从日色岗到风南镇有十几公里,程迦踩着厚厚的雪层,独自上路。
那么长的路,那么冷的风,她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到医院的。但到达时天黑了,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胡杨、桑央抱头守在门口,老郑忍怒打电话:——我叫你赶紧通知亲人!马上过来——声音低下去,竟哽咽了,——怕是也见不着最后一面了——
程迦在风雪里走了近五个小时,已经没了任何知觉,全麻木了。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抱紧相机,等待着。
衣服上头上的雪渐渐融化,湿透。
她没想到,一等就是一整夜。
天快亮时,医生满头是汗地走出手术室,胡杨等人迎上去。程迦起身却头晕目眩,又扶紧椅子坐好。
医生十分疲惫,还活着。
您这语气?
时间问题。想办法转院吧。
风雪这么大,直升机也来不了。老郑急道,开车行吗?
太颠簸,他这身子承受不了,路上就会没命。
老郑用力道:杨院长,里边这人,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救活了!我——
程迦手机在口袋里振,还是经纪人。从昨天开始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再次挂断。
程迦望向窗外,雪还在下,风还在刮。还不停,就是不停。
她累得几乎虚脱,可一点想睡的心思也没有。
又到中午,彭野的第二拨抢救后,依然没有脱离危险。
电话又振了。她摸出来想挂断,是方妍。
顿时有一种深入肺腑的无力,她鬼使神差地接通。
吓死我了。方妍出了一口气,经纪人说你电话不接又摁断,以为你被绑架了!迦迦——
方妍——
她一开口,方妍愕然,她从没听过程迦那种声音,嘶哑,力竭,像鬼一样。
方妍竟不敢吭声。
程迦嘴唇和嗓子都是干枯的,我可能——
漫长的沉默,她却没了后话。
没事。她挂了。
下午第三次抢救后,彭野转到ICU,医生甚至没说暂时脱离危险,只说要密切观察。
子弹挖了出来,但胸部创伤的并发症很严重,程迦听医生说着胸壁裂伤、胸骨骨折、血胸膈肌损伤、肺挫伤、心肌损伤之类的词汇,她不知道他还有哪一处是好的。
她隔着玻璃看他,他脸色白得像纸,甚至发灰,没有半点生机,他身上插满管子,静止的,连呼吸器上都没什么雾气,只有仪器上平缓的线条。
达瓦过来碰碰她的手,递给她一份盒饭,沙哑道:吃点吧。
程迦接过来,饭凉了,拌着咸菜和气味难闻的肉丝。程迦蹲下,埋头吃饭,把一整盒饭都吞下去,咽得干干净净。
她吃完找了杯水,吃了几粒药,转身下楼走出医院。
风南镇大雪纷飞,街道上行人寥寥,她戴好手套,走去阿槐店里。阿槐正准备关门,远远却见风雪里来了个女人,定睛一看,程迦?
程迦已走上台阶,滑了一下却又站稳了。她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却笔直。
教我做红烧牛尾。
程迦立在院门口的石狮子边抽烟。风太大,她打了好几次火才打燃,呼出一口烟雾,一对夫妻走过,女的哭泣道:怎么就长了肿瘤?男的叹了口气。
程迦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一根烟完,头发上肩上落了雪。她摇了摇头,走进医院。
医生说,病人恢复意识了,但不能说话,要等一段时间。医生说不想病人分心,甚至拉上了病房的帘子,和外界彻底隔绝。
过了不知多久了,医生来说,可以放一个人进病房探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程迦说:我进去。
医生提醒:别让他说太多话。他清醒的每一刻都是极度的痛苦。
程迦走到病床边,他合着眼,很累的样子。她抚了抚他的手,和他粗砺的指肚和关节。
她看着他的脸,渐渐,他睁开眼睛,一如最初的平静。程迦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声问:等很久了?
她安静地摇头,刚好。我一想,你就醒了。
他极淡地笑了。
此刻的安静平息已是天籁,她没别的话说,只轻抚他的手。他手指动了动,想回握住她,但没有力气。
她一直抚着,他道:有话想说,就说吧。
程迦道:等你病情稳定,我们找个好地方待上几年,让你把身体恢复起来。
彭野看着她,没动,呼吸罩上的雾气朦朦胧胧。
程迦等了一会儿,说:彭野,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说,《孙子兵法》里有一句话。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两人相视。
她说:我知道你没忘的。
他说:好。又问,原来在你眼里,我在攻城。
她思考片刻,摇头道:你去南非考察,把法证小组带回可可西里,这算伐兵。我的摄影展是伐交。但都不算伐谋。
彭野盯着她的眼睛,等她说。
我说这些,并非否认德吉,也不是否认你的曾经。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还有过去的你更不容易。但人应当把自己的力量最大化,换一种更适合你的方式,你能为它做更多。
彭野轻轻呼出一口气,安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热心,甚至有些冷漠,却偏偏有双最温柔的手,再一次把他从迷雾里牵引出来。
彭野,我爸爸和我说过一句话。程迦弯腰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道存于心,不拘于术。
彭野缓缓笑了,你爸爸是个哲学家。
她看着他,我呢?
演说家。
程迦没话说了,脸凑得近了,近在咫尺,她抚摸他的脸颊。他极轻地皱眉。
程迦一顿,问:怎么?
红烧牛尾。他说,你手上有红烧牛尾的味道。烧煳了的。
程迦把手拿回来闻了闻,说,鼻子真灵。
他瞧着她,她不等他问,自己解释:做菜是我的弱项。
他说:没指望过。
程迦白他一眼,不屑地道:我不需要会做饭。
他说:那倒是真的。我会做。
是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