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罪番外纸侠之死是小说《贩罪》出版书中的内容,纸侠最终在最后一战中被轨道炮波及落海,后被人被人发现救起。在联邦政府医院中长达半年的治疗中恢复了,但是却失去了左臂和所有记忆。出院的他拥有了新的名字海先生和新的人生,新纪元里再无纸侠。
贩罪番外纸侠之死在
九月,重阳将至。
黄昏,日暮西山。
这是联邦政府成立后第二年的秋天。
萧风瑟景,秋意正浓。
公园的一张长椅上,一个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儿,翻阅着手上的报纸。
这是个黑发的男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面颊消瘦,皮肤苍白。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眉宇间透出一种成熟男人的睿智和沉稳。
对于那些路过的人来说,这个男人好似是隐形的他就仿佛是别人视野中的背景、是这大都会中无数个会跟你擦身而过的龙套之一。
男人坐在这繁华都市的幽静角落,感受那金色的夕阳所带给他的掺杂着一丝寒意的温暖。
这份悠然、这份惬意正是他多年来所追求的。
不过,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长发披肩、肤若霜雪,身姿高挑、衣着得体她就仿佛是电影中的主角,即使是匆匆一瞥,亦会让人牢牢记住、挥之不去。
杜乔大师。她来到长椅旁,优雅地坐下,轻启朱唇、用只有那个男人听得到的音量,开口言道,你可真不好找啊。
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叫我了,顾首领。男人回道。
现在也已经没人这么叫我了,杜乔大师。女人接道。
既然如此不如就重新认识一下吧。他放下了报纸,转头看向她,并十分礼貌地伸出了右手,恩佐·杜乔,纺织厂老板。
她微微点头,和对方握了握手:顾绫,姑且算是个承包商吧。
话音落时,两人收回了手,各自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一种自嘲的笑容
谁又能想到,当初阡冥和银影这两大组织的首领,如今会以这样的两种身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闲聊。
而且他们也不必担心在公共场合出现或使用真名时遭到逮捕了。
上次见你时,你的头发才到肩膀吧。数秒后,杜乔又开口了。
现在几乎不怎么动武了,所以就把头发留长了。顾绫应了一句后,稍顿一秒,接道,说起这个杜乔先生您的变化更大吧?
这话倒是没错,当年恩佐·杜乔去刺杀evolution和factory的两名局长时,还是一头黑长直造型,且目光如锋、气势凌然。
但眼前的这位杜乔先生,不但外型上理了发、戴了眼镜,其眼神也变得温和、安详好似是个退休多年的老年人。
呵呵我不收拾一下,不太好去跟人谈生意啊。杜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至于这眼镜儿其实是不得已。
啊,这我有听说过。顾绫接道,据说年轻时视力太好,五十岁不到就会老花。
呵顾老板,学识确是很广嘛杜乔笑道,不过,你今日来此找我应该不是特意来跟我普及这方面知识的吧?
我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人。顾绫见对方转移了话题,便也顺势表明了来意。
谁?杜乔问道。
诶洛特·奈斯。顾绫回道,或称‘纸侠’。
为什么来找我打听呢?杜乔道。
因为我听说你的消息很灵通。顾绫道。
我是开纺织厂的,又不是开通讯公司,何来消息灵通之说?杜乔微笑着接道。
您要这么说的话我这个承包商,似乎也没必要去寻找一个失踪的前HL成员吧?顾绫接道。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杜乔收起了笑容,叹息道:唉我知道,这两年来,你一直都在寻找那些‘上个时代的幸存者’,并给予他们一定程度的帮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纸侠的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看来顾绫接道,您不单是知道他的行踪而已
杜乔闻言,沉默了片刻。
且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十余秒后,杜乔再次开口,听完以后,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
2102年3月13日。
一艘开往樱之府的渔船在海上捞到了一名落水者。
起初,船员们认为自己捞上来的是一具尸体。
那个落水者的身体有70%以上的皮肤都被严重灼伤,他的整条左臂都已不见,而且他带着这样的伤势,在海里泡了好几天。
正当船员们在考虑是不是该把他扔回海里时他居然咳出了一口海水。
两天后,他被送到了樱之府的一家医院中。
他的身上没有可以证明其身份的文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他还是得到了比较妥善的救治,因为当地政府的人认为他很可能是天都毁灭事件的幸存者。
大约一周后,这个人才从昏迷中醒来。
警方立即对他进行了一番问话,并发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这个人失忆了。
在过去的一周里,警方自然也已经通过基因库对这个人的身份进行过查询,可是找不到资料。
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有三种可能:其一,此人从出生起就是个黑户;其二,有人用非法手段抹消了他的数据;其三,这个人在帝国的某个高权限机构中任职。
考虑到当时的时局,当地政府不敢草率行事,因此,只能对他进行监视和治疗。
之后的半年里,他经历了很多次手术,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健康,失去的左臂也由义肢替代;只是他的记忆,一直都没有回来。
负责照顾他的护士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海先生,因为他从海上来,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基因检测的结果显示,海先生大约三十五岁,左脸的旧伤显示他过去似乎被毁容过,不过在数次修复全身皮肤的手术中,那些伤也一并被治好了。
半年后,联邦政府成立,海先生的身体也终于恢复到了可以出院的程度。
出院时,他一无所有,新成立的联邦政府也无暇来管他这么个人,只是给了他一张全新的身份文件,然后就由他去了。
好在,那位半年来一直负责照顾海先生的护士,为他介绍了一份工作。
于是,海先生到了那位护士亲戚家的工厂上班。
那份工作的报酬并不算高,不过可以包吃住,而且相对稳定;对于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海先生来说,那已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
就这样,又过了四个多月海先生升职了。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他这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工作能力很强,且做事的态度也很认真。
或许因为他是个一片空白的人,所以,单纯的生活,让他觉得十分满足。
另外,他和那位护士,也正式发展成了恋人的关系。
然而就在他的生活逐渐步上正轨的时候,一场无妄之灾,却降临在了他们所在的城镇。
一月的某一天,一支帝国海军的残余部队突然于他所在的城市登陆了,并且对平民区发动了进攻。
那支部队占领了小半个城镇,试图在短时间内抢夺一切可抢夺的物资来给自己做补给。
食物、淡水、衣物、日用品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但,还不止如此。
那些人,还掳掠了许多妇女。
除了作为人质使用之外,他们带女人上船的另一个目的也是昭然若揭的。
那天,海先生听到避难警报后,便赶到了医院,想要带女友去避难。
然那些帝国军的人比他早到一步,当海先生来到医院门口时,刚好看到自己的女友和其他几名护士正在被押上运输车。
那一刻,他体内的某种力量觉醒了,亦或者说那力量从未沉睡,只是,他一度忘记了如何去使用。
总之,那一天,那支部队什么都没能带走
非但没有带走东西,还留下了性命
……
日暮西山,夕阳将尽。
杜乔的故事,也进入了尾声。
那次事件结束后,EAS的人迅速介入了调查。说到这儿时,杜乔已将手边的报纸叠了起来,放进了衣兜,而我也去樱之府出了一趟差。
你见到海先生了?顾绫问道。
是的。杜乔回道。
他想起以前的事了吗?顾绫道。
没有。杜乔道。
真的没有?顾绫又问道。
至少我觉得是真的。杜乔接道。
那么你对他说了什么?顾绫道。
我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杜乔道。
什么问题?顾绫道。
我问他‘你是想留在这里,一辈子当海先生,还是想听听自己的过去,然后再决定以后的人生何去何从’。杜乔道。
顾绫闻言,沉默了两秒,随即接道:我猜他选择了前者。
杜乔微微点头,默认了顾绫的猜测。
数秒后,杜乔又道:后来,我便动用了一些关系,让EAS的人回去了,并且他们以后也不会再去骚扰海先生。
你的意思是顾绫思索片刻,接道,希望我也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凭你的情报和推理能力,在听完我刚才的故事以后,要找到他想必是轻而易举的。杜乔道,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杜乔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你就没有想过而顾绫忽又言道,也许当你给他那个选择的时候,他已经回想起过去的事了。
呵杜乔轻笑一声,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就更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这是杜乔留给顾绫的最后一句话。
很快,他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