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是作者蜀客已完结的仙侠类型小说。千年前,红凝她只是个小小的茶花小妖,而锦绣却是掌管中天的中天王。她苦修了五百年只为能当神后和锦绣在一起,可受伤的她躺在锦绣怀中絮絮叨叨时,他开始犹豫,为了能让她少受苦狠心送她下凡修仙缘,却没想到她因此恨极锦绣,甘愿抛弃仙道,永堕凡间轮回。
落花时节又逢君小说阅读
王府从不会怠慢客人,红凝是女子,不方便住外面客房,于是暂且被安顿在后园中,两间小屋临着池塘,少了精美的游廊,却多了曲桥残荷,池畔堆着白石,一丛矮竹掩映窗间,颇有韵致,这样的住处虽不够气派,幽静冷清的气氛倒正合了她的意。
回想山中清苦岁月,再看身边繁华世界,红凝苦笑,如此变化,才短短一年而已。
方才那知府十分殷勤,当街让二人查看尸体,又将前几名死者的资料细说了一遍,而后亲自送杨缜至门口才告辞回去。
二人进了园门便一路沉默,杨缜似乎并没留意她的反常,缓步带着她往前走,护卫们不知何时已经退下。
红凝叹了口气,停住脚步:王爷好象应该走那边。
杨缜不理会,继续走。
红凝知道他想问什么:他们都是被吸尽元阳,所以丧命。
杨缜果然停住:据朱家人说,朱二公子上个月起就染了病,但顶多是不思饮食,神情倦怠,略显羸弱些,怎会一夜之间就变成回想那张枯黄的脸,那干瘦的身体,简直就是一把骷髅蒙着一层皮,哪里像三十多岁的人,他也暗自心惊:先莫名害病,死后都是这等惨状,相似的命案每个月便会发生一起,分明是同一妖孽为之,它究竟是何物?
红凝摇头:看过才知道。
亲眼所见才能弄清楚,她说的是实话,但现下谁知道那妖怪藏在哪里,怎样才能找到它?杨缜明白此事查起来十分困难,沉吟:你可有办法对付?
红凝没有回答,径直回房去了。
杨缜看着那扇门若有所思,许久,他也推门而入。
红凝坐在窗前看池上残荷,神情如常,面前放着杯冷茶,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丢出一句话:没有法子,王爷另请高明。
杨缜走到她身旁,不说话。
红凝沉默半晌,抬脸看着他,莞尔:王爷请我来降妖,如今我却已经法力尽失,实在是无能为力,让王爷失望了。她试过许多方法,始终无法解开身上的封印,那个温柔的人抱着她,安慰她,却又亲手夺走她所有的也是唯一的筹码,甚至没有留下半点希望。
修道之人失去法力代表着什么,杨缜没有意外:怪道这几日愁眉不展的。
红凝收回视线,端起茶就喝。
杨缜微俯了身,伸手,修长的手指正好按在杯沿上,无意间触碰到她的唇。
红凝倒吃了一吓。
这样的举动极其不妥,俊美的脸上却神色不变,冷漠的眼睛里反浮现出几分笑意,他缓缓从她手中取过茶杯放回桌上,语气自然:天凉,叫她们送热的来。
似曾相识的脸更加鲜活,红凝发愣。
凡事没有绝对,杨缜直起身,负手,你且安心住着,待我将这里的事安排妥当,过几日便带你进京拜会天师。
回过神,红凝莫名:天师?
杨缜转身面向窗外,也看那池上残荷,满意之色更多:本朝天师精通道法,或许能治好你。
神仙有心封印自己,怎会轻易就让凡人解开?红凝知道他是好意,一笑:法力尽失,蒙王爷收留庇护,已是感激不尽,此事民女自会想办法,不敢再劳动他人。
笑意退去,杨缜皱眉:你
红凝打断他:城里每个月都会死人,此事不能拖延,俗话说远水解不得近渴,与其进京问天师,不如派他们在暗中就近寻访高人,或有能者。
杨缜冷着脸看了她半晌,拂袖就走,口里淡淡道:依本王看,法力尽失也没什么要紧,一样是伶牙俐齿逞强好胜,半点不让。
瑞气缭绕,檐头挑着朵祥云,天书阁笼罩在淡淡的金色光芒中。
神帝端坐案前,面沉如水:昆仑族的人越来越放肆,觊觎中天之位多年,如今虽不敢与你争中天之主,却又请命任用他们的人为将。
阶下,锦绣面西而坐,看着手中奏折皱眉,对方分明是趁着自己尚未归位,先将自己的人安派进来,削弱正宗神族的实权,更有架空中天的意思。
神帝道:你的意思?
锦绣道:自臣被贬,十将一直镇守中天,并无差池。
神帝点头:话虽如此,但这次昆仑天君是与南极王联名上奏,以前日邪仙界来犯中天王不在其位为由,要求任用昆仑四神为将,他们有心为天庭效力,朕总不能没有表示。
锦绣道:邪仙界来犯也不只这次,既拖了这么久,帝君何不再拖下去。
神帝冷笑:你没见那上面的话?天庭近年几无昆仑将,若得两派合力,必能永保安宁。这分明是暗指朕打压昆仑族,待他们不公,朕怎好再落人话柄?
锦绣合上奏折:昆仑族法术独到,任用他们的人未必是坏事。
神帝道:但中天自古是我们正宗的腹心之地,怎能让昆仑的人插手,况且你不在,真放他们进去,难保不趁机动作,一旦成了气候,将来恐难遏制。
锦绣忽然转了话题:听说近日南滨也生了点事,帝君是不是该起用几名天将?
任用是一回事,派去哪里又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堵住别人的口,神帝本已有主意,如今见他这么说,不由点头。
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下。
神帝端起玉杯喝了口:那卷《通海》看得怎样了?
锦绣摇头:御神之术乃是至高无上的神术,锦绣难以参悟,修习起来更是力不从心。
神帝不紧不慢道:当初朕修习两万年,方才窥得些皮毛,如今天劫将临,能悟出多少也全凭你的造化。
锦绣笑:锦绣愚钝,怎比得帝君。
神帝哼了声,似无意:听说你近日又去过凡间。
锦绣略有点意外,点头:为些小事,两名桃妖在下界作孽,我看他们大有仙缘,所以特地走了一趟。
神帝道:凡间不比天上,人生只有匆匆数十年,当年那丫头也长大了。
听出话中讽刺之意,锦绣愣了下,忍不住笑:帝君是在笑话我?
神帝斜眸:朕说错了不成?短短数十年就像做梦,在我们这里,千年修行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在凡间,十几岁的丫头已经很聪明了。
锦绣道:帝君说的是,人世短暂,怎比得仙道永恒。
神帝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语气却特意加重了些:她本已了断仙缘,难得你多情,费心为她争得这次机会,还有什么不安的,该担心你的天劫才是。
锦绣道:她始终执著于凡间之情,认为生老病死理所当然,若今世不能想通,白白错过这次机会,未免可惜。
她执著,你也执著不成?神帝皱眉,你虽能仗着法力逆天改命,但到底能否成仙,也是天意注定的,人间有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的便是不该过于执著。
锦绣道:我也没想到,转过十世还如此固执,或许她一直记恨当初。
神帝沉了脸,冷冷道:当初怎么,小小花妖也妄想做花中神后,天条明令,神族血统岂同儿戏,昆仑天君之子修行难有成就,不正是因为他那凡人母亲?以至带累全昆仑族。你贵为天神,她命中注定无缘晋升上仙,你费尽心思逆天改命,却不想引出后面的事,原本她尚能修得散仙,如今却因情劫堕入轮回,你也是自食其果,还欺朕不知道么。
锦绣道:帝君法力无边,有什么不知道的,锦绣怎敢欺瞒,当初念在她颇有灵气,本族门下凋零,这才略施援手,逆天改命不过是想助她勉强修成下仙,谁知果真天意难违,倒让帝君看笑话。
神帝道:你虽这么说,朕看那丫头却是一心要做你的神后。
锦绣沉默片刻,一笑:年少轻狂罢了,师兄看着我长大,当年你我不也如此,何必放在心上。
同门修行情同手足,见他直称师兄,更增几分亲切,神帝语气缓和了些:正是念在她年少无知,朕不予计较,历经此事,你也该知道天意难违,虽说事情因你而起,但若她当时坚定心志,也不至落得这般境地,你不必过于内疚。
锦绣依旧温和:师兄教训的是。
神帝气消了许多:朕本有心成全她,留在你身边也未尝不可,是她自己半点不让,不识大体,如今你自认亏欠她,想要助她回归仙道,朕也不拦,但你修行至今,须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昆仑族可都盯着中天,此事关系到我们正宗的命脉,这关头万不可落人把柄,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停了停,他意味深长:你莫非忘了昆仑天君的情劫?凡事天意注定,尽力而为,却不可强求,否则必招大祸,正如人间因果报应,你的天劫朕虽能相助,但能否安然度劫,全在你自己。
他说报应本是无心,锦绣却听得面色一变,半晌才恢复平静:锦绣明白,只是当初她穿越轮回时不知怎的出了意外,以至不能卜算她今后的命数,我实在难以放心。
神帝没有意外,淡淡道:是么。
锦绣点头:当年她命数不定,是因为我从中插手,弄巧成拙令她堕入下界,如今我想会不会又是天意,要我助她回归天庭,以弥补当初的大错。
神帝轻哼:天劫当前,你倒肯耗费法力去卜算这些琐事。
锦绣也不在意他的讽刺:还求师兄指点。
神帝看了他半日,冷笑:单凭此事,你就断定她命数生变?谁都有不能卜算的事,说不定她的命数与天庭一个重要的人有关,也未可知。
锦绣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