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谋小说是由青垚创作的,苏离离是该小说的男女主角,小说讲述的是祁凤翔是将门之后,但是却因为庶出的身份处处受制于人。他喜欢苏离离,但是江山远比苏离离重要,于是他利用苏离离谋划天下,最终苏离离和木头相依相守,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而祁凤翔以手拂过离离送给他的棺材,谋到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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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大家各自有事。我们给她做完棺材就走。
苏离离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形,沉思了一会儿,道:好。
虽然离别经年,再见到木头仿佛没有任何时间的隔阂,两人锯着棺材,宛如夙日投契。第三天上,棺材完工了。没有油毡铺底,没有大漆罩面,就这样一具白皮棺材,将那个男人郑重地葬了。那农妇沉默地站在新起的坟堆前,目光却有些深邃狠厉。苏离离和木头在小溪边洗尽了手,正要告辞时,她忽然开口道:你们是要进山?
苏离离道:是。
你们有事?
有事。
什么事?
苏离离见她如此追问,道:我舅舅早年在这边经商,生意坏了才到雾罩山上的道观里做了道士,后来死在这儿。他生前托人捎信儿,说想要回乡。如今我们来看看,把他灵柩带回乡里。
农妇默默听完,审视了她片刻,道:小姑娘,这是个是非地,不要去了。他武功虽好,去也是白白送死。她说着,一指木头。
苏离离呆了半晌,笑道:怎么会呢?这样荒郊野岭,有什么是非?
农妇面色如常,不露悲喜道:我说完了,你们走吧。言罢,径直往茅屋里去。
苏离离立在那里想着什么。木头等了一会,见她不说话,问:还走么?
苏离离转过身,看着远处山峦,嵯峨峻峭,朝晖夕阴。青山一点横云破,别无半分戾气,思忖了片刻,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么?
你自然有你的理由。
苏离离垂首想了片刻,有些皱眉,摇头道:我要进山。
木头说:那就走吧。
太阳出来,山路上的泥泞半干,还有些滑脚,却有不知名的白色小野花摇曳着。木头拉着她一路爬山,山梁垭口上风急而呼啸,苏离离辨了辨方向,道:左边走。左边半山腰上有一面土坡,正在山腰背风的弯里。草色青翠,郁郁葱葱。慢慢走过去时,便见地上有个大坑,似被新挖开,已冒了些嫩绿的草苗出来。
苏离离在那一块地方左右转了转,最后拄着竹杖站在坑边。站了一会儿,她挑了块干净地方坐下来,望着山下道路田庄发呆。木头见她不说话,一撩衣摆,坐到她身畔,轻声道:这里是不是你父亲的坟茔?
苏离离摇头,不是,我爹是死在这里,我和程叔把他葬了,没有留任何标记,我自己都不记得在哪里了。她看一眼大坑,这里砌作荒坟,埋的却是天子策。
木头默然想了一阵,是不是你言语不慎,让祁凤翔知道了?
苏离离并不忧虑,眉宇之间似乎还有一丝淡然的笑意,没有,我没有对他透过半个字。她想了一会儿,笑了笑,道:那个东西也没什么好。这么多年都在害我,我心里挂着这事,总是个羁绊。这样一丢,我的事也完了。她站起来,面北跪下磕了一个头,神色虽浅淡,却看得木头一阵难过。
苏离离望空道:爹,女儿这些年过得很好。那昏君无道,已为天下人所诛,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木头在她身侧跪下来,也磕了个头,道:伯父大人,离离虽无亲人,今后我便是她亲人,必定爱她护她,不令她再受颠沛之苦。
苏离离转头看他,见他神色郑重,心里被一阵突来的感动击中,却嘻嘻一笑,拉着他手起来道:我们这是发的什么傻,跟演戏似的了。
木头正色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离离收了笑意。山间空寂,触目凄清。
木头牵起她双手道:三年前你救了我,我便已定了这个心意。姐姐,只要你是一个人,我必定跟着你,护着你。这一年多我在三字谷,许多次夜深人静时想,哪怕离开谷底死了,能见你一面也情愿。只可惜我若离开谷底,还没见着你就死了。
苏离离听着,沉默中却微笑起来,你何时变得这么多话。
言随心而发。他捏住她的手,你应了我么?
什么?
这一辈子。
那将是怎样一种平静从容而又精彩的人生,苏离离只需遥想,便已心驰神往。她拉起木头的手,低头轻吻在他手背上。这是一种积淀的感情,在棺材铺那无数个日夜里回旋,在不知所踪的地方止不住地思念。因为真挚而厚重,经历时间而薄发。
她不动声色,却心意圆满,淡淡笑道:好。
夏日炎炎,荷花映日,经过一片荷塘时摘两片硕大的荷叶顶在头上遮阳。傍晚时走到山脚,寻了间破旧的土地庙。木头在外转了一圈,捉了两只肥肥的山鸡,扒毛开膛,变戏法般摸出包细盐抹上,用荷叶包了,敷上泥巴,放到火堆里烤。
苏离离奇道: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一手。
以前在我父王军中学的,可惜那时我还小,没用心去学。
苏离离望着天上星汉灿烂,幽幽道:我小的时候都没怎么出过门,后来出来了又东奔西跑现在想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手支了腮望着木头,你那时候还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木头用树枝翻着火,想了一阵,要说过去对什么人印象最深,其实是祁凤翔。
你们一早就认识?
木头道:认识。在幽州军中见过,还打了一架,平手。我在那里呆了两天,跟他说了许多话。
苏离离觉得这两人都不多话,你们说什么呢?
木头添着柴火,无非是男儿功业,戡乱守成什么的。
他轻飘飘一句带过,然而苏离离又怎不明白。江秋镝家破人亡,数年来命悬一线,当年再多的豪情壮志,像是蓬勃的火星,不及燃烧已被掐灭。苏离离挨到他身边,挽了他手臂道:木头,你心中有憾么?
木头认真想了一想,道:说不上来。我父王从前是少林寺的扫地和尚,先帝平乱时,救了先帝,从此便追随左右,封王拜将。四年前,他临死对我说,当年他离开少林,方丈大师劝他,宦海沉沦,功业弹指,何必去那喧嚣浮世,可他没听从。直到身败名裂,才觉得后悔。
苏离离仰起脸道:他既然选了,又何必后悔。就算他现在还在少林寺扫地,难道就是心满意足的一辈子了?
木头看着她面庞,一本正经道:那也没什么,只是我肯定不满意。
为什么?
那就没我这个人了。
苏离离噗嗤一笑。木头转过头来,看她眼睛映着火光有种流动的潋滟,有些怔住了,捧了她的脸缓缓凑近。苏离离怎会不明白他的用意,不由得端正了脸色。待他靠近时,只觉他五官在眼前放大得怪异,又忍不住嘻嘻一笑。
木头幽怨地望着她,苏离离止了笑也凑上去。彼此有些试探地接近,亲吻在一起,轻轻熨帖,吮吸,辗转加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