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你by张小娴-爱过你小说免费阅读

《爱过你》是作者张小娴创作的现代言情小说,主角方子瑶程飞,全文讲述了实习医生方子瑶因治疗病患认识了程飞,也机缘巧合进入了一个港漂圈子,而后,三个女孩作为租客住进了方子瑶家中,从此四个性格不同,却亲密如家人的女孩,在跌跌撞撞之中,开始了自己的大都市漂泊与情路颠簸。爱过你精彩

《爱过你》是作者张小娴创作的现代言情小说,主角方子瑶程飞,全文讲述了实习医生方子瑶因治疗病患认识了程飞,也机缘巧合进入了一个港漂圈子,而后,三个女孩作为租客住进了方子瑶家中,从此四个性格不同,却亲密如家人的女孩,在跌跌撞撞之中,开始了自己的大都市漂泊与情路颠簸。

爱过你精彩章节试读

头一次把查理带回家,妈妈就歇斯底里对着我和查理大吼,吓得我急忙把查理藏起来。

每个医科生也有一副骷髅骨,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也给他们那副骷髅骨取个名字,我的查理生前是个男的,一看他的骨头就知道。既然以后要常常和他一起,我决定给他取个名字 ── 一个亲切而温暖的名字。有了这个名字,妈妈和窝窝就不会害怕他,他看起来也不会显得那么可怕;然后,我想起《花生漫画》里的主人公查理‧布朗。

查理‧布朗是个善良又乐观的倒霉鬼,他暗恋红发女孩,却从来不敢表白,他也是小猎犬史努比的主人。自从我叫他做查理之后,妈妈和窝窝好像没那么抗拒他了,只是依然坚持查理只能留在我的卧室里。有一回,我偷偷把查理放到窝窝的房门口,她半夜起床上厕所,一打开门就看见查理,窝窝为了这事有两个星期都不肯跟我说话。

窝窝以前常常说我是这家里最不正常的人,我对于她这种洞见非常吃惊,她居然认为经常大吼的妈妈比我正常。她说我是个内心孤单的小孩,这一点,她的洞见或许是对的。毕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姐,虽然说不上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倒是了解我。

有时候,有些话不能跟别人说,我会跟查理说,他只有一副千年不变的表情,这也是我喜欢他的理由,他不会批判我。我熟读他身上每一根骨头的名字和位置,他是可以一眼看穿的,他那个复杂的头颅骨陪我度过许多个伏案温书的漫长夜晚,我甚至曾经累得抱着他的头骨睡了过去。他是我的亲密战友,他是最能够为我守秘密的。黑社会电影里不是常常有下面这句经典的对白吗?

只有死人能够守秘密。

查理是第一个知道我喜欢程飞的。

徐继之在医院的时候曾经告诉我,女孩子都喜欢找程飞玩,当我听到李洛也这么说,我突然有点讨厌这个人。

可那种讨厌并不是咬牙切齿的讨厌,而是鼻子酸酸的讨厌,然后告诉自己,这个人不可靠,不要相信他,不要对他有什么幻想和期望。

可是,二千年的第一道晨光,我是和他一起看的。

除夕那天在男生宿舍天台的派对上,大家互相祝福之后,徐继之就被大伙送回去房间睡觉,下楼之前,他特地跟我再说一声新年快乐,说我们下次见。他向来是个体贴的男孩子。

徐继之去睡了,我跟李洛和苏杨一直喝酒喝到半夜,我好几次试着找寻程飞的身影,他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有点气他把我一个人丢下,可我很快就笑话自己,我并不是他的谁,他把我请来派对,但是并没有责任照顾我。

我跟李洛和苏杨约好了搬新家的日子就独个儿离开宿舍。

走出宿舍的时候,我终于见到程飞,他和大小长脸在宿舍外面的篮球场打篮球。我站在路边等车,他看到我,丢下手里的球跑过来。那一刻,我大概是在心里偷偷微笑吧。

你走啦?

我点点头:很晚了。

这个点不容易打车。他说。

那我走路回去吧,我住西环,离这里不远。

这一带很静啊,山路又黑,我送你吧,山边很多蛇虫鼠蚁,说不定还有野猪出没。

你知道我不怕。

但是我怕。他说。

我哈哈笑了起来:你怕你为什么送我啊?

一个女孩子半夜走下山太危险了,我送你,遇到蛇虫鼠蚁,你保护我,你看怎么样?

成交。我说。

程飞像个孩子似的咧嘴笑了:你等我。

说完,他走到球场边捡起他那件蓝色西装外套穿上,又跑回来我身边说:走喽。

大小长脸朝我们这边挥挥手说再见。我俩沿着狭窄的山路走下去,沿途没发现蛇虫鼠蚁,那时是冬天,即使有蛇,也都在冬眠,更没有野猪,只有沙沙的风声和车子偶然驶过的声音。

今天要上班吗?程飞问我。

要的,不过还可以回家睡一会。

你这个月在急诊室吧?

不是呀。

你那天不是说从这个月开始转到急诊室实习吗?

我笑了:我那天骗你的,实习医生不会被编派到急诊室去,急诊室里的都是正式的医生。不过,我现在去的这个部门,你也有可能会来。

程飞猜到我会捉弄他,歪头看看我:精神科是吧?

我笑着摇头:不是啦。

妇产科?

我又笑着摇头:你去妇产科干吗?你又不是女人。

不是法医部吧?

我大笑:我可没这么黑心,是外科,这个月中我会转到外科实习。所以,万一你肚子很痛,然后发现是阑尾炎,急诊室还是会把你送到外科,然后由外科医生做手术,到时候说不定我会在场呢。

程飞啧啧两声:你为什么老是希望我阑尾炎啊?你很喜欢我的阑尾吗?

你的阑尾有没有可爱到让我喜欢,这我不知道,我做医生是因为我喜欢做阑尾炎手术啊。我憋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我认真地说:如果我说我想要悬壶济世,是不是很土?

程飞点点头:是很土。

如果我说我想治好别人的病呢?

没那么土。

但还是有点土啊,所以我也不会这样说,我只会说我觉得做医生很酷。

这也土。程飞说。

天哪,要怎么说才不土啊?

就说那是因为你喜欢做阑尾炎手术,这个不土。

我们两个都笑了。

然后我说:

我爸爸是药厂的推销员,他们公司的药不是卖给一般人,而是卖给医院和诊所,小时不用上学的日子,爸爸常常带着我去不同的医院和诊所,每次我会坐在一边等他,在那儿看着那些医生进进出出,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起来很棒,很伟大的样子,有一次,我刚好看到一个医生帮病人急救,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吧,我也想要做医生。

真的不是因为喜欢做阑尾炎手术?

哈哈,当然不是,我到现在还没做过任何手术,转到外科才会有机会见识一下。你呢?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没想那么多,我拿的是学生签证,要是一年之内找不到工作,我就不能留下来,到时就去别的地方吧。

去哪里呢?回安徽?当时天黑,程飞没看到我脸上失望的神色。

他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说:不会啦,去哪儿都好,啊,古巴也不错。

古巴?

他点头:去哈瓦那喝海明威喜欢喝的莫吉托和代基里。

这些酒都甜死了。我说。

如果喜欢哈瓦那就留下来,在旧城开一家小小的中餐厅,卖咕噜肉和扬州炒饭,老外都喜欢吃这些,啊也卖春卷、锅贴、烧饼、炒面和白切鸡。

古巴人才不爱吃白切鸡。我说。

卖给中国游客呗。然后娶个古巴美女,她负责看店,我坐在餐厅门口抽雪茄,听说古巴有个雪茄的名字叫罗密欧与朱丽叶,我就抽那个吧。

从没听说过古巴的女人漂亮。我说。

嘿你为什么老说古巴不好?你去过古巴吗?

没有。你为什么老说古巴好?你去过吗?

没有。

那就是呀。

程飞看了看我,说:你难道是不想我去古巴?

我的心扑通跳了一下,狡辩说:我真没觉得古巴有什么好。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我习惯了,我从来就没有家。程飞微笑着说,那微笑却不是由衷的。

如果要去,去些气候宜人的地方吧,古巴很热啊。我说。

程飞咧开嘴笑了:但是,在古巴可以吃到科佩里亚冰淇淋啊,据说那是世界上其中一种最好吃的冰淇淋。

据说那是因为要排队排很久才吃到。

你跟古巴是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要是有个地方吃一只锅贴要排队等两个小时,你也会说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锅贴。

那肯定是我将来要在店里卖的锅贴喽。

说得好像你会做锅贴似的,你会吗?

现在不会,到时再学呗。古巴人从来就没见过锅贴,连锅贴是圆的扁的也不知道,做得差不多就可以。

不是说要卖给中国游客吗?

那就跟他们说这是古巴锅贴呗。

你这样我很担心你那家餐厅的生意。

世界这么大,万一在古巴混不下去,到时再想办法吧。要是我有间餐厅,我的餐厅永远留一张桌子给你,我请你吃一辈子的饭,你没饭吃就来古巴找我。

我心里感动,嘴上却说:我为什么会没饭吃?

哦,对,你不会没饭吃。

要是我连饭都没得吃,哪里还有钱买机票去古巴找你呢?古巴又不是坐火车就能到的地方。

别担心,机票的钱我来出,不一定是没饭吃才来找我,要是有天你失恋,想出去散散心,你来古巴吧,我特地为你做一个伤心欲绝饭。

什么伤心欲绝饭?

这个菜名是我刚刚想到的,哈哈,我太有创意了。

可你为什么咀咒我失恋?

谁都会失恋啊。

我大好一个人为什么会失恋?

你这样很难跟你说下去啊。

我禁不住哈哈大笑。

我不要吃什么肝肠寸断饭。

是伤心欲绝饭。

好吧,是伤心欲绝饭,你也别做古巴锅贴了,学做叉烧饭吧,我喜欢吃叉烧饭。

行,一这为定。

要是你在古巴混不下去就回来吧,我请你吃香港的锅贴,我知道哪里有最好吃的锅贴。

好,一言为定。哪里有最好吃的锅贴?

到时候你就知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你刚刚好像很反对我去古巴,怎么现在又好像巴不得我明天就上飞机呢?女人变得真快啊。

你把古巴说得像天堂似的,我当然鼓励你明天就去啊。十年之后,或者十五年之后,当我去古巴看你不是因为失恋啊,而是去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旧朋友当我见到你,你看上像个古巴佬,头戴一顶大草帽,皮肤晒得又黑又皱,比实际年龄老多了,同时因为喝太酒,也吃太多冰淇淋,满口都是蛀牙,雪茄抽太多,肺也不好,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你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严重的虐待?你为什么这么不正常?十年或者十五年后的我,可能比现在更帅啊。

我瞥了程飞一眼:到时走着瞧呗。我的那张桌子你是会一直留着给我的吧?

当然,有我一口饭就有你的。

叉烧饭的叉烧不要太瘦,太瘦不好吃。

半肥瘦?

像人一样,微胖是最好的。

什么是微胖?

瘦肉跟肥肉七三比例就是微胖啊,另外,叉烧不要太甜,也不要烤得太焦。

天哪,你很难招呼。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你自己?

我踢了他一脚。

哎呀好脚法。

我掰着手指头说:我讨厌三样东西:不脆的苹果,凉了的披萨,太肥和太瘦的叉烧。

不脆的苹果的确很难吃。程飞说。

我觉得我的肝肠寸断饭听起来比你那个伤心欲绝饭好多了。我说。

是吗?肝肠寸断饭光听名字好像吃完就会立即死掉啊。

那每人让一步吧,肝肠欲绝饭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听起来死得更快些。他说。

我们两个对望一眼,同时大笑出声来。

那不如做一个微胖叉烧饭吧,总比吃伤心饭好啊。我说。

哈哈,这个名字好,听着就觉得幸福,失恋的时候来个微胖叉烧饭,会不会一边吃一边哭啊?程飞冲我笑。

一个人失恋的时候,无论吃什么也会哭吧?我说。

你失恋过吗?

我?我怎么会呢?我白他一眼说,通常是谁爱我谁失恋。

我觉得你将来肯定会是个好医生。他说。

哦?为什么呢?

你那么开心,那么阳光,就算是绝症病人见到你,也会想多活几年。他说。

我笑了:那多好啊,我不需要做什么,病人只要见到我就已经想活下去。

为什么直到许多年后我也还是记得那个早上的每句话,记得我和程飞一起发明的微胖叉烧饭?我忘不了的除了二千年的日出,也许还有那时候他眼中的那么阳光的我。那时年轻,无忧无虑,不曾因为爱一个人而伤心沮丧,也未曾知道我人生中最阴暗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