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满南山》是甜宠题材师生恋类型的现代言情小说,女主苏南是气质清冷的女学生,男主陈知遇是满腹阅历的男教授。男主去女主学校教选修课,女主被推荐当了助教,刚开始男主对女主表示出好意,但女主觉得自己和男主有差距就躲避了,后面误会什么的都解开后,两人也就甜甜的在一起了。番外有写女主姐姐和小奶狗的故事,也超甜。
落雪满南山完整版全文加番外阅读
天已经黑了。
初冬的季节,天黑得早。只是一转眼,夕阳鸣金收兵,剩两朵形单影只的暮云收拾残局。
辜田载着苏南回到大学城的公寓,不放心,特意留下照顾她。不会做饭,去附近干净的餐馆买了粥、鸡汤和清淡的蔬菜回来。
苏南没有胃口,只喝了两口鸡汤和小半碗的粥。吃完又卧床休息了两个小时,等再醒来,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辜田把手机调了静音玩游戏,看苏南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直接退出游戏,好些了吗?看她点了点头,把她搁在一旁充电的手机拿过来,好些了,那给陈知遇打个电话。
不要。
起码问他要点营养费呢!辜田心里,陈知遇已然跌下高校男神的神坛,降格为了玩弄女学生的中年渣男。
她看一眼苏南,解锁密码?
苏南沉默片刻,还是说了。
辜田把手机解了锁,直接翻通话记录,往下一拉,联系最频繁的是一个陈老师,直接拨过去。
听见拨通响了一声,把手机递给苏南。
苏南神色怏怏地接过。
吃饭了吗?那边背景声嘈杂。
苏南嗯一声,在做什么?
还在吃饭。
又喝酒了么?
没怎么喝,要听一堆人互相捧臭脚,没劲得很。
辜田在旁边着急得不行,使劲给苏南使眼色。
苏南缓缓吸了口气,悄悄攥紧了手指——
陈老师
今天
两个人,话撞一起了。
苏南:你先说吧。
陈知遇笑一声,声音里疲惫,但也带点儿掩饰不住的高兴,今天得了两个奖。
什么奖?
社科院和学界联合举办的,鼓励创新学科和课题。孙院长馋这个很久了,选报了好几年都没评上。
苏南沉默半刻,才嗯了一声。
安静一会儿,听见陈知遇像是吐了口气,估摸他是把烟点上了。
陈知遇:你想跟我说什么?
像被温水浸泡过久,说不出的惫懒。
苏南垂下眼,陡然之间,是彻彻底底的不想说了:想问你生日能不能回来。
陈知遇叹声气,真说不准,明后还有两天的交流会。
没事。你回来再补过也是一样的
辜田把电话听了大概,待苏南挂了电话以后,叹息一声,他生日?
后天。苏南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算了吧。回头我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说。
包括外派的事。
今天打定了主意讳莫如深,自己心灰意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不愿意扫他的兴,更不想他以后每年过生日,都得想起这么一件丧气事。
辜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从小到大,除了有意被倒霉父亲丢去历练,基本都是顺风顺水,长这么大没有谈过恋,感情上几乎没受过伤。
寻常女孩子,从幼年到成年,一路得趟过多少次的荆棘,背负多少的鲜血淋漓?
被背叛、被出轨、被抛弃、被离婚、被辜负,被始乱终弃,被桎梏加身。
更多敏感,更多不忍,更多善良,是以当伤害降临的时候,也越发万箭攒心。
除了依靠自己,你怎么能寄望于这个世界对你温柔?
辜田眼睛红了一圈,苏南坐在床边,看落地灯淡白的光照进她眼里,空落落的没有一点情绪,苏南,你准备怎么办啊?
苏南摇头。
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
唯独一点。
人不能活到要对感情摇尾乞怜的地步。
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夜半醒了好几次,瞧见薄纱窗帘后面,树影摇摇晃晃。
想起小时候。
四五岁,按理说不至于有这样清晰的记忆,但唯独那件事情,她记了很久。
有一回做噩梦醒了,把阳台上挂着的衣服看成了怪物的影子,吓得哆嗦,又哭得撕心裂肺,把一家人都吵醒了。父母第二天要上班,哄了好久也没用,听她一个劲儿说阳台上有鬼,心里冒火,渐渐失去耐心,冲她吼了两声:再哭把你丢去阳台上!
她不敢再发出一个字,后半夜睁着眼睛,一边捂住嘴暗暗哭泣,一边与压阳台上那道诡异可怖的鬼影暗自对峙。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的喜悦、惊怖与阴暗,人与人之间能够互相宽容都已经太难太难了。
这个道理,她懂得很早。
后来,渐渐养了凡事不要依靠他人的性格,也常常对自己那些过于风吹草动的心事缄口不言。
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苏南摸过搁在柜子上的手机,接起来喂了一声。
南南
愣一下,清醒了,撑着坐起身,妈
起床没啊?是不是又睡懒觉了。
刚起
我看你是刚醒吧。
电话里传来宁宁喊外婆外婆的声音。
宁宁起来这么早?
比你早多了,苏母笑说,你研三不是没课了吗?还没放假?
放了
那早点回来玩啊。
苏南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说最近在找工作,我也没敢打扰你。我看天气预报,旦城要下雪了,你多穿点儿,别感冒了。
嗯。
苏母笑一声,闷嘴葫芦一样,多说两句话不行?你姐要出门了,我去照看一下宁宁。没事早点回来啊!
辜田被吵醒了,谁打的?陈知遇吗?
没听见回答。
辜田翻个身,愣住。
苏南一手盖住眼睛。
没出声,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
***
从崇城到槭城,自驾三小时。辜田不认识路,下错了高速,耽误一小时,到达的时候是中午了。
车停在巷子门口,辜田提上苏南的箱子,小心避开地上的水洼,七拐八绕,到了苏南家门口。
苏南掏出钥匙打开下面的铁门,箱子重不重?我来吧。
别别别,我壮实着呢,你好好歇着。
苏母早做好了午饭,一听见钥匙插/进门的声音,乐呵呵喊了一声,宁宁,你小姨回来了!
宁宁立即从苏静身上爬下去,颠颠地往门口去了。
伸出两条小胳膊,小姨小姨!要她抱。
辜田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抱起来了。
宁宁愣一下,看是陌生人,瘪嘴要哭。
苏南忙说,不哭不哭,这是辜姐姐
苏静上来接行李,旦城下雪了吧。路上没积雪?路好走吗?
苏南:还好。
苏静超市制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头发盘着,化了妆,扫了一层很淡的粉底,气色很好,眉毛细长而秀气,抹了暗红色的口红,显得成熟自持。
有股子冷美人的感觉,再不像前一阵拖着孩子自怨又暴躁。
苏南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苏静瞪她,却是带笑,拖上她的箱子,往卧室里去,看什么?
姐,你好看。
傻不傻。戳她脑袋一下。
小时候老被她戳。
苏南笑了笑。
中饭极为丰富,苏母一径儿感谢辜田大老远送苏南回来。
苏南傻的,都是家常菜式,却很对辜田胃口,她吃得眉飞色舞,前几天您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因为肠胃炎挂了一晚上的水。不敢跟你说!
苏母一愣,严重吗?
已经好了,辜田笑说,但是这一阵饮食还要注意,医生让她静养。掰着手指数点,冷水不能沾,生冷辛辣不能吃,
苏母立即看向苏南:你这孩子
一顿唠叨,当然免不了。
苏南一字不吭,耐心地,一句一句听完了,到最后鼻酸眼热。
苏静下午还要上班,吃完饭走了。
苏母收拾桌子和厨房,苏南领着宁宁,跟辜田去卧室玩。
谢谢。
辜田明白她是感谢她在饭桌上的那一通胡说,耸耸肩,换我我也不敢问家长说啊,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回家的打算,是在接到苏母电话之后,一时兴起的。
跟陈知遇说明了要早点回家帮忙,陈知遇在帝都还要耽搁几天,也没阻拦,让她回家好好玩,论文别耽误。
第二天,辜田开车载着苏南,在槭城游荡一圈。
槭山枫叶早落了,实在没什么好看。
辜田崇城那边还有事,在苏母千留万留之下又耽搁一天,不得不走了。
白天,苏南在家帮着照看宁宁,晚上抓紧时间写几小时论文。
宁宁算是好带的,能听得进话,吃东西也不挑。但还是小,怕她去爬不什么不该爬的,碰什么不敢碰的,不能让她离开视线。
白天干不了别的,开着电脑放电影,有时候也不看,只听声音。
靠窗户坐着,看一会儿宁宁,看一会儿外面。
刮了两夜的风,早起下了雪。
远近高高低低的楼房,脏兮兮的道路,连同远处那栋惹眼的红房,都变成了一片白色。
时间过得很慢,心也跟着安静。
那些躁动的、不安的、焦灼的渐渐水落石出。
*
陈知遇从帝都回崇城,把学校积压的一摊子事儿处理完了。
跟苏南已经有整整两周没见过面,全靠电话联系。她家里有人,打电话也不怎么方便,每次说不到两句话,得去给苏母帮忙,或者照看外甥女。
夜里听见风声呼号,早起一看,下雪了。
开了窗,风裹着寒冷的晨风荡进来,窗帘被吹起,又吸下去。
摸出手机,给苏南打电话。
接通,那边小声地喂了一声,等一下,我去洗手间。
听见窸窸窣窣,然后是门阖上的声音。
你家人还没起?
没呢我姐姐今天调休。
陈知遇拿过烟点燃,靠窗站着,风把烟雾刮得四处乱窜,崇城下雪了。
哦声音有点平淡,槭城也下过了。
陈知遇抬眼看着屋内。
这公寓安静,买这么一处,也是有这个考虑。之前不觉得,现在苏南回家了,总觉得房子很大很空。
我来接你,去南山看雪。
那边沉默着。
片刻,才听见出声:您别来了,我年前出不了门的,我妈会问。等年后吧?
那我亲自来说。
不要!
陈知遇愣了一下。
听那边又沉默下去。
过了半会儿,太着急了,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话其实平平淡淡,但是听得他心脏突然一紧,没来由地往下沉。
他咬着烟尾,猛抽了一口,那等年后吧。初十,我来接你。
***
这个年,着实过得没滋没味。
不跟程家一起过,年味也跟着减了一半。到他这个岁数,过年也走个过场,贴春联的时候,晚上载着一家人去固定燃放点放烟花的时候,等新年钟声的时候,都想着苏南要是在跟前好了。
总觉得年末年初的两个月,过得有点飘忽,悬着一样,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陈家交游广,年关跟人走动,来来去去,到初八才消停下来。
顾佩瑜给闹得不行,初八下午,从老宅搬回西郊别墅。
陈知遇开车送她,路上,顾佩瑜说:昨天你爸偷偷问我呢,苏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知遇笑说:您怎么说的?
我说,你想知道自己见去啊——他估计是想挑个合适的日子,一起吃顿饭。
要是不把爸的思想工作做好,我不敢让苏南跟他吃这顿饭。
顾佩瑜瞅他,你把你爸晾了两三个月了,他榆木脑袋也怕是已经想通了。
陈知遇笑看顾佩瑜一眼,是他自己想通的,还是您给说通的?
你跟程宛婚反正已经是离了,影响也造成了,还能怎么样?你都这个岁数了,找一个总比这么成了孤家寡人得好。他以前没管住过你,现在更是一点办法没有了。苏南家世确实不出众,然而这个也不怎么妨事咱们家能缺这一点钱吗?
陈知遇没吭声。
我是真的喜欢苏南,乖巧,招人疼年前见过她一回,但没细跟她说上话。
什么时候的事?
你出差那几天,怕她一个人待着无聊顾佩瑜一顿,忽的想到什么,你一直跟苏南住在大学城?
嗯。她实习公司离那儿近。
我说呢。把那一茬误会跟陈知遇说了。
陈知遇一愣,她去我公寓拿的文件。
顾佩瑜瞅他,是啊,怎么了?
陈知遇抿着唇,没吭声,按捺着焦躁,将顾佩瑜送回别墅,没敢耽误,调转车头往槭城方向开去。
*
路上一地烟花爆竹燃放的红色碎纸,混在泥水车辙里,污浊不堪。
陈知遇把车停在去年碰见苏南的那个巷口,下了车,给她打电话。
天快黑了,天上堆着暗云,寒风料峭。
苏母走亲戚去了,苏南在喂感冒了的宁宁吃东西,苏静刚下班,在浴室里洗脸。
电话响起来,苏南把手里小碗搁在茶几上,拿过沙发上的手机,看一眼来电人,神色沉下去。
陈老师。
上回你姐家门口的巷子。出来。
苏南一愣,不是说初十吗?
出来,有话跟你说。
苏南往浴室里看一眼,我现在走不了。
我等你。
电话挂了。
苏南叹声气,把碗端过来,继续喂宁宁吃饭。
苏静卸完了妆,从浴室出来,脸上还挂着水滴,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宁宁,去吧。看苏南一愣,又把碗和勺子拿过来,每天晚上偷偷打的那些电话,妈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舀了一勺混着肉汤的米饭,送到宁宁嘴边。
姐
你这么大了,自己做主。觉得合适带回来。苏静神色平淡。
苏南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手套和围巾,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过了桥,远远的,看见一辆车打着双跳。
走近,却见一人靠车站着。
一件黑色大衣,看着有些单薄。风卷起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一点火星时明时暗。
听见脚步声,陈知遇抬起头来。
苏南立在他跟前,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陈知遇伸手,过来。
苏南摇摇头,陈老师,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陈知遇丢了烟,往前一步,一把抓过她手臂,带进怀里。
太久没见了。
好几次想过来见她,她总是推脱。
要不是顾佩瑜说起,他恐怕到现在都不明白,年关这段时间,她若即若离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
手臂勒得很紧,自己都没察觉,头埋在她颈间,狠狠地嗅了几下。
忍不住,手指捏着她下颔吻下去。
烟味有点呛。
这么长一段时间压抑的情绪,顷刻涌上来。
伸手去推,没推开。
像是迎面被人泼了一缸隆冬的夜色,那一种冷和不见天日,深入骨髓。
多他,这时候心里有多痛。
终于,**的瞬间,苏南找着机会说话:南山下雪了吗?
陈知遇愣了一下,地势高,冬天一直有雪。
我们去看雪吧。
前年跟他初见。
他说:这个季节,烟尘柳絮,也没什么可看。冬天来吧,雪景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