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记漫画原版小说全集免费阅读-饕餮记殷羽原著小说全集免费阅读

《饕餮记》是一本漫画与小说结合的玄幻古风小说,小说最初夹在在漫客,后作者殷羽出了单行本,将饕餮记写成了一个独立且完整的玄幻故事,五百年前,莲灯和尚在无夏化为莲心塔,将黑麒麟和通天引一并镇压于塔下,自那之后,神兽白泽处心积虑想要重开莲心塔,需要收集十二件定魂神器,便在无夏兴风作浪。许多人类和妖兽受他挑

《饕餮记》是一本漫画与小说结合的玄幻古风小说,小说最初夹在在漫客,后作者殷羽出了单行本,将饕餮记写成了一个独立且完整的玄幻故事,五百年前,莲灯和尚在无夏化为莲心塔,将黑麒麟和通天引一并镇压于塔下,自那之后,神兽白泽处心积虑想要重开莲心塔,需要收集十二件定魂神器,便在无夏兴风作浪。许多人类和妖兽受他挑拨,造成一场又一场慌乱,都被天香楼傲娇厨娘朱成碧用美食一一化解。一段段人与妖之间的温情故事上演——美食与人心碰撞,信念与生存的对决,折射出浮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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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雪白的狻猊所拉着的车在月光中静静地飞着,狻猊的耳朵上还系着游行时缠上去的红绡。

翠烟已经恢复了原貌,她这次扮作神龙,得了朱成碧干得很不错的表扬,心中欢喜,一面往手炉中添着香一面问着:姑娘,你说这赵珩为何要这样对他弟弟?表面是各种为难嘲讽,最后却是处处维护?

我又如何会知道?朱成碧打了个呵欠,我既无兄弟,也不是人类。这些事情,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罢了。

翠烟将手炉给了她,见她手中执一纸素笺,将指尖在其上划来划去,打趣道:又拿出来看?公子的信,我都要会背了:陌上花开时,可缓缓归矣

偏你贫嘴!朱成碧作势要打,又想起来另一件事,这次我在云珑中毒的事情,不许告诉汤包,否则会被他念叨死!

正在此时,却有唧唧鸟鸣响起。翠烟掀开车窗,一只青鸟便钻了进来。

公子也真是的,这半日里,便连写了两封信来。

朱成碧取了那青鸟脚上的卷轴来读着,翠烟还要再说,却见她神色有异,指尖发抖,连那张纸都被带得簌簌作响。

怎么了?

无事。朱成碧如同惊醒一般回答道,不是汤包写的,想是鸟儿迷路,送错了人吧。

她指上燃出了青色的磷火,舔上纸条的边缘。火光中,她只盯着其上的寥寥几行字,便如要刻骨铭心一般。

现已查明,七年前扬州汤包常偏房失火,十余人殒命,尸骨难辨。常青与常小梨一夜之间俱已失踪。如今伴君身侧之人,身份不明,居心叵测,望君慎之,慎之!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鹰字。

磷火漫卷,终究还是将这行字慢慢地吞没了。

崇安十二年,赵瑗封普安郡王,崇安二十二年立为皇太子,六月登基,定年号隆兴,后改元乾道。因其治国有方,在位期间百姓富裕,五谷丰登,太平安乐,史称乾淳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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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千面

·零·

最终唤醒常青的,是一只羽毛如同夜色般黝黑的乌鸦。

他昏睡在一棵枯死的柳树下面,一动不动,宛如死去一般。但这只乌鸦不断地啄着他的前额、脸颊,直到他转动着头,发出含糊的呻吟。

它们来了!来了!

在旁人听来,不过是乌鸦几声嘶哑的鸣叫而已。唯有常青知道它在说什么。他抬手捂住了眼睛。这个动作暴露出他的手背上血肉绽开,伤口中混杂着干掉的泥土。他素来洁癖,谁想过有一日竟狼狈至此。

有多少?从哪里来?他问。

很多!很多!到处都是!乌鸦转动着头,翅膀不时开合,腐烂的肉!湿淋淋的黑毛!刀!从树上来!从水里来!好臭!

这么说,它们终究还是涉水过了沧河。穷奇向来畏惧流水,还以为能多阻他们一阵子。如今我们该往哪里去?

乌鸦忽然沉默了。晶亮如同细小的玻璃珠子的眼睛盯着他:没有退路。

常青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朝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坠落。他伸手在身侧摸索,自黑暗中触到了另一只温热的手。在那个方向,朱成碧蜷缩着双腿,犹如婴儿般正在酣睡。她怀中抱着件隐隐生光之物,照得她脸颊莹白如玉。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触了一下,接着便如烫着了一般,飞快地收回了手。

我再问你一遍,穷奇来时,我们该朝哪个方向逃?

没有,退路。乌鸦重复,它张开嘴的方式甚至类似于嘲讽,后面,悬崖!翅膀,飞!

常青习惯性地握住了怀中的画轴,又慢慢地松开了。如今,他的力量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袖子里的那支生花妙笔,笔尖上还残留着的墨,大概只够他画上一两回。

这仅有的机会,他该用来画什么?

常青将笔从袖子里取了出来,平躺在手心里,笔尖上的墨汁像是得了他的心意,朝空中升腾了起来,形成一只不断滚动着的球形墨滴。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墨滴便在瞬间粉碎了,无数细小的墨星尽都洒向了一侧枯死的柳树,没有一滴溅在他的身上。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朝柳树转过头去。

这棵柳树忽然焕发了生机,枝叶寸寸伸长,一直垂到睡在树下的朱成碧的鼻尖上。她皱了皱鼻子,紧接着睁开眼睛。满眼的碧叶让她稍微愣了一下,但她很快爬起,朝常青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们就要来了。她一双兽眼重又变得金红,狭长的眼瞳竖立,一面在空中嗅着。

是。常青忍着内心酸楚,回答。

朱成碧扭过脸去,语调也变得不似往常:你走吧。

说什么傻——

北狄连穷奇都派出来了,想要的,不过是我怀中的金翅鸟。这本来便与你无关,常青,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早就来不及了。他故作轻松地说,你忘了吗?我还欠你三百两银子呢。

他们遥遥相望。

万物萧瑟的时节,又正值深夜,山林间连地面上都结着薄冰,唯有他们身后那株在错误的季节里获得了新生的柳树,正在一门心思地生枝发芽,层层涌出清泉一般的绿叶,朝气蓬勃,势不可挡,对呼啸的寒风和险恶的冰雪都一无所知。

就像是人心底里疯狂生长的思慕一般。

此时距离朱成碧站在西子湖上漂泊的龙船之上,面对着刚刚苏醒的赵姓真龙,不过短短几年。那时她还言道,金翅鸟不亡,大梁江山不堕。可谁曾想,局势变换如此迅疾,如今不仅金翅鸟失去了主人,甚至连他俩也因为救下了金翅鸟,而被穷奇的军队一路追杀,以至于陷入绝境。

到如今,常青心中只是一片苦涩。有诸多话语犹如闷烧的火炭,长久以来在他胸中翻涌,如今再不说,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他刚下定了决心,要开口唤她,却在同时听到了细微的咔嚓一声。

那是地上的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一瞬间,乌鸦从常青的头顶振翅而起。常青对面的双髻少女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铜额巨口的野兽,双目血红,只消下一刻,它便要扑出去,直接撞上那群正在朝他们合围过来的穷奇。

它却在半空中被生生地拦住了。

不知何时,新生的柳枝已经甩了过来,缠在它的额头上,它一愣,便有更多的柳枝从身后层层围拢过来,拖着它一步一步,竟然将它捆在了柳树身上。这只兽发起怒来,咬断了好几根柳枝,但每断一根,就有新的一根从原处生长出来。

常青一直等到它被捆得完全不能动弹,才松了一口气,这最后一搏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

蠢货,你做什么!朱成碧仍旧在那柳枝之间挣扎,他能望见一只少女的手不甘地揪着柳叶。

以我目前之力,顶多困住你一时,不过也够了。

他缓慢地坐了下来。那只乌鸦重又飞了回来,停在他头顶,展开翅膀模仿着朱成碧的语气:蠢货!

掌柜的,今后无人提醒,你也要记得少吃点儿。就算我翠烟跟樱桃的形体也还能维持几日,不至于立刻消散。她们知道账本跟治胃痛的药各自放在了哪里。他想了想,接着嘱咐,后院里的玉兰树下面埋的是我攒的私房钱,本来想给小梨做嫁妆的

常青,你敢!待我一得自由,就去将你家小梨连同扬州城一并吞了!

他听出那威胁中带着的哭腔,微微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就此别过了。常青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朝她长揖至地,却久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他诧异地抬头,却听见层层柳枝当中,传来一句几乎令他血液冻结的问话。

你究竟是谁?少女的手指紧紧抠着,柳枝在她手底下发出轻微的断裂声,崇安四年,扬州‘汤包常’家偏房失火,真正的常青和常小梨早就在火灾中失踪,尸骨未见。这么些年来,你每年除夕都要回扬州团聚的‘家人’,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你一定要去,至少告诉我你究竟是——

常青摇晃着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靠近,终于轻轻地握住了她露在外面紧抓着柳枝的那只手。

嘘。他一根根抚摸着她用力过度的手指,让它们放松下来,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

寒夜的山林之中,忽然亮起了光芒。

那光芒如同金色的火团,方圆几里都被它所照亮,光芒中央显露出一只鸟的身形,起初像是只乌鸦,渐渐地却又更像是只凤凰了。

金翅鸟!山林摇曳,刀光晃动,更多的声音在呼喝着,追啊!金翅鸟在那边!

常青为怀里的乌鸦添上了最后一笔发光的羽毛,便抱着它朝悬崖的方向跑去。

甚至没有回头看上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