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一匹练,樟柳生紫烟。昔日“臭水沟”,今朝景相连。
——题记
一
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我甜美的睡梦。揉揉眼睛,打开窗户,一缕晨曦钻进我的卧室,顿时满屋的亮堂和舒畅;我贪婪的吸食着清新馥香的空气,五脏六腑都感到滋润和舒爽。一群鸟儿,一会儿跳上窗台,一会儿飞到小树上,小眼睛溜溜的窥探我,叽叽喳喳;抬眼望望家门口的清溪河,她蠕动着婀娜的身姿,微波粼粼,向我抛来一个一个媚眼——清纯、充满生机。此时,楼下李大爷那浑厚亲切的声音会准时传来:“虎子,起来,晨练去啰!”我便和李大爷沿着烟柳园旁清溪河岸,在绿树花海中的青石小径,跑上几里地,直到汗流浃背,回家洗澡。那个舒坦,难以言表。
春天的池城,大地春暖,草飞莺长,百花盛开。杏花开了,那么洁白、晶莹剔透;桃花开了,那么鲜红、吉祥喜气;各种五彩缤纷的花儿,次第开放。河流旁,道路边,公园小区里,已是花的海洋。温柔细腻的清溪河,清清的流在樟香烟柳和鲜花烂漫中,流在晨练的脚步和广场歌舞的快乐幸福里。一城山水满城花,清溪流韵美如画!
如此春光明媚、让人陶醉的清溪河,就是十年前每到汛季常会洪水泛滥、脏水横流、垃圾漂浮、居民人心惶惶的“龙须河”“臭水沟”吗?我的脑海又会浮现那大水淹没南湖、居民四处搬家和“保卫平天湖”的情景来。
那一年洪水特别大,长江水倒灌清溪河,南湖一片汪洋;平天湖水位猛涨,像悬在头上的一把恶剑,随时会吞没池城。
一天半夜,住在一楼的李大爷急切的敲我家的门:“虎子,快开门,我家进水了……”。我一家人急忙帮助李大爷把家具搬到我家,忙活到天亮;第二天,洪水渐渐淹没了一楼。我腾出一间房,让李大爷夫妻住,吃在一起。那天傍晚,我和李大爷正苦中小酌,大爷得知:平天湖告急,单位人员都去抗洪。快要退休的李大爷立即放下碗筷,披上雨衣。我也急忙和李大爷一起前往。我们便划着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小木船,在浊水和漂浮的垃圾里划行。
平天湖像一头巨大的猛兽,浊浪撕咬着湖堤,险段聚满了子弟兵和抢险人员。我紧紧跟着李大爷,在大雨倾盆中,在满堤灯光的夜里,和他一起抬挖土抬土,生怕他摔倒。几日苦战,终于驯服这头野兽!是呀,李大爷的家还泡在水中呢,这种精神多么可贵!因为这些,直到今天我们两家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困难都倾力相助,我们成了忘年交。
每次散步清溪河畔,或者坐在河边休憩,李大爷都会自言自语:来之不易,来之不易啊!
二
深秋的清溪河,樟桂飘香,宛如少妇,风姿卓约,典雅流韵。去年重阳,李大爷相约:坐游船,畅游清溪河。
两岸牌坊与徽派建筑水乳交融,构成了徽派文化建筑群:错落有致,历史和现代交相辉映,古朴又充满青春活力。建于明嘉靖年间、七楼六角、历经五百年的白牙塔,与建于明万历年间的、七级八面的下清溪塔,遥遥相对,构成“双塔应佛”;百荷公园的荷花熟了:满塘的莲蓬和荷花,小桥幽径。我陪李大爷就在这古渡寺影、白牙荷风里,登上画舫游船,沿河逆流而览。
秋风吹拂,阳光温和,清溪河波光闪闪,清澈如许;两岸古色古香,高楼林立。游船仿佛穿越历史,却是漫游繁华街市。屹立的七孔花岗石拱桥——“兴济桥”,像一支短笛,轻轻吹奏着400年的风风雨雨;南门环岛的“通济桥”,车来人往,日夜繁忙;烟柳园里的“烟柳渡”,犹彩虹架空,渲染着热闹和热情。清溪河上,三五里一桥,各具情态;桥与河,紧紧依偎,相知相伴,书写着人和自然的和谐篇章。游览清溪河,到桥上走一走,也很情趣。
游船慢了下来,导游那甜美的声音:“这就是烟柳园……”。两岸的垂柳,柔长的发丝垂到河面,樟树、杏树、桃树、桂树,亲密无间,一排排的,像列队的士兵,接受我们的检阅;烟柳园回廊亭榭里,传来黄梅戏和二胡悠扬的声响;松鼠肆无忌惮,一会儿爬上一会儿又爬下树,对人熟视无睹;那春天吵醒我甜美梦境的麻雀,也跑进了秋天的树林,向我问好;桂花醇香无孔不入,沁入肺腑。明澈的河水,在船弦泛起微笑,悄然流去;人们点头招手,相互问候。我如痴如醉,李大爷也很激动:多么美好的家园呀!
船在加速,两岸豁然开阔起来,南湖新村了。李大爷站起来又坐下,激动地对我说:“虎子,我年轻的时候,在这里大战清溪河……”;我便伸长耳朵,和游客一起倾听。
那是四十多年前,清溪河血吸虫肆虐。李大爷和支援的全县人民一道,挖河筑提,常常挑灯夜战,不计报酬。李大爷说,其实清溪河不仅仅曾是一条“龙须沟”“臭水沟”,更早时它是一条“死水河”“瘟疫河”,许多人死于血吸虫病。讲到这,李大爷似乎有泪花流出。如今,瘟疫早已“纸船明烛照天烧”,一条如诗如画的机关河呈现在眼前。是呀,这条河倾注着多少池州人的泪水、汗水和智慧呀!
人在舟中坐,舟在画中游。穿过南湖,行进月亮湖,“齐山胜境”呈现眼前,我们仿佛看到当年岳飞跃马横刀,“还我河山”的英雄气概。我问李大爷感受如何,李大爷爽朗的笑道:此生足矣,此生足矣!
三
清溪河的历史、文化和居民生活水乳交融,池城仿佛成了”东方的威尼斯”。20XX年夏,我决定买房。毕业工作,我一直住在单位“鸽子笼”里;结婚有了孩子,加了一间不到6平米的厨房。生活得拥挤而郁闷。看了闹市好几处房盘,太贵承受不起,我便想到离闹市稍远一点的房子。我和妻便到湖心路侦查。
那时的南湖,名副其实,远远望去,尽是湖泊风光、农田和村庄。湖心路还是泥巴路,清溪河垃圾随处可见。妻一边拆着鞋上的泥巴,一边埋怨:这是去开荒还是去买房?我暗笑妻的发长见短。我在这买房是有充分理由和依据的。
因池州社会各界对治理清溪河这条“龙须沟”呼声和反响很大,20XX年市委市政府决定“三年三个亿,彻治清溪河”,我坚信这里几年内将大为改观。这里有河有树有公园,四通八达,闹中取静;重要的是闹市区八九万的百平米房子,在这里不到六万。我急速交了房款,总算搞定了房子大事。
池州大手笔的实施清溪河的引水、贯通、截污和景观四大工程,再现了“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20XX年,再次投资3.5亿,贯通了平天湖、南湖、清溪河和长江,将优美的山水风光和人文景观串联成线,我家便成了这“东方威尼斯”的中心。妻常埋怨似表扬我:“你这笨蛋,一生碌碌无为,就这买房干得有点像模像样”。我几次想换大一点的房子,妻都断然否决:“我这前半生嫁给了你,这后半生嫁给清溪河了”。我知道,我们已和清溪河深深相恋,难舍难分了!
望着清溪河两岸的高楼大厦,一个个新的居民小区悄然呈现。我想,这里的每一家,都会有一个幸福的故事。其实我的幸福很简单: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在心底就有了真正的“家”;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能走在清洁的路上;能吃饱穿暖,健康文明,平平安安的生活。而清溪河给予我的太多太多,远远超过了我的期盼,真切地感受到了:“清溪清我心”!
每到傍晚,我都会在清溪河畔散步,看万家灯火,赏广场歌舞,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独自思考。思考这条旧貌换新颜的河流,思考过去、现在,畅想未来。我常想:一个人、一座城市、一个民族,只要有了梦想,有了智慧,并坚持不懈为之奋斗,梦想就一定会实现!
清溪流韵,美丽的池州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