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魅天下》姊妹篇《千劫眉》横空出世藤萍再续虐心江湖风暴,主角唐俪辞,可以说他复杂,也可以说他简单,他的行为逻辑才符合事实,又不符合事实,不顾一切代价救方周,不顾一切的维护柳眼,嫌弃而又深入皇宫偷绿魅救的傅主梅。他能守住的很少,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想去守住。他算无遗策,只是因为他重来不会让奔溃出现在别人面前;杀池云,救不回方周,看似没有裂缝的他,早已在自责和自我否定中,支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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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的身手!她站在火焰之旁看着施庭鹤的尸身起火,突地从身边拾了些枯木、杂草掷入火中,增强火势,渐渐那尸身化为灰烬。她轻轻一叹,就算真的有毒,此刻也无妨了吧?只是池云所说猩鬼九心丸一事是真是假?若是真有此事,人人都妄图获得绝世武功,岂非可怖之极牵马缓步往回走,心中想若是他他在此地,又会如何?月旦那么聪明的人,却为何自闭猫芽峰上,老死不入武林?他还那么年轻。
骑马走过方才景色如画的小燕湖,湖上的渔船已消失不见,她加上一鞭,吆喝一声快马奔向山外。
小燕湖旁树丛之中,两位衣裳华丽的年轻人正在烤鱼,见钟春髻的梅花儿奔过,穿青衣的那人笑道:雪线子忒难对付,他养的女娃不去招惹也罢。紫衣的那人淡淡的道,花无言一惯怜香惜玉。那被称为花无言的青衣人道,啊?我怜香惜玉,你又为何不杀?我知道草无芳不是池云的对手,哈哈哈。紫衣人草无芳道,你既然知道,何必说出口?有损我的尊严。花无言道,是是是,不过今日让钟春髻看见了施庭鹤中毒的死状,要是没杀了她,回去在尊主那里,只怕不好交代。草无芳吃了一口烤鱼,淡淡的道,那不简单?等她离开此地,池云不在的时候,我一刀将她杀了便是。花无言笑道,一刀杀了我可舍不得,不如我以‘梦中醉’将她毒死,保证绝无痛楚。草无芳闭上眼睛,你毒死也罢,淹死也好,只消今夜三更她还不死,我就一刀杀了她。
钟春髻快马出了燕山,时候近午,瞧见不远处路边有一处茶铺,当下下马。掌柜的,可有馒头?那茶铺只有一位中年汉子正在抹桌子,见了这般水灵的一个年轻女子牵马而来,却是吓了一跳,心忖莫非乃是狐仙?青天白日,荒山野岭,哪里来的仙姑?我我那掌柜的吃吃的道,本店不卖馒头,只有粉汤。钟春髻微微一笑,那就给我来一碗粉汤吧。她寻了块凳子坐了下来,这茶铺开在村口,再过去不远就是个村落,春暖花开,村内人来人往,十分安详。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寻常百姓不会武功,一生安安静静就在这山中耕田织布,却是比武林中人少了许多忧愁。
掌柜的给她盛了一碗粉汤,她端起喝了一口,突觉有些异样,放下一看,掌柜的,这汤里混着米糊啊,怎么回事?掌柜的啊了一声,我马上换一碗,锅里刚刚熬过米汤,大概是我那婆娘洗得不彻底,真是对不起姑娘了。钟春髻微微一笑,她尝出汤中无毒,也不计较这区区一碗粉汤,掌柜的尚有婴孩在家,难怪准备不足。掌柜尴尬的道,不是不是,我和婆娘都已四五十岁的人了,那是客栈里唐公子请我家婆娘帮忙熬的。钟春髻有些诧异,唐公子?掌柜的道,从京城来的唐公子,带着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孩子,和我们这些粗人不同,人家是读书人,呵呵,看起来和你姑娘倒也相配。他和钟春髻说了几句话,便觉和她熟了,乡下人也没什么忌讳,想到什么顺口便说了出来。钟春髻知他无意冒犯,也只是微微一笑,吃了那碗粉汤,付了茶钱饭钱,问道:村里客栈路在何方?
村里只有一条路。掌柜的笑道,你走过去就看见了。钟春髻拍了拍自己的马,牵着梅花儿,果然走不过二十来丈就看见村中唯一一间客栈,叫做仙客来。
如此破旧不堪的一间小客栈,也有如此风雅的名字。她走进门内,客栈里只有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女子,店家,我要住店。那中年女子只蹲在地上洗菜,头也不抬。钟春髻眉头微蹙,店家?
她是个傻的,难道你也是傻的?房内突地有熟悉的声音道,怎么走到哪里都遇见你这小丫头?钟春髻蓦地倒退几步,只见房内门帘一撩,大步走出来一个人,白衣倜傥,赫然正是池云。你她实是吃了一惊,脸色有些白,你怎会在此?难道池云走得比她骑马还快?
老子爱在何处便在何处,池云瞪了她一眼,你又为何在这里?钟春髻定了定神,我和江城有约,在小燕湖相候。池云道,他不会来了。
‘信雁’江城从来言而有信,绝不会无故失约。她定下神来,上下打量池云,暗暗猜测他为何会在此处?但见他身上斑斑点点,却是些米汤的痕迹,心里好笑:莫非他就是茶铺掌柜说的唐公子?
‘信雁’江城自然不会无故失约,他早就被施庭鹤砍成他妈的四段,踢进小燕湖去了。池云凉凉的道,江城和你相约,定是有事要向雪线子那老不死求助,此事如果和施庭鹤有关,他自然要杀人灭口,有甚稀奇?钟春髻又是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江城死了?池云不耐的道,死得不能再死了,尸身都已喂鱼了。钟春髻变色道,他说有要事要见我师父,我我还不知究竟是何等大事。池云冷笑一声,多半也是关于猩鬼九心丸的事,反正我已替他杀了施庭鹤,他也不必介意了。钟春髻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看你行事也不是无知之辈,空自落得诺大名声,说话怎么忒的凉薄?池云两眼一翻,小姑娘说话没大没小,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他袖子一拂就要回房,钟春髻追上前去,且慢,你可是看见施庭鹤杀江城了一句话没说完,她突地瞧见房内情形,一下怔住。
这简陋破旧的客房之中,只有一床一椅,有人坐在床上,床边尚睡着一名婴儿。那半坐在床上的是个少年公子,年不过二十一二,肤色白皙,生得秀雅温和,如非左眉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可算翩翩佳公子,可惜刀痕断眉,不免有福薄之相。只见他闭着眼睛,双手叠放在被上,眉头微蹙,似乎身上有何处不适。床榻上睡着一名婴儿,不过四五个月大,倒是生得白白胖胖,玲珑可爱,睡得十分满足的模样。房内的情形,一是病人、一是婴孩,她情不自禁的噤声,退了一步,这病人是谁?婴孩又是谁?
房中那微有病容的少年公子缓缓睁开眼睛,来者是客,池云看茶。池云怒道,你怎可叫我给这小丫头倒茶?那少年公子心平气和的道,来者是客。池云五指紧握成拳,咬牙切齿,憋了半日,硬生生应了句是!,转身到厨房里倒茶去。钟春髻又是吃惊,又是好笑,这池云猖狂成性,世上竟然有人将他差来唤去,当作奴仆一般,真是天生一物降一物,却不知这人究竟是谁?
我姓唐,床上那病人微笑道,池云说话一贯妄自尊大,刻薄恶毒,想必是让姑娘恼了。钟春髻忍不住问,不知唐公子是池云的那唐公子自怀里取出一物,略略一抖,钟春髻瞧得清楚,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啼笑皆非,原来那是一张卖身契,池云在八岁那年既已卖给了唐家做书童。这京城唐家大大有名,乃是当朝国丈府,国丈唐为谦,官居户部,位列三公,其女唐妘,受封妘妃。既然这位少爷姓唐,自然是唐为谦三年多前收的义子唐俪辞唐国舅了。虽然此时池云早已经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独来独往,但遇见他这旧日少爷,却仍是书童身份,无怪唐俪辞会遣他上茶,不过不过池云这等身份脾气,绝世武功,为何却又要听唐俪辞指使?她心里奇怪,只是不便乱猜,但见唐俪辞虽然微笑,眉宇之间总带些微痛楚之色,不禁问道:公子何处不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