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易逝》是作者苏浅语创作的一部古代言情小说,主角是陆吟茨穆峰,讲述了,她是将军之女,十六岁的年纪就她踏入了深宫,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漫漫长夜都要时刻保持清醒,因为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帝王无情,深宫孤寂,从进入宫门的那一刻,陆吟茨的悲惨命运便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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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吟茨从来都知晓,后宫是杀人不见血的、专属于女人的战场,想要存活,就只能踏着别人的尸体前行。这是女人争风吃醋的地方,自然不适合自己这种性子冷淡,又一心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但她还是来了,只因自己的父亲,是当朝铁骑大将军,呵,那可是掌管着京都十万禁军,又可随时调度边境大军的职位呢,堂堂一品武将陆廉陆大将军,那可是叱咤风云、恩宠交加哪,可谁人能知,在这无限风光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可言的无奈?
思及此处,吟茨不禁冷笑,只因父亲位高权大,所以在那人眼中便成了所谓的功高盖主罢。
所以那日父亲才会满面愁容地找到自己,只道太后久居深宫,甚为孤寂,想要自己入宫陪伴数日。听闻此话,吟茨终是苦笑着点了头,什么孤寂,什么作伴,不过些欲盖弥彰的借口罢了,不过细细想来,这大概也是父亲努力争取才得来的结果,倘若那人不是顾忌父亲权位,大可直接拉了自己去填充后宫,万不至于要太后以这等莫须有之名将自己拘在身侧。
而那人,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入宫那日,吟茨婉言拒绝了父亲相送之意,只身上了不知从何处抬来的暗红宫轿,一路黯然,却清晰记得父亲临行前的叮咛,莫要让自己受了委屈,若是出事也还有为父顶着,自不必你一手撑起,再则,万万不可泄露了你那一身武艺。
吟茨含笑应了,隔着父亲炽热的目光,微微眯起明眸。
这,不过一个开始罢了。
吟茨,太后唤你。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吟茨的思绪,细细弱弱的音调,吟茨抬头,便见得太后的贴身宫婢杨儿正冷冷看向自己,忍不住又是冷笑,自己竟险些忘了,在这后宫之中,懂得争风吃醋的可不止那些整日无事可做的嫔妃,大概连这些服侍主子的下人们,也随了主子们的风气,总喜欢争个你死我活。
吟茨淡淡垂眸,却不应话,只略微调整了情绪,径直自偏殿往懿华宫正殿行去,隐隐地似能听得身后女子的冷哼,呵,是在懊恼自己的不识礼数吗?可这后宫可不就是这般嘛,与人为好,则显太过懦弱,终是会被人踩在脚下;待人冷冽,则显太过高傲,终是会被人疏远孤立,吟茨只是凡人,自没有旁的选择,若要被人踩在脚下,是万万不能的,不得已,也只好行了后者之路。
吟茨见过太后娘娘。微微福身,吟茨的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不必多礼,快过来看看哀家这头饰可配这身宫装。慈祥含笑的声音响起,此时太后正坐在梳妆台前,单手虚扶着发间好似摇摇欲坠的雕珠步摇。
吟茨默然上前,看了看太后的衣装发饰,恭敬作答:太后娘娘的衣装高贵典雅,多显明艳、华贵,但这步摇却略带调皮之意,更衬活泼,奴婢以为,如此装扮,稍显不配。
本是笑意盈盈的面上顿时多了些寒意,太后缓缓放下手臂,右手很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摆:那吟茨觉得,哀家该如何装束?
吟茨略微抬头,余光瞥向身后侧杨儿不善的笑意,从容地跨前两步,目光淡淡扫过太后身前摆满了发钗、首饰的梳妆台,敛袖取过一支凤头银钗,双手捧起举至太后面前:太后娘娘不妨试试这支凤钗。
帮哀家撍上。太后不悦的目光在看到那支凤簪时,稍有缓和。
是。吟茨低声应着,小心地取下太后头上的步摇,又对着太后乌黑的发髻打量一番,这才选了个何时的角度把凤簪不深不浅地插了进去,而后后退一步,对着太后自下而上看了一遍,恭维地赞了一句:太后娘娘如此妆扮,看着十分妥帖。
太后将信将疑地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又看,笑意慢慢爬上略施粉黛的面颊:杨儿,你看哀家这身装束可还有不妥?
如此妆扮已是极妥当,衬得太后娘娘好生庄严呢,其实杨儿觉得太后娘娘根本无需计较这些,因为太后无论如何装扮都是明艳照人。杨儿笑着上前,谨小慎微地扶着太后站起身来,却似不经意间扫过吟茨冷淡的双眸。
你呀,就会吹哀家的耳旁风,太后笑着轻叱,面上却是受用地笑着,哀家是老了,要说美人儿,可还得看皇帝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诶,杨儿,今儿是初几来着?
回太后娘娘话,今儿已是八月二十三了,再过几日便是重阳佳节了。杨儿低眉顺目地答着,已扶着太后出了寝殿后殿,吟茨不知太后要去往何处,只得垂眸跟上。
才八月末呀,看来今年的菊花是开得早了呀。太后轻声呢喃,倒叫人听出一丝落寞来。
正是,太后娘娘可是也想赏菊?杨儿点头,小心翼翼地看太后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赏菊?这等闲情雅致,哀家可是没有,太后落座正殿主座,挥手招来一个小太监,你去看看皇帝可在忙着,若是他有闲暇,就说哀家闷得慌,要他来陪哀家说会儿话。
小太监机灵地应了,退出了懿华宫。
吟茨,你来帮哀家揉揉腿,太后一边挥退了刚要弯腰为太后捶腿的杨儿,转头唤了吟茨过来,哀家可真是一把老骨头了,才走这几步路就觉乏得慌。
吟茨不语,只温顺地蹲下身,捏着适中力道的素手游移在太后锦缎覆盖的双腿上。
哀家先前还听你母亲说你不善言辞,本只当是说笑,现今见了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太后懒散地闭上眼睛,斜倚在座榻前,吟茨哪,可是在这宫中呆的不习惯?
太后娘娘多虑了,只是吟茨对这宫中规矩多有不懂,总害怕自己言行不妥,坏了规矩,这才有了些怯意。吟茨手上一顿,面上却是拂过一丝冷笑。
你自小生在宫外,又是陆将军的独生女儿,不识得这些个宫规倒也不怪,且这宫中的规矩也是繁复,连我这个老婆子都觉着拘束得紧,你既是入宫来陪我,便不必太过理会这些了,只是莫要失了大统才好。太后左手抚上吟茨的乌发,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身侧的檀木矮几。
吟茨谢过太后娘娘。吟茨略微抬头,目光似无意间对上杨儿嫉恨的双眸,然后挑衅般弯起嘴角。
你呀,看着还是拘谨——太后轻笑出声,听这声音,当真只像是一个慈善的妇人了。
吟茨是怕自己若失了礼数,会遭杨儿姐姐笑话。吟茨答得别有用心,却依旧显得极其乖顺。
杨儿呆在哀家身边已是三年有余,自是知晓的比你多,你若有不懂尽管问她,她若是胆敢笑话你,看哀家不教训她。太后这话说的轻巧,实则句句向着吟茨,这般又加深了杨儿对吟茨的嫉妒心思。
凡事无定论,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自也有后来者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