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炉鼎》的结局是秦断回忆了自己前世今生,了解到他与四个男人之间的因果,天道告诉了他一切事情的真相。对头攻1,徒弟攻2,竹马攻3,养子攻4,受和攻们分别有一段孽缘,受和攻3有误会于是两人错过,又因为修罗之体要绝情绝爱而主动离开了攻124。然后受渡劫失败,被雷劈死了,百年后夺舍重生。原主和他的身体状况一毛一样,都是极佳的炉鼎体质,不过上辈子他五感俱失,这辈子却敏感得不行。原主是攻们找到的祭品,用来复活上辈子的受。受因为天道限制,不能明说身份,所以被攻们轮流翻来覆去地鼓掌。到了献祭的那一天,受被放血后恍恍惚惚看到了前几辈子的事。原来每一世,他都分别和一个攻玩儿虐恋情深,并且都be了。天道也出来讲明真相:n多年前,人神妖魔分别出了一个神,他们天生成神,需要下凡历劫,天道就制造了受,作为他们的劫。所以就有了那四世的be。四人因为be了,心魔丛生,舍尽一切想要与受再次相见。于是就有了这辈子的Blablabla,你欠我我欠他,大家一起来还债了。然后受醒来了,he。
大结局
所以,这一世,他从地狱里爬出,带着缺失五感的身躯残喘千年,固执又傲慢的活着。
他遇到了很多人,大多是海中砂砾,转眼便被浪花拍击的消失不见;唯有那么四个,是砂砾中较大的碎石,有着或多或少锋利的棱角,随着一次次冲刷最终磨平,沉淀在海底深处,不论他如何兴风作浪,也无法将其动摇抹去。
直到海水枯竭,万物殆尽,只余下那么几颗圆润光华的石头暴露在外那是他,漫长的一生里唯一留下的东西。
随着意识逐渐回溯,秦断浑身一震,终于醒来。
前世的记忆像是不断冲入海绵的水,七情六欲一同涌上,撑得他胸口发胀可到底只是过往云烟,一时的心悸过后,余下只有长长死寂,他站在一片虚空里,望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天道,哑声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给我看的?
对方却答非所问,这是你留在我这里最后的一丝神识,如今,我不过将它还给你。
秦断眯了眯眼,那我换个问题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得从很久以前开始说起。
约莫数千年前,人、神、妖、魔各诞一名天仙之体,其中人以修心为道,神则为剑而生,妖乃白龙之体,魔为万魔所祭。
这四位由天地孕育,出生起便已高居仙位,不经雷劫,不常百苦,更不识七情六欲。
于是他们生来便自带一劫,需要舍去仙体,化为凡人遁入尘世,最终得道与否,自看造化。
你便是因他们而生的一抹劫数。天道说:我花了五百年时间让你拥有心智,投入轮回,转世凡人——奈何劫由天生,煞气太重,世世不得善终,我便在最后给了你许愿的机会,可惜
他顿了顿,仙君一生只有一劫,此劫威力甚大,若渡不过,便是百般折磨,仙途尽毁。所以四位仙君下凡之前,都通过水月镜看见了自己渡劫失败后的样子,他们的神识进入肉体凡胎后,会随着时间逐渐苏醒,虽无力量,却隐约能窥见一丝的记忆。
剑君不懂人情,龙君不通人性,魔君不信人心而心君则看得太透,到头来顾此失彼,终究错过——他们的本能控制着自己不去动情,却又都在真正失去之后,情难自禁。
最终他们魂归天庭,却心绪难平,执念生,心魔起。不惜自毁仙身,除去仙籍,将千万神识消散殆尽,只留那么一丝本心,重入轮回,投胎转世在这三千红尘里寻你一人。
他叹了口气:这是前世的因果,报应却在现世。
第一世,剑君与你相交相识,一同长大,却对你冷漠以待;所以这一世,你们沦为宿敌,厮杀一生,再无交心的可能。
第二世,龙君为你所救,你一步步扶持他登上高位,他因一时任性负了当年誓言;所以这一世,你们依然亲密,可他倾尽所有也换不来你一个承诺。
第三世,心君与你立场相对,你们两情相悦,却因他的过错最终擦肩;所以这一世,无论他如何珍惜,却再一次错过了你。
第四世,魔君被你养大,奈何他对人心生来抱有敌意,你爱他至深却说不出口;所以这一世,说不出口的那个人换成了他。
而你虽然无心,到底阴差阳错的负了情意,环环相扣,我将你重新投入世间,终于了结了这漫长的因果
这就是真相,你可还算满意?
秦断闻言,心中大起大落,沉浮几次,最终闭眼发出一声长叹。
满不满意我又该如何评说。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股释然的轻松,总之,都过去了,不是吗?
你若心还有恨,便不用醒来。天道说:我可以将你的神魂投胎转世,你不在,他们亦活不久。
然后呢?兜兜转转再绕老大一个圈,等到天荒地老再带着遍体鳞伤说我爱你?秦断嗤笑一声,算了吧,我这个人很懒的,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够了。
放我回去吧,我有些想他们了。
燓冽执着霜华,在墙壁上刻下一道痕迹。
这墙足有两人多高,光滑的墙体上满是剑痕,深浅不一,最深的一道则在最中,几乎将整个墙面劈成两半,最浅的则在最深之旁,那是他脱力手抖时不慎留下。
离祭坛那夜,已过一年有余。
这将近四百多个日夜之中,他每过一日,便来到这面墙前刻下一道,如今已有四百多道,从横交错,一如他心口密密麻麻的伤疤。
近几日里,燓冽噩梦缠身,只一闭眼便会梦见一些仿佛仿佛很久远之前的事情,那时候的他们还都是凡人,没有搬山移海的力量,有的只是两颗赤子之心。
可梦到了最后却只剩他一人,抱着一把新鲜出炉的剑,滚烫的剑刃烫黑了他的皮肤,露出之下那颗连他自己也不知何时,变得鲜活的心。
他回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方,躺在冰冰冷的玉台上,手脚被绑在四角,有人拿来巨大的锤子,将他的骨骼血肉寸寸敲碎。
沉重的铁块与肉体相击,发出剑刃碰撞般金戈之音,回荡在室内久久未散。
是了,他乃天生剑体,一毛一发皆为利刃——若要摒弃仙体,需将四肢内脏全数敲碎,方可剥离神魂
他垂下眼,带有剑茧的手指抚过霜华冰凉的剑刃,却莫名的暖。
曾经也有一人,奋不顾身,以血肉之躯为他铸成一柄宝剑
如今,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那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不放手。
白伶之从梦中惊醒时,浑身冷汗未消,只得孩子似的抱紧柔软的被褥,将脸埋在其中,大口大口的喘气。
等到起伏的心绪稍平,他在床沿上端坐良久,回神之时已泪流满面。
他的爱人,死在了他的怀里。
只因他一时任性负了誓言
白伶之闭上眼,再也止不住汹涌的泪。
梦里的他发疯似的砸了许多东西,又疯了一般将杨家老宅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可燃到一半却又后悔,不顾阻拦的冲了进去,从那颗垂垂老矣的大树下,捡到了一把满是碳灰的枪尖。
没有名字,没有归属,只有一个刀砍不去石磨不掉的杨字。
他捧着那断刃大笑三声,直至呕出一口心血,让那十几年不曾见血的利刃再度开封。
百年后肉身到限,他亲手用那将那锋利不减当年的枪刃,送进早已枯死的心。
师尊白伶之眨巴着金色的眼,神情恍惚,我好痛啊
拔去鳞筋,折断龙角毁去一身仙体将神魂剥离,投入这浩大人世间辗转百年。
这才终于遇到了他。
四百多天了,我每一日都有梦见你。他喃喃道:可你为什么还是没醒?
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止不住的发起抖来,复又抱着双肩,低笑出声。
那这一次换我来抓住你,好不好?
我承诺你,永生永世不离不弃师尊,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今日恰逢月圆。
温予舒坐在月下,一张桌两张凳,一壶酒两个杯,却只有他一人。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施施然酌满自己那杯,对着明月遥遥一举,喃喃道:花好月圆之夜,为何你我总不能团圆?
就算是在梦里,也依然如此他仰头饮下一杯,低头再酌,几番往复酒意上涌,软软倒在桌前。
温予舒面容憔悴,已有数日不曾入眠,生怕再看到那撕心裂肺的一幕。
梦里的他自作聪明,在两人初见时便处心积虑的自断后路,想要逼迫未来的自己在欲望和感情之中二选一,可没料到的是,他明明选择了感情,结局却依然那般惨烈。
梦的最后,他踉踉跄跄赶到之时,只留一把余烬。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那个人水一般温柔的人,也有抽刀断水的决意,他自以为一切皆在掌控,却不知有些东西,早早便从指缝间逐渐流失。
是他的错,是他慧极必伤自作聪明,酿成了如此惨剧,他是罪魁祸首,所以他应当遭受报应。
他带着剩下的三块宝图与宝藏同归于尽,巨大的碎石砸破了他的脑袋,将这幅凡躯深埋地底。
仙君亦有仙骨,想要脱离仙籍,便得剔除仙骨,方可剥离元神,重新投胎。
他甘愿承受这剜心剔骨之痛,只为再度入世,去寻找他深深错过的人
四百天了。杯中酒终有饮尽,你到底何时醒来?他不甚清醒的想着,心中是再多不过的悔意,翻江倒海的快要将他溺死。
可那个人还没醒——他还欠他一句对不起,以及很多很多句的我爱你。
这一次,换我等你。
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吴缺侧身避开心魔的杀招,反身凝气一掌拍上,对方胸口,被其化解。
两人不眠不休的斗了三天三夜,均已杀红了眼,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不断,痛却也清醒。
自打那日噩梦之后,他们谁也不想入眠,仿佛一闭眼又是那满目白雪,天地永寂。
你为什么不信他?心魔的声音嘶哑,猩红的眼中仿佛有泪光闪动,是质问他,也是在质问自己。
信不信有用吗?我们救不了他!他听见自己沉痛的嗓音,带着浓厚的绝望,他死也不想让我们找到
可梦的最后,他们他还是找到了他,依靠着敏感的嗅觉,边走边挖,终于赶在来年开春之前,找到了那个人的埋骨之地。
可那又如何呢?这份感情觉醒得太晚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对那人说上一句,我喜欢你。
——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那个说要将他变成人类的人不在了,那么他将依照狼群的规矩,为他守候一生。
他放弃了所有身外之物,回到那个他与他生活了九年的山林,直至老死,不曾迈出半步。
退去五感,放弃肉身他不惜魂飞魄散化成一枚无知无觉的魔种,深埋地底,等着有朝一日重见天日,再遇那人。
他快醒了。心魔喘着粗气说,四百多天了我们等了这么久,这么多年,等到这世界都翻天覆地的变了好几个样子,是不是终于要等到他了?
哥我们明天,去看看他吧?
天道终于还是走了,并且许诺,他很快就会苏醒。
如今秦断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破台子上躺了多久,百无聊赖间,只反复翻阅所有的记忆有痛苦有喜悦,有清晰有模糊,来来去去反反复复,到底还是那么几个人,那么几段情,纠缠了一世又一世,扯不清,理还乱。
最后他也懒得去理,毛线团似的堆在心里头,满当当的,再塞不下别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就再没了去恨去怨的力气,只余下长长的人生来享受这杂乱无章的爱意,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其实谁都一样。
无论是神、是妖、是人、是魔到头来不过情之一字,勾勒穿插千万因果,让不会爱的学会爱,让不是人的成为人。
多伟大啊他在心底笑着,却觉得身体一轻,突然听到了声音。
先是遥远的、隐隐约约的,到后来越来越近,最终如雷炸响在耳畔,让他浑身一震。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不同的、却又语气相同的声音,反反复复的念着两个字。
秦断,情断。
若情真能断了,又何来执迷不悟?
五世辗转残局换一世圆满而归,他想,这不亏。
所以,是时候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