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炉鼎番外三-祁王与将军番外

《重生成炉鼎》番外三-折枪,讲述的是祁王本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最后因父皇兄弟全都死光了,他被救了他的将军扶上了帝位,因为朝夕相处,他对将军动了真情,设计占有了将军,却不想竟害死了最爱的人,孤独终老。番外三番外三《折枪》(1)——那人是一杆宁折不屈的枪,却因他荒废多年,最终埋没

《重生成炉鼎》番外三-折枪,讲述的是祁王本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最后因父皇兄弟全都死光了,他被救了他的将军扶上了帝位,因为朝夕相处,他对将军动了真情,设计占有了将军,却不想竟害死了最爱的人,孤独终老。

番外三

番外三《折枪》(1)

——那人是一杆宁折不屈的枪,却因他荒废多年,最终埋没沙土。

祁王独自一人坐在略不起眼的角落里,姿态笔挺,不卑不亢。

舞女的脚踝挂着一圈金铃,莲步轻挪,伴着连绵乐声带出一串细密的铃响。皇帝高坐上位,几杯薄酒下肚,脸上泛出一种富态的潮红,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莫名的油腻。

他只看了一眼便再没了胃口,默不作声的微垂着头,望着桌上丰盛菜肴出神。

帝王的喜好可以决定皇子的命运,祁王便是这样一个不受期待的皇子,他出身低微,母亲难产而死,被圣上誉为不详,于是从小到大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时候,还只是像现在这样远远看着,就连封王的时候,也不过冷冰冰的一道圣旨。

所以在旁人眼中,祁王性格孤僻,寡言少语,在这偌大皇宫中无半点势力,一如后院池塘里毫无根基的浮萍,一点儿浪花便能将其掀翻。

他自己也仿佛不怎么争气,宁可随遇而安的做个不受宠的透明皇子,也不愿在皇上面前争一口气如今年宴之上,秦王和晋王身边哪个恭维的朝臣,只有祁王一人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坐在高位的皇帝或许有那么漫不经心的瞥过一眼,但到底不曾放在心上,从头至尾,他没有提起小儿子的名字,甚至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耳畔的乐舞声逐渐散了,连桌上的饭菜也一并冷透,单薄的少年眼眸微垂,纤长的睫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抿紧的嘴角轻轻翘了翘,露出一个嘲弄的笑。

他像个局外人似的望着宴厅里互相交涉的官臣,仿佛在看一群愚昧的跳梁小丑——因为无论这些人如何争夺,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注定是属于他的。

小小的祁王如此笃定的想着,纯黑的瞳孔中有金光一闪而过,只一瞬便隐没不见。

于是在他封王之后的第三年里,先皇猝死。

秦王晋王二分天下,为空悬的皇位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彻底撕破了脸,其中一方率兵造反,将皇宫染得一片猩红。

当叛军提着滴血的长剑杀至门外时,他甚至没有逃跑,只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上锁的房门,看着银亮的剑锋从缝隙中插进来,周围的下人发出恐惧的尖叫。

门锁崩断的那一刻,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扑倒在柔软的床铺间,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利器穿过肉体的声音,一下、两下那是他第一回切身体会到死亡的滋味,窒息的、腥臭的、血的味道在他鼻端弥漫开来,湿黏滚烫的液体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熨帖在身上将他包裹,像一件厚重而密不透风的盔甲。胃里的酸液一阵翻涌,他却不敢张嘴,只死咬着牙关,双眼紧闭。

就算不想承认——可他的确在怕。

温热血液逐渐冷了,四肢愈发冰凉,身上的尸体很沉,挤压着内脏,让他喘不上气。

于是他勉励挪动着干瘦的手臂,从缝隙之中寻得一丝生机每一口呼吸都是那般狼狈且绝望,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或许这一次,真的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这场漫长的噩梦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将他从尸体堆里挖出来,抱在怀里。

那是一个不太柔软的怀抱,坚硬的胸甲抵着他的胳膊,丝丝凉意从中渗透过来,带着肃杀,他却莫名觉得安心。

仿佛这辈子就再没如此安心过。

醒来后身上已被处理干净,他躺在干燥的床铺间,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多少盖住了鼻腔内未散的腥气。

祁王极为缓慢的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偏过头去,去看那个跪在床边的人。

那人他认识,是杨家的小将军,曾在国宴上有遥遥的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时候离得太远,他只隐约看见一身银亮的轻甲,笔挺的脊背像一杆不屈的枪。

你是杨将军?他扯着虚弱的嗓音轻轻开口,杨将军快快请起吧,你是父皇亲自封的镇国将军,我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祁王的话,他蜷起身,藏在棉被之下的手指微微握紧,用力到指节都开始发白。

杨将军站起身来,用手掌抚摸着他的脊背,衣衫很薄,以至于那掌心的温度清清楚楚的烙在皮肤之上,他打了个抖,心跳有一瞬间变快。

还想要更多更多的

欲望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生长,他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而抱住颤抖的肩膀,露出一副可怜姿态。

然后眼看着对方面露心疼,犹豫着上前,将他搂入怀中。

殿下别怕有臣在,再无人能够伤你。

那人有些笨拙的摸着他的长发,在退去一身坚硬的甲胄之后,年轻将军的怀抱就显得柔软许多,祁王将脸埋在对方微微起伏的肩头,先前隐忍不发的恐惧终于决堤。

那是祁王生平第一次流泪,却不是因为死而复生。

而是他觉得若是自己死了,便再也遇不到这人。

等发泄过后,他喝完对方亲自端上的米粥,靠在床头默默走神。

杨家的小将军陪在一旁,年轻俊美的脸在暖黄的烛光之下,少了几分肃杀的狠厉,多出一抹少年的稚气来,黑黝黝的瞳孔里缀着火光,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原来被一个人如此注视的感觉这样美好,仿佛自己一人便是对方的天与地祁王在心里默默想着,用发颤的声音开口道:将军皇兄他们都不在了,父皇也不在了,那这把龙椅又是谁的?

小将军似乎生怕吓着了他,声音都放轻些许,自然是殿下的了。

那、那将军你会帮我吗

祁王看着那人忙不迭跪下,给出承诺,忍不住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

我不要将军死,我要将军一直陪着我。

我要你一生只能注视我一人,听命于我一人,服从我、属于我

低头的小将军没能看到他眼中近乎赤裸的觊觎,只傻乎乎的点头同意。

他的脊背板的很直,一如他们初见那日,像一杆威风凛凛的枪。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了祁王想着,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弯弯的嘴角上翘,透露出一股罕见的孩子气。

小将军本身就有一种吸引着他的特质。

或许是当时将他拉出地狱的那双手太过有力,又或许是那个怀抱过于温暖他从他身上得到了很多从出生开始便不曾接触过的东西,那双专注的眼神也好,那个发誓效忠的人也罢,零零总总的拼凑在了一起,成为他弥足珍贵的第一次。

于是他任性的要求那人时刻陪同,半真半假的装出害怕的模样早在第一次睁眼时,他就发现对方那身杀伐决断的钢筋铁骨下,包裹着一颗太过柔软的心——太容易被打动,至少对他如此。

登基那日,繁重宽大的龙袍披在身上,其重量让他有些许忐忑,可这一切都在看到那人时彻底打消。

他不顾腰带未曾系好,便拖着踉跄的步子,跌跌撞撞的冲进了那人怀里。

小将军今天一身软甲,他冲过去时特地将配剑往旁挂了挂,张开手臂将他接住。

将军他抱着对方劲瘦的腰肢,将脸贴在冰凉的甲面,撒娇道:这些侍女好烦,本王不喜欢她们。

小将军温声安慰了几句,最后被磨得不得不亲自替他更衣,祁王努力张开细瘦双臂,看着对方恭敬却又谨慎的模样,心情登时好上几分。

这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是属于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就像这天下一样。

这一刻,祁王不,祁帝清楚地感觉到,胸腔里的野心正勃勃跳动,呼之欲出。

转眼便是三年过去。

这个位置仿佛天生为他而设——不论是什么样的政事,他都能极快上手,并将其打理的井井有条,除此之外他还颁布新的法典,给民众更多福利,加上年年都是大收成,以极快的速度俘获大批人心,其声望不可与往日相比。

而对于小将军,他尽可能给予最多最好的。

他封他高位,赐他特权,赏他珠宝屋宅——却只允许他留在他的身边。仗着年纪尚幼,祁帝在这件事上显得相当任性,他只是想把那人对于自己的重要性明明白白的摆在明面上,他要告诉这天下,这是他的人。

为此他不惜忙碌公务,只是单纯的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某日夜里累得不慎睡着,迷迷糊糊听到有门开的声音,刚想张口喊人,便觉得身上一重,有谁将带着些许体温的外袍替他披上,挡住了夜里的寒凉。

一颗心立即就安定了下来,他恋恋不舍的趴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冲着那人露出微笑。

两人寒暄了几句,对方的妥帖之处让他暖心,忍不住扯着衣袖撒了两句娇。

将军果然吃这一套,主动替他按摩起太阳穴来,祁帝舒服的半眯着眼,透着眼皮的缝隙去瞄那人的模样将军今年已过而立,身材比起初见时分拉长些许,可骨架子还是那么小,就算被紧绷的肌肉裹着,套上衣服后,腰身修长而细,再过几年他便可一手而握。

除此之外,还有那眉眼说不上多么精致,却是浓墨重彩的黑白分明,眉峰偏细而长,斜斜没入鬓角,笑起时微带弧度,大半时间里却总板着脸,多了几分难得的凌厉。

他看得如痴如醉,直到那人开口提起正事,才终于回神。

番外三《折枪》(2)

那些前朝旧臣隔三差五的上奏请示,却话里藏刀,直叫人憋屈的很。祁帝冷哼一声,泄愤似的骂了几句,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的抓住了小将军的手,朕封你个镇国公如何?

他不忿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身居高位,而一心为他的小将军却低人一等对方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

三日后,一道圣旨颁下,惊动整个朝廷,铺天盖地的折子不间断的往御书房送来,他铁了心要一意孤行,翻都不翻便丢在一边。

唯有小将军知晓他的心意,愿意陪着他背负骂名——祁帝一遍感动,一遍暗自下定决心,要将这人死死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而他也的确做到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少年的身形日渐拉长,如今的祁帝已与将军一般高了,单薄的肩膀终于成长到可以撑起龙袍的重量,可在那人跟前,又总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能粘着的时候绝不分开。

他发现对方喜欢博弈,便特地令人打造一套玉雕的棋盘,一有闲暇时分,便与那人落坐在后院的树荫之下,面对面的厮杀,战个你来我往。

小将军棋艺平平,但路数上始终带着一股征战沙场的血腥气,若稍有掉以轻心,便险象环生。不过以祁帝的聪慧,想要赢得对方并不困难,可他偏偏装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撒娇耍赖都用上了,只为看一眼那人心软的模样。

他的小将军在外威风凛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唯独在他这里,是一团柔软的可以随意搓揉的棉花,仿佛一掐便能挤出水来。

如此想来,心中躁动便愈发难耐,趁着那人走神的空档,他变本加厉的欺身而上,双手撑在扶手上,半抱半困地将人拢在怀里,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将军在想什么?

那人先是本能后仰,直至贴上坚硬的椅背,难得有些失措的模样取悦了祁帝,他按捺着嘴角得逞的笑意,又往前凑上些许。

小将军看似更加慌乱了,连声音都有些发抖,祁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羽,却听那人提起早朝时参他的那本折奏,不由得微微皱眉,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对方柔软的唇上,打断了对方的话。

朕登基时承诺过,会信任一直将军。

那人先是一愣,神色顿时放松下来,细长的眉峰微弯,眼神温柔。

可不等他再继续欣赏一会儿,便听对方开口道:陛下也到了结亲的年龄,不知可否有什么心仪的女子?

这话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怔了一瞬,不动声色的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暴虐按捺下来,将军就这么想看朕成亲?

将军真情实意劝解了几句,落在他耳中却是越听越不耐烦,干脆利落的将其打断,反问道:将军已经二十有五,怎么不想想成亲一事?嗯?

这话刚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生怕对方顺着说点什么,却不想那人只是苦笑一下,是臣多管闲事了。

刚提起来的那颗心被安安稳稳的放回原处,他轻哼一声,装出还未解气的模样,惹得那人低声安慰几句,才终于道出真意。

想要留下他、困住他、将他纳为己有

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句舍不得而已,他没有说,却相信对方会懂。

朕现在这样就很好。

因为有你在,还会一直这么好。

欲望这种东西,一旦动了念,便如剧毒一般渗透骨髓,再拔不出。

他想要他。

不单单是浅尝即止的触碰,而是更加深入的拥抱、亲吻或是——

刚从战场退下来的头几年里,将军时长夜不能寐,他得知后便特令御医们研制出一种助于睡眠的熏香,每月定时送去,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而这回赐下的熏香中,则掺杂了一些其余的东西,容易让人气血浮躁,甚至

自打将军身边的内侍向他来报说开始使用之后,那人便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至于原因,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以对方那种略带些古板的性子,定然不会容忍自己居然对君上有情,所以才会唯恐不及的避开吧?

没关系,他可以等他想通祁帝难得忍了几天没有主动去找,却不想等来的竟是那人的婚讯。

收到消息的一瞬间,他气得两眼发黑,在御书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等最开始的那股冲劲儿过去了,才越过一地碎片残骸,气势汹汹杀去那人府上。

将军那会儿正在书房,他踹开门时,手里还握着沾了墨的毛笔,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一抖,很快将其放到一边。

陛下

看着那人略带闪避的语气,他只觉得那股刚灭下去些许的火又窜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原来你近几日躲着朕,就是为了这个!

挥退下人后,将军本是迎了上来,却在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顿,微微僵在原地,被忍无可忍的他一把拽过,死死搂在怀里。

祁帝将脸埋在那人肩头,对方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那是他特地投放的东西,如今却莫名成了阻碍。

他心烦气躁,语气也低落了不少,颤着声撒娇道:你不许离开我

或许是靠得太近,那人的身体有几分僵硬,闻言半晌,苦笑一声,编了个理由来敷衍他。

祁帝不悦的追问几句,却不想对方还真跟个木头似的,说到最后竟然连传宗接代这种借口都搬了出来他听得眼睛都红了,大有生出再也不想理对方的心思,气急败坏的跑出将军府,回宫继续蹂躏房里的珍宝摆设。

这一来一回便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偏偏他自己不这么认为,还总将错误归到旁人身上,可等气头过去,明明想让那人来哄,真到了见面的时候却忍不住绷着脸,甚至好几次拒之门外。

就这么反复纠结了小半月,刚好赶上一年一次的庆典,那人身为镇国公自然要来,落座在龙椅之下,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祁帝下了心要戳破这层窗户纸,早早令人在将军的酒杯里下了药,三杯黄汤下肚,便见对方脸颊泛红,偏偏还要梗着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起先他还想看那人到底能撑多久,可后来小将军的眼神都迷离了,脸上渗出一层细细的薄汗,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间,被酒液泡熟了的唇水光发亮,格外殷红。

他终于再忍不住,朝着身边的公公使了个眼色,道:送镇国公下去休息吧。

番外三《折枪》(3)

看着那人被摇摇晃晃的带走,仿佛心思也跟着飞了出去,再难收回来。

等好不容易熬到散席,他几乎马不停蹄的赶到寝宫,下人已实现在屋内燃好熏香,透过门间缝隙,便也能嗅到近乎甜腻的檀香味儿,他抽了抽鼻子,挥退下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迈步走进门去。

偌大的龙床上斜斜躺着一人,低垂的床幔让对方微微蜷起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断有低沉的喘息从中渗出,带着一点儿难耐的味道,着实诱人得紧。

一直垂涎的东西就摆在眼前,就算是祁帝也不由得喉头一紧,他眯起眼缓缓上前,在床铺的一角坐下,伸手去撩那人挡在眼前的湿发。

将军的脸色很红,凝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被暖黄的烛光那么一照,透出一片近乎旖旎的水光来。他摸了摸对方微有些发烫的脸颊,比想象中更要细腻的触感让人心神荡漾,湿漉的眉眼依旧俊美,斜斜入鬓的眉梢柔和的弯着,带起眼角一抹艳色。

这些年来几经沉淀,比起初见时分那股意气风发的少年稚气,已然蜕变得愈发稳重,长开的眉眼锋利依旧,不苟言笑时气势十足,可在他面前,却永远是一副顺从宠溺的温顺模样,连逼人的目光都化作满满无奈。

一颗心像是被泡在糖水里面,又暖又甜——祁帝再忍不住的倾下身,在那人满是汗水的眉心落下一吻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

他一层层剥去那人身上繁复的官服,露出衣衫之下精瘦光滑的皮肤,将军少年参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但大多都只剩一条浅浅的疤,看不太出当时的惨烈。

这还只是痊愈之后若是新鲜的,皮开肉绽的淌着血,那副场景光是想想便让他心尖颤抖,恨不得将此人拢进怀里,完完全全护在身下,任谁也不得伤其分毫。

如此一来,先前那股冲动反而淡了些,他犹豫半晌,最终咬了咬牙,换了个法子

祁帝褪下一身衣袍,在皮肤上或掐或吮的弄出些印子,再将将军扒了个干净,用柔软的被褥小心翼翼的裹了起来,钻进对方滚烫的怀里。

这期间那人本能想要推拒,都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制服下来,末了还不忘好好品尝那微微张合的唇,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时才终于停下,吸了口气,闭上眼

次日醒来时分,那人果真上当,一脸惶恐的仿佛要随时自裁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玩,他心里暗喜,忙不迭变本加厉的演到了底,凑上去又是好一番轻薄,直至那人耳尖都红透了才肯作罢。

既然做都做了,将军可要对朕负责啊。他将脸埋在那人心口,聆听着皮肉之下蓬勃的心跳声,只觉得这一刻再美好不过。那人起先还有些本能的抗拒——多半是因为羞涩与那颗臣子之心,可他的将军向来心软,不过一两句孩子气的闻言软语,便轻松打消了最后一丝的矜持,算是默认了这份感情

祁帝得偿所愿,打心底里都是喜悦,恨不得把人捧在心口,荣华富贵更是一样不缺——可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做起一个诡异的梦。

梦里的自己四肢扣上粗大的铁链,被赤裸着上身被捆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那石头极冷,像是雪山之下恒古不化的坚冰,表面呈深褐色,隐约有血光闪烁,诡异至极。

倒是他自己——一旦接触到这石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虚软的四肢仿若一滩烂泥,被沉重的铁链坠得下垂,却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无。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如同踏在他的心口,踩着心跳剧烈的节拍,缓缓靠近。

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脊柱,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肤,渗透骨髓,本能的,他浑身发抖,却咬死了牙关不愿发出半点声音,瞪大的双眼望着眼前虚空,似乎能从中隐约看见那个梦寐以求的身影

抽了这龙筋,阁下便与地蛇无异。那人的声音震得他耳膜生疼,当真不悔?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动了动,干裂唇皮撕扯,尝到一股血的腥甜。

梦境戛然而止,他睁开眼,不知不觉间满头大汗。

潜意识里总有个模糊的声音,一直警告他要离那人远些,可胸口跳动着那颗器官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来回拉扯间行为处事愈发骄纵,似要顺势发泄什么,到时那人一成不变的宠溺,默默包容了他的任性。

转眼便过了年关,春季将至,细雨绵绵落下,浇灌着新鲜播下的种子,与此同时,这几年内隐忍不发的蛮族再一次踏上边关的防线,他一贯的好运,也没能挡住勃勃野心。

数不清的文书从前线送来,在角落里堆成高高的一摞,祁帝端坐在案前,凉薄的目光扫过白纸黑字,心中却无半分悲恸。

凡人的命运、凡人的生死,凡人的战争与他何干?他是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受上天庇佑,那蛮族的野兽再有能力,还能一路撕咬到他的脚下么?

倒是工作量平白加了一倍,恼人的很。

倒是将军的奏书一刻不停的递上,漫漫都是要亲临带兵的意思,他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起对方身上细密的伤疤,再舍不得让那人前往危险的地方。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这一点他还是知晓的,何况又是那么远的地方,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若是将军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全部陪葬,也是不够的。

这般一想,他干脆彻底无视了对方的请奏,却没料到那人如此不依不挠,甚至为此亲自来找他对峙这是这么多年来,对方第一次出言顶撞,祁帝虽然始终在笑,心里却早已醋翻了天——原来在将军眼里,自己竟然比不过一群凡人?简直可笑!

朕不许——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人绷紧的眉眼,他们受真龙庇佑这么些年,总该付出点代价。

代价?那人抬头望他,眼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浓厚的失望近乎要从中溢出来,他越看越是不喜,嗤笑一声,火上浇油似的多说了一句,末了还不忘伸出手,摸了摸对方僵硬的脸。

放心吧将军,老天是会站在朕这一边的朕才舍不得朕的将军,去为那些凡夫俗子拼命。

这句可是大实话他是真心疼惜此人才会这般,但对方偏偏不愿领情。

那人猛地跪下,膝盖磕在递上发出一声闷响,笔挺的脊背略带颤抖,声音却是一字一顿,近乎泣血。

祁帝几乎是瞬间沉下脸来,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假设缓缓浮出水面,却像阴毒而缠人的水鬼,拖着他往看不见的地方深深坠去

如果当年登基的不是他,那么将军是否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那人?

他嫉妒的发狂,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设想,和从未出现过的假想敌。

于是他开口问了,带着点期待的、又怕极了失望,他甚至想如果对方摇一摇头,自己便会答应那人任何要求不过是前线而已,他陪他去便是。

可到头来,那人却只是一言不发,眼睛里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化为他看不透的浓黑,为掩饰心中慌乱,他狠狠吻上那人的唇,一番撕咬后冷笑着开口:将军既然想去,总归得做些什么,让朕开心才好吧。

那人茫茫然眨了眨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恍惚的模样让他暴虐心起,再也收拾不住。

他用最差的方式,将那人按在批阅折奏的龙案上,狠狠操了一顿那是他幻想过许久的第一次,却不如幻想中那般温馨,反而充斥着硝烟与血的味道。

很刺激,也很压抑。

身体与心仿佛一刀两断,分别丢进了欲望和嫉妒里,看着那人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心,他一边心疼的发狂,一边又觉得,只有这样将军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这是他的人,喜怒哀乐也都是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妄想分去一丝一毫!

年轻的皇帝低下头,吻上爱人高潮后泛着殷红的眼角,小小声说了三个字。

那人赤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来,也不知听没听见。

番外三《折枪》(完)

他抱着昏迷的将军清洗了一番,换上干净舒服的衣袍,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掖好被角,又吩咐了御医好好照顾,才回到御书房,继续处理那没完没了的文书。

却不想到了半夜,那人还是发了高烧,英俊的脸上爬满了病态的潮红,祁帝捏着湿巾,替他擦拭着额角的冷汗,心里多多少少泛起几丝心疼与后悔,但又很快被任性的压下。

他不合眼的照顾了一夜,直至第二天清晨时分,对方身上灼人的热度终于消退些许,祁帝松了口气,在内侍的伺候下稍作洗漱,红着眼去上朝了。

既然他的将军在乎这个天下,那么他会如他所愿。

本是想调动兵力设法支援边疆,却不想得到前线捷报——南蛮部落内乱,大军被迫放弃刚刚攻下的城池,调兵回国,并且因此元气大伤,数十年内不能再次出兵这可谓天大的喜讯,将他身上的倦意一扫而空。

祁帝坐在高位,看着脚下跪地朝拜的臣子,心中得意洋洋的想,看吧,老天还是站在我这里的。

——所以,他没有错。

可将军却似乎不这么认为,反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望着他,冷漠算不上,但到底没了曾经的炽热,黝黑的瞳仁透不进光,像一潭如履薄冰的泉水。

除去自己气急败坏的影子之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对方不过是有些生气,便也想着像从前那样撒个娇就算完了,可那人却仿佛铁了心不肯理他,就算好不容易撬开那张嘴,大多也都是敷衍,又或者是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正事他彻底慌了,甚至竭嘶底里的将手边触到之物全都砸碎,他的将军站在不远处,隔着一地残骸默默望着他,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够不到。

倒是逼得太急,那人身体出了毛病,他又慌慌张张的叫来御医,好一阵调养,却是再也不敢去碰。

对方借此趁着养病的机会拒人于千里之外,连朝中大小事务都一并放下,颇有点隐居山林的意味,同时这也让他觉得,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

他的将军什么也不要——凡人们抢的头破血流的权势他不在乎,金银珠宝他更不放在眼里,自己坐在这世间最高的位置上,却是连那人所求都捉摸不透,这种感觉既无力,又憋屈。

他是那么喜欢他,可为什么

将军难道不喜欢自己吗?

这是祁帝头一回觉得茫然了,他看着案前铺开的宏图,那是他的国家,他的天下。

是啊,他拥有整个世界,却始终抓不住那个人。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

他这头烦乱的很,下头的大臣却跟约好了似的不断送折子上来,变着花样要他选妃娶妻,稍微反对便是一阵鬼哭狼嚎,说什么皇室血脉不可断祁帝本来没这个打算,可一想起始终避着自己的将军,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了。

如果那个人也喜欢自己,一定会出言反对的吧?

抱着这样幼稚到了极点的心态,他还特地颁发请柬,可得到的却只是那人会来参加的消息,顿时心灰意冷,挥了挥手将下人斥退,坐在床上像个孩子似的抱着膝盖,望着桌头燃烧的烛火愣愣发呆。

是他做错了吗?所以那个人才会如此绝情的不想理他。

可到底错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可以改啊其实他一点不在乎这天下如何,他只想要他。

祁帝恍惚着想,连进门传书的下属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转眼过去一夜,天亮了他也没能等来那人一句挽留。

披上大红的喜服,他心里并无半分喜悦,站在清晨温柔的阳光之下,只觉冷得发抖。

一直忍到那人终于出现——祁帝板着脸,不断加快的心跳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有多渴望那人,可他是皇帝,坐久了高位的人,不习惯低头。

他的将军似乎没好好休息,眼下隐约可见淡淡的乌青,此时穿着正式的官袍,衬得整个人越发清瘦起来。祁帝的目光顺着那人微陷的腰线,一路落到被长袍遮盖的臀部,直到那人抬头时才勉强收回。

爱卿请起。

那人缓缓站直了身体,却始终低垂着眉眼不愿看他,祁帝心中一阵冰凉,口气也愈发不善。他略带刁难的卸了那人的剑,却又舍不得让对方坐远,安置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婚礼很快开始了其实他在这之前都没见过新娘的脸,只是依照礼数的扶起对方的手,然后一步步走上鲜红的地毯。

他总想回头去看,却又被一次次鞠躬打断——心烦意乱间早已骑虎难下,麻木的走向洞房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愚蠢。

如果将军有那么一点喜欢他那么他现在该多伤心啊?

正这么想着,却听一阵惊呼,身体被人大力撞开,他猛然回头,看见的却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倒在了他的眼前。

近乎是六神无主的将其搂住,祁帝跌跌撞撞的坐在地上,伸手想要摸一摸对方满是冷汗的脸,那双吻过太多次的嘴唇微张,温热的液体沿着开合的唇角落下,止都止不住。

那是血。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滚下,祁帝眨了眨眼,茫然的发现自己哭了。

将军的脸在视线里逐渐模糊,他慌忙抹去眼中水渍,拼了命的想要再看一眼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他的世界只剩这一方被鲜血浸透的天地,奄奄一息的爱人靠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的胸口,缓缓闭上了眼。

他死了。

为他而死。

那绷紧的弦终于不堪重负的断了,他垂下头,将脸埋在那人已经失去温度的颈窝,失声痛哭。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为此心软,宠溺的伸出手来摸一摸他的头。

也不会有人那般纵容他的任性,就算被伤害、被辜负却依然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义无反顾。

为什么自己还会怀疑那个人对他的感情呢?

一直说爱的是他,一直伤害的也是他,为什么到头来,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将军?

是因为他是天子吗?所以每到生死存亡之际,都会有一个人替他去死。

可为什么偏偏要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最爱的人

这是代价吗?还是

悲伤与痛苦将思绪串成乱七八糟的线团,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已经不再瘦小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像极了当年那个埋在尸堆之下的少年。

可这一次,再没有一双手,刨开死亡,把他从地狱的深处拉出来,带到这阳光之下。

后来,他疯了似的烧掉了杨家老宅,通天的大火近乎灼伤了他的眼,刺鼻的黑烟生生呛出了眼泪——有那么个瞬间他突然后悔了,这是将军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若是连这个也毁了,那

等反应过来得时候,他已经不管不顾的冲进火里,冲进了有火势最凶的后院。

那颗垂垂老矣的大树在烧,火舌吞卷这树干劈啪作响,他却如着了魔一般,跌跌撞撞的来到树下,捡到一把被折断的枪。

银亮的枪刃被火屑蒙上一层黑沉的灰,他伸手去抹,却被那温度灼得一抖,细嫩的指尖泛起水泡——祁帝咬了咬牙,将那物抱在怀里,被赶来的下人带出了火场。

那柄断枪上没有名字,没有归属,只余下一个刀砍不去火烧不尽的杨字,刻于断柄末端,笔锋坚定,入木三分。

他抱着那断枪笑出血泪,落在被擦拭干净的枪刃上,让这柄数年不曾见血的利器再露锋芒。

他的心已经死了,身体却还活着。

只因为那人是如此在意这片称之为国的土地。

将军是为他而死的。

祁帝知道,以对方的武功,如果那日佩剑在手,断然不至于用身体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那人是一杆宁折不屈的枪,却因他荒废多年,最终埋没沙土。

他的命是将军换的,所以他不能死,他要活着,将那人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天下打理的风调雨顺,才有脸下去见他。

所以他愿意用一生苦痛作为刑罚,去偿还当年犯下的过错。

百年后,祁帝圆寂,与那柄断枪共葬于土。

龙君苏醒于云海之中。

他原型庞大,起伏的身躯一如小山,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沉睡多年的身体有些陌生,巨大的白龙挣扎着翻了个身,掀起云层涌动。

陛下一旁守候已久的小童颤声开口,一百三十多年,恭喜陛下渡劫成功

渡劫什么劫?

白龙想着,漂亮的金瞳转动几下,看到的却只是一片茫茫云海。

那个人呢?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见到那人,却得来旁人一句恭喜怔忪良久,方才发出一声悲恸的长吟。

错过了原来终还是错过了

祁帝的寿命不过百年,可与天地同寿的龙君,却要忍受永无止境的思念与后悔那是于他来讲再残忍不过的酷刑,光是想想,他便害怕的发抖。

什么情劫,什么修为,他不在乎。

他已经等了太过漫长的一生,没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永恒。

所以,他要去找他无论是黄泉碧落,还是天上人间。

百年前水月镜中的一切历历在目,那时的龙君不通人情,甚至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如今的他尝遍七情六欲,在名为爱别离的苦海中反复挣扎,执念入魔。

你情劫已过,何须执迷不悟?天道不带感情的声音响彻耳畔,他眯起眼,去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太阳,唇边逐渐绽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

什么是劫?他问:如今的我,只有见到他才能算是活着。

他不是我的劫,他是我一生最爱的人。

就像他的将军愿意为他付出生命,那么他也愿意为那人,舍弃仙身,重入轮回,辗转红尘的去寻找他。

龙君以身化仙,力量源泉自然是龙筋与逆鳞,以及头顶的那两枚龙角被捆上定仙石的那一刻,浑身力气在瞬间被抽干,他瞪着眼,望着眼前大片黑色的虚空,仿佛隐约见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影子。

将军,将军

我好想你啊。

这百年里,一直、一直都是这么想。

所以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来找你,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错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身后传来,行刑者的刀触上他的脊背,刀尖冰冷,渗入骨髓。

抽了这龙筋,阁下便与地蛇无异当真不悔?

受苍天庇佑的龙君用尽最后的力气牵起唇角,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笑。

我不悔。

番外三《折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