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顾九思澜沧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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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茹顾九思澜沧小说阅读

话声一落,两名副将走了上来。

一人架起烧得正旺的炭火盆,一人手执一根七尺金属短鞭。

柳玉茹被绑在大厅外的一条板凳子上,双眼痛苦地看着顾九思。

“施刑!”顾九思声如洪钟,对她的眼神视而不见。

“啪!”

被炭火烧得通红的短鞭,抽打在背上,好似一条火舌穿过,柳玉茹疼得浑身都在战栗。

后背传来皮肉焦糊的滋滋声,柳玉茹忍不住闷哼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鞭落下!

“啪-啪-啪!”鞭子落下的声音不断响起,柳玉茹的脑袋也嗡嗡作响。

她模糊的视线里,那个深爱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漠然地看着她身下的血水蜿蜒成千沟万壑,他勾起的嘴角仿佛在说,“柳玉茹,这都是你活该!”

呵呵——

她活该吗?

当初,孟府出事,她到处奔走求人,鞋子不知道跑穿了多少双,好不容易才求得旧识齐王进言圣上,饶顾九思性命。

当初,顾九思以戴罪之身从监牢偷逃出来潜进她家,却被妹妹叶棉发现,并要挟她对顾九思说出那些绝情的话。为了保住他,她只能狠心照做!

那年,她双九年岁,一身凤冠霞帔嫁进将军府,本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知,是一脚踩进了地狱!

痛,真痛啊。

一鞭又一鞭地落下,成千条血水从后背落了下来,衣裳早已烧出无数个窟窿。

柳玉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可鞭子却还在不断落下,就像抽在一具尸体上,背上焦烂的皮肉,再流不出血水。

……

终于,一切结束。

副将复命,“将军,行刑完毕。”

顾九思将视线再次落在柳玉茹身上,眼角微微抽动,随即别过脸,“把人丢回后院。”

主厅依旧热闹喧嚣,满院的喜红煞是夺眼。

柳玉茹被侍卫丢在后院的青石板上,杏儿看到,快步走了过来。

当看到一身鲜血,奄奄一息的柳玉茹时,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夫人!”杏儿扑过来,手颤抖地不敢去碰柳玉茹的伤口。

她的衣服早已成了布条,整个背,没有一块好肉,还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天啊,为什么把夫人伤成这样?!”杏儿大呼,她想冲出去给柳玉茹找个大夫。

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求求你们,让我出去吧,没有大夫,夫人会死的……”

可任凭她怎么呼喊,都没有人放行。

顾九思下了命令,那些侍卫又怎么可能管柳玉茹的死活……

凌寒的风突然烈了起来,吹过脸颊,如刀刮过。阴沉的天,有片片白雪落下,落在柳玉茹的身上,瞬间化作冰水。

冰冷丝丝入侵,刺激着伤口,柳玉茹昏迷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明。

“嘶……”柳玉茹难耐疼痛,发出轻微的声音。

“夫人,您终于醒了?!”杏儿惊喜地擦了擦眼泪,“杏儿扶您进屋。”

杏儿架起柳玉茹,搀着她一路走向后院破旧的木屋。

每走一步,伤口就撕扯一次,要命般的疼。

严冬腊月,柳玉茹走得额头满是汗水,沿途的青石路,也被拖出一条长而斑驳的血痕。

“咚!”一声。

柳玉茹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木屋门前。

“夫人,摔疼了吧?”杏儿难掩哭腔。

“不疼,麻木了。”柳玉茹跌坐在门前,呆呆地望着前院。

主厅的门廊,挂满了灯笼,在风中不停地晃动,飞雪越来越大,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不真切。

柳玉茹摸了摸束在脑后的黑发,那里早就没了顾九思送给她的白玉发簪,“九思,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定情,也是在冬雪初降的日子里。”

杏儿拂去她身上的雪花,去扶她,“夫人,快进屋吧,您得把伤养好,才能让将军回心转意啊……”

“回不来了。”柳玉茹的声音很轻,风一吹,飘得很远。

前院的热闹,一直到半夜才消散。

粘在肉里的布料早已被杏儿撕去,没有药,伤口就开始溃脓。

柳玉茹趴在木板床上,夜越深,后背的伤就疼得越狠。可身上的的疼哪比得上心被凌迟的痛。

今夜,顾九思会拥着叶棉入睡,他再也不是她的九思哥哥了。

雪,一夜未停。

第二日,顾九思带着叶棉,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后院。

“没死就起来。”

木屋里光线极差,顾九思看着暗处,缩成一团蜷在床上的柳玉茹,有些不耐,“区区三十鞭,装什么装!”

天寒地冻,伤口发炎,柳玉茹烧得十分难受,听到顾九思的声音,以为他终于想起来看她了。

“你怎么来了?”她艰难的支起身子。

“棉棉懂事,非得过来敬过门茶,你以为我想来?”

听到顾九思的话,柳玉茹的心又疼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像针戳一般。

三年了,他第一次来见她,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叶棉从顾九思身后闪了出来,从丫鬟手里端过一杯滚烫的茶水,走向前来,“姐姐,请喝茶。”

敬茶?她的好妹妹,恐怕是来看她究竟死了没有……

柳玉茹颤抖着手,不肯接过那杯茶水,枯瘦的手臂,几道鞭痕显露出来。

叶棉得意,将那茶水硬塞到柳玉茹手中,凑近低声说:“姐姐,三十下火龙鞭都抽不死你,你还真是命硬!”

她故意抬手摸向头顶的发簪:“将军说,他已经奏请皇上赐你们一份和离书,等你被扫地出门,我就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

通体莹润的玉质凤形发簪,凤身上还刻着“司槿”二字。

心突然被利箭射中,端在手里的茶杯抖得咯咯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柳玉茹却浑然不觉。

忽然,她抬手将茶水泼了出去。

“啊——”

叶棉一声尖叫,顾九思大步走了上来。

“贱人!竟敢拿茶水泼棉棉!”

他利落的一巴掌,狠狠打在了柳玉茹的脸上,原本瘦得凹陷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柳玉茹被扇倒在床上,眼神落在不远处掉落的簪子上,她艰难地伸手,将簪子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死死地扣着床沿。

“你将我们定情的发簪给了别的女人……顾九思,你将发簪给了别的女人……”

柳玉茹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

她捧着白玉簪,像是捧着她荒唐的爱情。

顾九思看着这样的她,心突然瑟缩了一下。

他揽过叶棉,一把夺过簪子,为叶棉戴上,不咸不淡地道:“既然东西原本的主人已经不配再戴着它,就该拱手相让!”

那支发簪原本是属于她的,那份感情原本也是属于她的,如今他都要一一夺回去,将它送给叶棉……

柳玉茹低着头,满头青丝披散,垂在面前,狼狈而可怜。

她颤抖着开口:“茶已经敬过了,你们走吧。”

这句话耗尽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亦如她对顾九思的情感,此刻也终于耗尽。

顾九思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揽着叶棉大步离去。

玄袍从门口消失,只有冷风夹着雪呼呼灌进来,一瞬间凉透了她的心。

她再也无力支撑,倒在床上,吐出一口浊血。

杏儿冲进门来,惊叫一声。

暗红的血洒在地上,混着原本带着积雪的脚印一同化开,将他们来过的痕迹抹去。

柳玉茹轻轻闭上了眼睛。

“九思哥哥,我不想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