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4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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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352》小说

赵连连身上穿了件素色大氅,身量纤细单薄,她半屈身跪着,面上一副病容。

连翘转身,目光落在赵连连身上流连片刻。

这身大氅的皮子她认识,是蔺时初去西北猎了数月才得手的银狐皮。

秋云挡在连翘前面,口气不大好:“你们跟来做什么?王妃说了不见你,怎么还像个狗皮膏药甩不掉了!”

那日连翘有孕的消息一传出,赵连连就拖着病体要来给她请安道喜。

她刚没了孩子,每日都做戏地跑到月兰院前请安,连翘不见她,让蔺时初心疼不已,越发不愿来看连翘了。

赵连连掩面轻咳,声音羸弱不堪:“妾身自知出身卑贱,不配留住王爷的孩子。得知王妃有喜,妾身喜不自胜,求王妃能让贱妾留在身边伺候,权当是可怜妾身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说着眼角两道清泪落下,我见犹怜。

“不用你伺候!再说你孩子没了关王妃什么事!”秋云怒斥。

“秋云,”连翘疲乏地拢拢披风,“我累了,回去吧。”

赵连连的伎俩,她看得出来,却懒得对付,也不屑对付。

她出身名门,眼下无尘。赵连连在这种勾栏瓦舍出身的女人,她看不上。

连翘淡漠地往回走,却在经过赵连连身边的时候,一把被她拽住了胳膊。

“王妃娘娘!我求您放过我吧!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赵连连突然下跪磕头,险些将连翘拽到倒。

“你干什么!”秋云大叫,“快放开王妃!”

偏偏那贱人力道大的很,手上像箍了钳子,拽住连翘死不撒手:“娘娘!我什么都不求,你就当我是阿猫阿狗,让我留在王爷身边吧!”

凛冬园边上临着姣湖,冬天湖面上薄冰一层,底下刺骨冰水,若是掉下去得搭进去半条命!

赵连连偏偏在姣湖边上拉拉扯扯,秋云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就拔了头上簪子狠狠扎在赵连连手上:“撒手!王妃跟小世子有半点差错,你有十条贱命都不够死的!”

一簪下去,顿时血流如注。

赵连连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跟放开连翘,不顾自己鲜血直流的手,望向连翘:“娘娘,你就这般容不下妾身吗?连妾身和王爷的孩子也能忍心下手?”

她面上凄婉悲怆,可眼睛里却瞧不见半点伤心难过,根本不像一个孩子刚没的母亲。

连翘冷漠瞧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哼。”赵连连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冰湖,用只有她们两人听见的声音狠厉阴冷道,“我要你死!”

然后突然手上力道加大,带着连翘就往姣湖上倒。

连翘警惕地反应过来,立刻甩手甩开她。

惊奇的是,刚才秋云用簪子扎都死不松手的赵连连,竟然在连翘甩手的瞬间,松了手。

姣湖底下刺骨无比,冷气飘在冰面上结了层雾。

连翘站在湖边怔忪之际,赵连连的身子就像断线珠子,挡不住地坠进了冰湖。

而后,赵连连的婢女厉声尖叫起来:“快来人呐!杀人了!侧妃被王妃推进姣湖了!”

北风呼啸逼人,乌青色的苍穹低低压着,仿佛随时要倾覆。

一茬接一茬的太医进出,个个眉头紧蹙。

“滚!没用的废物!”松风阁里传来蔺时初的怒吼。

连翘被安置在松风阁的右耳房,听见这一声,递到嘴边的杯盏顿了顿,放下起身:“秋云,没事咱们就回吧,省的在这招人烦。”

宫里的千金圣手都被蔺时初请来了,刚才赵连连冲撞了连翘的胎,太医看了说了无妨这才放心。

只是赵连连那边……

“王妃……”秋云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神色纠结,“您要不要去跟王爷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奴婢担心……”

“解释什么?”连翘冷冷打断,“是她自己要往湖里跳,不是我逼她跳的,蔺时初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秋云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眼下只能叹气。

王爷跟王妃,一个比一个倔强。殊不知两个人都犟,就如同双面利刃,伤了对方,也伤了自己。

出了门,天地间一片雪白,白茫茫如同银海。

“站住!”

没走两步,蔺时初就从屋里出来,俊美无畴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鸷,挟着滔天盛怒冲连翘走过来。

“王爷,是赵侧妃她自己……啊——王妃!”

秋云刚想主动解释,蔺时初就怒不可遏冲过来给连翘一记耳光:“贱人!”

连翘脸被打偏,耳蜗一阵轰鸣地响。

“你明知连连刚没了孩子,还推她入冰湖,你想要她死吗!”

连翘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蔺时初,毫不犹豫也甩了一耳光过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了,是她自己跳的!”

蔺时初吃人视线瞪着她,额上青筋暴起:“她自己跳?那她手上的伤呢,也是她自己扎的?”

秋云赶紧上前道:“回王爷,是赵侧妃拽着王妃在姣湖边上撕扯不休,奴婢担心王妃安危才出此下策,王爷要怪就怪奴婢,王妃她是无辜的呀!”

“好端端地,连连为何会与人撕扯不休?她生来婉柔娴静平日门都不多出,怎么今日这样巧,我一走她就出了事?”蔺时初是真的动了怒,眼眸猩红像头愤怒的狮子。

“连翘,你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当真是好心计!”

“王爷,王妃她说的都是真的!”秋云拽着连翘的衣袖,“王妃您快跟王爷解释啊!”

连翘冷冰冰站着,执拗不肯开口。

秋云急的在蔺时初面前跪下,“王爷明察秋毫,我们王妃真的是无辜的!”

“无辜?”蔺时初根本不相信,讥讽道:“连连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她好端端地站着,到底谁无辜!”

“你爱信不信。”连翘倔强看他,骄傲地抽身离开。

原本这事已经结束了,连翘却在走了两步后停住脚,回眸讥诮地盯着蔺时初:“蔺时初,你这么喜欢赵连连怎么不干脆弃了王位带她走,你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心肠歹毒容不下人吗?”

像是预感她要说什么,秋云赶紧去拦:“王妃!”

她咬牙,突然恶狠狠道:“那个下九流的贱人,我看她一眼都嫌脏!她死了才好!”

“你——”蔺时初目眦欲裂,手掌高高扬起。

连翘扬起下巴,不屈地看着他。

其实她本没有必要说这种话刺他,可蔺时初他怎么能为了别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怀疑她?

她不甘,她恼。

她的骄傲不允许蔺时初这般折辱,她宁愿被误解得更深也要扳回一局。

一名婢女端着冰盆经过,蔺时初直接抢了过来“哗——”一声,一盆冰水兜头泼在连翘脸上。

冰盆是刚刚取冰化开的,冰寒刺骨,冷风一吹,简直能把人冻死。

冰水顺着脸颊流下,隔着湿哒哒的发丝,连翘凝视着蔺时初看见他愤怒地瞪着自己,一字一顿:“敢咒连连?连翘,真正该死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