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肠断处

几回肠断处萧芯燕小说免费阅读在哪看?轻叶小说网带来小说萧芯燕李泓烁(为你十里红妆)全文阅读,作者“不知南”。该书主要讲述了:萧芯燕是一国公主,李泓烁是少年将军。他许她十里红妆,却因一道叛国圣旨终成陌路……小说内容章节生动充实,故事情节曲折动人,推荐各位读者大大阅读! 几回肠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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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肠断处小说

睁眼,眼前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这是——”

萧芯燕打量着熟悉的宫殿,喑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

“娘娘,这是前朝公主的沁阳宫,现在是您的寝殿。”

侍奉的宫婢神情言语无不是欣喜,一边扶起她,一边轻声解释:“娘娘昏迷了整整三个月,皇上知道您醒了定会开心的。”

萧芯燕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宫女,这分明是西域胡人才有的装束。

还有,她刚刚在说什么?

“你叫我、娘娘?什么、前朝?”

床上的女子脸色依旧苍白,看着宫女疑惑又急切。

“娘娘有所不知,陈国在三个月前已经没了,是皇上把娘娘从战场上带回来。您现在,可是我大靖的婕妤了。”

陈国,没了……

萧芯燕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她闭上了眼,长长,吸了一口气。

大靖……婕妤……

她喃喃,蓦地一声低笑。

再睁眼,脸上只余平静,如死灰。

“你们的皇帝,是李泓烁?”

刚一话落,一众宫侍突然煞白了脸跪俯了一地。

为首的一个宫婢神情惊慌,“娘娘,您怎可直呼皇上名讳?这是大忌!”

然,萧芯燕是不会管这些的,掀被而起,“叫李泓烁来见我。”

“娘娘?!”

“叫李泓烁来见我!”

看着眼前几欲站不稳的女子,一众人惊慌不已。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禀告皇上。”

听到宫女的禀告,李泓烁只是犹豫了片刻。

刚一进入沁阳宫,就看见里面宫婢颤巍巍跪了一地。

他灭陈建靖,宫廷内外全兴胡俗。

而那个叫喧着要见他的女子,通身一袭汉人素服,黑发白花,容颜憔悴。

她明明瘦削如骨,却站的如劲风下的松竹,那般铮然铁然。

与她目光对视的一瞬,她眼里的决绝,一下让他回想起了那日她飞跃城下的一幕。

他沉了嘴角,眼中幽光点点,与面色一同凝肃下去的,还有他的诘问。

“靖国甫立,正值普天同庆之际,你一身孝服,意欲何在?”

他一步步走近,声声严厉。

“你们这班奴才,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跪了一地的宫侍皆是颤巍巍伏地磕头,样子诚惶诚恐。

萧芯燕冷眼看着他朝众人发怒,语气轻嘲,“我的国破了,我的亲人亡了,我为他们服丧,有何不可?”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他一下逼近她,居高睥着她,出声提醒,“你现在是大靖的妃嫔,朕的女人。”

“你的女人?”他的话让她笑了,下一瞬,她收了笑,看着他,眼神间全无退却之意。

她的话,斩钉截铁,像说给他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本宫,乃大陈的清、昀、公、主,岂可,嫁给一个乱、臣、贼、子?”

她话刚落,一众侍从全部噤若寒蝉。

气氛,一瞬的压抑窒漠。

他拧起眉,眸中明明灭灭,盯着她良久静默。片刻后,他忽的一勾唇,“若是如此,那日你又何必一身嫁衣等我而来?萧芯燕,你想嫁给你口中的乱臣贼子,不是么?”

他是如此的了解她,她的心思,他何时不曾知晓?

“朕收了你入宫,封了你位份,这一切,难道不是如你所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挑起她的下巴,语气轻佻,欣赏着底下女子骤然苍白的脸色。

萧芯燕看着面前的男子,心刺痛之余便只剩下陌生。

他不是李泓烁,再也不是,她的李泓烁了。

极快掩去自己的失态,她别过头,言语中,是一种回天无力的悲哀。

“我要嫁的,不是你。”她一顿,“我的丈夫,在那天,死了。”

他如何听不明白她的话,看着她此时全无活意的神色,手下的力道逐渐加重。

“萧芯燕,如今这一切,你又怪得了谁?”

女子闭上眼,对他的话再无任何反应。

就在二人僵持间,一声通报突兀的插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已在章华台设好宴,差奴才来请您过去一聚。”

“知道了。”李泓烁此时已敛了方才的怒意,松了箍着她下巴的手,转而轻摩起女子的面庞。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就如他的话一般:

“萧芯燕,朕知道你一心求死,正好,让你五姐一家相陪,地下也好作伴。”

“你什么意思?!”

萧芯燕一下挣开眸,抓紧他的衣袖,“我五姐怎么了?你把他们抓了?”

“说起来,朕该好好感谢你的大陈子民,若不是他们来报,金宸公主一家也不会这么轻松就被俘。”

李泓烁凉凉一笑,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继而拂开她,转身离去的间刻将问题甩给她:

“你说,朕该怎么处置这一家呢?”

萧芯燕浑身如处冷窖,再回神,已不见了他的身影,不敢有丝毫耽搁,急急追了出去。

章华台,曾经是前朝赏花观景之处。萧芯燕与金宸公主乃一母同胞,昔日在这章华台,度过了不少少女轻纱薄的青葱时光。

而此刻,昔日园林的主人却成了阶下囚,被一群贼子做耳目近玩。

见到五公主一家毫无尊严的被囚禁在一个木牢之中,萧芯燕一下红了眼眶。

“五姐,姐夫……”

木牢中的人甚是狼狈,看到走近的白衣女子,眼神皆是不敢置信。

“轻雪?你是轻雪?!”

“五姐,是我。”

金宸公主眼中一下迸射出亮光,抱着怀中的孩子贴上前,“轻雪,你求求长卿,你求求他放了这孩子吧。她才三个月大,轻雪,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襁褓中的孩子哇哇啼哭,那声音,一下下揪着萧芯燕。

那是,五姐的孩子,她的亲人,仅存的亲人。

攥紧了拳头,她起身看向高台之上的人,四目相望中,他的神色晦涩不明。

只是他身旁的一道灼热视线让轻雪更为在意,她移过目光,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凛冽却饱含审视的眸子。

身子微微一震。

那是,他的皇后。

大靖皇后娜云哲,萧芯燕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这么多年来,唯一能陪在李泓烁身边的女人。

而从两人对视的一瞬中,萧芯燕感受到了那位皇后对她的敌视。

此刻她一身华丽异域服饰,光彩耀目,朝着萧芯燕一步步走来。

最后,她离轻雪一步之遥处站定,神情倨傲,“知道本宫是谁么?”

“知道。”

娜云哲似极不满萧芯燕此时的态度,声音凌厉了一分,“既是知道本宫是谁,为何不行礼?”

萧芯燕看着无动于衷的李泓烁,随后收了视线。垂下眸,唇畔带过自嘲的同时,缓缓屈膝跪下。

“见过,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任何喜怒,只是隐于袖中的拳头,已攥的发白。

李泓烁,如果她的屈辱是他所乐见的,那么,如他所愿。

娜云哲居高睥着底下跪着的人,也没吩咐她起身,只是目光从她身上移向后面。

“你想救他们?”

萧芯燕心一提,知道她是在问自己,“是。”

感受到身旁人的脚步径自越过,她下一句话让她紧了心。

“可他们刚刚冒犯了本宫,按例,当斩。”

萧芯燕即刻望向声源,一双眼紧紧盯着娜云哲,警惕地看着她的手抚过孩子的脸颊,鲜红的蔻丹在孩子如雪的肌肤上异常醒目。

五公主抱着孩子浑身颤抖,将希冀的眸投向了轻雪。

她刚想起身——

“我叫你起来了么?”娜云哲幽幽说着,视线不离襁褓中的婴孩。

轻雪作势起身的动作生生跪回去,只是下一刻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冲过去,却见孩子脸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而始作俑者,正蹙着眉剔着带血的指甲。

萧芯燕挡身在木牢前,声色冷凝,“皇后娘娘,不知您要如何才能放过他们?”

“放过?”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前朝余孽,何有放过之理?”

“娘娘贵为一国之后,言行举止自当是全国表率,皇上在朝廷上广用汉臣,正是希望胡汉和谐,娘娘此举,怕是与皇上背道而驰了。”

“你这是在用皇上来压我?”

娜云哲眼中冷却下去,表情一下阴沉。

“不敢。我只是在提醒娘娘,犯不着为一些无关紧要之人伤了您二人间的关系。”

娜云哲盯着她不说话,脸色不甚好,不过她下一瞬像是想到什么,脸上慢慢带开笑,“也罢,既是如此,你不妨去求皇上,他若是应允了,那本宫便不予追究了。”

萧芯燕心里清楚,她此番,是特为折辱她而来。而这一切,李泓烁全然默许了。

她的膝盖,跪父母,跪祖宗,跪天地,却在今天,一连跪了两个破她家国的人。

心中的痛没有表现在面上半分,她直直朝座中的男人跪下,俯身而拜,一滴泪悄然落入尘土,无人察觉。

“求皇上,开恩。”

她终究,还是求了他。

他看着她,眸眼始终浅淡,找不到昔日丝毫的温情,只是问了她一句:

“现在,可知晓你的身份了?”

她紧紧抿着唇,从牙缝间挤出一个“是”。

他的手指轻扣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开声,语气淡淡的,陈述着一段像不属于他的血海深仇。

“当年你父皇灭我李家满门,九族亲眷,男女老幼,无一幸免。你可知临刑前,我那堂姐已有七个月的身孕?你可知,我有一侄子刚会叫爹唤娘?”

他一顿,看着面前的女子,兀自一笑,“这些,你自然是不知的。”

李泓烁的眸子此时如瀚海之烟般缥缈而不可捉摸,视线掠过她停在牢笼里的人。

“斩草除根,这是你父皇教会朕的,念着往日的情份,朕可以饶他们不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毕竟冒犯了皇后,你觉得,该如何才能让朕的妻子消气?”

那一声妻子听在娜云哲耳中果然悦耳无比,她的眉眼带上笑意,有些得意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

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皇上您是知道的,我的大兄长一家都是死于陈人刀下,所以一见到陈人,臣妾心中的愤恨便无所遏制。不止皇上与陈人有血海深仇,臣妾亦是如此啊。”

娜云哲的目光直直落在萧芯燕脸上,状似问她意见,“萧婕妤,实不相瞒,一见到你们的脸,本宫便怒不可遏。你说,这仇恨之气,该如何散之?”

萧芯燕面容平静,叫人看不出她在想着什么。娜云哲的言下之意,她听出来了。

然后,她清冷的声音落下。

“我五姐诞下女婴,他们于朝廷再无威胁,娘娘心若有怀,不妨将他们流于宫外永不复见。至于我,臣妾对皇后不敬,自请入冷宫受罚,而娘娘厌恶的这张脸,亦好办。”

随着话落,她从怀中抽出一把精致匕首,在众人猝不及防时飞快往自己脸上一划。

血,瞬间漫了半张脸,血染白衣。

有人骇然惊呼。

萧芯燕定定看着座上的人,“不知娘娘现在,可消气了?”

娜云哲看着眼前的变故,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子,却见李泓烁依然安坐在那,面上无丝毫波澜,她有心试探:

“皇上,臣妾可没有要毁她容的意思,这可如何是好?”

“她既然有此觉悟,那便由她去吧。”他起身,声息沉沉,“朕还要国事要处理,一切,皇后自行决断吧。”

陷入昏迷前,萧芯燕最后见到的,是他的身影在她的世界渐渐远离。

娜云哲的笑,是那样张扬而挑衅……

恍恍惚惚中,萧芯燕好像听到有人在轻叹。

感叹么?又是感叹什么呢?

再次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

入眼处的一切提醒着她,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冷宫。她的沁阳宫,终究是成了她记忆里的东西。

她只是睁着眼,无声望着素白床帐,眼中涩然,却再流不出一滴泪。

“娘娘,您醒了?!”

萧芯燕从怔怔中被叫回,看着那个脸熟的宫女,这是一开始就在照顾她的人。而现在,偌大的冷宫,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与她的淡漠不同,灵苏倒是惊喜的唤着一个人,“绮里先生,绮里先生,娘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