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织我意

轻叶小说网给大家带来作者画骨师精心打造的现代言情文《繁星织我意》,书中的主要人物有沈欢喜连越,小说大致讲述了:她自幼被遗弃,阴差阳错之下被收养,继承了千年非遗手艺,却遭海外传人觊觎,危险重重。 《繁星织我意》小说 身为一个空手道练到三段的缂丝女郎,与这世间万物相处的态度,自是别有一番天地。 可绿萝总

轻叶小说网给大家带来作者画骨师精心打造的现代言情文《繁星织我意》,书中的主要人物有沈欢喜连越,小说大致讲述了:她自幼被遗弃,阴差阳错之下被收养,继承了千年非遗手艺,却遭海外传人觊觎,危险重重。

《繁星织我意》小说

身为一个空手道练到三段的缂丝女郎,与这世间万物相处的态度,自是别有一番天地。

可绿萝总爱半真半假地调侃:“欢喜你简直像穿越来的怪胎。”

欢喜对此很不以为然,“你懂啥,这叫矛盾美。”

良爷爷和郭奶奶,岁数加一块再四舍五入,差不多能有两个世纪。在这两位耄耋老艺术家的审美熏陶下,欢喜从小就没培养出什么现代化的爱好。

她能用天然染料给丝线染出上千种颜色,却分不清口红色号。能背下来全本昆曲《牡丹亭》,流行歌一唱就跑调。不会化妆,常年穿手工缝的棉麻布衣,脑袋上扣一顶起了球的手织毛线帽。围巾上全是洞,裹起来像半张渔网,整个是个过时的人。

而她身处的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看得不得了。美不美另说,极其容易引起矛盾是真的。

所以欢喜完全弄不明白,张老怎么就从一大群仙袂飘飘的女学生里把自己给挑出来。

张让听她这一问,屈起手指把讲桌敲得笃笃响:“从来没人敢在我的课上比武招亲,想装看不见都难。”

其实那是个误会,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

欢喜硬生生收回思绪,里面已经唱到:“人间天上,此恨怎能偿!”

她歪起脑袋琢磨,奶奶现还病着,听这么悲情的桥段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于是把濡目染过的所有唱词都过了一遍,翘起兰花指就冲进房门:“咚咕隆咚锵锵——当空雁儿飞来了!”

踮起脚尖碎步绕床转过半圈,自觉姿势唱腔都揣摩得很到位,结果老太太嘟着嘴不乐意了:“《长生殿》里可没有高力士。”

欢喜嬉皮笑脸:“不要太在意这种细节。”

人年纪大了就爱较真,奶奶皱着眉不依:“这不是细节,是唱戏的规矩。好好的蓬莱相会多出个太监,成什么?荒腔走板。”

“话不是这么说。”欢喜用尽平生智慧开始瞎掰:“奶奶你想啊,杨贵妃原来还是唐明皇的儿媳呢,他俩在一块儿也不怎么合规矩,还不是成了千古绝唱?所以说,只要感情深,规矩一边扔。”

最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总结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说完开始佩服自己胡说八道的功力,简直忍不住想鼓掌。

良爷爷坐在窗前的小马扎上扶了扶眼镜,淡定道:“欢喜啊,你不是说今天有个重要面试?怎么还有闲功夫在这儿贫嘴,不会是忘了吧?”

欢喜心里一咯噔,强作镇定地说:“哪能呢……就、就今天上午十一点嘛,我约了绿萝公司门口见,她这会儿估计都还没出门。”

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咙:“才不到十点,来得及哈哈哈。”

“墙上那钟没电池了,什么时候看都是十点。”良爷爷从唐装兜里拎出怀表,眯起眼分辨半天:“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她一口水猛喷出来,说:“这狗屁命运到底怎么安排的啊!”

飞奔而出的瞬间,还听见奶奶在病房里抱怨:“这孩子怎么说脏话呢!到底跟谁学的……”

当欢喜困在高架桥中间足足二十分钟以后才想明白,狗屁的命运残酷就残酷在,不仅安排她路上堵车,还会安排她手机没电。

早高峰时段早就过去,可拥堵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据说是因为前面连着出了两起车祸。欢喜在出租车里听着交通广播,实在心急如焚。忍不住结了账,在车流里见缝插针地钻行。最笨的方法往往最管用,关键时刻还得靠腿。

摸约钻出两百多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排气管的轰隆声。还没反应过来,左肩就被拍了一记,“麻烦让一让。”

这声音真耳熟,欢喜回过头。

“是……你啊?”

骑手明显也是一愣,没说话。她又指了指自己鼻尖:“是我啊!认出来没?就昨天,咱俩还一块儿追贼来着,我揍他揍得可帅了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

骑手沉默了两秒,说:“不记得。你能不能让一下。”

欢喜哭丧着脸:“不记得就算了,再请你帮个忙好不啦,载我一段?我跑得腿都要断了,拜托拜托……”

他仿佛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冷道:“这是高架桥,不是人行道。”

“我知道啊,可是路堵成这样,交警想逮我都上不来。那什么,我有一特重要的面试就快迟到了,真挺急的。”

骑手还是不说话,低头调了调后视镜,就等着她把路让开。欢喜这才明白过来,看意思他这回不打算搭理,怪自己太没眼色。

高架桥上堵得像锅粥,车头连着车尾,空间很有限,其实无处可让。

欢喜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开始做心理建设。跟自己说,这萍水相逢的,人家也不欠咱,没理由有求必应。他已经帮过一次忙,强人所难是不道德的。万一他也赶时间,有可能不顺路,又或者赶上心情不好不想继续发扬美德……你看,这路现在崎岖成这样,重机车也不一定能开得比跑着快,求人不如求己啊沈欢喜。

然后就淡定了,不知哪儿来的气势,扭头继续往前奔。

骑手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操作,也饶有兴致地慢慢跟在后面开着。车流的缝隙越来越窄,果然不利于机车穿梭。欢喜瘦伶伶的小身板,倒是三两下就钻了过去。他发现这个蹿得比兔子还快的姑娘,跑起来姿势有点奇怪。不知道是因为穿了裙子的缘故,还是昨天撞车时受的伤。

天气很闷热,一丝风也没有。高架桥上烟尘滚滚,浓重的尾气熏人欲呕。

欢喜靠在栏杆边把帆布包翻了个底朝天,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就因为换了个包,面试要用的资料居然忘了放进去。

更要命的是,这台年代不详功能单一的山寨旧手机,偏赶在节骨眼上彻底没电。

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一时进退两难。想了想,要是能借到手机给绿萝打个电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连着拍了十几辆车的窗户,大多被视而不见。其中三辆把车窗按下一条缝,都没听她说什么就从缝里扔出来一块钱纸钞。

能在地表温度高达60℃的大中午跑到高架桥上拍车窗,连发传单的都不敢这么干。除了要钱不要命的公路乞丐,很难有别的可能。

欢喜手里捏着皱巴巴的三块钱,狼狈地杵在路中间,简直欲哭无泪。

骑手慢悠悠开着机车在缝隙里穿梭,过了没多会儿,发现她开始一瘸一拐地往回跑。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鬼使神差伸手拦了一下:“你怎么回事?”

欢喜已经当这人不存在,正打算视而不见地跑过去。被冷不丁一拦,又在心里激起几簇侥幸的小火花。万一他心情突然变好,又想见义勇为了呢。顿时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边拿手在脸旁扇风边说:“我东西忘带了,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还把那三块钱举到面前,“当话费行不行?”

说完也没报什么希望,再被拒绝一次是理所应当。

想了想,又补一句:“你要是嫌不够——”

骑手打断她的话,“我不要乞讨来的钱。”迟疑片刻,竟然掏出了手机,说:“三分钟之内。”

欢喜双手接过,就像在沙漠里捧着橄榄枝:“保证速战速决。”

等一下,乞讨?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拍车窗的过程,想必全都被他看到了。

浓浓的尴尬令人窒息,突然很懊恼脑袋上罩着头盔的为什么不是自己。但她一向很会自我开导,用绿萝的话来说,就是特放得开,从不知丢脸两个字怎么写。欢喜在心里默默嘀咕,反正面子是身外之物,大家又都不认识,高架桥一别,从此山高水长后会无期,挺好。

开导完了,打起精神开始拨绿萝的号码。

这是台很旧的黑莓 Curve 8310,屏幕小得可怜,按键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在智能手机遍地的上海,确实很另类。欢喜想,他可真是个怪人。

电话终于接通,她用最快的速度把事儿说明白,交待绿萝先顺路到她家把资料拿上,在公司门口碰头的原计划不变。

绝处逢生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也就没顾上身周的拥堵已经开始松动。

欢喜讲着电话,完全忘了自己正站在车流如织的高架桥中央。喇叭声此起彼伏,耳边乱糟糟。她捂住一边耳朵,边说边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