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上房揭瓦米酒儿骆胤燃在哪看?轻叶小说网带来小女上房揭瓦米酒儿骆胤燃by苁林小说章节在线阅读,作者“苁林”。该书主要讲述了:一场大火,让她看到了帝王的“残暴”,一场大火,毁灭了家族的荣耀……小说内容章节生动充实,故事情节曲折动人,推荐各位读者大大阅读!
小女上房揭瓦小说
山河千里国,
城阙九重门。
不睹皇居壮,
安知天子尊……
锦元十四年,北印皇城外午门,秋风潇潇,人满为患。
百尺宽的法场刑台上,十几个皇家侍卫凶神恶煞地压制着三个囚犯。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一个三四岁的女童。
女童处世未深,时不时呜呜泱泱的哭泣。衣衫褴褛的女囚,唱着歌谣,抚慰年幼的孩子。
监斩官是北印二皇子骆胤燃,清新俊逸、仪表不凡。藏青色长袍上,铠甲护心,佩戴着龙纹御剑,立于刑台的最前方。
“殿下,时辰到了!”尚书周康看了看刑台中央的日晷,卑躬屈膝地走到他身后提醒。
骆胤燃看了看天色,又瞅了眼百姓,众人的谩骂声不绝。
待他点头后,周康宣布道:“人犯何梁,谋害官员,破坏建宫图纸,焚烧建筑模型,私吞官银,延误工期,其罪当诛!”
“杀了他!杀了他!狗官!”百姓们的叫声此起彼伏,还不时地朝人犯身上砸鸡蛋、石头和烂菜叶。
满身是伤的男囚,下唇颤抖,一言不发,眼神却紧紧盯着年幼的女儿。
女童接连数次被鸡蛋砸中,满身的蛋液,吓得哭声更大。
男囚终于忍住不住求情道:“殿下,何梁……何梁冤枉!”
“何梁甘愿伏法!只……只是小女年幼无知,命不该绝!恳请圣上开恩,饶了她!”
骆胤燃对他的讨饶没有吱声,但见那女童却心下恻隐,长长的睫毛下覆着一层意味深长的暗影。
刽子手的铡刀,早已磨得锃亮,只待一声令下,人犯身首异处!锋利的刀刃与毒辣的日光碰撞,直抵众人青眼,异常刺目。
“动刑!”骆胤燃拔下斩字令,重重砸到地面。
刽子手们立即奋力高举铡刀……
“刀下留人!”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洪亮女声。
刽子手一时慌了神,抖了一个激灵,竟真的停了手。
惊闻有异,众人寻声望去,才见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衣,花容月貌的娇小姑娘快步奔来。
人群中霎时让开一条两人宽的小道。
小姑娘鹿以菱顺着小道,直冲到刑台台阶处,被带刀侍卫拦住。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公然扰乱法场!”周尚书见状,呵斥道。
鹿以菱情急之下,忙说:“大人,民女鹿以菱,有话,还请大人让民女陈情!”
周尚书不容她辩解,继续下令道:“胡搅蛮缠,还不把她拖出去!”
骆胤燃眉心轻跳,威严震慑,抬手阻拦道:“慢。”
他看了看鹿以菱,冷冷问道:“你想说什么?”
鹿以菱这才推开带刀侍卫,快步走上刑台,跪地道:“大人,人犯鸣冤,不能斩!”
骆胤燃唇线微变,喉结处动了动,声色俱厉道:“人证物证聚在,你凭甚喊冤?他谋财害命,延误工期,别说是留人,当一个不留才是!”
他不怒自威,气势非凡,令人头皮发麻。
鹿以菱看了那女童一眼,又问:“民女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骆胤燃说。
小鹿屏息凝气,毫无畏惧,大胆直言:“敢问殿下三四岁时,在做什么?”
骆胤燃轻蹙眉头,顿了一下,道:“蹒跚学步,穿衣认字。”
小鹿嘴角一扯,闪动着浓密的睫毛,笑道:“殿下才学,尚且三岁穿衣认字,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又岂会犯下滔天大罪?”
骆胤燃怔了怔,又道:“父债子还,她爹犯下重罪,怨不得旁人!”
“那敢问大人,人犯的几宗罪是否彼此牵连?”鹿以菱看了男囚一眼,继续问。
骆胤燃沉浸片刻,吐出一个字:“是!”
小鹿又道:“若民女能让宫图、斗拱复原,大人能否允许重审命案?”
骆胤燃目光如炬,不可置信:“你说,你能重修?”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丫头,又怎会?
“是!”小鹿笃定道。
命案早已审清,无非是早晚之别。但那宫图和斗拱模型,却是十年遗迹,难以修复。建宫在即,耽误不得,倘若她真能……
只是那人犯……
他又细细打量了鹿以菱几眼。她明眸皓齿,黑发如瀑,青衣飘飘,从容不迫,分外自信。
此时,百姓也对她十分好奇,不时地窃窃私语。
骆胤燃问:“你如何保证?”
鹿以菱道:“民女愿立军令状!若是做不到,与数名囚犯同罪!”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不已。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为了陌生的死囚,赌上身家性命!
骆胤燃也心头一震,胸口微微起伏,她是吃了熊心豹胆还是自寻死路?
“需要多久?”
“五天!”
五日后,恰恰是苍麟宫修缮工程应招匠人的日子。她如此精准的掐好时间,必是知道此事。莫非她也是木匠?还是一名女匠?闻所未闻。
想到这,骆胤燃决定冒险奏请父皇再做定夺。
他命人准备笔墨纸砚,迅速洒脱几笔下写下字条,封存后,命周康快马加鞭送回宫内。
“莫要后悔!”他轻哼一声,提醒道。
“民女绝不后悔!”小鹿大声回道。
午时三刻已过,骆胤燃索性一挥箭袖,负手而立,静待皇令。
烈日越来越毒,日晷上的影子一点点偏移,小鹿的额头也渐渐渗出细小的汗珠。
“圣旨到!”突然,周康快马归来。
下马后,他高举圣旨,跪在骆胤燃身前,说:“殿下,圣旨到!”
骆胤燃接过圣旨,迅速展开,快速浏览过后,微微颔首,遂又合上圣旨,大声说道:“鹿以菱:皇恩浩荡,特命你五日之内,完成军令状!”
“不过,时间一到,图纸、模型、真凶缺一不可。否则,视为欺君,论罪当诛!”他重申之后,立即命文官提笔拟写军令状。
小鹿接过状子,快速看完后,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人犯押回待审!”确认过签字后,骆胤燃下令道。
“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回宫前,骆胤燃上马后,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瘦小的鹿以菱。
她面含笑容,志在必得。一个小丫头,竟有如此魄力,究竟是何背景?
“殿下!”此时,随从振羽骑马而至,叫住他。
骆胤燃拽了拽缰绳,振羽递给他一个一指粗的竹筒。
打开竹筒,骆胤燃从里面倒出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北印宫内潜入一名细作。性别不详。
他眉心一皱,下令道:“速去查一下这个鹿以菱的底细。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这就去!”振羽双手抱拳,转身骑马远去。
九月初五,鹿以菱被振羽正式带进宫。
苍麟宫巍峨壮丽,朱墙金瓦,守卫森严。
小鹿跟着他进入狭长的甬道后,脚步慢了下来。
看着那宫墙上昔日刀枪箭矢、熊熊烈火的印记。她不由得呼吸急促,全身颤抖,一手紧握拳头,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摸着那被修复但依旧还有印记的墙壁裂痕,心头滴血。
“还不快点?”振羽催促了一声。
小鹿立即回过神,赔笑快步跟上。
她一路小跑,穿过三千步廊,十五道宫门,才到了玉光殿的景鲤门。
“在这等一下,我去向殿下禀报一声。”振羽嘱咐了一声,进了殿。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小鹿便被宫女带了进去。
途中,她暗暗观察着玉光殿的一砖一瓦。参天苍柏、精雕的耀光亭、垂帘欲滴地荷花以及铜雕石刻的装饰,都与手中的那本秘籍《朷杛匠心》记录一致。
她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到了,进去吧!”到了内殿,宫女便让她自己进去。
小鹿点头,放慢了步子。
大殿内,只有振羽一人候着。没一会儿,骆胤燃换下朝服,着便服从卧房出来。
小鹿忙行礼:“民女鹿以菱参见殿下!殿下金安!”
“免礼!”他长长的睫毛煽动了下,淡淡道。
“谢殿下!”小鹿起身。
骆胤燃动了动下巴,指着旁边圆桌上的一只青色杯盏,说:“喝了它!”
小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杯清澈见底的水色御酒。
她笑了一下,只道一声“是”,走近后便举杯一饮而下,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骆胤燃倒有些意外,转念回想法场之事,倒也释然。
“不怕是毒酒?”他走到丝楠木椅处坐下,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突然,一只棕色的小松鼠从他身后爬了上来,发出吱吱的叫声。
“不怕!”小鹿笑了一下,又认真回道:“殿下若想要民女的命,毒酒也得喝。更何况,殿下要的是宫图和斗拱。”
聪明人一点就通,骆胤燃轻嗯了一声,点头说:“你倒是机灵。这五日,你不得随意出宫。”
小鹿清楚,他无非是怕自己将宫内的城防布局泄漏出去,遂点头应允:“是!民女遵命!”
“多大了?”
“十六了。”
“家中还有何人?”骆胤燃问。
“没有了。”小鹿黯然道,“爹娘和严师父都已过世。”
骆胤燃看了振羽一眼,振羽将那幅残损的苍麟宫图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扑在桌上,生怕再有差池。
“看看吧!”骆胤燃扫了她一眼,淡淡道。
“是!”小鹿口上回答的干脆,心里却五味杂陈。
几尺之内,她看着图纸,手指已有所不控,微微颤抖。
她攥起手指,又放开捻住裙角,朝宫图走去,直到停步,才稍稍放松了些。
早已泛黄的图纸上,有烧焦的味道,纸灰、水渍随处可见。数米长的画卷,足足缺了三分之一。
显然,图纸经历了漫长的十年,遭遇了太多变故。
但纵然如此,图中前朝、后宫、政要大殿、水榭楼台,依旧清晰可见。
小鹿的手,悬空在半空,丝毫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就碎。
骆胤燃看着,嘴角一动,轻叹一声,低眉又抬头。想必除了朝廷,大抵也只有行家才会将它视为珍宝。
“殿下,我可以摸摸吗?”小鹿终于忍不住回头问。
见他点头,她才颤抖着双手,轻轻触碰图纸上的细节,一行行一列列都是先辈的心血,那是独家荣耀,却也是……
前辈,请放心,您的心血定不会白费。以菱一定竭尽全力,复原整幅图。
片刻之后,鹿以菱强颜欢笑,转身回道:“殿下,民女看完了。”
“有把握吗?”骆胤燃问。
“有!”小鹿认真回道:“不过,我需亲自走一遍皇宫。”
骆胤燃早已料到她会提此要求,但亲耳听见,心下还是有一瞬迟疑。
思虑片刻,他摘下身上的一块金字令牌,交给振羽,嘱咐道:“你带她去!”
“是!属下遵命!”振羽回道。
“切勿擅闯禁地!”骆胤燃重申道。
“是!”鹿以菱应声。
“下去吧!”骆胤燃说。
“是!民女告退!”小鹿躬身退下。
待她走后,骆胤燃才再次展开振羽带回来的字条。
鹿以菱:
北印云城外楼家村木匠鹿白之女,母亲白深。芳龄十六,五年前,父母双亡。后跟随名匠严九明继续学习木刻,技法卓人。两年前,师父也死了。
难得一见的女匠,只可惜……
骆胤燃唇线微变,将字条又重新攥回手中。
一出玉光殿,小鹿便跟着振羽从邶朔门开始,一路踏遍皇宫四处。每穿过一条路,便在掌心划一道。遇到重点宫殿、高阁凉亭才会特意用笔记录一下。
振羽看着稀罕,打趣儿道:“鹿姑娘好记性!这么多宫门,别说是记了,单是走一遍,腿脚慢的也要两三天,你却只在掌心比划一下?”
小鹿笑道:“木匠嘛,看亭台楼阁,犹如屠夫看牲畜,心中有数。比寻常人记起来简单些。”
振羽被噎了一下,但仔细一寻思,却又无话反驳。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快走吧!不然,天黑也走不完。”振羽轻舒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哎!那个侍卫大哥……,我们可以去工部看看吗?那斗拱……不如一起看了?”比起图纸,小鹿更想看一看实物。
振羽想了想,不敢妄自做主,说:“还是先看别处吧!待我问过了殿下,再说!”停顿了下,又补充道,“你可以叫我振羽。”
“好!振羽!”小鹿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
傍晚时,两人刚走到湘衡宫,小鹿正掐指计算巷口与宫殿数量,却突然被不知打哪儿窜出来的宫女撞到了。
情急之下,小鹿刚伸出一只脚,又马上意识到什么,迅速缩回,若不是身后的振羽,人已经倒在地上。
本是对方撞上了她,小鹿还未说话,那宫女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声呵斥道:“打哪儿来的野蹄子,走路也不看着点!”
小鹿故作胆怯道:“姐姐恕罪,小女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就回去学规矩!我这手上端着的可是三殿下的林雪贡酒。若是打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小宫女牙尖嘴利,三言两语便道出利害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