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星河》秦焯宋薇小说by木子玲免费在线阅读由一生小说为大家带来,这本书由作者木子玲创作,主角是宋薇秦焯,小说主要讲述了这一生,大名鼎鼎的科学家秦焯在乎东西不多,只有物理与宋薇。前者让他废寝忘食,后者令他朝思夜想,喜欢的可以进来看看!
所爱隔星河小说
公元4205年,墨国锦城,深夜十一点时分,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呼啸的风声打断了宋薇的思路,她放下案情分析报告,看向窗外。天气预报明明播报今日放晴,可偏偏台风袭来。
哗啦!
瓢泼大雨说来就来,雨水顺着窗户往下蔓延,宋薇忽然想起晾在阳台的衣服还没有收,急忙站了起来。
这时候门锁响动,宋薇头也没回,一边收衣服一边笑着说:“先说好,报告不看完,我可是不会休息的,你要是想我早点休息,就赶紧帮我一起分析。”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私生活与工作拎不清。”说话的人语气温柔,如三月春风,似潺潺溪水,“这都几点了还不休息,短讯劝你不听,非要我亲自过来。”
宋薇眨了眨眼,满脸无辜:“自从跟了老赵之后,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时间赛跑,毕竟我们询问的对象有可能是罪犯,但也有可能是无辜的人呀。”
“跟时间赛跑的结果,就是他三十多岁了还没找到女朋友,你也要三十了还保持单身吗?”历晔笑着摇头,换好拖鞋进来,到厨房转了一圈,抱着双肩看向客厅的人,“别告诉我你还没吃饭?”
“就是没吃啊。”她眼里闪着精光,看着历晔笑啊笑,“你做的糖醋排骨好吃,我等着呢。”
“你当我是什么?要我陪你加班,还要我给你做饭?”历晔指着自己的脸,“这上面有保姆两个字?”
宋薇走到他身边,轻轻摇着他的胳膊,有条有理地说:“哪儿请得起江北政法大学的第一名当保姆,我这不是可怜巴巴的没人给做饭,你又是我师兄,我们同窗苦读五年,不是男女朋友,却比男女朋友的关系还要好。男朋友给女朋友做一顿饭不过分,你给我做一顿饭也不过分吧?”
认识宋薇这么多年,历晔早就见识过她卓越的口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脾气地笑笑:“偷换概念。”
又转过身打开冰箱,拿了排骨走进厨房,宋薇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历晔似有察觉,猛地转身。
宋薇腰板挺直,满眼都是小星星,声色诚恳:“我觉得宋薇能有历晔这个师兄,是宋薇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宋薇是谁?”历晔懂装不懂。
宋薇配合装傻:“超级无敌幸福的大美女。”
“请问能把一个形容词去掉么?”历晔边洗排骨边问。
宋薇很认真:“无敌幸福去掉?”
历晔终于忍不下她的厚脸皮,手往客厅一指:“给你三秒钟,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偏不!”宋薇笑嘻嘻地,“我这就把报告拿过来,报告看累了,就看你做饭。”
“看到你,会降低我做饭水准……”
宋薇就跟没听到似的,转头就去书房把报告拿出来,还说:“闻着饭香看报告,真让人精神百倍。”
知道某人难缠,历晔认命做饭。顾虑到某人正在工作,他洗排骨的动作放的很轻。
一页看完,宋薇凝眉沉思,仔细回忆询问嫌疑人时对方的神态、口供、以及现场侦查情况。从进入侦查局之后,她就明白一件事:耳朵听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假的。真相往往被虚假掩盖,虚假又被谎言装饰。她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无论虚假有多逼真,她都要一层一层拨开,寻找真相,将光明与正义以法律许可的方式,重新带回来……
滴答,滴答。
是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历晔,我知道你对我熬夜加班很有意见,但不必用这种小把戏打扰我工作吧。”宋薇头也没抬,拿铅笔在报告上做了一个标记:此处有疑。
滴答,滴答。
“历晔,历哥哥,师兄,大师兄。”宋薇把能叫上的称呼统统用了一遍,故意用那种甜糯糯的声音刺激他,“我还差五分钟就看完了,给我五分钟,我后面任你收拾,地上床上都可以。”
知道历晔软硬不吃,但是恶心他这一招绝对百试百灵,她竖起耳朵,等着历晔把她赶回书房,可厨房里却安静的不像话。
滴答,滴答。滴水声愈发清晰。
没有等来历晔撵人,宋薇心里发紧,他不会生气了吧?这念头才冒出来,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历晔是谁啊?是全世界最好脾气的男人,是全宇宙最温柔的男人。就是地球爆炸了,宇宙毁灭了,历晔也不会跟她生气。
“历哥哥……”一定是恶心的力度还不够,她又使了一把劲儿,最后一个尾音故意绵长娇柔,宋薇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因为实在太恶心了。
滴答,滴答。
回应宋薇的仍然是落水声,她悄悄抬起头,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历晔……”这一次宋薇的声音发着颤,却不是因为想要恶心谁,而是因为害怕。
历晔拿着排骨一动不动,手中的排骨在滴着水。
地上一片血迹,水落站在血迹里,溅起血水翻腾。
而历晔站在血水中,背脊挺拔,身子僵硬,宋薇往他的胳膊看去,长袖挽起的一截胳膊惨白无比,就好像……好像是死去已久的人。
宋薇急忙跑到他身边,仔细检查他的身体:“你怎么了,是哪里伤着了?”
历晔没有回答,目光无距,如同木偶。
“喂,你这样,可一点都不好笑。”历晔浑身僵硬,面色惨白,宋薇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他:“我以后不熬夜加班了行吗,不撒泼耍赖行吗。求你……求求你,不要吓我……”
历晔缓缓抬起手,想要摸摸宋薇的头。
吧嗒!厨房的窗子被狂风吹开。
狂风袭来,历晔那只手化为尘沙,被风吹散了。
宋薇回头去看,眼泪簌簌下落,抱他抱的更紧了:“历晔,你是我师兄,是我同事,是我搭档,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
那个好字还没说出口,风就将历晔吹散了。从发丝开始变成沙粒,一颗、两颗、无数颗。
他的脸,他的眼,他的手……宋薇眼睁睁看着他被风消融,风往哪里吹,那些尘沙就往哪里去。她急忙去追,被落地台灯绊倒,被沙发撞到,被因风吹得晃动的晾衣架打到头……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可她抓不住属于历晔的一粒沙,露天阳台上,那些尘沙被狂风暴雨吹地往下坠。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往下抓,想要抓住什么。
轰隆……雷电劈开了黑夜。她眼神呆滞,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尘沙。六十九层的高楼,那些风沙会吹向哪里?
她突然想起什么,拔腿就往外跑。
无法抓住历晔,至少要朝着他的方向奔跑。能多看他一眼,就是一眼。
电梯才打开,洪水顺着电梯猛烈灌入。短短几秒钟就将她淹没,她就用游着方式出去。
洪水忽然高涨,它缓缓站起来,吐着长长的蛇信子,掀起滔天巨浪。
她只能随波逐流,一头撞在墙壁上,疼痛迫使她张口,洪水灌入,她剧烈地咳嗽。
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猛,电梯间变成了汪洋大海,她看到历晔在海中自由游弋,她也跟了上去。他越往下游,越是深不见底。
周遭渐渐暗淡,寂静无声,也不见光影,时间仿若静止。
她再也看不到历晔,看不到那个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人……她摊开手掌,任由身子往下沉。
她不知道什么是尽头,也不知道这尽头的尽头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变得好自由,因为不停的再失去,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独处,尽管孤单,却不会被情感羁绊。
可以没有欢笑热闹,但绝对不能有眼泪难过。
她以后要走的每条路,都将踏入最黑暗的时刻。一条又一条黑暗的路,无论谁来陪伴,她都看不见,也无法感知。因此无论有没有人陪,她都无所谓。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不知她沉在何处,她慢慢扬起唇角,真好……
就这样下去,真好。侦查无边无际,这里也无边无际。她无法走完那个人的路,却能跟那个人有一样的结局,老天待她其实也算不薄。
突然,一只巨大的手将她往海上捞。
一道强光照进来,宋薇双眼刺痛,伸手遮挡。
“别挡了!”一只手拽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声音冷冷冰冰:“既然醒了,就跟我们说说,玉玺被你藏哪儿了。”
宋薇盯着强光手电看了三秒,刚刚那道光,会是强光手电吗?
短暂的缓冲过后,宋薇看清了周围。
四面除了白漆墙壁、空无一物。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双手被铐,铁桌铁椅没有任何温度,这是……审讯室?
用了几秒钟,宋薇迅速理清了思绪。历晔三年前已经去世,死于非自然死亡,死因不详。尽管她生理上接受这个事实,可心理上却无法承认,毕竟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这三年来,宋薇不断说服自己,历晔已经回不来了,可梦魇却不肯放过她,让她不停地做着有关历晔去世的梦境。
火灾、水灾、车祸、病魔、梦境再现历晔各种死法,每一次都没有重复。因为梦境逼真,她总是哭着醒来。可是每次醒来,她都会躺在自己床上,只有这一次,环境变成了审讯室。
所以她这是从一个梦境,又跳了到另外一个梦境?
宋薇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前依旧是审讯室。
只是这个审讯室的墙壁上挂着动态相片,相片中的她正笑得甜美,身旁站着气质温婉的女性,那女性容貌她只看一眼就不会再忘,韶清秋,是她的妈妈……
她妈妈明明已经去世多年,去世那年不过四十,而这张照片里的人已经六十有余。呵,她心底轻笑,梦境就是梦境……
“如果你坦白一切,就有机会见到她。”身边的人高声问。
“她已经死了,怎么见?”宋薇哑声问。
“宋薇,说谎也要有个限度。”那人声音陡然高了几分,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烦,“你妈前两天还给你打过电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她已经死了……”她喃喃自语,语气有几分悲凉:“梦为什么还不醒,什么时候才会醒……”
先是历晔,现在又是她妈,后面还会有谁呢?
为什么她尘封的记忆会重现,为什么噩梦总是最难醒来?
“再问你一遍,玉玺在哪儿?”那人狠狠捏住宋薇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你以为装傻就能逃过审判,躲过死刑?”
宋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穿着一深黑,脸上还有几处伤痕,从伤口直径跟形状来看,应该是匕首所为。伤口很深,能见筋肉。
“伤到我,你是不是很得意?”那人俯下身,神色阴冷,恨不得将宋薇生吞活剥,眼睛里是怒意三分,“宋薇,你再聪明,可还是被我抓住了。”
真的是梦吗,如果是,为什么这样真实?
如果不是梦,她应该怎么醒来?
那人一等再等,终于无法等待,狠狠按着她的头压在桌上:“你所有罪名已经坐实,已经没有活路了。交代出玉玺在哪儿,你可以跟亲人好好告别,还可以死的痛快点。”
冰冷的铁桌让宋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当余光看见桌面上自己的倒影时,她才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发丝上的水珠顺着面颊往下滑落,落进了口中。
有点咸,连味觉都这样真实。
一道强光照在宋薇的脸上,审讯室外的人拿起对讲机,冷静开口:“老鹰,克制。”
宋薇猛地看向审讯室外,可特殊玻璃让她看不到任何人。
常年待在审讯室,她知道外面的人能看见他。
“历晔?”宋薇情不自禁地问。
代号为老鹰的人忽然一愣。历晔是他们队长,从不轻易现身。虽然玉玺案他们盯梢已久,然而历晔从未露过脸……
同样愣住的还有所有审讯室外的人,这个女人从抓进来之后、他们就研究了无数个审讯方案,软硬兼施都撬不开这张嘴。谁都想不到,队长只说了四个字,就轻易让她说了话,而且一下就抖出队长的名字。
面对周围人投来的惊愕目光,历晔关闭对讲机,只冷眼一扫,他们瞬间都老实了。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历晔沉声,“她是老手,花样多、经验足,不要被她迷惑,你们继续研究方案……”
哐当!
审讯室里,宋薇用头狠狠撞击铁桌。
老鹰迅速反应过来,将她按在椅子上:“想玩儿苦肉计?”
“不,我只是想醒过来。”宋薇语气诚恳。
“醒过来?”这是什么回答?老鹰审讯过不知多少人,也不乏在审讯室寻死寻活的人,可这么说的只此一例。可老鹰毕竟是老鹰,再难对付的人,他都有法子制住,他将审讯灯再次对准宋薇的脸,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审讯灯。
灯光下,宋薇的面色很镇定,可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悲哀。
老鹰咧嘴笑笑,拍拍宋薇的脸:“不错,演技满分。”
“我没有演,无论梦境有多长,我最后都会醒。”宋薇看着老鹰,轻声开口,“如果你是真的,身为侦查员就应该明白,灯光下我所有的神态都会一览无余,是谎言还是真话,是坦诚还是隐瞒,都逃不过你的眼,也逃不过审讯室外那些人。”
老鹰再次愣住。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可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宋薇抿了抿唇,看着老鹰身上的衣服,“也许只有梦境里,我的同事才能穿的这样随意。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梦里会出现你,可这是一个进步。”
“什么进步?”不知不觉的,老鹰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宋薇无奈地笑:“我的心理医生曾经说过,什么时候噩梦里没有历晔,我的心理压力也就减轻了。”
老鹰继续问:“什么压力?”
审讯室外,历晔眉头一皱,再次拿起对讲机:“你已经被她绕进去了,先出来。”
耳麦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老鹰回过神,看了一眼宋薇:“你的演技……很好。”
“有没有演,你迟早都会知道。”宋薇微微垂下了眸子,紧紧握住双手。这个连环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现实生活中还有案子等着她去查。
她从来没有迟到的先例,梦中的时间跟现实时间她也不会换算,如果知道有一天她会在梦中担心迟到,她就应该问一问秦焯,如果碰到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心中闪过这个名字,她忽然想到什么,看着正开门的老鹰:“你知道秦焯吗?”
在梦中,秦焯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她突然提到这个名字,说不定就会刺激到梦中人物,梦境一旦发生刺激,她就会醒了。
“呵!”老鹰讥笑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宋薇低下了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刺激失败,她只能继续做梦。
很快又有脚步声传来,宋薇连头也没抬,对这个无休止的梦境,她有些厌了:“我从事的就是侦查工作,你所有的招数对我都没用。如果你想跟我继续玩儿,就换个厉害的人。”
她找不到刺激梦境的方法,但是换个狠角色,也许就会刺激她,无论谁受到刺激,她都会醒来。
“你看我够格吗?”
宋薇一下抬起头,寻声看去。
那人斜倚着墙,正打量着她。他目光沉静,面色紧绷。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别了一把精致手枪。
“历晔。”宋薇喃喃开口。
“知道你不想谈案子,那我换个别的话题。”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强光下的宋薇,仔细观察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不如谈一谈,你怎么知道历晔这个人,调查队里,有谁给你卖命?”
宋薇一字一句:“我从小就倒霉,父母车祸去世……因为爸爸是出色的侦查员,所以我励志考上江北政法大学,学习侦查专业。你大我一届,是学生会主席。那时候正好负责新生接送。你见我一个人不言不语,就主动过来跟我搭讪,我冷眼旁观你的喋喋不休。以为你说累了就会识趣离开,哪里知道……你一照顾,就是五年。
“后来学校都在谣传你喜欢我,可是我知道,我们能有这样深厚的友谊,是因为看待案子的观点完全一致,分析案情的方法却大相庭径。你谨慎细微,我大胆推理。只要我们搭档,案子无论多复杂,我们总能找出蛛丝马迹……”
他打断她:“听你这么说,我们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可你的神色告诉我,你现在正在难过,这不符合情理。”
“因为你死了。”她轻声说。
他问:“你说我死了,死人如何站在你面前,又如何说话?”
“因为这一切都是梦境。”宋薇停顿片刻,又重复一遍,“我的梦境。”
眼前的人越说越离谱,他皱眉:“如何证明?”
宋薇看着他腰间的枪:“开枪杀我,或者让我自杀。”
他居高临下,俯视她:“没有查出玉玺之前,你可不能这么死去。”
“我知道你舍不得。”宋薇微微垂下眸子。
他放弃远距离观察,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按在铁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忽然变的温柔几分:“既然我对你这么重要,不如你告诉我,玉玺在哪儿。”
“如果我知道,就一定告诉你。”宋薇目光真诚,紧紧握住他的手,“是梦魇将我们困在这儿了,我一定想办法出去。”
他想从宋薇脸上找出半分说谎的痕迹,然而发现这根本徒劳。此刻的她,就是最真实自然的模样。
可若这是真实,那他调查多年的线索,难道都是假的?为了找到真相,调查队死去无数人,眼看着就要破了案,可她突然就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明明最严谨之处,此时却变成了最大的荒谬。而满口谎言的,倒成了说真话的人。
看着那张真诚的脸,他拔出手枪,放在桌上:“既然你认为这是个梦境,那就以你想要的方式醒来。”
宋薇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五味陈杂。
“怎么了?”
“无论梦中你以什么方式出现,最后都会让着我,我如果……如果能对你好一些,对你关心一些,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太多情感想要表达,却在涌上心头的那一瞬间,发现无论用多少话都说不明白。她俯下身子,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咔哒!
枪膛发出清脆声响。
是空枪。
她没有死,梦没有醒。她正要再扣动扳机,他迅速抢下手枪,意识到她是真的想死,绝不是在演戏。他没有耐心再陪她玩下去,沉声开口:“不管你现在想做什么,没有招供之前,你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想醒来。”宋薇看着他。
他一把抓住宋薇的衣领,隐忍着怒意:“你十六岁因成绩优异保送出国,学习侦查与反侦查,以江北政法大学全校第一的成绩顺利毕业,之后为国效力,破获多起跨国侦查任务,一时间风光无限,成为全国英雄。二十四岁那年因公殉职,是总统亲自为你盖上的棺材。可我部下的侦查员,却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你,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宋薇侦查员,竟然是个盗窃国宝犯。一桩桩破获大案的背后,只是为了掩盖盗窃国宝的痕迹。”
宋薇快要喘不过气,正要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却又改口:“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杀了我。你现在一定想把我千刀万剐,杀了我吧。”
他气地双手微微颤抖:“你以为我不敢?”
“杀了我。”宋薇重复,“我做了这么多坏事,就是死有余辜。”
他再度拿起手枪,指着她的头,耳麦里忽然传来声音:“历队,拥有一级指令的人突然到访,要求立刻停止审讯。”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立刻回复了冷静,想到刚才拿枪那一幕,他险些杀了重犯……
为探她的底,在暗处历晔卸了弹匣第一枚子弹,若是再开一枪,她真的会死。历晔目光更冷,她见自杀不成,就想借他的手自杀。他开枪打死重犯受处分事小,而找不回失窃国宝、无法慰藉死去的队友事大。
“你可真是让人惊喜。”历晔别有意味地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宋薇盯着监控探头,每隔几秒就闪烁着红点。也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带了几分疑惑。
监控室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看向监控画面,当播放到历晔拿枪指着宋薇时,他眉头微蹙,目光渐渐转冷。
“倒退十五秒。”秦焯温声跟播放监控的人说。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杀了我。你现在一定想把我千刀万剐,杀了我吧。”
监控里,宋薇目光澄澈、口吻真诚、语气温柔。
“停下。”
播放的人按下了暂停。
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秦焯头也不回:“进来。”
“我要求查看一级指令。”来人简单直接。
秦焯微微一笑,看向来人:“历队长,你没有权限查看一级指令。”
历晔沉着面色:“那么我要求查看你的身份信息。”
秦焯摊开掌心,任由历晔拿出信息核对器扫描掌纹信息。
三秒钟过去之后,核对器中出现了个人信息。
秦焯,28岁,世界顶尖科学家,目前科研项目保密,家庭住址保密,婚姻状况保密。
“这么多保密信息,我无法求证。”历晔语气沉沉。
“你可以向总统先生求证。”秦焯不悦。
“我没有总统先生的联系方式。”历晔直截了当,“要么你给总统先生联络,要么你就等我审完罪犯……”
“很抱歉,宋薇是我的实验体。”听到罪犯二字,秦焯语气严肃许多,“我现在要带走她。”
“不可能。”
“那就让总统先生告诉你。”秦焯看向自己的手心,轻声一笑,“你的核对器无法求证我的保密信息,足以证明我的安全级别比你高。历队长,按照《最高保密法》,低级别的人必须为高级别的人服务。”
秦焯的科学贡献造福全人类,他的确应该退让。历晔沉思片刻,还是开口:“秦先生,既然你的级别比我高,何不查查你的实验体是谁。”
“宋薇,我听总统先生提起过。”
“你可能只知道她的一部分,她现在面临数十项罪名指控,你要带走这样一个实验体吗?”
秦焯颔首。
“给我一个理由。”历晔心有不甘,费尽心思把人抓回来,却要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出去。一旦离开这里,他们又要重头来过。明知接下来的话会冒犯这位著名的科学家,历晔是开了口,“全世界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她?”
“历队长仔细分析过她吗?”秦焯不答反问。
历晔答:“特别调查队每一个队员,都仔细分析过。”
“那是之前的。”秦焯指向监控画面,“今天的她,你们仔细分析过吗?”
历晔如实说:“还没有来得及。”
秦焯眼眸微眯:“现在分析还来得及。”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现在分析。”
“只有你仔细分析过了,我才能告诉你带走她的理由。”
历晔懂了:“给我半小时……”
“我给你一个小时。”秦焯抬腕看了眼手表,“现在二十三点三十分,凌晨三十分我来找你。”
“不用这么长时间……”
“可是我需要。”秦焯再次打断历晔,“你吓坏了我的实验体,现在我要用一个小时去安抚她。”
历晔不懂科学,但是尊重科学。他很快侧身,不再阻挡秦焯。
秦焯边走边说:“撤走监控室外所有审讯人员,关闭监控录像,我需要与实验体独处一个小时。”
“好。”历晔痛快答应。
播放监控的人员张了张口,正要出声。历晔挥手打断了他,待秦焯出门后,历晔才说:“英子,我虽然不赞成秦先生带走犯人,但是我相信秦先生为人。他不会做出有损清誉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