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阙by一只墨斗

热门小说《浮生十阙》的主角是魏流央闾丘胤,由网络人气作家一只墨斗为您提供小说浮生十阙的精彩节选:泼墨般的颜色无边无际蔓延开去,一条窄窄的浮道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浓浓雾色里。凤娘手执提灯,走在前面照路。 《浮生十阙》精选: 凤娘在屋内四角各点上一盘扶木之花所制的引魂香。 当初她花大价钱买下这宅院,与其说买

热门小说《浮生十阙》的主角是魏流央闾丘胤,由网络人气作家一只墨斗为您提供小说浮生十阙的精彩节选:泼墨般的颜色无边无际蔓延开去,一条窄窄的浮道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浓浓雾色里。凤娘手执提灯,走在前面照路。

《浮生十阙》精选:

凤娘在屋内四角各点上一盘扶木之花所制的引魂香。

当初她花大价钱买下这宅院,与其说买宅院,倒不如说一千两白花花的纹银只买了湖心这株缠绕千年的扶木。

扶木本是神树,长于东荒大海之中,日出之源,也是连通三界的大门。远古时期,太阳女神羲和大神育有十子,均宿于巨树枝条底下,轮司日职,照耀大地。然十子顽劣,齐齐出动,十日当空,给万物生灵带来了倾覆性的毁灭。是时,巫神大羿张弓搭箭,击射九日,挽救万灵。

传说大羿便是站在扶木上射日,将其踩断,三界联络的大门因此闭塞。

近来么,最后听到关于扶木神树的传说,大抵是千年前冥界太子往东荒走了一遭,折了几条小枝插在冥界黑土里,至于长没长成,便没下文了;至于人间这一株,前尘因缘半点没听说过,寂悄悄窜到这般高大,倒教凤娘踩狗屎运捡了个大便宜。

这扶木不晓得是越发没落了,还是移植阳世水土不服的缘故,莫说古时那般大神通了,灵性皆散,唯独花里还包蕴着些微古祖的灵脉。

熏烟袅袅升腾,很快隐去了屋子四下的布置。

泼墨般的颜色无边无际蔓延开去,一条窄窄的浮道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浓浓雾色里。凤娘手执提灯,走在前面照路。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隐约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从虚无之中传来:哎,一生一世只忠一人,莫说人世间,天地万灵当中这样一颗纯粹的情魄可谓凤毛麟角。放心吧,路上我会多多关照你的。

又听一个声音气急败坏道:你再这样胡作非为,休怪我先不关照你。守册上面怎么规定的,你给我仔细读一遍!你往哪翻,翻过头了!

两盏腥红的灯笼渐渐破开墨色显现出来,沉重的铁牢大门前不见戍卫的官差,却有两个黑色身影立在灯笼下争执。

凤娘含笑迎上去:区区阳世一魂,怎还烦劳嫪泽大人亲自来。

黑袍裹体的男子回头一瞟,白戚戚的俊脸也咧开了笑:哟,这不是凤老板嘛,百年不见,如今又在哪里发财啊!

做些小活小计谋日子罢了,可比不得嫪大人高迁。凤娘客套一番才切入正题:今日妾身接的一笔单子,还需请嫪大人行个方便。

咱们好歹相识一场,凤老板太客气了。鬼差嫪泽挥挥手,去吧去吧!

凤娘将提灯递给魏流央,目送另一名黑袍鬼差领着她消失在阴森森的窄道,才回神问嫪泽:这位却是面生得很,许是新来的?我可听说嫪大人不带新人啊!

有什么法子。嫪泽靠着铁槛长吁短叹:谁叫她老子是我头呢?这会她老子卸任,我不带谁带?唉,这家伙从前养在不归岛真真是把脑子养傻了,脑袋瓜里头天天冒些不着实际的荒唐念头,许是哪天叫恶鬼罔妖骗去吃了也可能。

那便是辛苦嫪大人了。凤娘话锋一转,却不知这魏亡人冥世福祉如何?

嫪泽摸着下巴想了又想,四十年火狱刑,唔,下一世也是坎坷得很。怎么,凤老板对这一单感兴趣?

妾身接的恰是这一单。凤娘微微叹了口气,才道:六十年阳寿换他火狱之刑,且烦请嫪大人寻个好去处与他如何?

唔,听起来这笔买卖毫无赚头啊!嫪泽搔搔头皮,又道:不过咱们好歹也算老相识了,算卖你个人情罢。

凤娘眼眉笑意染得更深。果然与嫪大人做生意,一如既往地愉悦啊!

牢狱深处宛如一条巨蟒大张的血盆大口,黝森森伸手不见五指。魏流央手执提灯才稍稍照明去路。尽头是一间幽暗潮湿的石室。

她将提灯放到一旁地上,明亮的灯光驱走黑暗,映出背靠墙根席地而坐的老人。她张了张嘴,爹爹还没出口,已是泪如雨下。

自两年前魏相锒铛入狱,她再也没见过他。两年,不算长的两年,生生将他半头霜发染得斑白如雪、将他额角眉梢削砍出一道道纵横的沟壑,那双慈祥睿智的清朗眼睛,早被潮气搅得浑浊不堪。

两年,比二十年二百年还漫长的两年呵!

魏相似是听到异动,缓缓看过来,望过她面颊的目光微微一诧,顿住。

央儿,是你?他哑哑笑了:爹爹还道再也见不到你,上天待我魏某人还是不薄啊!

爹爹,是央儿。她边笑边哭,央儿也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你过来。魏相招手揽她到跟前,擦干她面颊的泪痕,都是大人了,还怎如儿时那般哭鼻子,也不害臊。咱们老魏家的人,可不兴哭哭啼啼,像什么话。你娘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料你,给你寻户好婆家,唉,爹爹对你不住,可还怎有脸去见你娘亲呢!

魏流央连忙擦干泪水,露出笑。咱们不说这个。爹爹,我给您带来您最爱的秋露白,您尝尝。

她从竹篮中取出一壶酒,斟满一杯递给魏相。尔后点了熏香置在一旁。

魏相饮尽烈酒,嗅到空气中淡淡氲氤的香雾,惊道:是你娘亲调的香?!

央儿无意寻到的。她把酒樽斟满,端到魏相手中,低低道:是娘亲的熏香。

阵阵升腾弥漫的香雾仿佛织出一卷卷幻梦,梦中有淮尹国成片成片绽放的萼桐,青瓦粉墙的院落掩映在浅青色花雾里,温柔的妻携着女儿等在门前迎接他归家。

你回来了,衍郎。

魏相面色带笑,慢慢阖上了老眼。

凤娘出现在石室门口,淡淡道:夫人,时辰已到,该走了。

回到遗玉小筑屋中,四角的香正燃到尽头。遥遥传来几声鸡啼。

魏流央抬眸扫一眼轩窗,天际的浓墨色淡了些,微微露出一点白。她抿了抿唇,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却叹了口气。

凤娘在火炉上续上温茶,问:夫人可还有什么未了之愿?

她倚着锦藤缎面的椅背,凉凉一笑:我仅剩的命也押付了,可再拿不出什么付给凤掌柜的。

我与夫人买卖一场,也算有缘。夫人但说无妨。凤娘唇畔笑意很浓,后半句听去竟有些缥缈。

总是有物什可以抵过的。

常听人道执念成魔,这半世爱恨都错付,却是真真存在的,磨灭不得。许久,听到她苦苦地叹一句:若带着今生太多夙愿投入轮回,我来世,可还会纠缠他的网里逃脱不得?

凤娘点点头:夙念成佛成魔,也是有的,因这一世纠缠牵扯去来生来世,也不足为奇。

这一生我已连累爹爹如此,那下一世呢?她苦涩地笑,人道杀人莫过诛心,这十四年,已掏空了我五脏六腑。这样的十四年,我只求千万千万,莫再重演一遍。

烛光晃晃悠悠打在她虚白的半张脸,长睫投下的阴影好似深秋枯黄的苇草。

闾丘胤,纵我将心炼得如钢如铁,可这样的十四年啊!

我再也无力承受。

过了几天,坊头巷尾又传出新料来。

听说那曾叱咤东泽十余载的魏相余孽尽清,摄政王仁义,晓得他也翻不了旧浪,几番斡旋决定将他远谪流放,岂料他先行一步猝死狱中。

天微亮,奉旨的官差抵达监房之时,地上莫名多出一蓬香灰。那魏相一身囚服也穿得齐齐整整干干净净,身躯竟是端端正正盘坐,面上还带着笑。

官差上前碰了碰他的肩膀,早已冷如磐石。

几乎是同一刻,麒王府暗楼传来一声哭喊,那被贬的庶妃魏氏亦自睡梦中死去。不曾有暗疾新伤,就仿佛是陷入一场醒不过来的梦境。

花枝暗自叹了几口气,正待纠集啾啾一同去街角茶楼探听些具体消息,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泛着寒光的刀剑逼了回来。

麒王麾下三千精甲将浮生阁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刀剑所筑的铜墙铁壁怕是连苍蝇也飞不出一只。

花枝听惯了东泽摄政王的种种传闻,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本尊。传闻传他丰神俊朗智勇无双,花枝一点也瞧不出传闻中的模样。

那仿佛是来自最深炼狱的罗刹恶鬼,浑身罩着慑人的阴戾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