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慕之人山海向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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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慕之人山海向北》精选:

可当时的庭生不懂,只是天真的望着他:什么轮不到我?苻丕就红着脸,不知怎么解释,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叫口嫌体直。

随着庭生长大,庭生越发觉得,他曾经说的这话可能不作数了。

直到今年,她懂得了些男女有别,知晓了什么叫暗生情愫,日久生情,才发现,感情苻丕这小子,这些年对自己打着些别的算盘。可她懂得着实有点儿晚了,后知后觉,都在婚床上了才想明白。

又是八年前的那个梦境,娘亲抱着自己滚落悬崖,拼命护着自己,庭生感觉身子一忽悠,仿若坠下万丈深渊,一身冷汗。再睁眼,慌乱地看了看面前满是红绸缎的床榻,还好还好只是个噩梦。抖了抖发麻的手,没抖动,才想起,现在的情况也不妙,还好个屁?自己正在被人家绑了,扔婚床上逼婚好吗?怎么就睡着了?还睡得直做噩梦?心大有个限度好不好。

庭生看看脑袋旁边早就被自己甩丢的红披头闹心,咬了咬唇,用力想挣开被绑在背后发麻的双手,却发现被绑的死紧,一点儿挣开的可能都没有。门口的脚步声渐近。庭生听见他和门口的王章交代:你们都下去吧,内院别留人,明早也晚些来叫我。是。

庭生扭头看到一身玄色常服的苻丕推开门,那张俊脸一如往常的清冷,只不过现在多了几分阴森的微笑朝着自己走来,庭生心里忐忑,面上却没敢表露半分,只是大咧咧似是不在意地问他:你娶个妾室八抬大轿没有,婚礼糊弄也就算了,你个新郎官连礼服都不穿的。庭生歪着脖子看站在床前的苻丕,一点都没新娘子该有的娇羞。苻丕弯腰将脸贴近了凝视着她,颇为深情道:你是我第一个娶的,就够了。鬼知道他和父皇求这个婚有多难,他本想给她更好的。可她的身份家室,他能名正言顺娶她,即使只是妾室都已经难如登天了。他也想放手,他知道她想南渡去晋,找她恨得牙痒痒的那个人去报仇。可她从没放过他啊,他抓着他的心,从那年楚楚可怜的模样起,就没放过。苻丕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脸上,灼地她侧开了脸。

苻丕直起身,着手脱掉外衫,庭生脑子里都是,事儿到这了,自己怎么逃,嘴上只能惊恐中略带质疑:哎哎?只是苻丕并没打算理她,她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到了另一边,非礼勿视: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先别脱衣服。

现在知道怕了?苻丕没见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会怕,没想到这厮还会惊慌失措。嘴上这么说着,却弯腰,伸手将她下巴挑起来:睁眼。迫使她和自己对视。庭生脸红到了耳根:永叙、永叙,你不是说喜欢高句丽进贡过来的那个姑娘?!!咱们像个办法,把她

这时候,她还想着怎么害别人?苻丕偷笑,将脸埋在庭生颈窝,庭生一个哆嗦。

一转眼还真长成大姑娘了。他伸手去解她身上的衣带,庭生暗自用力,使了吃奶的劲儿,把发麻的手从紧缚的麻绳里抽出来。

别闹。这话说得宠溺,对小孩子般的话,还是用这么肉麻的语气。说着低头想吻她,她乘机伸手做手刀,想砍晕他再走,可他回手就接住了她的手。

你的功夫可都是我教的。

跟他比,她还差得远,虽然他倾尽心力教他,毫无师父该有的保留。可她偷懒的很,他又不舍得当真罚她,从来睁只眼闭只眼,想着以后总归有他嘛。再说他带出来的徒弟,出去怎么也是数一数二,受不着欺负。庭生曾经也是这么想,可现在才知道多傻。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两个手腕,按在床上,她在力量上一点不吃香,拼了小命儿,苻丕牵制着她的手一点儿都不为所动。她慌得一批,却看准时机,下了下决心,一脚正中苻丕的裆下。这个疼法儿,真不是能忍得了的。苻丕松了手,跪在一边捂着裆部,一脸苦不堪言。庭生看他的反应看着都有点肉疼,庭生没来得及拿外衫,合了里衣就往出跑,边跑还不忘喊一句:对不住。苻丕踉跄的想要往起站,都没站起来,可见庭生这记断子绝孙脚,下的是有点儿重了。苻丕在后面有气无力的喊王章。,但内院一个人没有。

苻丕府中庭生轻车熟路,摸着最不爱有人看守的地儿往出跑。跑的时候还不忘顺了后院的一匹马车。跑到家就看见还喝的烂醉的娘亲,真亲娘,心真大。庭生推醒陆娥,陆娥还一脸懵地看着庭生:你咋跑回来了。

庭生还收拾着衣物:卖姑娘卖开心了?喝这么多?

陆娥迷糊地在茶壶里倒了口水:我之前问你,你不说喜欢苻丕,我才答应的。

那喜欢又不是这个喜欢。庭生忙忙叨叨的,转脸一看陆娥还淡定地喝水醒酒呢我亲娘哎~逃婚出来的,咱能不能快点儿走。

啥?你逃婚出来的?陆娥扶桌子站了起来:又跑路?你娘才过几年安生日子?话是这么说,但是已经开始翻找银钱了。把银钱揣到兜里,就跑过去拉庭生的手。行了,别收拾别的了。

这才看到庭生穿着有些狼狈的里衣和手腕上的血红印记。靠,还真逼婚?敢绑我姑娘?

庭生一脸不耐烦:别快活嘴了,老娘,赶紧跑路吧。

那咱去哪啊?回晋。

她要去晋朝找个人,找那个撇妻弃女的负心汉。

因着当年和娘一直跑路,娘总觉得自己个儿命不久矣,所以基本每晚都要在酒过三巡后和庭生嘱咐一遍遗言:若是娘死了,嗝陆娥伸手挥了挥面前打嗝呼出的酒气你自己定要韬神晦迹,回晋找你爹。他是会稽山的名人,你一提,没人不知道的。他叫谢安,字安石。但你千万别让旁人知道你的身世,桓家还在找你。你若是现世,无论是当今皇上还是桓家,都容不得你。。

由此,庭生知道了自己爹在晋朝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当年会稽山的谢安石,如今晋朝的中书监、扬州刺史的谢安石。就是不知道为啥抛弃妻女的,自己又是怎么惹到桓家和皇家了。再多的,娘也从不跟自己说,若是再问下去,娘就又不知哪儿顺的一壶小酒,边上打盹儿去了。但打小庭生就势要找到那个没良心的给娘报仇。毕竟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替娘不值,带着自己十数年颠沛流离,就是因为那么个负心汉。

所以,庭生束了发,换了男子装扮,遁迹潜形,带着娘从长安逃婚。因她打听过,如今那个斗败了桓温的谢安石,已然权势滔天,在扬州的都城:建康了。所以,庭生打算从徐州的兰陵郡奔广陵走,去建康。

但这一路都不太平,往广陵走的路上多是因着连年战乱而往南走的流民。再加上庭生她们驾着架还算不错的马车,已经被好几伙儿游散的流民盯上了,好在庭生自认身手还算不错,四五个流民不成气候,对付得来。一路上大摇大摆,搞得这些流民虽然鹯视狼顾,却都不敢轻举妄动。可庭生还是颇为顾虑,和娘商量着想把车卖了。娘一脸不情愿,毕竟坐马车比骑马舒服多了。最终还是庭生趁着嗜酒成性的娘亲酩酊大醉的时候,偷偷把马车给卖了。毕竟世扰俗乱的时候,这么架马车,过于招摇过市了。

好嘛!也不知是没了马车,只剩两匹马让庭生她们失了那种惹不起的身份,还是越深入晋民风更强悍,反倒是在广陵附近让三个流民给拦了下来。

陆娥撇撇嘴,嗔怪着庭生:我说别卖马车吧,现下多像逃难的,谁不想欺负欺负?

庭生:

为首的老大哥眉间一道疤,颇为嚣张地坐在官道旁的小土包上,胸有成竹的打量这庭生和陆娥。庭生看这种眼光看了一路,自然知道他打着什么算盘,勒住了马,手抚上腰间的佩剑,稍有警惕地看着周围。

身上包袱留下,人和马走吧。声音不大,却让庭生听得清清楚楚。

那也得看你们能耐。庭生环视四周,直觉告诉她,这么狂的老大,必不可能就三个人劫道。

老大哥也不多跟庭生墨迹,抬抬手,庭生身后刚刚来过的路上就窜出了十多个人。

娘看了看窜出来的几个人,emm,人多势众,想跟庭生服个软,就庭生在身后轻唤她:又不值钱,送他们了。

庭生点头,刚想卸下自己包袱。就听后面的油腻老头朝老大哥喊:疤爷,这娘们长得真不错。

有眼光陆娥不忘给油腻老头竖了个大拇指。这番操作,惊了油腻老头和疤爷,还有这么不怕事儿的小少妇。

只有庭生在马上不禁腹诽,我算是知道我这心大、没脑子是打哪来的。再抬头看着那老头手里拿着长刀指着陆娥,而后面小土包上的疤爷,往前一附身,眯着眼瞧了瞧陆娥:现在服软,也省的老子动手。

陆娥勒了勒缰绳,将马退了退,一副看戏的心态:我儿别杀得他们太惨

您未免也对你儿过于自信了点。庭生颇为无奈道,不过纵然庭生嘴里这么说,人却已经下了马,开玩笑,敢说娘亲的人,都得在自己剑下跪着叫爷。

庭生踩了踩脚下的路面,油腻老头将扛着长刀转手放下,牢牢握在手里,不免嗤笑就你,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庭生看了看对面虎视眈眈的十余人转脸瞧了瞧陆娥:不然你看情况先走???

而不远处官道上的半山腰处,也有着五六人一小队人马。

老疤这帮人怎么上咱们地盘劫道了?

而听到这话的人不屑道:能指望他们讲什么言信行直?说此话的人,正用一双深不可测的虎目,看着山下。

刘帅,这不管?这大叔说着又看了看山下,那个提剑下马的少年呦,又是个热血汉子,不然咱们下去帮帮?

刘帅转身,坐在树后,已经不想再看山下,他没觉得这少年能活下来,不如坐收渔翁利:等老疤得手,再下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