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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推荐阅读《飞摩苍天》,提供云映蓉冷青昭章节目录,情节非常吸引人,人物真实生动,情感细腻,快来看看吧!刚到山门前,映蓉便嗅到了雾气中若有若无的药香味。这里不似其他门派的巍峨庄严,却别有一番清净灵秀之美,几栋房殿依山顺势而建,经过一片碧色荷塘时,她惊奇的发现,四月天气里,塘内已经有荷花含苞待放了,荷叶上还漾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穿过石桥水榭,便到达主殿涅凤堂。

《飞摩苍天》精选:

映蓉与父亲爬了一整日的凤鸣山,才在黄昏之时到达这个位于山腰的药师门。这药师门是江湖上新起的药武两习的门派,因为其掌门徐思岚出神入化的制药之术,短短十几年间,便使这个小小的门派闻名于江湖,很多医药世家都会把孩子送到这里学艺,映蓉也不例外。

听闻掌门徐思岚不仅制药之术登峰造极,人物也是翩然仙姿,所以被奉为药仙。当然,这些都是传闻,据说没有人真正见过她。

刚到山门前,映蓉便嗅到了雾气中若有若无的药香味。这里不似其他门派的巍峨庄严,却别有一番清净灵秀之美,几栋房殿依山顺势而建,经过一片碧色荷塘时,她惊奇的发现,四月天气里,塘内已经有荷花含苞待放了,荷叶上还漾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穿过石桥水榭,便到达主殿涅凤堂。

管事戚姑姑是个四十多岁微胖的女子,看起来和颜悦色,收拜师礼的时候,更是笑出了深深的鱼尾纹。

云大夫怎得如此客气呢,这个人参品相这般好,怕是破费了。说着便伸手接了过去。转身冲弟子说:带云姑娘去后院,安排好的住处吧。这个好字故意加重了音调。

接着她拜别了父亲,随领路的弟子穿过一片通幽竹径,来到一片较开阔的地方,两侧房殿上一个写着凝神堂,一个写着神农堂。

弟子介绍道:凝神堂是日后习武之处,连着后面的习武场,神农堂是习药之处。言罢,行过一条蜿蜒的花廊,便到达了后园,就是弟子们的住处。

刚走近后园就见四处都晾晒着药材,浓浓的药香味扑面而来。一个瘦瘦的青衣女孩,低着头,费力的端着一簸箕晒干的蚱蟟往东跨院进,迎面撞上了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孩。

只见那紫衣女孩面如满月,面颊雪白中透出嫩粉,弯眉细目,虽然不过十四五的年纪,可确是个美人胚子。

她一见青衣女孩手中的蚱蟟,顿时花容失色的大叫起来:啊!。回手重重一推,将蚱蟟扬了一地,继而后退两步,惊慌的拍了拍衣裙,转而抿嘴委屈道:师兄,这是我家给我新做的衣服。

说话时转身看向一旁的少年,一脸的楚楚可怜,那少年眉目清秀,挺拔俊朗,俨然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他微弯下腰,掸了掸她的衣裙,轻声说道:没关系,敏梵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一旁的一个年纪略小的男孩,两步上前将青衣女孩狠狠的推到在地,稚嫩的脸上满是嫌恶。

冷青昭,你个丑八怪,干嘛拿着这些恶心的东西到处乱跑?

其他孩子也都对那叫青昭的女孩指指点点的,这时,男孩顺手拾起脚边的石子,丢了过去,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的捡起石头,掷向那女孩。

女孩不声不响的爬起来,也不拂去身上的灰尘,只半跪在地上,神情专注的捡拾那洒了一地的干蚱蟟,一颗石子嗖的飞来,正扫过她的面门,女孩额头上登时擦出了一个血道,可她就像没有知觉一样,依然安静的捡着,任凭那些石头或轻或重的砸在她瘦小的身躯上。

映蓉看不过眼,冲过去叉着腰喊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男孩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

映蓉没理他们,两步上前俯身便要扶起那女孩,谁知青衣女孩一抬头,却吓了她一跳,一张小小的脸上烙着一条巨大的紫色疤痕,一只眼睛也在疤痕的挤压下,半睁半闭,这样子委实有些可怕,映蓉竟呆立在原地,僵住了动作。

女孩看了看映蓉,眼中光芒一暗,再次低下了头。

周围的孩子们笑着喊道:怎么样?知道吓人了吧?

远处的敏梵看了看映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新来的师妹,还挺有脾气呢。

当晚,映蓉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都是白天那个叫青昭的女孩,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轻声问旁边的珑宁道:师姐,那个冷青昭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家都欺负她。

珑宁不耐烦的翻个身,说道:你说那个哑巴啊,她不算是药师门的弟子,听说完全没有拜过师,只是师傅准许她旁听,平时帮忙打打杂,那样子也怪讨人厌的,别提了。

映蓉瞪大了眼睛,说道:她不是弟子?

是啊,不仅长得吓人,听说,还是个灾星呢。快睡吧。

映蓉依然不依不饶的问:那个程敏梵又是什么人?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俊秀男孩是谁?

说起这个,珑宁来了精神,翻过身来说道:那程敏梵可是建康城程家的大小姐,就是那个程氏药行,你听说过吗?

映蓉摇摇头,珑宁也不管她继续说道:她家可是给皇家供药的,有钱有背景的大家族。戚姑姑,就是咱们药师门的管事姑姑,可喜欢她了,听说程家送程敏梵来的时候备了好重的礼呢,戚姑姑在库房足足点了一天。

她顿了顿,低声说道:那个俊秀的男孩,是二师兄,叫郑楚,那可是师傅的入室弟子之一,人才相貌,甚是出众的。说到这,珑宁的脸上泛出了一层红晕。

映蓉年岁还小,不明就里,接着问道:入室弟子?

珑宁敛了神色,说道:咱们药师门,只有入室弟子才能得到师傅亲自传授药理和武功,还有机会翻看《济世药篇》呢,据说那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奇书,多少人冲着这本书才来的药师门。不过入室弟子两年一选,必得春试拔得头筹才行。说完,有些乏味的翻了个身:跟你说这个太早,咱们都见不得师傅的面。说完便合上眼,不再搭理她了。

映蓉嘀咕道:原来她不是弟子啊。

珑宁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她哪配啊。

次日,在神农堂功课之时,映蓉总是不自觉的侧目打量在角落里的青昭,她那额头上的伤,让她心中十分不安。

这时授课的郑楚被戚姑姑叫去,弟子们开始自行研习,堂内的声响也大了起来。

敏梵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锦怀,锦怀心领神会的走到映蓉身边,和颜悦色的说道:映蓉小师妹,你刚来,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帮你啊。

映蓉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说道:谢谢师姐,就是有几种药,我不认识。

锦怀拿起一株蓝紫色的花问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映蓉家虽说世代行医,但她毕竟岁数还小,识不得太冷门的药,便坦率的摇了摇头。

锦怀笑了笑说:你可以试试啊,以前神农也是尝百草的,你先尝尝滋味,我再告诉你,这样你记得也深一点。周围的弟子闻声看了过来,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映蓉也没多想,撕下一片叶子就往嘴里放,正这时,一个人却拉住了她的衣袖,映蓉转头一看,竟是青昭在她身后拽住了她。映蓉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只见青昭压着眉毛,使劲的摇了摇头。

锦怀一把推开青昭的手,有些气恼的呵斥道:我在指点师妹呢,你敢捣乱。说着顺手抓起一把药材扔到了青昭脸上。

青昭一动未动,再次伸手扯住了映蓉的衣袖,完全没搭理锦怀,眼神越发诚恳急切。

映蓉好像也明白过来了,缓缓放下那片叶子。

你是不是又想上山顶了啊?锦怀阴恻恻的说道。

青昭神色平淡,似是没听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傍晚之时,映蓉尾随青昭来到药圃内,看到她细心得拔除药圃内的杂草,心中沉了沉气,扭捏的走上前,蹲在地上胡乱的拔了几根杂草,侧目撇向青昭,好似下了决心一样,突然大声说道:青昭,你叫青昭对吧,今天,刚才谢,谢。

她想起青昭头发后露出的半张脸,舌头就有点打结了。

只见青昭小心翼翼的侧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这眼神,让映蓉的心里更慌了,正在后悔自己冒失的时候,却不想,青昭竟然弯起眼睛,笑了,这一笑,脸上的疤痕呈现出了一串有趣的褶皱,映蓉有些尴尬,也试探着咧嘴笑了笑,眼见她眼中并无,这才放下心,跟着笑了起来。

青昭用石子在地上写道:鸢尾,有毒。

映蓉使劲的点点头,说道:我记下了。

这时,三师姐苑熙突然走来,她一身红裙,梳着简单的素髻,面貌清丽却十分冷清寡淡,同是美丽,却不像敏梵那般明媚娇俏,映蓉曾听说这个师姐的做派,跟师傅很像,不觉心中多了几分恭敬。

苑熙走近,看了看映蓉,想来是心中奇怪,还会有人跟青昭走的这样近,不过脸上依然没有变化,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戚姑姑找你。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这时映蓉发现青昭敛了笑容,缓缓起身,向外走去,只几步便突然回头,又冲她笑了笑,这次映蓉没有从她的笑容中看出开心,却发现了一些安慰,一些苦涩。

第二日在习武场,映蓉环顾一圈没看到青昭,心中有些好奇。这时一个白衣少年,款款而至。众弟子躬身施礼道:大师兄。

映蓉心想,怪不得昨日二师兄郑楚在神农堂教习药理时未见过此人,原来他就是大师兄白暮啊。看来师傅闭关时,都是由入室弟子教习功课的。

白暮缓缓回礼,道:今日大家按照前日授予的口诀自行练习,映蓉小师妹是哪位?

映蓉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急忙向前两步,却因为心急,险些栽倒,一个人突然在身前扶住了她,抬眼一看,居然是白暮,不觉心中一惊,刚才这人离自己得有三丈之远,怎么瞬间到了眼前?

白暮眼中含笑的看着映蓉,悄声说道:小师妹,你这个礼,太大了。

映蓉抬眼细看,这大师兄的风采确实过人,眉目之间有着一股英气,气韵却十分温和。转而尴尬的起身,理了理衣襟,小声回话:我是映蓉。

你随我来,今日我单独教授你逐风剑法口诀。白暮语气轻柔道。

那个,那个大师兄映蓉跟在白暮身后来到凝神堂,见白暮态度宽厚,便想问问青昭的去向,却一时开不了口。

白暮转身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了?

你知道青昭去哪了吗?

白暮有些惊诧,从来没人关心过青昭,连他自己都经常忽略这个人,却没想到这个刚入门的小姑娘,竟然会惦记她,不觉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关注,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被戚姑姑安排去山顶石室,侍奉师傅闭关了。

很远吗?

嗯白暮思索了一下说道:路途虽说不远,但是有几处地势较险。

她要去几日呢?

十日为一值,这次应该轮到敏梵了,不过我也觉得他们有些过分了。山顶夜间寒冷,且离那片幽林很近,所以白暮再次欲言又止。

幽林怎么了?所以呢?映蓉有些担心的问道。

白暮看着这个小丫头天真无邪的眼神,无奈的说道:传说林中有猛兽,进去过的人都消失无踪了,而且,值夜的弟子也都听到过奇怪的声音,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山顶,就是去也是结伴的。

白暮心中明白,很多弟子不想上山顶,都会私下里贿赂戚姑姑,戚姑姑这时就会让青昭去。青昭是师傅早年收养的孤儿,没有背景,也不讨人喜欢,自然就是那个好捏的软柿子。

映蓉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她想起前日锦怀的话,知道青昭原是被自己连累了。

第二日,映蓉一早起床,便跟白暮告了假,独自一人往山上走去,也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感激,总之她就是对这个青昭十分在意。

初春之时,四处繁花盛开,虽然道路崎岖难行,却也有不少景致。转过一片峭壁窄路,行至一处林中山涧,这山涧水流清澈,周围弥漫着各色花香,蝶儿蜜蜂也都集了过来。映蓉不觉也走了神,盯着一株奇异的粉色花朵出了神,却不知自己已经走入了幽林。

这是什么花朵,怎么没见过呢?刚嘟囔了两句,突然觉得脚踝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只看到了一条小蛇,摆着尾巴躲进了花丛里,还没看清小蛇的花纹,便觉得眼见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映蓉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草屋里,身旁有暖暖的火光。她努力撑起身体,看到火堆旁的人影,心中顿生惊喜。

青昭?

青昭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凑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这时映蓉才感觉到自己脚踝处传来的阵阵胀痛。低头看去,见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我被毒蛇咬了?

青昭点点头。火光映着她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又救我一次。青昭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似乎在问,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映蓉干咳一声说道: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我知道,都是因为那天你帮了我,才映蓉试探的看向她,已经不觉得她的样子可怕了。

青昭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有些惊诧,旋即笑了起来。

这时她才注意到地上的粉色花朵,好奇的问到:你采这粉色的花朵干嘛?还连根采的。

青昭在地上写下养活两个字。

这花有什么特别吗?

青昭抿抿嘴,似笑非笑的写到特别。

两人一个说,一个写,聊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窸窣的声响。二人立刻收了声。毕竟只是两个半大孩子,大半夜的,在偏僻的山间小屋里,听到异响自然是害怕的。

青昭这是什么声音?

青昭紧蹙着眉毛,侧过脑袋,专注的听着屋外的声音。半晌,她轻声起身,示意映蓉别动,自己则蹑手蹑脚的向外走去。

映蓉心想,难不成这就是大师兄说的猛兽?想到这,便有些担心独自在外的青昭,于是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的追了出去。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外面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映蓉越走心越冷,青昭该不会有危险吧。

这时,远处传来越发细密的声响,映蓉好奇,踉跄着快步向前走去,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吓的她险些大叫出来,回神一看,原来是青昭。

青昭示意她别出声,伸手指了指前面水涧的方向。映蓉慢慢适应了黑暗,这才看到水涧之畔,一只黑色的巨蟒紧紧得缠绕着一个黑衣人。那巨蟒足有大腿那么粗,这哪里是猛兽,明明就是怪兽嘛,只见那巨蟒吐着信子,身体扭动着,越发箍紧了那人,那人似乎运着气,正与那巨蟒较劲。

看到这情景,映蓉不自觉的抓紧了青昭的胳膊。

要不要救救他。

青昭目光凝重的看着那边的对抗,心中有自己的合计。

那人快要不行了。眼看那个黑衣人似乎越来越吃力,映蓉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哭腔。

这时青昭才侧过脸来看她,鼻中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和妥协。

她使劲捏了捏映蓉的肩膀,示意她躲好别动。自己则慢慢的向着巨蟒和黑衣人靠了过去。

那黑衣人已经被缠的一动不动了,只靠体内一股霸道的气息顶着,眼看着气息只有出没有进,估么在不到一刻钟,也就彻底凉了。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认命之时,却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顿时全身一激灵,那巨蟒竟然把他抛了下来,摇晃着巨大的身躯钻进了林中。

他脱力得跌坐在地,哇的一口呕出一股鲜血,想来还是受了内伤,他缓慢的喘匀了气,这时,才发现跟前竟然站着一个人。仔细打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想说话,然而一提气便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青昭也不吭声,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转身就要走。

这时映蓉从草丛中一瘸一拐的走来,有些担忧的看着黑衣人,悄声说道:她好像受了挺重的伤,不救他的话,那巨蟒再来,不还是要死翘翘?

青昭回过身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小药丸递到他手上,他接过药丸时发现女孩身上散发出刚才那种刺鼻的味道,原来是雄黄味。

就在青昭准备抽手离去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却见青昭手腕一抖,瞬间挣脱了,眼中立刻闪出警惕的光芒,他不禁胸口一紧。

说来奇怪,这样年岁的女孩,在此时眼中没有惊恐,亦没有慌张,竟然有一种与年龄并不相符的冰冷寒光。

随着风扬起了她的刘海,青昭另一边脸上露出了那一道骇人的疤痕,这样的面貌配上这样的眼神,黑衣人的后脊梁居然泛出一丝凉意。

他努力压制住胸口翻腾的血气,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昭紧紧的抿住嘴巴,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倒是站在远处的映蓉回了话:她叫冷青昭。话刚出口,她便意识到青昭对那个黑衣人的不友好,声音也就弱了下来。

青昭也不理他,倒退了两步,退到安全的距离,才转身挽着映蓉走入了林中。

黑衣人冲着二人背影,勾起嘴角,邪魅一笑,低声呢喃道:冷青昭,我记住你了,后会有期。说完,他一仰头吞下丹药,想来这药师门的丹药,定有奇效。看来这次查探无法继续了,回去难免要领罚,想到这,他阴沉的看向洒满月光的山涧水塘。

那是什么人啊?

青昭摇摇头,示意不知道。

会不会是坏人?

青昭无奈的低下头,在地上写道:你才想到吗?

映蓉没心没肺的乐了起来:呵呵,刚才只想着是个人,却没想好坏啊。

青昭看她笑的灿烂,便也没了之前的紧张,跟着笑了起来,倒是孩子心性,忘性大,却不知这凤鸣山中已经慢慢覆上了黑云。

映蓉这时才知道,师兄说这幽林中的异响便是那巨蟒,只是这山中多蛇,所以到处都洒了雄黄,那巨蟒才从不曾靠近这边。

经此一事,映蓉与青昭便成了最好的朋友,之后的时日,青昭也总是被派来山顶,映蓉与锦怀有了过节,也不愿意在门内参与他们恃强凌弱的勾当,所以大多时间都陪着青昭在山顶采药练剑,闲暇时两人便在石室不远处辟了块小药田,养一些山中发现的珍奇药材,包括那次挖出的粉色花朵。

一晃便是一年,映蓉识药炼药的本事几乎都是青昭教的,顺便也指点她武功。

这时映蓉才发现,青昭的天资竟出奇的高。数丈之外,她只用鼻子闻一闻,便能识出各类丹药并列出炼制方法和用料,哪怕是她胡乱用火候和材料炼出的药渣。而且,配药制药容易,但是想炼出丹丸就很难了,在青昭的指导下,自己反复试验,也只能是十成其二,而青昭似乎对这样的成绩很满意。

神奇的是,她几乎没去过几次凝神堂和神农堂的课,可是秋试成绩居然都名列前茅。这也使敏梵对她更加不友好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年的春试,又是入室弟子的选拔,每个人心里都较着劲呢。

春雨过后的山林中,空气格外的清冽,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起淡淡的雾气,林中不时发出剑气之声。

这残月投影断叶梢,回气中脉绕剑双,怎么我练来练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呢?要不我们还是去采药吧,练剑太累了。两个姑娘在林中借着一棵粗大槐树的树荫练着剑,青昭指点的剑诀进度已经远超过了大师兄教的内容,当然也是越学越难了,这一年的时间,她们几乎无一日停歇,倒不是她们多勤奋,只是这山顶,实在没什么可消遣的俗事。

青昭比划道:这已经涉及到三层心法了,是内功的范畴。经过这么久的朝夕相处,映蓉已经能顺畅了解青昭的手势了。

映蓉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进步这么神速吗?她们都说,至少要练三年以上的招式,才能练到心法呢,我现在居然练到三层了。难不成我是个习武天才?

青昭怔怔的看着映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或者说是无法回答她。

对了,很快就要春试了,我这般天资卓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成为入室弟子呢?映蓉依然沉醉在自己超常人的习武天赋中,自说自话道。转身却看到青昭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其实她很早就想知道,为什么同样在这山中学艺,可是青昭却偏偏不能做门内弟子呢,只是担心戳到她的痛处,所以才迟迟没有说。今天即已话到了这里,她也便不想顾及了。

青昭,你为什么没入门下呢?

青昭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

是师傅不肯收你吗?

她俯下身抱膝坐在地上,用树枝写着:掌门对我很好。

那她为何不肯把你收入门下呢?前几日我问过二师兄,她的炼丹术可到几成,他说,十成其四,而那日我看到你在神农堂炼药了,十成其五,你偷偷的藏起了三颗。说本事,我看他们都不如你。

青昭呵呵的咧嘴笑着,又在地上写道:今年你会入室。

哼,说你呢,你就打岔。

映蓉不禁心中惋惜,如果她能成为正式的弟子,或许大家也就不会这样欺负她了。

春试将近,药师门内没了往日的热闹,大家都攒着劲修炼,倒是少了很多闲事和是非。

再有半月便是春试了,敏梵,今年的头筹一定是你的。锦怀一边摆弄着敏梵的桌上的蜜娥香膏,一边说道。

师兄妹中多有佼佼者,这春试结果也不好说,不过我倒是真希望早些成为师傅的入室弟子,也不知道今年是否有这福分。敏梵侧过头来,将一颗粉色珍珠钗仔细的叉入发髻中。透过镜子看着锦怀。

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本事呢?你可是二师兄亲自指点的,论制药之术,还有谁能比得上二师兄呢?要说武艺呢,不论高低,谁又敢胜你呢,难道不怕伤了你,得罪你们程家。

敏梵听来,心中十分受用,却还是收敛了笑容,转过身说道:这以势压人可不是我想的。

你这可不是以势压人,你本就得家族真传,天资高于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是应该的。锦怀还是专注的看着那香膏。

敏梵轻蔑的笑笑,成为入室弟子自然是好,更重要的是那本《济世药篇》,父亲交待过,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那本书,有了那本起死回生的奇书,程家在皇室贵眷那边就更能说上话了。再看看锦怀那垂涎欲滴的样子,便说道:这蜜娥香膏是我爹爹从西域商人那里得来的,咱们这边可没这样的物什,这香膏香气柔和,含了特殊的西域香料,涂上身数日不散,你若喜欢便拿去用吧。

锦怀欢天喜地的揣起了香膏。

对了,敏梵,你可要小心那个映蓉,去年的秋试,她可仅次于你。

敏梵的笑容瞬间僵住,对啊,是要小心她了,也不知她进步的怎么这样快,明明入门最晚,却在秋试时只比武输她一招。想到这,不禁皱起了眉头,转而看到锦怀盯着自己,又转回笑容。

她平时都在山顶,跟那个丑丫头混在一处,这几日雨天,不知那山路好不好行,要是泥石阻道,恐怕要耽误了春试呢。说完便眼中含笑的盯着锦怀。

锦怀好似明白了什么,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我叫赵颜誉他们来商量。

一缕晨光落在了石室的大门上,药师门的一众人等都穿戴整齐的立在石室前。

白暮抬头看了看时辰,上前两步,向着石门躬身施礼,高声说道:白暮携众弟子恭迎师傅出关。

少顷,石门发出了咔哒哒的声音,缓慢的打开了,徐思岚以轻纱覆面,缓步踱出,微微转头,打量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在了青昭身上,口中微微吐出一口清气。

三日后春试,回去准备吧。说完便抬步向山下走去,只留下一片清冷的晨风。

大家都知道师傅脾气怪诞,冷漠寡言,所以都见惯不怪了。纷纷转身随着向山下走去。

只戚姑姑在人群中看到了青昭,便喝到:青昭,你留下打扫一下。再看了看映蓉,又加一句:有自愿的,也可陪同。说完也随着人群离开了。

青昭看看映蓉,歪嘴笑了一下。比划着:你走吧。

映蓉冲着戚姑姑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回过身来说道:我陪你吧,反正三日后呢,不急,傍晚一起下山就好,正好,我还没进过石室呢。

二人进到石室内,慢慢适应了昏暗,这室内真是简单的不行,一眼就看尽了。

青昭,你说师傅也真奇怪,这里只一个石桌案,一个药炉,竟能呆上半年。

青昭不理她,只看着药炉内的药渣,用手指捻一捻,再闻一闻,十分专注。

还真是个痴人呢,药渣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就看青昭用布袋把药渣都装了起来。

傍晚时分,两个姑娘乘着夕阳向山下走去,穿过幽林边,就是北峰山腰的峭壁山路,宽窄只能容一人穿过,一侧是陡峭光滑的山岩,另一侧则是覆盖着密林的崖底,虽然险峻,却是不必穿过北峰的幽林。

映蓉想起自己第一次经过这里时,用后被蹭着崖壁颤颤巍巍的挪了半个时辰才穿过去的,现在思来,那样子实在好笑。正想着,青昭突然停下了脚步,映蓉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撞在了她背上。

哎呀!映蓉只感觉脚下重心一歪,向着崖边就栽了过去。眼看就要翻出去了,却感觉腰上一受力,又被青昭拽了回来。这时青昭仰起头,瞳孔放大的看向崖顶,鼻翼快速的动着。

映蓉寻着目光向上看去,发现一些碎石沙土扑簌簌从前方的崖顶落了下来,而且越来越多。

往回跑!快!

映蓉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向回跑去,这时更为密集的石块从崖顶落了下来,越来越多,石块也越来越大,砸在山壁上,居然冒出了火星子。

眼看一块斗大的碎石奔着映蓉的后脑勺就过来,青昭也来不及多想,直接扑到了她身上,那石块则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青昭的背上。映蓉反应过来,就势背起青昭快步跑了起来,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幽林边。

二人气喘吁吁的倚倒在林边的一块石碑旁,歇了半晌才定了心神。

这时,天边的霞光越发的黯淡了,青昭扶着石碑费力的站了起来,拂了拂头发上的沙石,用手比划道:我去看看。

刚才是你说话吗?

青昭正要转身,听到映蓉的话,立时被定住了。

刚才是你出声提醒的吧!这语气完全不是询问,而是笃定。

青昭慢慢转过身,看向映蓉,她的眼中闪着泪光,似是写满了迫切。

青昭松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刚才情况太紧急了。

映蓉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为什么声音控制不了的哽咽起来。

青昭觉得后背又开始疼了起来,便又重新倚在了石碑上,她放眼看向深邃的幽林,刻意避开映蓉的目光,这才说道:夙凤鸣飞,遗祸将至。

什么?这什么意思?映蓉抹了把泪,疑惑的看向青昭。

十年前一个老道对师傅说的。青昭依然面无表情,好像说的事情与自己全不相干。

夙凤鸣飞,遗祸将至映蓉小声的重复着。这叫个什么理由嘛。她有些不忿的说道。

答应我,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会被赶下山的。青昭转过脸,诚恳的看着映蓉。

映蓉盯着青昭,感到难以言状的心疼,并不是因为这么久的欺瞒,而是心疼这个女孩,她最好的朋友,十年啊,整整十年,她压抑着全部的喜怒哀乐,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不能也不敢有所表露,这是怎样的孤独啊。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青昭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冷静和沉着。

好了,咱们去山路上看看吧,我觉得事有蹊跷。

映蓉这才想起他们的处境:前几日大雨,可能只是滑坡了。

也可能吧。

二人再次来到崖壁上的窄路,发现路已经被石块完全封死了,而且中间还被砸断了一段。

我们只有穿过北峰幽林回去了。映蓉想起那日的黑蟒,依然心有余悸。

青昭俯下身,翻开了几块碎石,大约看了看,说道:明早回去吧,多带些雄黄。

夜晚的幽林中,月光穿过交错的树影,洒落了一地的斑驳,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便是夜號时不时的鸣叫,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两个女孩紧紧的牵着手,互相慰藉着,沿着幽林边缘的小路赶回山顶的小屋。

青昭,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挺开心的。

这般狼狈,你还开心?

对啊,以后我再不用一个人自说自话了,你都不知道,跟你在一起久了,我常常自言自语,师兄妹们看我都跟怪物一样。

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真的开心。

嘘青昭警惕的看向幽林深处。

不会又遇到那个怪兽了吧。映蓉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抖。

好像是人的声音,你细听。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要高过成年人,那声音听起来不远,二人寻着声音走了进去。刚走不远,便看到一个人躺在草丛中,时不时发出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不是怪兽会不会是鬼啊。

这时候能不能别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