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阅读侵占

这里推荐阅读《侵占》,提供怀念席子钺章节目录,情节非常吸引人,人物真实生动,情感细腻,快来看看吧!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陪伴她十八年,每一次化险为夷,每一次心想事成,都是他静默的守护如漫天星光,铺满寂寂长夜。 《侵占》精选: 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陪伴她十八年 每一次化险为夷,每一次心想事成,都是他静默

这里推荐阅读《侵占》,提供怀念席子钺章节目录,情节非常吸引人,人物真实生动,情感细腻,快来看看吧!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陪伴她十八年,每一次化险为夷,每一次心想事成,都是他静默的守护如漫天星光,铺满寂寂长夜。

《侵占》精选:

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陪伴她十八年

每一次化险为夷,每一次心想事成,都是他静默的守护

如漫天星光,铺满寂寂长夜

我用漫长的岁月去爱你,直到你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用最长情的守护向你告白,予你全世界星光璀璨

……

他看着那两人一大一小的侧影,刚毅的脸部线条不经意间柔化了,极其复杂又厚重的情感沉淀在眼底。

沉得很深,无法窥探。

房间幽暗,灯光暧昧。

酒香混着玫瑰花香,在空气中浮动。

女人轻轻抚摸他的脸,从深邃的眉眼,到俊挺的鼻梁,再到坚毅的下巴。

“这张脸……好性感……”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迷离,就那么痴痴看着他。

他揽着她柔软的腰肢,双臂肌肉紧绷,深黑的眼底压抑着欲望的火苗。

他用颤栗的声音,诱哄着她,“叫我的名字……”

“嗯……”

“席子钺。”

“席……子……钺……”

勾魂蚀骨的声音在脑海中萦绕,席子钺一个激灵,由梦中醒来。

他缓缓坐起身,沉浸在梦里时感性的脸部线条,在清醒后渐渐恢复冷硬。他若无其事的下床,去洗手间清理自己。这身体有自我调节机制,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温旧梦,纾解需要。他已经习惯。

席子钺点燃一支烟,用力抽了一口。梦醒后,总会格外想她。

他拿起手机,给下属发了一封邮件。

片刻后,身穿灰色定制西装的高大男人由衣帽间里走出,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响声。

下了楼梯,进入另一个房间,椭圆形的房门,门上是卡通人物彩绘浮雕,充满童真气息。

佣人推开门,他大步走入,声音低沉:“席思远,起床。”

房中央的大床上,蓝色卡通被子鼓起了一个包,只见那大包蠕动两下,哼哼两声,像是要破茧而出,可接着就没动静了。

席子钺拿起书桌上的蓝色书包,朝那鼓起的大包扔过去,“Get up!”

被子猛地被弹开,一个瓜皮脑袋露了出来。

本来是香甜的美梦,老爸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带来大片妖魔鬼怪,使他条件反射的醒过来。小男孩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念叨,“起床……起床……”

佣人迎上前,将他从床中抱起来,几个佣人围绕着他拾掇。

没多久,身穿童装的小潮男牵起爸爸的手,活蹦乱跳的去了餐厅。

欧式大餐桌上已备好早餐。牛奶,坚果,煎蛋,蔬菜,可颂,火腿,搭配合宜,色彩协调,摆盘精致。美洲西海岸明灿灿的阳光由雕花大窗投入,洒落在餐桌上。

父子两吃完早餐,就要出门,小男孩突然叫道:“Wait!”

他转身跑入房间,片刻后,手里拿了副蓝色青蛙太阳镜。

别墅大门被拉开,席子钺抱着儿子走出来。男孩将太阳镜戴上,工作人员迎上前,他伸手推了推镜架,仰着脑袋轻哼一声,“叔叔,我酷不酷?”

为首的高级助理,含了笑意应声:“酷炸了!”

“Aimee会喜欢吗?”

“Sure!”

“Aimee?”席子钺挑眉,“上次你送礼物的女孩不是Lily?”

小男孩耸肩,摊手,“过去了。”一副不再留恋的洒脱模样。

几位工作人员都忍着笑意。

司机打开车门,席子钺抱着儿子上车,送儿子上学。

席子钺身边的人都知道,席总虽日理万机,公事繁忙,但从不吝啬对儿子投入时间。如果在某个国家停留一个月以上,必然带上儿子。他对儿子的宝贝程度,可见一斑。

手机邮箱提示音响起,下属效率极高的给了回应。

例行公事的汇报她这几个月的情况,家庭、事业、生活,一切都好。

但是,这次多了一项,两个月前跟席邺交往。

席子钺双眼幽深,盯着手机屏幕。

席邺喜欢的女孩……原来是她……

“小叔,我新交了个女朋友。这次我是认真的,想跟她结婚。有机会带你见见啊。”这是半个月前,席邺发给他的信息。

席子钺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面色不虞。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想爷爷吗?”

小男孩想到他慈眉善目的爷爷,欢快应声:“想啊!”

席子钺:“好,明天回国。”

中国,S市。

一周例会过后,三位女老板一道走出会议室。

“明天我要去工厂那边看看。”怀念翻着手里的表单,边走边说。

“宝贝儿,你是我见过最拼的准新娘。就要嫁入豪门的女人,还在为咱们这家小店艰苦奋斗,这一点都不励志不感人!很、作、的,好吗?”合作伙伴沈梦蓝,也是她的好闺蜜,忍不住道。

沈梦蓝捅了捅身旁的袁雅雯,寻求共鸣,“你说是不是?这个时候念念就应该关心哪家的婚纱更漂亮,哪家的钻戒更大更闪亮,蜜月去哪个海岛啊!”

袁雅雯抿唇笑了下,一套米白色针织连衣裙穿在身上,衬的她愈发文静优雅。

怀念莫名:“谁说我要结婚了?”

“别告诉我你们分手了?”沈梦蓝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一周前才轰轰烈烈的示爱!”

是的,就在一周前,那位公子哥包下时代广场巨大的LED屏,法拉利上载满从厄瓜多尔空运过来的玫瑰,在众目睽睽下,单膝下跪,深情告白,女人想要的仪式感全都做足了。

“没分手。”怀念面色淡淡。

“别的女人钓到金龟婿是巴不得早点嫁过去以免夜长梦多,你倒好,纠结犹豫拖拉,想什么呢,就算走到离婚那一步拿到的赔偿也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难道我现在衣食有忧?我饥寒交迫等人来扶贫?”

“没法聊天了。”沈梦蓝朝天翻个大白眼。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袁雅雯始终沉默的走在一旁,没有吭声。垂下的手不经意间将裙子攥紧,眼底滑过一抹坚决之色。

怀念跟沈梦蓝并肩走入办公室,袁雅雯跟在她们身后,反手关上门。

“怀念,我跟席邺谁过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室内陷入死寂。

正要落座的沈梦蓝,身子僵在半空。

怀念手一抖,及时稳住咖啡杯,溅出的咖啡烫到手背上,她怔怔的看向袁雅雯。

“雯雯,今天不是愚人节,你开什么玩笑?”沈梦蓝滑稽脸。

“我没开玩笑。需要看开房发票和照片吗?”袁雅雯表情镇定,眼底甚至有种宣泄的快意,像是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气氛僵硬。

沈梦蓝率先反应过来,冲到袁雅雯跟前,拽着她道,“你有这么饥渴吗?姐妹的男人你也抢!”

“关你什么事!”袁雅雯跟她拉扯起来,“……放开我!”

办公室里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助理推开门一看,吓得脸都白了。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老板越吵越烈扭打成一团,还有一个站在原地发呆……

“怀总?”她小心翼翼的叫着看起来最冷静的大老板。

怀念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助理挥退,起身去拉沈梦蓝。

“沈梦蓝,你就是怀念的走狗!只知道跟在她身后摇尾巴!……除了跟疯狗一样乱咬乱叫,你还会什么!”

“我不会睡别人的男人!不会挖自己姐妹墙角!不会做小三!……你不要脸你还有理了啊!碧池!”

“蓝蓝,冷静点。”怀念常年健身锻炼,力气不小,很快制住了沈梦蓝。

袁雅雯后退几步,长发被扯的凌乱,一身狼狈。

她整了整头发,挺直脊梁,抬起下巴,直视怀念,“感情的事,没什么先来后到。我很喜欢席邺,我把第一次给他了。他说你不爱他,你放手吧。”

怀念扯了下唇,淡淡道:“等席邺回来,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只要他选择你,我绝不纠缠。”

怀念洒脱的大方,袁雅雯反而失去了之前的骄傲自得。

她咬着牙道:“怀念,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幅冷静的模样。”

四年同学,三年同事,她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流露出这种嫉恨的神情。

袁雅雯离去后,沈梦蓝再也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开始了疯狂吐槽,“我真没想到她是那种人,平常看着优优雅雅与世无争,原来是憋着大招使坏!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道德败坏,人品烂烂烂!念念,这次我站你!你要跟她撕逼,我陪你撕!”

怀念看着这位心直口快的泼辣姑娘,心中涌起的温暖将不快都冲淡了些。

她苦笑道:“傻啊你,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何必搅和进去得罪人。”

“她能做出这种事,就是不在乎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友情了,我还稀罕她什么?念念,你千万不要认输,席邺不会喜欢那种绿茶婊!他就把她当炮友,她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怀念叹了一口气,“一个巴掌拍不响,光揪着袁雅雯不放,难道席邺没有错?”

“席邺是有错,但你就这么撒手,成全他们狗男女,更叫人堵心!再说了,他是席家的人,背靠东耀!东、耀!”沈梦蓝将东耀这两个字说的极其昂扬顿挫情绪饱满,无它,这两个字含金量实在太高。

东耀科技,通信设备制造商。东耀的通讯设备,东耀的电子产品,东耀的信息服务和解决方案,遍布世界各个角落。作为一家民营科技企业,东耀是这个时代的创业神话。

缓了缓,她继续道:“人家不仅有钱,还高大帅气,年轻有为,风流倜傥,出手阔绰,你想想得有多少女人对他虎视眈眈垂涎欲滴……”

怀念面无波澜,淡淡道,“但现在他出轨了,我得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怀念拿起手机离开办公室,去了私人休息间。

她拨通席邺的号码。

“宝贝儿,想我了?”电话很快接通,刻意压低的男人声音由听筒里传来,带着亲昵的性感。

“什么时候回来?”

“只要你想我,马上出现在你眼前。”

怀念表情带有讥讽,“我有点事,等你忙完了回来谈。”

“谈婚论嫁?”他音调上扬,轻松愉快。

“不是。”她的声音冷清又克制,“谈袁雅雯。”

是夜。

暖黄色灯光下,怀念在白纸上写写画画,设计新款襦裙,音响里放着经典古风音乐《回梦游仙》。

每当心绪不宁时,画图是她最好的纾解方式。

她热爱中国古典文化,创建了自己的服饰品牌——念念不忘,在网上售卖中国风女装和周边产品。

作为合资老板和品牌设计师,怀念日常工作并不轻松。但她野心不大,只要收入够一家人在这个城市安居乐业就满足了。虽然在同行看来,颇有点不求上进的味道。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乱了怀念的思绪,她放下彩绘铅笔,接起电话。

五指将手机不断捏紧,她脸色煞白。

席邺在高速上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急救……

怀念风风火火的赶往医院。

席邺的父母守在手术室外,随行人员将走廊两边都占满。来往的医护人员莫不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席邺母亲李君华泣不成声,席子城揽抱着她,轻抚她的肩头,低声劝道:“咱们邺儿命大,不会有事的。”

怀念走到他们身边,低声叫道:“叔叔,阿姨。”

席子城看向她,说,“阿邺还在手术室里,先等着吧,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嗯。”怀念点下头。

席家里最让她放松,如沐春风的人,就是温文儒雅的席子城。

李君华哽着喉咙道:“邺儿的行程安排是后天回来……结果事情没办完,交给助理全权代理,赶着今晚上高速……”

怀念心里一个咯噔。

上午的电话,两人不欢而散,他说等他回来当面谈。

李君华抽泣着,“我们邺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走廊另一端传来皮鞋落地的声响,干脆利落,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看去。

怀念发觉气氛不对,同样侧头看了眼。

为首的男人是……

席邺的叔叔,席子钺?

她在席家照片上见过他。光看照片就觉得满身威严的人,走在现实中,气场强大到令人不敢逼视。

一群男人大步走来,脚步声控制的恰好好处,没有丝毫嘈杂凌乱的感觉。

为首的男人着一身黑色西装,利落的短发,轮廓分明的脸,五官深刻到冷硬,一股由骨子里透出的强势力量,将周遭所有人的存在感都压下去了。

走廊两侧的人看到他,齐齐弯腰鞠躬,“副董事长。”

怀念对上那双深黑的眼,心中没由来一慌,迅速收回目光。

席子钺,席子城弟弟,比席邺年长十岁,东耀科技的灵魂人物,也是这个家族里除了东耀创始人——他父亲席光耀,最有分量的人。

东耀科技作为一家民营公司,走过风雨三十载,成为如今的国际大企业,自有一番艰苦创业史。东耀的生存环境极为残酷,这里不要弱者,就连皇亲国戚都不行。席子城不谙经商之道,早早放弃,做了一名艺术品收藏家。

席子城和席子钺生母不同,性格和天赋也是截然不同。席子钺从小被老爷子当接班人培养,进入东耀十八年,不负众望,带领东耀走向一个个新高峰,如今已是众望所归的一把手。

谁都知道,席老爷子身体不行了,东耀的未来寄托在席子钺身上。

怀念跟席邺交往这段时间,没有见过这位常驻海外的空中飞人,但她深刻感受到这位大人物在席家的绝对地位。席邺对叔叔的崇敬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每每提及都是一脸崇拜。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走到身侧时,仿佛将自由呼吸的空气都抽走,怀念微微屏息,挪步后退。

“子钺,你来了!”李君华和席子城齐齐起身,迎向席子钺。

席子钺停住步,深黑的眼仁里只有一个女人的倒影。

“这是小邺女朋友,怀念。”席子城见状为他们介绍,“你整日忙的脚不沾地,还没见过吧。”

席子钺目光笔直,脸上看不出情绪。

“念念,这是席邺的叔叔,席子钺。”席子城又为怀念介绍。

怀念小心翼翼的朝席子钺看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接,男人双眼平静,蕴含着力量。怀念迅速垂下眼皮,极为礼貌的弯腰鞠躬,“叔叔好。”

气氛紧绷。怀念后背发凉。

席子钺不再看她,转向席邺父母,问道:“小邺怎么样了?”低沉稳重的声音,与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威严感。

“几个小时了,手术还在做。”席子城叹了一口气。

“子钺专程赶过来看望邺儿,有叔叔的这份心意,邺儿一定会挺过难关。”李君华的神情带着明显的讨好。

席子钺颔首,没再说什么。

走廊上唯一一条长椅,原本由李君华和席子城坐着。空气静默几秒后,李君华对席子钺说:“一路赶来累了吧,过来坐。”

“不了。”席子钺双手插兜,站在走廊中。

男人身高一米九,体型宽厚挺拔,军人般阳刚硬朗,站如巨松,气势凛然。

他站着,席子城和李君华都没再坐下。

李君华为手术室里的儿子担心,又是哭哭啼啼。此时的她,与平日里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怀念脸色泛白,心里五味杂陈。

席子钺将手伸入西装裤袋里摸了下,侧过身,看向怀念,“去给我买包烟,好吗?”

周遭寂静了几秒,怀念抬起头,当她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马上应道:“好的。”

她一口气拐过走廊,离开那快要令人窒息的环境。

出了医院大门,走进一家烟酒副食店,她才发现忘了问他要什么烟。怀念有些懊恼,选了席邺抽过的又能在这家店买到的黄鹤楼。

她拿着烟往医院里走,正要迈上大楼的台阶,看到席子钺走了出来,炽亮的白光落在他身上,伟岸如神祇。

怀念收回视线,这男人让人不敢多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她身前停下。怀念抬起头,目光落在他鼻唇之间,没看他的眼睛,奉上香烟,“叔叔,您的烟。”

席子钺伸手拿烟,五指收拢烟盒时,从指腹到短平的指甲,与她掌心纹路相触。

怀念很紧张,对那放慢两秒的动作毫无察觉。

席子钺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烟,夹在两根手指间,助理上前一步为他点火。

长辈不走,怀念不好意思先走,只能站在原地陪着。他不开口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两人不熟,他又是活在传说中的人物,她怕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在谄媚。

烟味一缕缕飘来,空气沉寂的让她很煎熬。

席子钺抽了几口烟,叩开烟盒,将燃了一截的灰白烟灰磕落在盒盖里。目光由远处收回,向下移,落在女人素白的鹅蛋脸上,“手术结束了。”

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话。

怀念抬起眼,结束了?顺利吗?席邺醒了吗?

席子钺没有回应她激切焦灼的眼神,转身离去。

上车时,男人视线一转,远远的看到那个纤细的背影在急速奔跑。

黑色越野车驶出医院,车内没有开灯,暗沉沉的,一小簇红色星火分外醒目。

席子钺将剩下的半截烟掐灭。他不抽这个。

拿过垃圾桶,将盒盖里的烟灰倒出来,又将那半支烟放回烟盒里。寂静幽暗中,男人神色晦涩难辨,香烟在手里转动着把玩了两圈,最后被他装进西装裤袋里。

席邺由手术室转去了特护病房,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大家都在等他醒来。

没有性命之忧,李君华总算松了一口气。怀念始终沉默的守在一旁。

凌晨三点,一群人守在病房外。

李君华毕竟年纪大了,心里再担忧也抵抗不了身体的疲劳,一再打哈欠。

席子城把李君华劝走,临走前语重心长的对怀念说:“念念,辛苦你了。邺儿那么喜欢你,他要知道你守着他,一定会很快醒来。隔壁有陪护室,累了就休息,这里都有医生和护士照看着。”

“嗯,叔叔我知道。”怀念温声应答。

李君华在一旁一言不发。

进了电梯,席子城对李君华说:“邺儿这次大难不死,咱们就别为难他了,他想娶谁让他娶。”

李君华闻言铁青了脸,“那女人不可能进席家的门,还真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龙附凤?”

“那孩子挺好的,漂亮大方,温柔体贴,独立又懂事,只有她能把邺儿的玩性压住。在她之前,邺儿那么多女朋友没一个长久的。”

李君华绷着脸,一言不发。

直到上了车,秘书和保安都不在,她偏过头,对席子城说:“我从没有认同过她。邺儿要娶的是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名利地位不等于幸福,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邺儿身上。”

李君华冷笑,“我不想我儿子跟我老公一样窝囊,被挤出东耀。”

席子城脸皮一僵。

一声巨响在脑海炸开,怀念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

她环视四周,房中央大床上躺着昏睡的席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累极不小心打了个盹,还要做噩梦……

怀念苦笑了下,目光落在席邺脸上。

床上的人睁开了眼,怀念面色一喜,起身往床边疾步走去,按铃通知医生。

“席邺……”她弯下腰,俯在他身前。

席邺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里却无半点生气,仿佛看不到她。

席邺醒了,又是没醒。李君华急了,由国外请来顶尖权威医生进行会诊,然而情况并未好转。他的机体已经没有意识、知觉、思维等人类特有的高级神经活动,脑电图呈杂散的波形。简言之,他成了植物人。

至于什么时候清醒,外籍医师说,看上帝的意思。

李君华仿佛一夕间老了十岁,就连一贯豁达的席子城都眉头深锁。席老爷子听闻噩耗,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急救。

在席家愁云惨雾时,怀家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怀念母亲郭桂云天天烧香拜佛就盼着席家一切顺遂,她继父怀海焦虑的连续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们都怕,怕席邺一睡不起,怕席家出事,怕女儿受影响……

怀念每次回家,都会被家人追问情况。她不想给家人增添心理负担,打算搬出去住一阵子。

一家人一起吃晚饭时,郭桂云又忍不住问:“席邺好转了吗?”

怀念摇了摇头,沉默。

怀海说:“念念,你要好好照顾他。咱们怀家虽然没钱,也不能忘恩负义叫人看扁了。”

席邺跟怀念恋爱期间,把怀念家人照顾的极为妥帖。他们一家人都喜欢他。

怀念的妹妹怀想说,“姐,你现在好好照顾邺哥,等他醒了,会更感激更爱你的!”

郭桂云叹了一口气,“天有不测风云啊,好好的一孩子,说车祸就车祸了……”

怀念嚼着嘴里的饭,半天都咽不下去。

饭后,怀念提着箱子离开。刚下楼,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袁雅雯。

袁雅雯走到她跟前,双眼红肿,声音沙哑,“阿邺还好吗……我好担心他……”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想他出事……”袁雅雯泣不成声,拉着怀念的手臂忏悔,“我错了,念念……”

怀念甩开她的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念念……我们是多年的好姐妹……你就不能原谅我这次吗……”她在她身后哭喊。

怀念表情漠然,头也不回的大步前行。

她现在只希望席邺赶紧好起来。

等他好了,彼此把话说清楚,干干净净的分手。

她同情他从天而降的灾难,但不会原谅他的出轨。

席邺疗养的独栋小楼前有一片停车场。婆娑的树影下,停了一辆黑色路虎。车后座的席子钺由电脑前抬起头,正要指示司机前往公司总部,目光一扫,发现怀念的存在。

明月清风,光华如瀑,她站在月光中,看着不远处的楼房怔怔出神。

席子钺压在屏幕上的手指缓缓蜷缩,收紧。

他伸出手,放下了一侧车窗,女人的身影更加清晰的映入眼底。他定定的看着她。

许久后,怀念转过身,往停车的地方走。白色马自达自路虎斜对面的停车位驶出,突然加油门,往外冲去。

席子钺关闭电脑,声音低沉果断,“通知张总,一个小时后的研讨会由他代为主持。”

前排的司机和秘书下了车,席子钺独自驾车离去。

怀念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唯独开车很快。在六条并道的杂乱车流里,别人堵堵停停可能一个小时才开出来,她十几分钟就能见缝插针突出重围。朋友曾戏谑她,坐你的车才发现你有激流勇进的灵魂。

怀念踩着油门,一路将车子开去了城市一角的南衡山。站在南衡山顶能将全城风光尽收眼底,这是很多来S市游玩的旅客必经之地。

深夜十一点,山顶观景区已经关闭,来往没什么行人。

怀念将车子开到半山腰的停车场,下车往外走。

一辆黑色路虎由她身侧驶过。山上有一家度假酒店,大半夜车辆来往并不稀奇。怀念没有多看一眼,更没去看开车的人。

路虎停在了停车场最外侧,车窗徐徐降下。

席子钺靠在椅背上,看向女人的背影,单手扶着方向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上面敲打着。

她越走越偏,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席子钺眉头一拧,推开车门,下了车。

怀念在山坡边站定,周遭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远处是山下的万家灯火。

她深吸一口夹杂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目光远眺,满脑子的喧嚣纷乱渐渐宁静下来。

席子钺站在距离她百米远的树影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抽上。吞云吐雾间,幽深的目光锁住那道身影,眼里压抑着两团跳跃的暗火。

怀念沿着山坡往上走。持续压迫的焦虑、失眠、噩梦,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不能哭喊,无处发泄,每天用厚重的妆容遮掩住憔悴的神色,来往奔波。

山上的冷空气沁入心肺,怀念用力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脑子昏昏沉沉起来。

“念念,如果余生是你,我希望余生尽快开始……”

“怀念,我愿意为你等!可你他妈跟其他人可以,为什么跟我就不行!”

“那王八蛋是谁,你告诉我!……我倒要看看,我哪里比不上他!”

“我把第一次给他了……”

“他说你不爱他,你放手吧……”

很多凌乱的声音在脑海里不停轰炸,眼前的画面变得影影绰绰,怀念感觉不对劲了,她停住步,想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让朋友来接她。

脚步一个踉跄,意识像是被晃晕,大脑瞬间空白,身体控制不住的往下栽——

一只手臂及时将她接住,浑浑噩噩间,她只觉被人腾空抱起,身体仿佛贴上一面很硬实很炙热的墙……

世界天旋地转,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抱住她的人是谁,却还是沉入黑暗中。

怀念再次睁开眼时,四下一片幽静。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暗橘色睡眠灯给房内笼上一层薄纱。身下的床很大很软,是水床。

这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她闺蜜沈梦蓝的房间。

怀念下了床,水晶吊灯渐次亮起。

偌大的空间,格局大气,设计流畅,白色、深蓝、浅蓝三种颜色融汇在一起,墙面如海水在流动,舒服的令人心旷神怡。

她喜欢蓝色,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她最好奇的是,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怀念打开门,走出去。

“有人吗?”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顺着楼梯往下。这是一套现代化装修的别墅,风格简约而不简单,在不经意间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姐姐你醒了!”一道清亮稚嫩的男声响起,怀念随之看去,只见客厅沙发上坐了个小男孩。

男孩扔掉手中的IPAD,跳到地面上,朝她小跑过来。

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留着可爱的西瓜头,身穿白色卡通T恤和牛仔背带裤。乌黑的头发,皮肤白白净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放着光,冲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怀念呆在原地,就这么看他高高兴兴的跑过来,有一种心都要化掉的感觉。

“姐姐!”小男孩跑到跟前,攥住她的双手,她的心脏颤了下。

“姐姐你发烧了,你头还疼吗?”小男孩眨巴着眼睛,滴溜溜的黑眼珠里满是关心。

“姐姐头不疼了。”怀念的声音柔软婉转,仿佛回到跟他一样的年龄,充满童真。

“小朋友,这是你家吗?你的爸爸妈妈在哪儿呀?”

“爸爸在书房,我带你过去。”小男孩拉住她的手,往另一边走。

小男孩牵着她走到房门前,推开门,叫道:“爸爸,姐姐醒了。”

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

“你好。”怀念开口,斟酌着打招呼,“请问……”

男人转过身。

怀念蓦地睁大眼,嘴唇动了半天,结结巴巴吐出话来,“叔……叔叔……”

席子钺眉头微蹙,沉默看她。

男人凌厉的轮廓,冷硬的五官,自带的威严气势,令怀念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艰难的继续找话说,“这是……您家吗……”

室内空间很宽敞,光线清浅明亮。

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怀念浑身不自在。

“请问……我怎么会在这儿?”怀念硬着头皮,问出心里的疑惑。

“你在南衡山晕倒,我正经过。”席子钺低沉的声音不带情绪起伏。

怀念对席子钺的话没有任何怀疑。他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她愈发汗颜给长辈添乱,马上鞠躬道谢,“谢谢叔叔,给叔叔您添麻烦了。”

怀念接连鞠了两个躬,抬起头,发现男人已经转过身走向书桌。

紧张少了些,尴尬多了点。

怀念清了清嗓子,将长发撂到耳后,笑着说:“那,叔叔您忙,我先回去了?”

席子钺坐在桌前,翻开文件,拿起钢笔。当他拧开笔盖时,怀念不经然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指甲短的恰到好处,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这是一双健康、干净又有力的手,透着男人特有的性感。

他姿态娴熟的落笔签字,没有抬头,淡淡道:“吃了饭再走。”

“哦……”怀念顿了三秒后应声。

即便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由他说出来,也带有一种命令人的力量。

“姐姐来陪我玩游戏!”小男孩高兴的拽住她的手。

怀念不忘对席子钺客套一番,“那麻烦叔叔了,谢谢叔叔!”

席子钺没有反应。

怀念笑笑,与小男孩手拉手去了客厅。对方毕竟是长辈,她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淡不以为意。他顺便留她吃顿饭,已经很客气了。

还好,有个让人放松的小可爱。

“乖乖,你叫什么名字呀?”

“席思远。”

“进学致和,行方思远,很好的名字哦。”

席思远让怀念陪他玩IPAD上的小游戏,怀念觉得长时间盯着屏幕对视力不好,带着小家伙玩拍手掌。一人手心朝下,另一人手心朝上,两人指尖轻轻相触。下面的抽手打上面的手背,看是打的人动作快还是躲的人反应快。

这种小游戏互动性很强,小家伙玩的兴奋极了。

席子钺到客厅时,只见那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脑袋对着脑袋,时而惊叫,时而大笑。两人侧脸轮廓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连那双腿交叠的坐姿,都是如此雷同。

他看着那两人一大一小的侧影,刚毅的脸部线条不经意间柔化了,极其复杂又厚重的情感沉淀在眼底,沉得很深,无法窥探。

他良久没有出声,怀念偶然一抬眼,扫到那高大背影,心下一惊,猛然由欢脱的氛围中抽离。这可是在人家家里做客。

怀念迅速放下双腿,换了优雅得体的坐姿,转过头,正视席子钺,露出雪白的皓齿,笑得眉眼弯弯,“叔叔。”

还真是像极了一个乖巧讨喜的小辈。

席子钺目光转向席思远,平静开口,“吃饭了。”

席思远扎进怀念怀里,一双小胳膊搂住她脖子,脆生生的声音尽是撒娇,“姐姐抱抱。”

小家伙身上带着一股极好闻的淡淡奶香味,怀念伸手抱住他,实实在在的满足感由心底溢出……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眶突然湿了下。

怀念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突然冒出来的酸楚,将席思远抱起来。

席子钺看他们俩走来,对席思远说:“下来,你很重。”

“不重,我抱得起。”怀念抢先道。

席思远乐得咧嘴笑,歪着脑袋冲他爸眨了眨眼,一脸洋洋得意的小样儿。

三人在餐桌旁坐下,晚餐很简单,牛排,法棍三明治,金枪鱼沙拉,鹅肝鱼子酱,浓汤,食物装在精美的彩绘瓷盘里,卖相极好。

怀念拿起一块三明治,送到嘴里,一口口嚼着,双眼渐渐亮了起来。法棍的外皮无比香韧,里面的孔隙融了清冽的蒜香,夹着劲道的火腿,爽脆的生菜,还有奶酪的回香,好吃的不可思议。

正当她内心无比惊叹时,只听得身边的席思远一板一眼的说:“爸爸,姐姐是客人,客人来到家里要好好招待,你不能给姐姐吃工作餐。”

怀念差点噎着。

她偷偷瞧了一眼席子钺,他慢条斯理的挽起衬衣袖口,睥睨席思远,“叫阿姨。”

席思远拒绝:“姐姐那么漂亮,是姐姐,才不是老阿姨!”

怀念乐了,这小乖乖,太招人喜欢了。

她主动给席思远帮腔,“思远跟席邺是堂兄弟,她叫我姐姐也是对的。”

虽然她是能做孩子妈的年纪了,但平辈嘛,就让她听着姐姐这个动人的称呼乐呵乐呵。

席子钺面无表情,看着怀念。

怀念笑不出来了,身体越来越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席思远感觉到爸爸逼人的气压,也很识相的不吭声了。

就在怀念额头隐隐渗出细汗时,席子钺扯唇笑了下,“说的也是。”

很明显敷衍的笑,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

佣人给席子钺和怀念分别斟了小半杯红酒,用以佐餐。

怀念安安静静的进食。碍于面子应下的便餐,味道好的出乎她意料。当然,她不知道法棍是由法国顶级面包师亲自烘焙,装在醒酒器里的红酒是LaRomanee—Conti。

饭后,怀念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席子钺说,“你陪他玩。”

怀念很听话,也很乐意带这小家伙。

两人在玩干瞪眼的游戏时,席子钺走了过来,在他们身旁坐下。

怀念坐在沙发上,席思远坐在怀念腿上,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谁先眨眼谁就输了。席子钺一只胳膊搭着沙发靠背,一只手捏着席思远的小手,像是闲来无事逗弄他。他跟怀念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爸爸,你别影响我玩游戏。”被捏手心的小家伙抗议了。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带了些散漫,敛去威严后,是悦耳的醇厚。

怀念没有看他,却知道他离她那么近,近到他的鼻息似拂在她颈子上。

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笼罩而来,怀念如坐针毡。

她终是败下阵来,眨眼了。

“姐姐,我赢啦!”小家伙高兴的欢呼雀跃。

“是哒,思远好厉害!”她揉了揉那西瓜头,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了些。

“姐姐亲我一下。”

怀念低下头,在他右边脸蛋上亲了一口。

“还有这一边,这边脸要伤心哭了。”席思远指着另一边脸颊。

怀念被逗笑,又亲了另一边脸。

席子钺的目光落在女人红润饱满的双唇上,眼底多出几分燥热。

怀念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就不打扰叔叔了。”

“我送你。”席子钺站起身。

“不用不用……”

“这里打不到车。”

怀念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我可以在APP下单,预约专车来接我。”说着,怀念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果断下单。谢天谢地,社会进步了。

这座海岛别墅距离市区可不近,要跟这位叔叔在车上共度几十分钟……简直要命。

怀念添了不少感谢费,很快有司机接单。她抬起头,一脸轻松,笑道:“附近有车,十分钟后就到。”

“嗯。”席子钺应了声,表情平淡。

席思远一路把怀念送到门口,依依不舍的说:“姐姐要再来陪我玩!”

怀念心里同样不舍。这段时间以来,只有今晚跟小家伙玩闹时是快乐的,让她忘了一切烦恼。

跟小家伙告别后,怀念在别墅外等车。

这栋别墅位于S市东部黄金海岸的梅岭半岛上,北靠层峦叠嶂的梧桐群山,南向烟波浩瀚的大海。海拔位置高,俯视大,拥有半岛全海景。此时,天色暗下来,别有一番瑰丽景致。怀念想到前不久看到的一个新闻,上市公司靠卖两套小区房使公司扭亏为盈。在这个同样寸土寸金的城市,这么一套顶级别墅不知道可以救多少家上市公司。

这就是席家,不该跟她有交集的世界。怀念苦涩的笑了笑。

直到怀念上车,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收回目光,转过身,拿起烟盒和打火机。

“爸爸,不要抽烟!”席思远大声抗议。

席子钺看了儿子一眼,放下烟盒。

一大一小靠在沙发上,少了个女人,突然间有种说不出的冷清。

席思远说:“爸爸,你喜欢姐姐吗?”

席子钺沉默。

难得这小家伙还知道关心老爸的感情问题,但他不打算回答。

“等我长大了,我娶姐姐做老婆,姐姐给你做儿媳妇!”席思远畅想着,一脸欢快,“爸爸高不高兴?”

席子钺表情一变,转头看向席思远。

小家伙仍在眉飞色舞的说着:“十八年后我是一条好汉,可以娶姐……啊……爸爸……”

席子钺豁然起身,拎着儿子衣服上的背带,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拎着他上楼。

“爸爸……爸爸……放我下来……”席思远手脚悬空的挣扎,模样分外滑稽。

席子钺将席思远拎进书房,扔到沙发上,从书柜里抽出拼音版《千字文》,甩给他。

“背。”

“爸爸,你不对我好,以后没人给你养老。”席思远整了整衣服,被提了一路,小家伙有点生气,壮起胆子跟老爸叫板,“你没有儿子,没有儿媳妇,就是空巢老人……老师说过,空巢老人敲可怜……”

席子钺快被他儿子气笑了,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

当他面无表情时,内里的力量往外逼压,那是连成年男性都会胆寒几分的逼人气势。

显然,席思远小童鞋胆量不够用了,他颤巍巍的拿起书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道:“爸爸,我们相依为命……相亲相爱……”

席子钺看着那双眼睛,神情渐渐变了。

他的眼睛随了他妈,是漂亮的杏仁眼,外眦角较钝圆,眼瞳大,眼皮褶皱少,眼神干净清澈,水灵灵的,在她脸上是一股子清纯娇憨的感觉……

席子钺及时打断自己的遐思,对儿子下令:“背书。”

他转身走向书桌。

席思远呼了几口气,这招太管用了,每次装可怜时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爸爸,爸爸就算生再大的气,一会儿就好了。

席子钺坐在书桌前开始办公,席思远老老实实的端着书背诵。

窗外繁星浩瀚,室内光线柔和,稚子童音环绕。

席子钺突然丢开钢笔,靠在椅背上,伸手揉着眉心,像是要驱赶什么。

怀念一天没出现,大家以为她在医院待着,一切并无异常。

沈梦蓝家里,怀念跟沈梦蓝靠在沙发上,讨论新一季上新怎么打广告做推广。沈浩博端着电脑在一旁看视频。

沈梦蓝和弟弟沈浩博住在一起。沈浩博在读硕,明年就要毕业了。他的目标很明确,进入东耀工作。

沈梦蓝端起茶几上的特调咖啡,视线一瞟,落在弟弟的电脑屏幕上,惊讶出声:“卧槽!这男的好帅,谁啊?”

“东耀老大席子钺。”沈浩博说,“这是他今年在夏季达沃斯年会上的一段发言视频。”

怀念的目光也移过去了。

“席子钺……就是席邺那个牛逼的叔叔席子钺?”沈梦蓝一脸惊愕,“他叔叔居然这么年轻,还是个大帅比!他不是老企业家吗?!”

视频里,男人带着扩音器,姿态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合体剪裁的深色西装,将他天生衣架子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一双大长腿自成风景。就因为他这超高水准的颜值和体型,沈梦蓝乍一眼看去,以为是明星访谈节目。

沈梦蓝把弟弟的电脑放到茶几上,供三人围观。

“以前还以为他是秃头啤酒肚的中老年企业家,见不得人……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沈梦蓝舔屏忏悔。

“切!”沈浩博轻嗤,“席总是低调、神秘,不喜欢在外面抛头露面夸夸其谈。实干家,懂?有的记者为了采访他,等的快退休了还没等到。这次去达沃斯论坛,算是稀罕了。”

视频里,对话还在继续。

媒体提问:东耀公司体量已经很大,随着大量科技公司的兴起,东耀想要维持现在的市场份额会越来越困难。请问东耀今后新的增长点在哪里?

席子钺淡淡一笑,气度从容:未来不是困难越来越大,而是机会越来越大。ICT技术对各行各业的改造正在加速,数字化转型是大势所趋。未来的智能社会,ICT网络和智能终端是基础。

“不明觉厉啊!”沈梦蓝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里的男人,连连惊叹,“企业家跟明星就是不一样,这气场、这格局,把他的脸都压下去了……”

怀念对席子钺了解不多,前几天才第一次见,今天是第二次。以往只听过他的丰功伟绩,如今看他的访谈才深刻感受到,他是满身光环的人物,是被无数创业者奉上神坛的企业家。

媒体提问:东耀在海外的运作一直受到阻碍,您认为这公平吗?您会放弃海外市场吗?

席子钺笑:东耀要用广阔的心胸融入世界,才会有未来。东耀如今在国际上所处的地位,不是把谁当成对手,而是共同担负起信息社会的变化。现在无论从网络的思想上,理论上,架构上都需要许多探索,不是随便几家公司就能完成,任重道远。

各国媒体人接连提问,席子钺应对自如,唇角始终噙着优雅的淡淡笑意,面对再刁钻的问题,都能四两拨千斤。沈梦蓝越看越专注,把刚刚跟怀念讨论的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

怀念从她狂热的眼神可以看出,接下来席子钺将取代各小鲜肉在沈梦蓝心中的地位,成为她新任男神老公。

沈梦蓝:“浩博,你要加油啊!一定要进入东耀!”

沈浩博:“那必须!不行的话,不是还有念姐帮忙嘛。”

怀念:“……”

视频结束后,沈梦蓝意犹未尽,问怀念,“你见过席总本人没?”

怀念点头。

“说过话没?”

怀念再次点头。

“嘤嘤嘤……”沈梦蓝扑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那你趁着跟席邺掰掉之前,用这层关系,帮我搞个席子钺的签名!就签在我东耀手机上,你说我是东耀的忠实用户,铁杆粉丝!”

果然……

“我尽量……如果能再看到他的话。”

“对了,他结婚没有?网上怎么没有一点他的八卦呢?”沈梦蓝霸占着弟弟的电脑,一边搜索一边问道。

“谁敢扒他啊。”沈浩博忍无可忍,抢回自己的电脑,“姐,我求求你去花痴那些小鲜肉,别对着我偶像流哈喇子,我都替他膈应。”

“沈、浩、博!”

眼看着姐弟两要爆发一场大战,怀念拉过沈梦蓝,如实相告,“他没结婚,但有个儿子。席邺以前跟我说过,他叔叔是不婚族。”

怀念泼了盆冷水,想给沈梦蓝沸腾的少女心降温。哪知道沈梦蓝愣了一下后,竟然开心的笑起来,“哈哈哈太好了,所有人都没机会了!”

“我要向席总学习,抛弃小情小爱,将毕生心血都投入到事业当中!”沈浩博喊着口号进了房间。

这段小插曲过后,沈梦蓝抽离迷妹模式,正襟危坐,继续跟怀念一本正经的谈事。

末了,她有些犹豫道:“袁雅雯那边怎么办?看样子她没有主动退出的打算,双11大促活动一直是她在跟进。”

怀念沉默了几秒说:“在商言商,大家依然是工作伙伴。”

“你不憋屈吗?”

“她在公司有30%的股份,跟几个大客户关系都不错。如果内讧,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咱们的品牌刚刚在市场上打开局面,我不想因此元气大伤。”怀念叹了一口气,“她应该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吧,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沈梦蓝无言以对,拍拍怀念的肩膀,“委屈了我的姐。”

怀念眼神一深,又说:“但是以后得防着点,还有,渐渐把她的人脉收回来。”

感情上背信弃义鲜廉寡耻,难保不在其他方面捅刀子。继续合作只是眼前的苟且,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