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小说为大家提供小说元婉季沅免费章节,带来《以最好的样子与你相遇》章节阅读,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一起来看吧!元婉的姿色在皇廷壹号里只算平庸,她是古典清秀型长相,并不适合夜晚的浓妆。在一水的妖精里,她毫不起眼。而且,她言行木讷,不会来事,也不讨人喜欢。
《以最好的样子与你相遇》精选:
曾经,她所有对于爱情的希冀和渴望,都在他身上得以实现。
后来,她所有关于爱情的想法和未来,都随他离去永远埋葬。
元婉照旧在皇廷壹号上班。后来几天,季沅没来,周朝城也没来,她就跟其他服务员一样,在各个包间里做着端茶倒水的工作。
刘燕琳有心照顾元婉,知根知底的熟客才让她去。
元婉的姿色在皇廷壹号里只算平庸,她是古典清秀型长相,并不适合夜晚的浓妆。在一水的妖精里,她毫不起眼。而且,她言行木讷,不会来事,也不讨人喜欢。
自身情况加上刘燕琳的有心照看,元婉这几天过的很安宁。即使不是什么大客户,每天也能拿到五百到一千。元婉很满足,也很感激刘燕琳。
元婉在皇廷壹号里没交朋友,每天按时上班,听从刘燕琳安排工作,到点拿钱下班。刘燕琳既是她的上司又是她唯一能说话的人。
这天晚上,元婉招待的那房客人走的早,她的工作提前结束。她去化妆间换衣服,听到隔壁两个女孩子在议论,“燕子姐这回要栽了。”“黄立可不好对付……”“我看他今晚就冲着燕子姐来的。”“吃了几回闭门羹,哪咽的下那口气……”
元婉迅速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问道:“燕子姐遇到麻烦了?”
她们看到元婉,眼神微变,随即应声:“何止,那就一恶霸……”“心理变态的糟老头……”
元婉心神一紧:“能不能找总经理?”
她们呵呵一笑:“总经理怎么可能为了燕子姐得罪黄立。”
元婉脸色焦急:“没有人能帮忙吗?”
“有啊。”女孩子说:“黄立这个混世恶霸,看到季沅就成孙子了。”
元婉问了刘燕琳在哪个包间后,再次进入更衣室,把工作服换上,匆匆离去。
两个女孩子在她背后笑,“她还真想找季沅啊?”“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就算季沅在,也不会为燕子姐出头啊。”
元婉当然不可能联系季沅。季沅这么憎恶她,她联系他,只会适得其反。何况,她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元婉打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元婉进入刘燕琳所在的包间,里面乌烟瘴气,刘燕琳正被一个满肚肥肠的老男人搂在怀里强行灌酒。元婉擅自闯入时,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形色匆匆上前,对刘燕琳说:“燕子姐,季总马上就要到了,他点名要你去外面接人。”
刘燕琳如获大赦,前一刻死灰般的双眼亮了起来,歉意的对黄立说:“黄总,对不住了,今晚只能到这里了,等我把季总安顿好,再过来陪您。”
黄立将信将疑的眯起眼,又上下打量着元婉。
元婉的手机突然响了,她马上说:“呀,周公子又来电话催了,他们一定是快到了。”
“开外放。”黄立一个眼神示意,包间里的音乐都停了。
元婉接起电话,打开扬声器,那边传来周朝城的声音:“我们到门口了,刘经理人呢?她再不来,沅哥要不高兴了。”
“燕子姐正在这儿照顾黄总呢。”元婉笑着应声。
她话刚落音,黄立脸色一变,把刘燕琳推开。
元婉接着说:“燕子姐这就过去了!”说完,她挂掉电话。
刘燕琳看向元婉时,眼里带着感激。她转过身,换上八面玲珑的笑脸:“黄总,那我先去安排季总了,待会儿就过来。”
元婉尾随在刘燕琳身后往外走。还没走到门边,两个男人拦住了元婉。
身后,黄立皮笑肉不笑道:“燕子走了,你留下来陪我。”
“黄总……”刘燕琳正想说什么,黄立打断她,“你就安心去陪季总,我这边甭操心了。”两个男人把刘燕琳推出去,关上门。
刘燕琳离开包间,迅速赶往大门外,空无一人。又问其他服务员,季沅根本没出现,她这才知道,刚刚元婉是为了救她在演戏。
刘燕琳着急了。黄立连她都招架不了,元婉那傻丫头怎么办?周朝城,对,周朝城喜欢她……刘燕琳马上从VIP客户部里调出周朝城的电话,给他打过去。可是接电话的人是他秘书。周朝城对这种娱乐场所不太感兴趣,没留自己私人号码。秘书淡淡的敷衍几句就挂了。
刘燕琳着急啊,只有季沅了。其实就算周朝城来了,也不一定能压住黄立。虽然季沅上次羞辱了元婉,但至少对她……还是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吧?
刘燕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上安雅,从安雅那里问到了季沅的私人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她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季总……”
手机另一端的季沅,身在赛车场。
今晚他没有上场,坐在看台上,抽着雪茄,看赛道上冲刺的车手竞争追逐,为了胜利把对方逼上绝路,也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他喜欢这种极限体验。
手机响起,他漫不经心的接起来。
“季总……”刘燕琳心中有些打鼓。季沅是比黄立更不能招惹的人物,她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季沅。可是,一想到元婉为了她处于水深火热中,她只能豁出去了。
“季总……婉儿被黄总缠住……您能不能……”
“婉儿?”季沅开口了,眼神沉下去,“元婉?”
“是是……”刘燕琳马上点头,“黄总他要求多,我怕婉儿应付不来,惹黄总生气。”
季沅几乎是瞬间起身,往赛场里走去,边走边对手机那端说:“你告诉黄立,他要敢碰元婉一根手指头,我剁他两只手!”他语速很快,带着狰狞的狠劲儿。
季沅走到一辆正要进行下一轮比赛的跑车前,把车手拉下,上车,发动引擎,车子风驰电掣的驶出。
刘燕琳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看来季总是真对元婉不一样啊。
包间内,元婉被拦下,知道自己身陷龙潭虎穴了。
她刚想给周朝城打电话求救,手机被黄立的人拿走,关机。
她被两个男人用力一推,回到房中。
黄立睨着她:“看着眼生,新来的?”
元婉僵硬的赔笑。
“长得素了点,不过咱就喜欢清纯型。”黄立嘿嘿一笑。
黄立起身走向元婉,元婉跑到一旁,“黄总……我会唱歌……我唱歌给你听……”
“老子不喜欢听歌!”他逼近。
“我……我还会喝酒!黄总,我们要不要比比?”元婉说:“我喝酒从来没醉过。”
“这么有道行?”黄立被挑起了一丝兴趣,招呼下面人倒酒。
红酒杯装了满满十杯红酒,放在茶几上,黄立笑道:“你把这些都给我喝了,才有资格跟我比。”
“小意思。”元婉轻松的笑。
她端起一杯酒,开始喝。其实她喝酒一般,这是缓兵之计,用来拖延时间。她心中抱着微薄的希望,周朝城发现她手机关机了,会不会过来找她……
元婉灌完第三大杯时,脸色绯红一片,头重脚轻的快要撑不住自己。
刘燕琳适时推开了门,笑靥如花,“黄总。”
“怎么又来了?”黄立哼笑,“季总那边玩高兴了?”
“不高兴呢。”刘燕琳一脸忧愁,走到元婉身边,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放下,“前几次都有这丫头,今晚她不在,季总要发脾气了。”
“这么巧?”黄立冷笑。
“还真就这么巧了。”刘燕琳无奈又乖巧的笑。
一个理由连用两次可信度就低了。黄立坐下身,搂过元婉的肩膀,笑道:“要不你把季总请过来?”
元婉喝的晕晕乎乎的,理智还在。季沅怎么可能出现,更不能因为她出现。燕子姐为了救她,又故技重施了。
刘燕琳不慌不忙的笑道:“行,我给季总打个电话,问他过不过来。”
她话刚落音,大门猛地被踢开。季沅走了进来。
黄立脸色一变。特么这祖宗还真来了!
季沅的目光落在黄立和元婉身上。黄立正揽着元婉的肩膀,被季沅的眼神一看,后背一阵阴风卷过,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季沅大步上前,一把拽起元婉。元婉被巨大的力道拖动,撞入他怀里。
“回来跟你算账。”季沅扫了黄立一眼,冷道。阴鸷的眼神,令黄立如坠深渊。
季沅拽着元婉走出包间,元婉被拖得踉踉跄跄,双腿都跪地上了。他眼里有怒火,拖着她的胳膊继续走。她半拖半走的出了皇廷大门,季沅把她丢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上了驾驶位。
元婉虽然脑子昏沉,身体虚软,意识还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这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而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帮她。
车子急速狂飙,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袋一偏,吐了出来。呕吐物溅在操控杆上,整个车内都斥满了异味。
季沅眉头蹙起,在最近的一家酒店大门外停车。
他下车,去元婉那边拉开车门,将她拖了出来。他力气很大,元婉又一次栽倒在地。
她正要挣扎起身,季沅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拽起来。他拖着她往酒店里走。元婉满心惶恐,突然扯开嗓子叫,“救命……救命……”
她嗓子沙哑,带着醉酒的迷离,即使她再声嘶力竭,喊出来更像酒后的胡闹。
季沅就这么一路拖着她,把她带进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他松开她,反手关上门,元婉步步后退,舌头打着结说:“季总……我……我只是服务员……我……不……不是小姐……”
季沅冷笑:“上黄立的床,不如上我的床。”
“我不是……我……”元婉话还没说清楚,被季沅不由分说的拖进了浴室。
他把她扔进浴缸里,“把自己洗干净。”
“我……不是小姐……”元婉强调着,想从里面爬出来。
“要我帮你洗?”季沅把她按在浴缸里,直接扯她的制服衬衣。男人力气很大,一声脆响,她的衣服被撕开了。
惧怕汹涌袭来,元婉原本绯红的脸色一片煞白,她拼命护住自己,哆嗦着说:“自己洗……我自己洗……”
季沅瞥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浴室。
元婉扳动冷水,剧烈的水流迎头冲下。她坐着一动不动,让水流狠狠冲刷她昏沉的大脑。浴缸里的水越来越多,她的身体泡在了冷水中。
在这深秋的夜晚,冰冷的水刺激性很强。没一会儿,她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
冲得差不多时,元婉由浴缸里起身,脱掉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换上浴袍。
开门前,她缓和了下呼吸。
打开门后,她的神色变得平静坦然。
季沅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女人走出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湿漉漉的头发没擦,往下淌着水。
元婉动了动唇角,扯出一抹微笑,“季总……您能去洗个澡吗?”
季沅站起身。
“刚刚那个味儿,沾到您身上了……会影响您的兴致……”
季沅冷笑着靠近她,挑起她的下巴,“想通了?”
她笑笑:“跟您的确比跟黄立好……季总您年轻,长得帅……”
季沅恨不得撕烂那笑脸。
他将元婉往床上甩去,自己进了浴室。
元婉松了一口气。听到浴室响起的水声,她迅速跑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了两个保安,挡在她跟前。
元婉说:“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季总交代,你不能出房门。”
“那个……是季总叫我去买那个……”
保安表情微变,很快说:“酒店工作人员会送来。”
他们把门关上了。
元婉被迫回房,又跑到窗户边。她打开窗户,发现这酒店大楼是玻璃幕墙。而且这在顶楼。她从这里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元婉焦灼的在套房内踱步,目光四下扫视。怎么办?该怎么办?
视线刚落到走廊边的壁柜上,浴室的门声传来,她心中一窒,顾不上多想,钻进了柜子里。
她躲在两件睡衣后面,身子蜷缩起来。
季沅从浴室走出来,发现房内没了人,脸色冷沉。他走到门口,保安说元婉没出门。
他再次回到房中,冰冷的目光四下逡巡。
他打开壁柜门,两件睡袍挂在那里,就要关上门时,感觉到睡袍有微动。
他移开那两件睡袍,看到了蜷缩在柜角里的女人。
“出来。”他冷道。
元婉缩着没动。
季沅猛地用力,把她扯出来。元婉的腿撞上柜门,痛的她一声闷哼。
他把她扔到地上。
元婉顾不上喊疼,迅速起身,对季沅赔笑:“季总……我刚刚……跟你玩捉迷藏呢……”
季沅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她又呵呵笑道:“季总,您好厉害啊,这么快就能把我找出来……要不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换我找?”
季沅蓦地扣住她的脑袋,拉近。
她皮笑肉不笑的脸被抬起来,对上那双凛冽的眼睛,刚想逃,男人的嘴唇压了下来。
她挣扎着想起身,男人压下她的双肩,她被钳制的不得动弹。
“季总……”元婉惶恐极了,连连哀求,“季总我错了……求您放过我……”
后面没有发出声音,一只粗粝的手掌摩挲上她的后腰。
元婉脸色微变,那里……
季沅盯着女人后腰上的纹身,一对天使羽翼,里面是设计别致的YUAN四个字母,他的手掌从那几个字母上一一滑过,手指有几不可见的轻颤。
男人眼神剧烈变幻,某一瞬间出现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套房内灯火辉煌,男人腰后,有同样图案的纹身,细微差别是他图里的字母是WAN。
“季总……我错了……”女人恐惧的哀求声,一下一下敲打在季沅心上。他翻过元婉的身体,看着她恐惧的双眼,冷冷问她:“怕了?”
元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反复道:“季总,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还敢不敢陪客?”他沉着脸问。
“我没有……我不是……”元婉想解释什么,面对季沅冷厉的双眼又不敢多说,“不敢,我不敢……再也不敢了……”
季沅目光微凝,落在她右边额角上。
此时,女人的黑发全都散开,在明亮的灯光下,他清楚的看到她右额上的一道疤痕。
他伸手碰上那道疤时,她瑟缩了下。
他问:“怎么弄的?”以前并没有。
“以前……不小心弄的……”元婉断断续续的说,“被灯架打到……”像是回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她的表情沁入了悲伤。
季沅眼底的心疼一闪即逝。
元婉再次恳求道:“季总,我真不是小姐,我只是工作人员……求你了……让我走好吗……”
季沅定定的看着她,她额角的伤,她脸上的惶恐,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他的心越抽越紧,蓦地将元婉拽下床,喝道:“滚!”
元婉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
她一路冲到酒店外,方才缓过一口气。
季沅坐到沙发上,给自己点雪茄,点到一半,蓦地将紧攥的喷枪摔砸在地面上,一脸戾气。
他怎会料到,再次相逢,她是如此落魄不堪。
深秋的夜风,冷冷的刮过来。元婉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一辆红色法拉利在身边停下,周朝城下车,“总算找到你了。”
他拦在元婉身前,上下打量着她,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打你电话不通,我赶去皇廷,他们说季沅把你带走了。”
元婉垂下眼睫,低声说:“我没事。”
“我送你回去。”周朝城拉开车门,牵着元婉上车。
车内气氛沉寂。
周朝城试探的问道:“季沅有没有为难你?”
元婉说:“没有。”
周朝城松了一口气,“他那个人喜怒无常,安全起见,以后离他远点。”
元婉沉默。
周朝城也觉得季沅不是那种人。大家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下手。就算是那些狂蜂浪蝶扑上来的女人,也没见他有多少兴趣。他性格偏激疯狂,但不嗜好那口。
车子停在元婉租住的地方。在皇廷一号工作后,为了方便上下班,她在附近租了一个单间配套的小房子。
周朝城陪她下车,目光四下一扫,眉头微蹙道:“换个地方住吧。”
元婉走到楼道下方,停住步,“周先生,谢谢你。我回去了。”
“好,回去早点休息。”周朝城伸出手,想揉上脑袋,又觉得气氛不对,关系也没到位,收回了手。
“今晚的事……谢谢你。”
“客气了。”周朝城笑。他把电话号码给元婉,就盼望着她哪天能给他打电话。今晚突然接到她的来电,算是意外惊喜。她在有需要时想到他,也让他很高兴。不过……周朝城叮嘱道:“夜场鱼龙混杂,以后注意保护自己。有事儿就联系我。”
元婉再次颔首:“谢谢你。那我上去了?”
“嗯,晚安。”
周朝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元婉回到房里,从窗户往下看,周朝城还站在楼下。她租住的是老式民房,一共只有六层,她在二楼,从窗边的角度看去,可以清楚看到男人的脸部轮廓。昏黄的路灯,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打下柔和的暗影。
周朝城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离去。
元婉看着男人的背影,眼底是辛辣的苦涩。
不是每个人都是周朝城。
在那种地方,更多的是狰狞残酷的魔鬼。
就算她侥幸躲过今晚,逃得了以后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以为小心防范就能安全,不过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自欺欺人罢了。
半夜,元婉躺在床上时,浑身忽冷忽热,身体在疼,头也疼。她蜷缩着将自己抱成一团。她好想给儿子打电话,想听他的声音,听他叫一声”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赋予她无限力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死皮赖脸活下去。在这残酷世间踽踽前行,披荆斩棘,无所畏惧。
元婉下床,撑着虚软的身体找到手机,给她妈打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来。
“妈……”她喉咙沙哑,“希希睡了吗?我想跟他说句话。”
“有毛病!深更半夜打电话找希希!”一句含糊不清的咒骂后,电话被直接挂断。
她无力的滑倒在地,抱住自己。
元婉第二天起来,高烧体虚已经无法靠自身抵抗力扛过去。
生病很可怕,一旦病到需要住院的地步,更可怕,那是烧钱。元婉不敢拖延,打车去了医院。
元婉在排队缴费时看到了刘燕琳。
“燕子姐……”
刘燕琳一看就发现她情况不太对,“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烧热。你怎么在这儿?”
“帮一个姐妹挂号。”
两人各自忙碌,片刻后,刘燕琳到元婉吊水的地方看她。
刘燕琳见元婉这幅虚弱憔悴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她坐到她身旁,低声问:“昨晚什么情况?”
元婉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她说:“燕子姐,我不去皇廷上班了。”
“行,你先好好休息。”
“不,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去了。”
刘燕琳一时失了声。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忽而,她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意,“不来也好。”她像大姐姐般,揉了下元婉的脑袋,“你不适合这里。”
元婉没接话。
刘燕琳搂过元婉的肩膀,脑袋压在她肩上,声音沙哑,“一个小姐妹,检查出艾滋……”想到昨晚,她后怕的抽紧了喉咙:“谢谢你,婉儿。”
元婉表情几番变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燕琳平缓情绪后,深吸几口气,重新坐直身,“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我要先回家一趟。我想我儿子。”
“你有儿子了?”刘燕琳大为诧异,接着又问:“孩子父亲呢?”
元婉怔了怔,似乎很久很久没去想孩子父亲这个人了……
“他走了,或许死了吧。”
“抛妻弃子?”
“不,他走的时候不知道我怀了孩子。”元婉苦笑。
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能亲手把她推进地狱,还会在乎一个孩子?
“男人没了,你还生?”刘燕琳诧异的问。
元婉想到孩子,眼底现出些光亮,“因为他是我的天使,他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出现,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刘燕琳笑了笑,“我懂了。”
虽然她大龄未婚无子,但她能理解元婉。人在最绝望的时候,需要一个寄托,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
刘燕琳陪元婉吊完水,见她状态不好,送她回家。到了元婉住的地方,一看那局促狭窄的单间配套,眉头直皱,非得把她带回自己家养病。
刘燕琳住在绿茵湖畔,高档小区,200平米的花园洋房。房内装修简约而不简单,黑白系色调冷硬的不像女人住的地方。
刘燕琳笑道:“成天看那些金碧辉煌的格调,审美疲劳了。自己房子就想清爽点,简单点。”
元婉问:“你一个人住?”
“嗯。”刘燕琳说:“婉儿,你搬过来住吧。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了个人,我还有人作伴。”
“可以租出去呀。”元婉四下看了下说:“你这个地段和装修,一个月能租几千块。”
刘燕琳泡了一壶姜茶,倒一杯给元婉,“不喜欢陌生人住在自己家。我也不差那几个钱。”
元婉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元婉去浴室泡澡时,刘燕琳在厨房里张罗起来。
吃晚餐时,元婉看着桌上精心搭配的两荤一素一汤,又说了声:“谢谢。”
刘燕琳为她勺了一碗汤,“丫头,别跟我客气。你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以后我就是你姐了。”
元婉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又精致的晚饭了,一个人过日子,没心情也没精力追求生活质量,一切能省就省,能简就简。糖醋排骨咬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融化到她心里,暖暖的。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睡觉,床头柜上摆放的香薰瓶,散发出淡雅的幽香。
刘燕琳问元婉:“婉儿,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在这里买房,把儿子带在身边。”元婉没有丝毫迟疑,说出自己最清晰最简单也是唯一的目标,“好好照顾他,给他好的生活。”她不要希希跟着她颠沛流离,吃苦受罪。
“儿子多大?”
“满四岁了。”
“那你一个人带,不仅要钱,还得有时间精力才行。”说着,刘燕琳又叹了一口气,“我们打工的,无论做哪行,能赚钱的都是累死累活。”
她又说:“找个男人嫁了,分担下吧。”
元婉摇了摇头,“找一个对孩子没私心的后爸,不容易。”而且,她亏欠儿子太多了,她不想再给其他男人生孩子,稀释对他的爱。
“婉儿,如果你想靠一己之力,给孩子创造美好未来,得做长远规划,继续做低端行不通。”
元婉沉默了。
她何尝没想过,可她没有本科学历,档案中还有污点,正规大公司的HR第一轮就把她淘汰了。小公司工作忙工资低,晋升渠道狭窄,还不如做家政月嫂这种体力劳动换来的报酬多。
她可以省吃俭用,她儿子不行,成长期营养教育跟不上,会影响一辈子。从儿子出生后,她就面临着时刻都很需要钱的境地。她根本没有那个缓冲器,能让她在一家小公司磨砺自己,逐步上升。她的日子就是在缺钱赚钱缺钱赚钱的循环中度过。
刘燕琳说:“我跟华娱副总是朋友,等你从老家回来,我给你引荐他。新媒体正红火,有前途。”
元婉一怔,“我可以吗?我记得他们公司招聘要求是硕士以上……”
刘燕琳笑了起来,“我给你引荐,学历不是问题。”
元婉格外感激的说了声:“燕子姐,谢谢你。”
刘燕琳在黑暗中沉默良久,说:“婉儿,该说谢的是我。”
她对她的愧疚,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明知道这个行业水深,还是利用她的软肋百般怂恿。明知道季沅不是好惹的主儿,还把她往他跟前推。
在夜场混的久了,她早就麻木了,不相信什么感情,更不相信女人那种可以为了争夺客源你捅我一刀我阴你一下的虚假友情。可这个丫头,让她有了久违的想要交朋友的冲动。真正交心的,患难与共的朋友。
夜幕笼罩大地,皇廷壹号内流光溢彩,群魔乱舞。
周朝城一身正装前来,点名找元婉。
刘燕琳歉意的笑:“周公子,婉儿已经辞职了。”
周朝城一愣。随即又觉得,辞职了也好。他本来就不想她在这地方工作,只是碍于两人不熟,他不好对她的职业指手画脚,怕她觉得他是看不起她。
不过他很奇怪,“怎么突然辞职?找到新工作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刘燕琳笑笑,表情很遗憾的说:“就是那天,她被季总带走后,第二天就说辞职不干。”
周朝城记得那天晚上,元婉情绪很不对劲。他追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刘燕琳一脸无奈,“周公子,我真不知道。你可以问季总。”
周朝城不再多说,扭头就走。
上车后,他打电话给季沅,“在哪儿?”
“怎么?”那边传来季沅低沉淡漠的嗓音。
“问你事儿。有关元婉。”
两人在赛车场见面。周朝城开车驶到时,季沅坐在跑车的引擎盖上抽雪茄。
周朝城平日里是个温和随意的人,此时,他脸色紧绷,走到季沅跟前,问:“那天晚上你把元婉带走干什么了?”
季沅吐出一口烟圈,漫不经心的笑道:“当然是上她。”
周朝城脸色骤变,一把揪起季沅的衣领,就要一拳挥下时,被季沅抓住了手腕。季沅盯着周朝城,眼神越渐阴冷,“离元婉远点,少过问她的事。”
周朝城心里的憋屈喷发而出,反手给了季沅一拳,怒道:“老子就是要追她!”
季沅一拳挥去,快准狠,周朝城被打得摔倒在地上。
周朝城迅速起身,又要跟季沅干架时,被跑来的两个朋友拉住。
“有话好好说,自己兄弟,动什么手!”
“阿城,你是怎么了?”
“阿城,冷静点!”
周朝城遏制住心里那股火,甩开身旁的人,对季沅说:“元婉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非得跟她过不去!”
季沅弹了弹烟灰,睨着周朝城,冷笑:“五年前,你认识我吗?”
周朝城:“……”
五年前,季沅刚回到季家,他们这些人是之后才跟他玩上。
关于他的过去,没人知道。
“周朝城,我再说一次,远离元婉,少过问她的事。”
季沅逼近他,在他耳侧道:“那个女人,是我的。”
元婉的父母都是农民家庭出生,年轻时到镇上工作,后来小镇成立了县城,他们也结婚生子,落户生根了。
在这种拐着弯就能遇到熟人的小地方,元婉的处境十分尴尬。当年她混的风生水起时,她妈妈四处宣扬,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生了个知名作家。而当她跌落神坛……几乎是一夜之间,她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
她在家乡这座小城,远比在外面出名的多。口口相传,臭名远扬。
元婉父母当时一度想搬家,全家离开那座小城。然而,上有老下又下,生活困顿,如何离开?最终只搬了个家,住到比较偏远的地方,远离曾经的生活圈。好在随着时间推移,大家的记忆更新换代,八卦重心不断转移,这件事也就没人提起了。
但是,在元婉的生活圈,朋友圈,这种事就不是八卦,而是她的烙印。
她曾经在家乡上过班,不到一天时间,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谁,总有人私下议论她,当面询问她,好奇的指指点点。她每天要回答无数个问题,要用虔诚的忏悔的谦卑的自责的语气,一次次的说。一旦她有丝毫不耐烦,讥讽责难扑面而来。
最终,她还是走了出去。
为了多挣钱,为了摆脱过去,为了活在更自由的空气里,为了儿子将来能有好的起点和平台。
元婉这次回家风风火火,没有提前通知,到家时正是周末。
每到周末,元建业和老婆都会带着儿子元彬彬到爸妈这边来吃饭。桌上饭菜很丰盛,做了五菜两汤。饭桌上,元妈不停的给元彬彬夹菜,“彬彬,你喜欢的鸡腿。奶奶今天特地去买的炸鸡哟。”“彬彬,多吃几口鱼,鱼吃了聪明,下次考第一名。”
元寄希不吭声,吃着自己的饭。
他想吃个炸鸡腿,手够不着那么远,又不想叫人帮他。他把双腿踩到椅子上,倾过身,小手夹着筷子去够远处盘子里的鸡腿。夹住一个,他高兴的收回手,哪知道到一半的时候没夹稳,掉进了汤里。
排骨汤飞溅而出,大家同时往后避了下。元寄希意识到闯祸了,迅速收回手。
元建业老婆一脸不悦道:“妈,你是怎么教希希的?吃饭都踩椅子上了!还有没有家教了?这要是来个客人多难看!”
“行了,多大点事。”元爸把汤里的鸡腿捞起来,放到自己碗里,又夹了个鸡腿放到元寄希碗里,“希希吃。”
元妈拉下脸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看你彬彬哥多懂事!”
元寄希放下筷子,离开餐桌,跑回了自己房间。
“越来越不听话了!也不知道像谁的脾气!”元妈道。
饭后,元妈把儿媳妇和孙子带进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几件新衣服,“彬彬看看,喜欢哪一件?”
元建业老婆一眼就相中那件格子小西装,像个英伦小绅士。她拿起来一看,“哟,依恋童装,这得好几百呢,妈你真舍得。”
“我不懂啥牌子,都是婉婉给希希买的。希希的衣服已经够穿了,你喜欢就拿回去给彬彬穿。”
“这几件都好看,真难选。”
“只要彬彬能穿的,喜欢都拿去。”
元建业老婆面露喜色,又叹了一口气,“还是婉婉好啊,丢下儿子,能在外面挣大钱。哪像我,被孩子牵绊在家……我们彬彬就穿不起这些牌子衣服。”
“挣钱不是女人的事,女人就得顾家带孩子。”元妈说道:“我就想婉婉赶紧成家,别在外面飘来荡去。”
“对了,上次说的邱成,有没有跟婉婉联系啊?”
“等我回头去问问……”
“邱成可以了,配婉婉足够。让她好好把握,别挑三拣四。”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彬彬他妈给他穿上那件依恋的小西装,带着他出了房门。
客厅里,元爸在跟元建业下棋。元彬彬穿了新衣服出来,跑到他们跟前,高兴的叫道:“爸爸,爷爷,我帅不帅?”
一家人说说笑笑时,客厅的门锁响了。
门被推开,元婉拖着箱子走进来。
“婉婉,你怎么回来了?”
元婉突然回家,出乎所有人意料。
元婉扫了下室内众人,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侄儿都在,她问:“希希呢?”
所有人都在这儿,她儿子在哪儿?
“小家伙在房里。”元婉爸爸说。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元婉妈妈问道,“不上班啦?”
“请假了,休息一段时间,回来看看。”元婉应道,拖着箱子走向儿子房间。
经过元建业和他老婆身边时,她点头微笑着打招呼,“哥,嫂子。”她又揉了揉侄子的脑袋,“彬彬又长高了。”
“姑姑,我这件新衣服好看吗?”元彬彬炫耀的问道。
元婉的目光落在他衣服上,眼神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她笑了笑,“好看。”
元婉走到儿子房门前,拧门,锁了。为什么其他人都在客厅说笑时,希希把自己锁在房里?元婉敲了敲门,“希希?”
房内,元寄希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两个布娃娃玩,扎着长辫子的女娃娃是妈妈,戴帽子的男娃娃是自己。他捏着男娃娃说:“妈妈,你爱希希吗?”他又捏着女娃娃说:“妈妈最爱最爱希希了!”“妈妈,我去大城市找你好不好?”“希希快来!妈妈等你!”“希希不知道路,会被坏人拐走吗?”“希希最聪明了,不怕坏人。”
元寄希自说自话的演完戏后,打定了主意,要去大城市找妈妈。
他跑到书桌前,拿起储钱罐,装到自己小书包里。这是他攒下来的零花钱,他要带给妈妈。这样妈妈就不用辛苦赚钱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元寄希没有理会。他在想着,要去大城市,还得装上什么东西。
“希希?”
元寄希爬到椅子上,要拿他的小画册时,听到外面的叫声。
他猛地瞪大眼,爆发出大叫,“妈妈——”
他心急的往椅子下跑,身体一个不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椅子被带翻。
门外的元婉听到房间里“砰”的一声,吓了一跳,又用力敲了敲门,“希希?希希?”
“妈妈——”元寄希叫着,从椅子下爬了出来,连疼都忘了,跑到门边去开门。
门被打开,元寄希看到元婉,一下子扑了上去。他紧紧抱住元婉的双腿,一遍又一遍的叫:“妈妈——妈妈——”稚嫩的声音,激动的尖叫着,像是要哭。
元婉热泪盈眶,摸上元寄希脑袋,哽声道:“希希乖,让妈妈看看你……”
元寄希抬起头,元婉一眼就看到他额头上磕出的包,一大块鼓了起来。她蹲下身,轻轻吹了吹,柔声问:“希希摔着了?很疼吗?”
元寄希这才想起来刚刚摔了,还摔疼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疼……妈妈,好疼……”
元婉把元寄希抱起来,抱进房里哄着。
元爸听到外孙哭的那么响亮,跟过来看,“怎么了这是?”
“希希脑袋磕了。”元婉说,继续哄着儿子。
元爸跟着哄道:“希希是男子汉,不怕疼,不哭啊。”
元寄希平常不爱哭,有时候被元彬彬欺负,他咬着牙跟他打架都不哭。但现在被妈妈哄着,他哭到停不下来。元婉越哄,他哭的越厉害。
“这孩子是怎么了……”元婉爸纳闷道:“以前磕了碰了也不这么哭啊。”
“爸,你忙吧,希希有我在。”
元爸离开后,元婉把房门关上,抱着元寄希在房内走动,轻声细语的哄他逗他。
许久后,元寄希终于心满意足的被哄好了。他红红的眼眶噙着泪,腻在妈妈怀里,两只小胳膊圈着妈妈的脖子,一下都不松开。
“妈妈,我饿……”他一脸委屈道。
“妈妈带希希出去吃披萨好不好?”
“好!”元寄希响亮的应声,嘴角弯出了笑容。
元婉准备把孩子放下,把箱子拖进来放好,哪知道元寄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于是,她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拖行礼,放包包。
东西安顿好后,元婉抱着元寄希走到客厅,说:“我带希希出去吃东西,晚点回来。”
“出去干什么?”元妈马上说:“中午饭菜剩不少,我去热热。就在家里吃。”
元寄希揪着妈妈的衣领,脑袋埋进妈妈脖子里蹭着。元婉知道儿子这是表达抵抗的情绪。她赶忙说:“不用了,妈,你别忙。出去吃方便。”
元妈不满道:“出去吃不要钱啊?你是能挣几个钱,够这么花?”
元寄希急了,用力抓着妈妈的后衣领。
元婉怎么能让儿子失望,她也不跟她妈吵,就说了句:“我跟希希说好了,要去吃披萨。”
“快去吧。”元爸开口道:“希希中午没吃几口饭,别饿坏了。”
元婉抱着元寄希离开,去了当地唯一的一家必胜客。
香气四溢的披萨套餐上桌,元寄希吃一口,就往妈妈嘴里送一口,“妈妈,你吃。”
元婉在回家路上吃过了,一点都不饿,但还是笑眯眯的陪着儿子一起吃。
元寄希坐在妈妈身上,甩着小腿,吃着最爱的披萨,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吃完后,元婉带儿子去儿童乐园玩。她就像个大龄儿童,陪儿子疯玩了一下午。母子俩的笑声没停过。
傍晚时,元爸打电话来问他们回不回家吃饭,元婉询问元寄希,元寄希说:“妈妈,君君说牛排好吃,我想吃牛排。”
元婉带元寄希去了当地最好的一家西餐厅。
家里,饭桌上,元建业不满道:“回来也不请大家一起吃一顿,就带她儿子躲在外面吃。”
元建业老婆跟着抱怨:“彬彬还那么小,回来也不给他带点什么,这可是她亲侄儿啊。就算忘了带东西,也该给个红包意思下吧。”
元妈赶忙安抚道:“婉婉不懂事,你们别跟她计较。等她回来了,我好好说说她。”
元建业又说:“妈,那个事儿……既然她回来了,你跟她提提。”
装潢华丽的西餐厅内,元寄希问道:“妈妈,这里叫什么名字?”
“华帝。”
“我明天要跟君君说,我吃牛排了!”元寄希笑得一脸得意,“我妈妈带我来华帝吃!”
元婉看着儿子稚气又快乐的脸庞,心里狠狠酸了下。别人家小孩被爸爸妈妈带着出去吃顿饭,是多么简单正常的事情。他的儿子却是如获至宝,兴高采烈的要向小伙伴炫耀。
吃完西餐后,元婉带元寄希去电影院,正巧有动画片在上映。她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跟儿子一起看电影。
电影结束,已是深夜。元寄希疯玩一天,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回到家,元妈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还以为你们娘两落外面了!再不回来,我都得打110!”
“嘘。”元婉做了个手势,轻声道:“希希睡着了。”
她抱着元寄希回房间,轻轻的放到床上,打来热水给他洗脚洗脸。
元寄希在梦里呢喃着:“妈妈……妈妈别走……”元婉正给他擦着脸,他突然哭闹起来。元婉赶忙关上门,把他抱在怀里哄,“妈妈不走……妈妈就在这儿……”
元寄希哭了好一会儿才由梦里缓过来,抽抽噎噎的抬起头,看到妈妈还在,抱住她,又继续睡过去了。
“婉婉。”元婉妈妈推开门,“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元婉把孩子安顿好之后,跟她妈走了出来。
“你哥打算跟人合伙盘个馆子,还差八万块钱,你有没有?”
“妈,我没钱。”
“你哥这是做生意,以后赚钱了会还你。”
“我真没钱。现在不比以前,我在外面打工是拿死工资。”
元婉态度很坚决,她妈只能作罢。元婉回房后,元妈给儿子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元建业在电话里说:“那丫头一定有钱,她藏着不肯拿出来。”
寂静深夜,元婉把她的小男人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满足的别无他求。
次日上午,元寄希还在睡懒觉,元婉梳头时,被她妈拉出来说话。
“找个时间,请你哥嫂一家吃顿饭。”
“那就今天晚上吧,你问问他们想吃什么。”
“你没给彬彬带什么东西,到时候给他个红包。”
元婉还没做声,元妈又补了一句:“别太小气,至少包个300吧。”
“妈,我有个事儿想问你。”元婉看着她妈,问道:“为什么我给希希买的衣服在彬彬身上?”
“彬彬穿着好,就给他穿了。”元妈满脸无所谓的说,“两兄弟,谁穿不是一样。”
“不一样!”元婉反驳:“那是我买给希希的!”
就在这时候,元建业跟他老婆带着孩子过来了。元彬彬今天换了套衣服,黑色小皮衣搭配牛仔裤,保暖又帅气。这件衣服元婉印象更深刻了,这是她当时逛了很久精心挑选的。
元婉脸色不太好看,当着他哥嫂的面,质问道:“妈,我在希希衣柜里看到的都是以前的旧衣服,我今年给他买的几件新衣服,你都给彬彬了?”
元妈还没做声,元建业变了脸色道:“彬彬穿着怎么了?你给自己侄子就买不得衣服?有你这么当姑姑的?”
“瞧你这妹妹,几件破衣服当个宝,我们还不稀罕。”元建业老婆冷笑,“彬彬,把衣服脱了。”说着,就要扯掉儿子身上的皮衣。
元彬彬很喜欢这件衣服,哪里肯,不停往一边躲。她强行拉下来时,彬彬跟她扭着,哭了起来。
“行了,孩子得感冒了!”元妈出声制止,跑到彬彬跟前,为他把衣服拉好,哄道:“彬彬不哭啊,咱不脱。”
她回头瞪元婉一眼:“从小教你兄弟姐妹间要相亲相爱,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自利?穿你几件衣服这种小事也要斤斤计较!你的儿子是宝贝,你哥的儿子就不是了?”
“妈,别说了。”元建业乌着脸道:“当初她出事,咱们全家被拖累的抬不起头,也没说她什么。她要出去打工,我们辛苦巴巴的给她带孩子。现在倒好,没赚几个钱,就得意忘形了。咱们元家没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元婉憋着一口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给彬彬买东西,但是我买给希希的那就是……”
元建业老婆截断她的话,“一年到头也没看你给我们彬彬买什么!这么大老远回来,连一包零食都不带给她,你好意思当人姑姑?”
元婉:“……”
她每年给的压岁钱和以往每次回来带的礼物,就因为这次行程仓促忘了带东西,成了什么都没有?
“心里压根就没这个家,回来干什么!”元建业火气更大了,“赶紧走!带你的小野种一起走!”
“你说谁小野种!”元婉猛地喝道,脸色气的涨红又煞白。
“这野种就不该生!”元建业看她越生气,越是狠狠刺激她。
元婉嘴唇直哆嗦,双手都在发抖。克制不住的愤怒喷薄而出,她猛地扔出手中梳子,朝元建业砸去,“元寄希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不是野种!”
外面剧烈的争吵把元寄希吵醒。他迷迷糊糊的下床,站在门边探出脑袋一看,妈妈在跟舅舅吵架。
元建业是个暴脾气,向来温顺的妹妹居然敢朝他丢东西?他气的三两步走到元婉跟前,一巴掌拍上她脑袋,“玩邪了你!”
男人手劲大,瘦小的元婉被打的身体晃了晃。元寄希飞跑出来,一把抱住元婉,瞪着他舅舅吼道:“不准打我妈妈!”小脸蛋涨得通红,声音嘹亮又尖锐。
“小野种,滚开!”元建业一把扯过元寄希,把他往沙发上扔去。
“希希……”元婉紧张的要去扶孩子,被元建业拽住。他又给了她几个爆栗子,“敢跟你哥动手了啊!再不收拾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元婉跟她哥不是一个分量级,毫无还手之力。
元寄希再次冲过来,小手小脚对元建业拳打脚踢,哭着喊道:“放开我妈妈……不准欺负我妈妈……”
“滚开!”元建业用力甩开元寄希。
“……希希!”元婉心跳一滞,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从他手下挣脱,及时把差点栽倒在茶几上的元寄希护在怀里。她自己跌坐在地,脑袋磕上了茶几的边角。
“妈妈……”元寄希哭的撕心裂肺,小手摸上妈妈脑袋,“疼……妈妈好疼……”
元婉忍着脑袋的晕眩,牵起笑容,柔声抚慰儿子:“希希乖,不哭啊……妈妈不疼,一点都不疼。”
就在这时候,买菜的元爸回来了。他见元婉坐在地上,元寄希趴她怀里嚎啕大哭,赶紧进屋,问道:“怎么了这是?”
元婉很快站起身,把儿子抱回房里。
元婉关上门,在房里哄着儿子。
家里闹成这样,元妈也看不过去了,对元建业说:“婉婉难得回来一趟,别闹得鸡犬不宁的。”
“谁闹啊?彬彬穿件衣服她都看不惯,还对我动手!这几年没在外面混出个人样,脾气倒是大了!”
“胡说八道!”元爸斥责:“婉婉的性子我还不清楚!是不是你对她动手了?”
“爸,她拿东西朝我身上砸!妈和我媳妇儿子都看着呢!我不就敲了她的头几下,是那小野种鬼哭狼嚎的……”
元爸气的拿起电视柜上的鸡毛掸子朝元建业身上招呼去,“再给我说句野种试试!”
元建业边躲边说:“要不是那男人,婉婉会落得这么惨?照以前那情形,咱们早就家财万贯了……”
“人都死了你现在说这些!”元爸挥舞着鸡毛掸子,一下下打在元建业身上,元妈心疼了,拉扯自己丈夫,“建业也没怎么样,你犯的着这么偏袒女儿外孙吗!”
“这混账东西对自己妹妹动手,你还由着他?”
“长兄如父,我教训她几下怎么了?”元建业粗着脖子道:“她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元建业老婆接口道:“婉婉有钱给她儿子买这买那,我们跟她借几万钱比要她命还难。我就不相信她这几年在外面一点积蓄都没有,她心里是真没她哥。”
“以前你们靠着她也就算了,现在她情况那么难,还得养个孩子,你们还指望她!”元爸恨铁不成钢道:“缺钱就不能自己想办法?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儿,别把眼睛总盯在你妹妹身上!”
元建业被他爸打骂了一顿后,带着自己老婆儿子气冲冲的走了。
元爸敲开元寄希房门,走进去一看,元婉正在收拾箱子。
“才回来就要走?”
“爸,我要带希希一起走。”元婉站起身,平静的说:“以后我自己照顾他。”
元爸一愣,“带希希走?”
他看向元寄希,小家伙正跑来跑去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嗯。”元婉点头。
“婉婉,你一个人在外面带孩子太难了,希希这么小,你带着他怎么上班?他有个三病两痛,你照顾的了吗?你也没房子,带着希希到处租房住?”
“爸,你放心,我住在朋友家,环境很好,不会让希希受委屈。”
“孩子上学怎么办?你没有城市户口,也没买房子,希希怎么上那些好学校?”
“我会想办法。”
“婉婉,你别跟你哥怄气。”
“爸。”元婉放下手中衣物,看了看儿子,说:“我们出去说。”
元婉走到元寄希身边,亲了他一口,“希希乖,要带走的东西就放在箱子里,妈妈先去跟姥爷说几句话哦。”
元寄希点点头。他忙忙碌碌的样子,看起来欢快极了。
元婉跟父亲走到窗台上。元爸说:“你哥就是脾气差了些,你嫂子喜欢占点小便宜,他们也没什么坏心思。”
元婉神情严肃,“我不会再让希希听到任何人叫他野种。”
元爸无奈的叹了口气,“建业那嘴是真贱!”
“我给希希买的东西,从玩具到衣服,都成了彬彬的,他不要的才轮到希希,妈居然觉得理所当然……”元婉极力压抑内心翻腾的情绪,继续道,“我把希希放在家,是为了让他有一个安稳舒适的成长环境,不想他跟我在外面受苦。可我现在发现,希希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不会快乐。对孩子而言,精神需求的重要性远超物质生活。之前是我疏忽了。”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你妈是有点偏向彬彬,但对希希也是用心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从小受到不公平待遇,孩子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吗?”元婉声音变得沙哑,内心极度自责。
元爸劝了一番,发现元婉意志坚定,多说无用。他了解自己女儿,性子虽然温顺,却又很倔强,认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元妈看到元婉拖着箱子出来,愣住了。
元婉淡淡道:“妈,这一年多辛苦你了。以后我自己带希希。”
“你不是要工作吗?怎么带孩子?一个人能照应的来吗?你把希希带出去有住的地方?希希这么小,你要他跟你出去受罪啊?”元妈一通炮如连珠的发问。
“妈你放心,我会把希希带好。”元婉也不多说,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元寄希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帮你带孩子,给你省了多少事啊。你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元婉没有做声。
“希希,来,到姥姥这里来。”元妈朝元寄希招呼着。
元寄希立马抱住她妈的腿,紧紧黏着,看都不往他姥姥那儿看,好像怕看了就会被抓回去。
元妈尴尬了。
元爸知道事情没法挽回,只能送女儿和外孙出门。
元寄希走后,元妈感觉怪不习惯的。家里只剩下她和丈夫两人,少了小孩子活蹦乱跳的身影,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又死气沉沉。
元婉行动很快,第二天就带着元寄希赶回c市。她提前和刘燕琳说了一声,刘燕琳亲自赶到机场接他们。
“这是刘阿姨。”元婉给儿子介绍道。
“刘阿姨好!”元寄希看着眼前的漂亮阿姨,清脆的应声。
“希希,我是你干妈。你要叫干妈。”
元寄希看向她妈,元婉对他笑了笑,于是元寄希又亲热的叫了声:“干妈!”
“干儿子乖!”刘燕琳摸了摸元寄希的脑袋。小男孩长得真俊,白皙的脸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像黑宝石,长长翘翘的眼睫毛眨啊眨。她忍不住对元婉笑道,“把我干儿子送出去拍广告,没准比你赚的多。”
元婉跟着笑,每个母亲都乐于听到对儿子的赞美。
到了刘燕琳家里,元寄希特别规矩,不仅没有到处乱跑乱撞,也不乱摸乱看,就是牵着妈妈的手,紧紧挨在妈妈身边。
刘燕琳看元寄希有些拘谨,笑道:“希希,我带你去卧室。”
刘燕琳特地为元寄希准备了一个儿童房。元婉看到房里充满童趣的布置和设施,床上还堆满了玩具,不由得感动。在她回家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燕子姐,让你费心了。”
刘燕琳笑道:“我可是希希干妈,当然要替干儿子操心。”
当晚,元婉在儿子房间里给他收拾东西。元寄希高兴的在长毛地毯上翻跟头,滚来滚去。自从跟妈妈出来后,他就是一脸快乐。
“妈妈!妈妈!”他突然叫道。
元婉放下手里的衣架,走到元寄希跟前,将他抱起来,笑着问道:“宝贝怎么了?”
元寄希环住妈妈脖子,用力亲了妈妈脸蛋一口,稚嫩的声音甜甜的黏黏的,“妈妈我爱你!”
元婉脸上笑容加深,幸福又满足。
“妈妈还疼吗?”他伸手摸上妈妈的脑袋。
“不疼,不疼。”元婉立马摇头。
“妈妈,希希会快快长大,保护妈妈!”元寄希的小脸极其严肃认真,小男子汉的气概初现端倪。
“嗯。”元婉用力点下头,脑袋埋入她儿子柔软的肩窝里,悄悄逼回湿润的泪花。
“妈妈,我们拉钩。”元寄希伸出手,“妈妈要一直跟希希在一起。”
元婉抬起头,伸出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准变。”
大手跟小手勾在了一起,按下大拇指。元寄希笑容灿烂,元婉柔情似水。
为了让儿子尽快适应新环境,元婉没急着开始新工作。她陪伴在儿子身边,带他出去玩,熟悉这座城市,同时给他寻找适合的幼儿园。
刘燕琳对这个干儿子也很用心,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她主动结识小区里其他有孩子的家庭,给希希建立小伙伴资源网。
刘燕琳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任何场合都能很快跟人打成一片,跟一个小孩子笼络感情自然不在话下。没过多久,她就跟希希成了好朋友。
但是,每当看到元寄希黏元婉的那股腻歪劲儿,她就知道干妈和妈妈在元寄希心里的差别有多大,血浓于水的母子亲情是怎么都替代不了的。
她看着他们母子两温馨的画面,尤其是看到元寄希挂在元婉身上,亲热甜腻的说着妈妈我爱你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适应一段时间后,元婉把儿子送去了幼儿园。这里是高档小区,小区的配套幼儿园自然不差。但刘燕琳还是嫌不好,她想把元寄希送去本市知名的国际幼儿园。
那里一年下来要十几万,元婉虽然想孩子进入好的环境,也要量力而行。她决定就在这所小区幼儿园就读。这里已经很不便宜了,入学一次性交两万。
元婉送元寄希去幼儿园那天,元寄希高高兴兴的,不像其他刚入园的小孩子一样哭闹。妈妈走的时候,他还跟妈妈挥手再见。
元婉悄悄在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见他跟老师和同学们玩的很愉快,才放心的离去。
老师表扬元寄希,“希希真乖。”
元寄希小脸上的笑容带着狡黠,“妈妈送希希上幼儿园,希希就不回姥姥姥爷家了。”
老师微怔,没太明白这个孩子的逻辑。
接下来她又发现,这个小孩有太多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他反应力极快,接受能力远超班上的其他孩子,甚至还会举一反三。以她多年的教学经验,可以断定,这个孩子的智商超越了一般水准。
儿子去幼儿园上学后,元婉开始着手自己的工作。刘燕琳带她去见华娱网副总监董成鑫。见面当天,刘燕琳把自己几万块一件的大衣给元婉换上,又给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刘燕琳把她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不错。有范儿。”
元婉有点紧张,跟在刘燕琳身旁。见面地点在华娱楼下的咖啡厅里,两人坐了没一会儿,楼上开完会的董成鑫过来了。
刘燕琳跟董成鑫是老朋友,两人寒暄几句后,她对他介绍元婉。
“我妹妹学历不高,但人聪明,勤奋踏实,好学。工作起步低不要紧,关键是上升空间要大,办公室文员之类,你就别给她考虑了。”
董成鑫笑着看向元婉,“愿意进市场部锻炼吗?做出成绩来,上升最快。”
“主要负责哪方面?”刘燕琳帮元婉问。
“营销策划,招商引资。成绩立竿见影,很考验能力。”
“不错。”刘燕琳点下头。跟人脉相关,她还能帮衬婉儿。
双方交谈正欢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就对董成鑫说:“董哥,我的专题弄的怎么样了?这都几天了。”
董成鑫迅速站起身,笑道:“上午我还在会上催了,最迟明天就能落地。”
元婉抬眼看去,女人妆容精致,模样十分抢眼。她不关注娱乐新闻,不知道她是谁,刘燕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时下风头正盛的新生花旦程子欣。她还有一个身份是华娱老总的千金。
程子欣走到她们跟前,对董成鑫询问了几句,正要离去时,目光落在元婉身上。
元婉与她四目相对,礼貌性的笑了笑。
“婉清?”她叫出了她昔日的笔名。
元婉微怔。她不认识她。
“董哥,她在这里做什么?”程子欣还在盯着元婉看。沉寂五年的人,居然让她意外遇到了。
董成鑫说了元婉的来意,程子欣勾起唇角道:“知名美女作家婉清,用得着进我们公司工作?”
元婉心里一沉。
这一说,董成鑫立马知道了,前几年被誉为天才女作家的婉清,当时横扫图书市场,拥有大批簇拥者。然而,陨落的也很快……
程子欣盯着元婉,将她上下打量,看起来气色不错,打扮也入时,这光彩靓丽的模样真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程子欣笑容冰冷,“董哥,下次招人注意点,来历摸摸清楚。这种人招进来,不是给华娱抹黑吗?”
程子欣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在元婉身上剜着。
元婉站起身,低声道:“抱歉,打扰了。”
她拎起包,转身就要走。
“元婉。”程子欣挡在她跟前,一杯热咖啡朝她迎面泼开。元婉躲闪不及,精心打理的长发和高档的大衣上,溅满污渍。
“你干什么!”刘燕琳怒了,夺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摔下。
程子欣盯着元婉,冷笑,“老天真是不公平,做尽卑劣无耻事的人,居然还活得有模有样?别以为过了几年,事情被大家淡忘,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你手上有条人命,你这辈子都洗不清!”
元婉低着头,嘴唇发颤,一言不发。
刘燕琳不明所以,五年前她还在这座城市里艰难谋生,每天想的是怎么填饱肚子,哪有心思看书关注八卦。她看元婉状态很不好,拉着她的手走了。
上车后,刘燕琳递过纸巾,给元婉擦拭。
“你以前是作家?发生什么事了?”
元婉沉默的擦着脸上和身上的污渍,脸色惨白如纸。
刘燕琳见她不说话,也没多问。程子欣是华娱千金,眼下这件事是泡汤了。她怕元婉难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下次咱们换家更牛逼的公司。”
当天晚上,刘燕琳跟元婉分开后,上网搜索作家婉清的新闻。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原来这个沉默内敛的女孩子,过去这么跌宕起伏。
大三时因一部奇幻小说大热,引爆当年的图书销量,接着又出了一本书,销量一路走高,美女作家的名头越来越响亮。然而,就在她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爆出了代笔的丑闻。扒出的代笔人是她前任男友。各种传闻甚嚣尘上,说她剽窃恋人稿子出版,在出名后抛弃他。还有说她看上了他的才能百般勾引他,利用完之后一脚踢开。
就在多家公司准备挖角包装因这桩新闻迅速爆红的男主角,他意外身亡。他的死被怀疑到婉清身上,因为没有确凿证据不了了之。但无论真相如何,这笔账被记在了婉清头上。
在广大读者眼里,这就是一个才华横溢又痴情的男人被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利用,还为此丧命的惨剧。那些读者有多喜欢婉清的作品,就有多痛心原作者的死,同时更加憎恶婉清。
媒体们当初捧她捧得厉害,出事后踩她也踩的格外厉害。一夕间,天才女作家成为文坛最大的耻辱,美女作家成为蛇蝎女人……
刘燕琳把那些新闻串联起来,看的头皮发麻。
如果不认识元婉,只看这些新闻,她可能会跟一面倒的舆论一样,唾弃这个婉清。但现在看到这些新闻时,她不断的跟元婉联系起来……她怎么也不相信,元婉会做出这种事!
当天晚上,刘燕琳班都没心思上,提前回家了。
元婉坐在房里的地毯上,跟儿子一起组装玩具。她看起来若无其事,跟儿子笑闹时,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愉悦。
刘燕琳站在门边,看着温馨互动的两母子,心情极度复杂。她很想问个究竟,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燕子姐,这么早就回来了?”元婉抬头看向她,笑着打招呼。
“嗯。今晚没什么事。”
刘燕琳走进房间,陪希希一起玩,想问的话终究还是没问出来。她看着希希,不由得想,难道希希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刘燕琳跟元婉一起给希希洗头洗澡,希希活蹦乱跳,不断发问:“妈妈,泡泡为什么会飘起来?”“干妈,为什么这边热,这边冷……”
刘燕琳:“婉儿,干儿子我hold不住了,你先洗,我去抽根烟,提提神。”
元婉对儿子笑道:“希希,有的问题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希希学习了更多的知识,告诉妈妈好吗?”
深夜,元寄希睡下后,元婉陪刘燕琳坐在客厅沙发上。刘燕琳倒了两杯红酒,第一杯给她。
灯光暗柔,音响里放着莎拉布莱曼的天籁之音,两人靠在一起慢慢品酒。
刘燕琳说:“婉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立足当下,往前看。”
元婉扯唇笑了笑,“你都知道了吧?”
“搜了下新闻。我不爱看书,当年都不知道这些。”刘燕琳放下酒杯,一改慵懒的神情,“我就是想跟你说,别为过去的事困住自己,多的是跟我一样的人,对那些事不清楚。那些知道的也早忘了,今天只是个意外,你别往心里去。”
今天的确是意外,恰好,程子欣当年是她的粉转黑,又恰好,元婉今天衣着光鲜,妆容靓丽,那么神采奕奕的坐在那里,一如当年签售时的状态。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元婉把一杯酒喝完,倒在刘燕琳肩头。
她闭上眼,低声说了句,“我没有很想他……”
曾经,她所有关于爱情的希冀和渴望,都在他身上得以实现。
后来,她所有关于爱情的想法和未来,都随他离去永远埋葬。
她声音似带着醉意,又带着浓浓的鼻音,“真的没有……想他……”两行眼泪随之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