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安听言,睁大眼睛打量她。片刻,忽然语出惊人道:姐姐,你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穆天音神色一顿,表情僵了僵,半晌才低声否认:我没生气。
白安安眨眨眼睛,盯着她,狡黠一笑:明明就在生气嘛!你瞧瞧自己的脸,冷得能吓死人。
穆天音愣愣摸自己的脸,怔怔瞧着她。
白安安歪着脑袋,绸缎般的长发自然垂下:为什么生气呐?她转了转眼珠子,骤然抓住她的手,猜测道,是因为大师姐吗?
她摇晃着她的手臂,娇声道:好姐姐,你别气了。安儿亲你一口,你别气了好不好?
说着,就要扬首去亲穆天音。
穆天音不知是被她羞的还是恼的,骤然后腿一步,耳根通红,轻声道:别闹。
白安安笑眯眯瞧着她:不闹就不闹,姐姐你快说,为什么要生气?
穆天音专注望她一眼,漆黑的双眸好像两汪深潭,深不见底。她睫毛轻轻颤抖,半晌才呐呐道:我没有生气,只是
只是看见她和别人那般亲密,心中不舒服。她手掌按住胸口,双眸闪过一丝迷茫,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白安安还要闹她,可惜穆天音大概有事,匆匆说了一句马上就离开了。
白安安盯着天空一闪而过的灵力白光,不高兴地撅了噘嘴。
是夜,两千名修士整装待发,等待今夜子时到来。
白安安无精打采坐在篝火前,手上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火堆。红色火焰闪耀,间或闪过一些火星子,倒映在白安安漆黑的双眸中,好似瞬间便将她的眼睛染红了。
小师妹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安安一侧头,颊边碰到一个暖融融的物体,是周溶的酒袋。
白安安诧异看着她:二师姐?你这是
周溶将酒袋递给她,笑得一脸猥琐:我知道,你姐姐走了,所以你心里不痛快。
酒是好东西,能解愁。你要不要来一点?
白安安心中嫌弃,这酒袋口子早就沾了周溶不知道多少口水,她就算是想喝酒,也不会想喝这个呀。于是抿起唇角,乖巧拒绝:不了,自上次醉酒之后,师尊就不允许我饮酒了。
周溶耸了耸肩,不再劝说。
坐在对面的宋绮玉抬眸看两人一眼,复又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秋水长剑,淡淡道:少喝点,快到子时了。还不知道秘境里有什么。
周溶侧头对宋绮玉讨好一笑,私下里却跟白安安吐槽:看见没有,咱们做修士的,千万不能这样没趣。不然几千年的时间该怎么过呀?
白安安回以她似懂非懂的一笑,看得周溶恨铁不成钢。
宋绮玉抱着剑,忽然睁开眼睛,猛然盯住一个方向,压低声音道:别说话了,有异动。
她话音一落,空气中先是响起轻微的灵力震荡,然后下一秒,猛然狂风大作。
白安安紧紧拽着周溶的袖子,差一点就被这阵妖风吹走。周溶神色变得严肃,定住身形,手臂一捞,直接将白安安拉在身后。
在场所有修士,一改之前懒散悠闲的模样,唰唰地拔出锋利长剑,盯住一个方向,蓄势待发。
众目睽睽之下,黑色旋涡倏地突兀出现在空中。旋涡中心,旋转着白色的气流,能隐隐听见期间的电闪雷鸣。
周溶神情凝重:执剑长老以及其他师弟师妹们,就是在这个秘境里失踪的吗?
她的声音压的太低,只有白安安听到了。她自然不能给她回答,只能愣愣地盯着黑色旋涡发呆。
黑色旋涡越转越慢,最后终于缓缓停了下来。白色气流便也跟着停了下来,丝丝缕缕地自旋涡内溢散出来。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接触到那些气流,神情立即变得古怪,然后立马满脸兴奋和长老回报着什么事情。
白安安距离太远,并没有听全,依稀听到灵力两个字,登时挑了一下眉毛,转了转眸子。
等到秘境入口终于完全稳定下来,长老们率先进入,随后跟着的,便是宋绮玉和周溶几人。至于白安安,自然是跟着两人的。
令人意外的是,秘境内的景色,和秘境外的景色,几乎分毫不差。同样是一片深山密林,渺无人烟。
周溶抓了抓后脑勺,有些失望道:还以为一进来就是刀山火海呢,就这样?没意思。
宋绮玉的面孔却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难道你没有发现,此处灵力比外边,要浓厚了几倍不止吗?
周溶瞬间瞪大眼睛,手臂僵在那里:什么?
下一秒,她猛然扬起唇角,喜不自禁道:那岂不是好事情?在此处修炼,事半功倍啊!说着,她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猜测道,那么执剑长老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滞留秘境?
宋绮玉瞥她一眼,蹙眉道:执剑长老并非第一次入此秘境,而是第二次发生意外。还有长老不是你,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会如此短视。
被宋绮玉不轻不重地说教一通,周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白安安回首盯着身后消失的旋涡,良久才转过身来,不解道:大师姐,二师姐,长老们去哪里了?还有其他师弟师妹们呢?
此言一出,宋绮玉的脸色不由更凝重了一分:这个秘境果然不简单。恐怕是我们入秘境之初,就和他们分散了。
周溶拍拍宋绮玉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放松放松,大概此处秘境藏了某种空间法器,所以才让我们分散的吧。找到出口就好。
她说着,侧过身来,朝着白安安拍拍胸脯,自信满满道:小师妹,你别怕!二师姐会保护你的!
白安安苦着脸,无奈瞧她一眼。
三人一起行动,在秘境里转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出口。白安安指着路旁一颗大树的树干,愣愣道:这是安儿画的符号,我们好像走过这条路。
周溶早就没有白天时的雄心壮志,一脸颓丧地敲着酸疼的小腿,颇感吃不消:不行了,再走下去,老娘的腿都快断了。
宋绮玉狠狠蹙起眉毛,没给周溶一个眼神,只是认真地打量四周。
白安安抿抿唇,建议道:不如先休息一下,我看二师姐好像累了。
周溶连忙感激地扑到白安安地身上,被她敏捷地躲开了。
周溶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膀,吊儿郎当地神情转为认真:我有预感,这出口会在夜晚出现。
该找过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宋绮玉无奈,只能同意白安安的意见。
周溶是个闲不住的,一坐下来休息忍不住来骚扰白安安。
小师妹,你要不要听故事?周溶一边敲着小腿,一边笑眯眯地瞧了一眼白安安。
白安安双手抱住膝盖,眼神紧张得观察四周,闻言竖起耳朵,好奇道:什么故事?
宋绮玉立刻看向这边,为这两人的粗神经感到无奈。她们到底还记不记得,三人正处在凶险的秘境之中?
周溶咳嗽一声,缓缓道:你要听男子和女子的,还是男子和男子的,或者是女子和女子的?
白安安骤然一呆,瞬间红了脸,小手捂住通红的脸颊,羞涩垂眸:二师姐,你怎么说这个啊?
周溶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说什么了?快说,你选哪个?
白安安好似一时忘记她们正身处秘境,而是依然在秘境之外那片安全的密林之中。半晌才呐呐道:那就听男女的吧。
周溶摇摇头,随意给她讲了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听得白安安的眼皮都要打架了。周溶见她满脸意兴阑珊,眼睛微微一眯,故事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书生高中状元,取了宰相的女儿,转眼便将当初随他私奔的美人给抛弃了。美人发愤图强,忽然练就绝世武功,囚禁了当初抛弃她的书生
周溶一口气讲完,得意地摇头晃脑: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是不是扣人心弦,跌宕起伏?
白安安暗自撇撇嘴,面上确是一片向往:安儿也喜欢快意恩仇,不过那书生太过可恶。为什么不干脆一剑杀了,而要囚禁他呢?
周溶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真心实意喜欢,怎么可能割舍的下?
白安安骤然道:为什么不行?
她脸上少见的认真,一字一顿道:真情错付,就该及时止损。不然就会越陷越深,直到万劫不复。
周溶呆滞地眨了眨眼睛,猛然用力拍了一下白安安瘦弱的肩膀,赞许道:不错!有慧根!止损这个词用得妙!
白安安被她拍得歪到一边,苦着脸揉揉自己的肩膀,有些无奈瞧她一眼。
她顿了顿,眸光登时投到一旁的宋绮玉脸上,见她虽然侧着脸,耳朵却是竖着朝向这边,不由勾唇一笑,缓缓道:其实安儿也有一个故事想要分享。
她简单说了她们那个世界的,一个关于师徒恋的故事。听得周溶大呼过瘾。
白安安顿了顿,轻声询问:二师姐,你不觉得师徒之恋,太过惊世骇俗吗?
周溶双手枕到脑后,满不在乎:那有什么,我活了几百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不过师徒恋而已嘛,有什么稀奇?
不稀奇吗?白安安故作纳罕,黑眸闪烁,投向宋绮玉,缓缓道,大师姐,你觉得如何?
宋绮玉心中猛然一惊,仿佛瞬间被人洞察了心事。
她定了定神,再次回视白安安,便见她一张不谙世事的小脸,不由嘲讽自己多心,略笑了笑,低声道:你别听二师妹乱说,师徒之恋太过惊世骇俗,平常弟子哪里会对自家师傅起这种心思。
白安安勾起唇角,反驳道:惊世骇俗?安儿却不这么觉得。若是另外一人是师尊,安儿觉得这事就理所应当了。
你说是不是啊,大师姐?白安安扬起脸来,骤然看过去,话语中隐隐藏了咄咄逼人的味道。
宋绮玉沉默一阵,才缓缓道:小师妹,不管那人是谁。这种事情,都不该宣之于口。
白安安紧紧盯着她,瞧了片刻,只见宋绮玉垂眸盯着手中秋水长剑,并不说话,不由扬起唇角,浅浅一笑:大师姐这么严肃干嘛?安儿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她天真无邪地拍了拍手掌,笑声无忧无虑:好了,现在轮到大师姐说故事了!
明明是周溶要说故事,什么时候变成轮着说故事了?
宋绮玉视线扫了期待的两人一眼,有些无奈,沉吟一阵,还是开了口。
我有一个朋友,她曾经徘徊在两个女子之间
白安安听完后,心中有些诧异。
因为宋绮玉说的这个故事,分明就是她自己的经历。说白了就是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一个是自己迷恋的,一个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对方隐去了三人的身份还有取血的事情。将这描述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恋。
宋绮玉扫了两人一眼,才垂眸抚了抚自己的剑,轻声道:如果你们是我,会怎么选?
周溶挠了挠脸颊,毫不犹豫道:这还需要犹豫?自然是选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
宋绮玉继续低声道:可若是,自己喜欢的那人,不喜欢她呢?而她对另外一人,也并非没有感情。
周溶迷糊了,揉着太阳穴:大师姐你等等。我先捋一捋,你的那个朋友,到底喜欢哪一个啊?两个都喜欢?
白安安挑了挑眉,登时接口:那不就是脚踏两船的人渣吗?
宋绮玉心中登时升腾起古怪的感觉,白皙的面孔随之黑了一下,你
白安安心中微微出了一口恶气,面色却忽然一变,并指着宋绮玉的身后捂嘴作惊讶状: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