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

1 先是一星朦胧的光晕出现在幽深黑暗的极远处,伴随着一片模糊不清的低语声。然后,那星光晕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而模糊的低语也渐渐变得清晰。 我努力想撑开沉重的眼皮,可是却感到仿佛有几千斤重的石块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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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一星朦胧的光晕出现在幽深黑暗的极远处,伴随着一片模糊不清的低语声。然后,那星光晕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而模糊的低语也渐渐变得清晰。
  
  我努力想撑开沉重的眼皮,可是却感到仿佛有几千斤重的石块压在上面。不过,我的耳朵终于能捕捉到那些飘忽不定的话语片段了:
  
  看,他有反应了。
  
  哈里斯先生,哈里斯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在一连串急促的呼叫声中,压在我眼皮上的重物开始松动,然后,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床边兴奋地搓着手,他穿着白大卦,胸前别着的名牌上写着:道格医师。后面还站着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孩。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白色的病房之中,不由皱了皱眉,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惊惧地发现,大脑中一片空白,那些储存着记忆的仓库不知怎么都被搬空了。
  
  我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语无伦次地问道:天啊,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我是谁
  
  医生与护士对视了一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试探地问:怎么?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吗?我摇摇头。
  
  那么,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记得了?
  
  我尝试在大脑中搜索些提示信息,但是失败了。
  
  这个,哈里斯先生,你昨晚从三层楼上掉了下来,被人送到了这里。我们在你口袋里找到了一叠名片,知道你叫哈里斯。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经过检查,除了左臂有些骨折,并未发现其他问题。现在看来,大概你的头部因为受到撞击,导致了记忆的缺失。医生同情地看着我,但马上又安慰道,不过,你也别灰心,很可能这种失忆只是暂时性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我这就为你安排,做进一步检查。说完,他带着护士退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竭尽全力地寻找那些丢失的回忆。
  
  哈里斯,医生刚才叫我哈里斯,可是,这个名字怎么如此陌生?
  
  这时,门轻轻一响,刚才那个小护士探进头来,看着我说:哈里斯先生,您太太刚打来电话,她正往医院赶,医生让我问问您,愿不愿意见她?
  
  太太?我又是一阵迷茫,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成过家。
  
  她叫什么?我迟疑地问,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伊芙琳。小护士同情地望着我。
  
  这个名字对我而言依然是陌生的,不过,我点了点头:好,告诉医生,我想见她。小护士退了出去,我继续在空荡荡的大脑中徒劳地寻找。
  
  几分钟后,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了,一个打扮入时,美艳绝伦的女人梨花带雨地闯了进来。
  
  罗比,亲爱的,我刚打你的手机,他们告诉我你在医院,她扑到床前,跪下来,边哭边抚摸着我的脸,你怎么这么傻?竟然为了我,真的去噢,我真是太感动了!
  
  罗比?她叫我罗比?我不是哈里斯吗?我真是要抓狂了,说话的语气不免粗糙: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伊芙琳,对吧?
  
  女人顿时止住悲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怎么?你、你、不认识我了?
  
  见鬼!我该认识你吗?你不是伊芙琳?我暴躁地叫道,快要崩溃了。
  
  女人吃惊地看着我,尖声问道:伊芙琳是谁?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这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女人变得惊慌起来,站起身趴在门上侧耳听了半晌,确定外面的人已经走远了,这才回过头来仓促地对我说:我得走了,我是听说你出了事一时太心急就跑过来了,其实这个时候还是应该避免嫌疑比较好。说完打开门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等等。我大叫,急切之下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打着绷带的左胳膊,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不过我顾不得那么多,几步追出门去。
  
  然而,那个女人已不见了踪影。长长的走廊尽头,道格医生正同一个瘦削的女人向这边走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我,医生禁不住叫了起来:哈里斯,你应该躺在床上休息,怎么起来了?
  
  医生旁边的女人则发出一声低呼,扑过来一把抱住我,连声说道:啊,亲爱的,你没事吧?得到消息,我都快要吓死了。
  
  我用力推开怀里的女人,看着医生问:她是谁?这个女人的反应和刚才女人的反应如出一辙,立刻住了口,惊慌地看着我。
  
  医生不安地耸耸肩,说:这是你太太,伊芙琳。然后对女人抱歉地说,哈里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暂时失去了记忆,我希望你能帮助他找回过去。
  
  你不记得我了?伊芙琳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哽咽地问。
  
  我懊恼地点点头,心里犹豫要不要说出刚才那个女人的事。